老干妈被传用AI把600多名工人减到了48名，出来否认了，但是网上的火却没有那么容易熄灭。一瓶辣椒酱，怎么就成为大家害怕失业的出气筒了呢？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10月26日，凤凰网风暴眼打电话询问老干妈的人力资源部门，得到的回应是：AI质检确实已经用上了，但是网上传的人员调整不实。工作人员说，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多工人。

这个反差确实很大。以前说AI替代人，大家想到的是程序员、翻译、设计师，现在连挑辣椒都算进去了吗？你以为自己离人工智能还很远，结果买一瓶辣椒酱，也能出现就业焦虑。网上已经出现了抵制的声音，新黄河报道里收录了一些说法，大意是：你让打工人没活干，消费者就让你的产品卖不动。这种情绪我能理解，谁也不希望自己今天庆祝别人的岗位被替代，明天就轮到了自己。

600减到48，这笔账被直接算成了552个人被开除。现有的资料并不完整，反过来，企业否认了这组数字，也不能把这些年参保人数持续下降的事情一笔勾销。机器已经进厂了，人的去向还是没有讲清楚，公众的不安就停不下来。所以，今天先把结论放在这里：老干妈撞上了AI饭碗焦虑。我不觉得不用机器才叫有良心，但是一家企业想让消费者几十年认这个牌子，就不能只报技术进步的喜，不肯把人的账讲明白。

下面分几部分来讲：先看看从600到48是从哪冒出来的，再看看参保人数下降说明了什么，然后说说企业用AI为什么越来越容易变成负面新闻，最后回到陶华碧和她这瓶辣椒酱，看看百年老店到底要守住什么。

从质量表彰到裁员传闻，数字从哪里来

事情一开始其实是个好消息。9月24号，贵州召开质量发展大会，老干妈拿到了省长质量奖。9月29号，贵州日报记者江婷婷写了报道，讲几家获奖企业怎么抓质量。在这篇报道里，老干妈常务副总李鑫介绍，公司在2025年实现核心原料可追溯，全面上线AI视觉质检系统，并披露关键工序不良率下降的指标。讲的是质量管理，原文里没有600，也没有48。

李鑫这个名字也要写准，是三个金的那个“鑫”。他是企业高管，是发言人。至于他是不是陶华碧家的亲戚，不能看他姓李就往上接。股东名单里没有他，也证明不了没有亲属关系。这件事跟他讲的质检系统，其实没有太大关系。

这个系统大概干什么呢？就是辣椒上了传送带，相机看外观，识别需要剔除的原料，再由设备执行分拣。过去需要人一直盯着看、用手挑的环节，现在有机器参与了。不用把它想象成一个机器人坐在桌子边上，捏着辣椒挨个看。而且，挑出坏辣椒和原料追溯也不是一个动作：挑选解决这批东西能不能往下走，溯源解决出了问题能不能沿着批次记录往回查。两样一起做，才有机会把生产管理做得更稳。

这有什么不好的呢？消费者当然希望坏辣椒少一点、产品稳定一点，食品厂不能为了保留员工，就故意不用更好的检测设备。真正容易引起冲突的是，机器接手以后，原来干这个活的人是怎么安排的。

到10月13号，快科技发了一篇文章，里面出现了以前靠600多名工人挑辣椒、现在只留下少量人员复核的说法，却没有交代这个人数是从哪来的。当天晚上，社交媒体上已经出现了600变48，后来有综合稿把数字归到了李鑫的发言上。问题就来了：能找到的9月29号的报道里没有这组数据，完整发言和对应的人事记录也没摆出来。原来只是说质检升级，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一张裁员成绩单。数字越传越具体，听起来反而越来越像真的了。

参保人数下降，不能跳过人的去向

原来表彰质量的好消息，回旋镖就扎回来了。企业想让大家记住的是质量提高了，公众记住的却是机器进来了、人没了。等到老干妈出来否认，它面对的已经不是一条数字，而是一群人对自己饭碗的担心。消费者因为一家企业怎么对待员工，决定买不买他们家的东西，我是支持的。你买到的不仅仅是一瓶辣椒酱，也可以是在支持一种做生意的方式。谁说消费者只看价格，不能看这瓶东西是怎么生产出来的呢？

一家企业如果不遵守劳动保障，长期让员工没有休息，应该交的社保也没给人交，那我确实不愿意买他们家的东西。当人变成了可以随便消耗的东西，我很难相信它的员工在面对产品、面对消费者的时候，可以保持善意。这是我自己的判断：有尊严工作的人，才更有条件把善意放入产品之中，再通过产品传递到消费者面前。今天企业天天讲匠心，最起码得让做东西的人能在自己的劳动里保住一分体面，能够为参与了老干妈辣酱的生产而感到骄傲。

还有一种说法，用机器就是没有良心，这个我也不赞成。让人长时间重复盯着原料，当然会累，机器如果做得更稳，为什么不能让机器做？劳动者要争的是技术变化之后还能不能生活，不是非得守着每一个旧动作干到退休。企业也别顺势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数字有问题，可以把数字讲清楚；实际用了多少人，前后怎么变的，转岗的去哪了，也可以继续回答。消费者问人，不是在阻止你把坏辣椒挑出来。

少用多少工人、节约多少成本，可以是管理上的成绩。轮到被改变生活的人，不能只剩下让他们理解大局。我不要求企业承诺永远不减少任何岗位，我希望看到的是，别把人的饭碗当成发布会上可以随手略过的那个小字。技术进步值得讲，人的代价也需要讲清楚。

那老干妈这些年到底有没有在减少用工呢？公开报道里最扎眼的数字，是参保人数的变化。新黄河援引企业年报信息说，贵阳南明老干妈风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2022年参保人数是2,912人，到2025年只剩下了740人，三年少了2,172人。这个幅度确实值得追问。但是注意，这说的是一个法人主体的参保人数，既不是所有厂区、关联企业和外包人员加在一起的人数，也不是一张离职原因表，不能拿差额直接宣布AI开除了这么多人。

可也不能就说问题没有了。一个企业主体的参保人数降了这么多，最自然的问题就是：业务搬走了吗？是不是转成外包了？员工是自己走的，还是确实裁员了？哪一种情况，都应该拿出对应的材料把它说清楚。我想到的一种可能，就是有些工序外包出去了，企业账上的人少了，活未必少了，只是变成了别的公司组织人干。自动化也可能减少人手，自然离职后不再补充人手，也会让规模慢慢缩减下来。

这些都是需要查的去向，现在不能挑一个最符合情绪的直接当答案。我的判断是，老干妈这些年有明显的用工收缩信号。到底多少属于解雇，多少属于组织调整，既然已经被大家推到风口浪尖上，就把它解释清楚吧。

挑辣椒还容易让人想到季节性用工。辣椒收购有旺季，集中处理原料的时候需要人，淡季的安排可能会有差异。但是，这只能够提醒我们去查临时工、劳务工，不能倒过来编出600个人全是季节工。所以，一个人没有出现在那张社保表里，不代表这个人就不存在了；可一张表里没有人，也不能凭想象把他的劳动合同、收入、转岗和离职原因都补齐。真要关心这些人，就得找到这些人，看看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再看经营情况，可以参考南都今年1月援引的公开数据。

老干妈2022年营业收入是52.6亿元，2024年是53.91亿元，这两年的规模大体上就在这一带，并没有得出参保人数下降、收入就下降这样的结论。只是参保的人数一下少了很多，这也是公众会怀疑的地方：东西还在卖，生意的盘子也没有缩小，人怎么就少了呢？企业可能有管理和生产效率上的解释，但这些解释应该通向具体的岗位，不能停在一句“我们一直经营正常”上就结束了。

至于11月1号开始实行的税务处罚裁量基准，也别把它说成老干妈这几年减人的原因。参保下降发生在前面，新的统一裁量规则在后面。欠缴社保被责令缴纳后仍然不缴的，涉及罚款条件和幅度，不是一欠就自动罚3倍。这件事情最该追的，是一连串人的去向。企业可以说明机器怎么工作，也应该尽量说明原来在这门生意上干活的人，现在是怎么继续生活的。

企业的效率喜报，为什么成了饭碗威胁

因为同一句话，不同的时间听起来，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早些年讲自动化，很多人先想到的是工厂变先进了，苦活累活可以少干一些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会先去问：少干这一个活，那我能换个更好的岗位吗？还是以后就没活干了？听众已经换了问题，企业还在照着旧的方式发喜报，冲突就这么出现了。

所以我说，有些事情是能做，也要知道怎么说。上AI设备本身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大家普遍担心被替代的时候，把少用人当成最醒目的功劳，听起来就像在庆祝别人没有饭吃一样。你想展示本事，普通人听到的却是威胁。这次尤其有反差：大家印象中的老干妈，是瓶身上那个老太太，是吃饭时拧开的一瓶辣椒酱。这种有烟火气的传统品牌，也跟AI替代工人绑在一起了，会让人觉得，原来已经没有哪个角落距离AI替代这件事情很远了。

老干妈在这个位置上，就成了一个很顺手的出气筒，这个巨大的反差也是带来传播的一个原因。对平台算法的不满，对老板说降本增效的不满，对自己岗位不安稳的不满，都可以往这瓶辣椒酱上放。我的判断是，它撞上的社会情绪，比一套分拣设备本身要大得多。所以，只发一句“消息不实”，确实显得太苍白。你回答的是某个数字不对，别人追问的是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你不可能靠一份回应解决全社会的就业焦虑，但是至少可以把自己能回答的部分认真说清楚。

这里我想到了谷歌。美国司法部公开说过，谷歌有一套要求员工谨慎沟通的安排，里面包括避免使用某些反垄断敏感词。注意，这是司法部在批评谷歌的做法，但是它也说明了，大企业非常清楚，措辞会影响外界怎么理解自己的行为。

我以前认识一个朋友，他是给谷歌做专利梳理的，是一个专利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他跟我讲过，谷歌给他的要求是，collection这种词不允许出现在谷歌的专利文献里。这个词应该是“收集”的意思，但你想，谷歌干什么事情不收集？它不收集信息怎么排序？不收集信息怎么给你推广告？但是这个词不允许出现。

公司内部每天讲的那些词，拿到公众面前未必还是同一个意思。内部讲优化，落到员工身上可能就是收入变化；内部讲效率，外部先看到的就是岗位减少。不能拿着管理层那套兴高采烈的词，要求所有人跟你一起高兴。这个让我想起了贾国龙，每个人到他面前肯定都报说：“你看，我们标准化了。”他就很开心，准备教育大家，让大家去看他的后厨，这是很危险的。

但是，我讲宣传要小心，也不是教企业把人藏起来，只换一套好听的话。你给机器拍宣传片，给工人的安排却连一句具体的话都没有，再精致的表达，也迟早会露馅。

最有说服力的公关，是让别人看见你承担了什么。刘强东讲过一个方向：在今年6月21世纪经济报道的现场，他介绍了京东的涅槃计划，打算跟学校合作，让蓝领工人接受技术培训，去学习机器人的维护保养。这个思路至少正面回答了，机器来了以后，人还是有地方去的。计划能落实多少、岗位够不够，当然是以后要看的事情，不能宣布培训，就算所有人都有出路了。但是，一家企业肯把培训当作自己的事情，总比把人送走了，再劝人拥抱变化更好一些。

转岗不是改一个岗位名称就结束了。人学不学得会，学习期间怎么生活，学完了有没有岗位，收入能不能接上，这些才是员工真正关心的东西。龙哥说科技。企业有能力买设备，也该把人的过渡放进预算和时间安排里，不能每次技术进步都由企业先收走确定的好处，再让劳动者自己消化全部的不确定性。真这样干，公众下次看见你宣传AI，第一反应肯定不是鼓掌，而是不再买你家的产品了。

百年老店的传承，要守住谁的信任

说到这里，还得回到我为什么特别在意老干妈这件事情上。这不是一个随便起个名、追两年热点就算完的牌子。我一直觉得，它是中国最有机会靠一个核心品类做成百年老店的品牌之一。

我前两天还看了一个日本猪扒饭的视频，店里就围绕着这道菜做，整个店就一道菜。猪扒炸好了以后切块，放进一个小铝锅，加酱汁，鸡蛋分几次倒进去，让炸过的猪排和嫩滑的鸡蛋一起烹饪，然后放在米饭上卖。这个画面非常有意思，没有今天做奶茶、明天做咖啡、后天进军预制菜这些东西。几十年了，这个饭馆就做这一道菜。到了饭点，客人就来排队。你知道自己来吃什么，也相信下次来还能吃到这样东西。

我羡慕的是这种生意能够延续的状态。在中国，做出一样东西来，做得好很快就有人抄袭，做得不好，自己根本就活不下去。并不是没有老字号，而是要在这么激烈的竞争里，一直靠一门手艺站住，非常不容易。老干妈就有这个底子。它当然不止一个口味、一个产品，但是大家记住它，还是那瓶辣椒酱。

很多中国人到了海外，厨房里调料不齐，先得有一瓶老干妈。拌饭、拌面，起码能把一顿饭吃出熟悉的味道来。这个熟悉是很值钱的，别人可以照着做一瓶差不多的酱，却没办法马上把消费者这些年的记忆也做出来。品牌能走远，靠的是你每次打开它，大体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

到了接班，这件事情就更难。按照媒体援引的工商信息，陶华碧退出持股以后，两个儿子李妙行、李贵山分别持股51%和49%。股份可以转，老太太这些年攒下来的判断，未必能跟着股份自动转过去。外界这些年一直在讲换辣椒、味道变了、老太太重新出山救儿子的故事，但是南都今年1月直接问过企业，得到的回应是原料、工艺和配方没有变，陶华碧也一直参与决策。

不过，接班的担心仍然成立。消费者关心的也不是谁在工商登记上排第几，而是这张脸背后的承诺，以后由谁来守护。老太太能盯一天，不能靠老太太永远盯下去。换成机器挑辣椒，可以帮助守住质量，把经验变成稳定的标准，也可能让传承少依赖一个人的眼睛和舌头，这是技术对老店有价值的地方。可决定采购什么、接受什么标准、愿意为长期信誉花多少钱，最后还是经营者要做决策。

所以，我不觉得老干妈用了AI就注定要没落。我担心的是，一家最有希望传承下去的企业，最后只剩下怎么算得更省，却没有人愿意认真维护消费者和员工为什么信它。百年老店的百年，要一瓶一瓶地卖出去，一次一次守住承诺。瓶身上的脸能够提醒大家过去是谁做的，不能替后面的人保证将来每一次选择都对得起这张脸。

个人寻找出路，企业也要承担过渡

那被机器替代的人怎么办呢？从我的感受来说，AI替代一部分工作的过程是很难逆转的。老干妈这种传统品牌都进入了这个过程，我们就更不能指望，只要自己不碰AI，AI就不碰自己的饭碗了。

我反而觉得，可以回头看看陶华碧自己怎么把这门生意做起来的。她最有价值的东西，不是某一个可以不断重复的动作，而是做出了别人愿意认、愿意反复购买的味道和品牌。机器可以参与生产，消费者最终认的还是老干妈自己的标准以及口味。这种独特的体验和长期的信任，以及把一件小事做得让人记住，这些可能就是普通人寻找位置的时候值得思考的方向。

有了AI，一些过去只有大公司请得起人做的事情，小生意也能够做了。介绍产品、整理订单、跟外地客户沟通，门槛都会下降。一个原本很小众的东西，也可能更容易找到愿意为它付钱的人了。

但是讲到这里，我也知道，自己可能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咱们频道的听众，包括我自己在内，平时就在想AI怎么用、接下来做什么。对于一个流水线上挑辣椒、靠这份收入维持生计的人来说，让他转过头去做独特体验和品牌，确实可能要求高了一些。不能因为陶华碧做成了，就要求每一个被替代的人都再做出一个老干妈来。创业有风险，生活不能暂停，大家先要的肯定是下个月收入能接得上，家里的开销不至于一下子断掉。

所以，个人早点想出路，我赞成；企业该承担的补偿和过渡，包括培训，也不能省。不能把一个人的成功故事，拿来当成所有人失去岗位之后应该自己负责的理由。这是两头都要做的事情，不能只挑对企业有价值的那一部分去说。

对我们这些还能够主动学习、主动试工具的人来说，早一点思考自己在AI时代的位置会好一些。并不是说今天就得辞职创业，而是看看自己的工作里，哪些只是重复动作，哪些判断、经验和信任，值得继续靠个人积攒下去。

对于企业来说，老干妈这次也确实立了一个反面典型：一场质量表彰，最后被听成了饭碗危机。以后再宣传AI改造，先想清楚，这段话落在当前正在担心失业的人们耳朵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最后总结一下，老干妈撞上的是大家对饭碗的焦虑。百年老店要守住的，是人们对这瓶辣椒酱的信任，也是对老干妈这个公司到底怎么做人的信任。你说辣椒酱本身到底有什么差异，最后差的就是你怎么做人。机器挑得出坏辣椒，挑不回被糟蹋的信任。

今天这个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

再见。

背景图片

iphone和Mac上可以跑塞尔达了，PS5被破解了，刀法精准的老黄在30、40系显卡上做的那些限制被破解了，全球70%的网站一夜告破。大破解时代来临了吗？我们到底应该期待一些什么呢？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

10月20号，一位叫Tommy的开发者公布了自己移植的记录。他在已经开源的项目的基础上，用了52个小时，把Switch版的《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从Mac推进到了iPhone。注意，它的起点是在Mac，做出的是iOS测试版。这是一个民间移植，打开的却是大家熟悉的海拉鲁大陆。你喜欢的那个世界还在那里，但是手里拿的机器已经变了，不是Switch 2，而是iPhone。其实，iphone的算力要比switch还强一些。平台原来划定的使用范围，有人靠自己的能力把它往外推了一圈。

最近类似的消息越来越密集：显卡隐藏的算力被放出来了，游戏机出现了新的越狱，老网站的底层漏洞被挖出来了，逆向工具也跟AI接上了。大破解时代就这么到来了吗？它又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呢？

从显卡到游戏机，平台的限制正在被推动

先说英伟达。一个叫GPU Unlock的开源项目，解开了部分RTX 30系列显卡的特定计算限制。项目方测了一张3090 Ti，某种半精度矩阵运算的吞吐提升了接近80%。还是原来那块硬件，动的是软件设下的限制。这项提升针对特定运算，可它足够让买卡的人去问：钱是我花的，机器也在我手里，里面到底有多少算力，是我不能说了算的事吗？老黄，你这个刀法也有点太精准了。

当然，老黄刀法精准，一方面是希望让你去买新的卡，另外一方面其实也是为了维护。把限制放开以后，这个卡的整体稳定性可能会下降，寿命可能也会下降。但是我们现在看到了，这个刀法不是只有你说了算了，其他人也知道背后是怎么下刀的了。

游戏机这边，Switch 2的研究者公开了一套软件越狱，可以运行自制程序、修改游戏备份存档，还展示了改过角色的《马力欧赛车世界》。原来只有上了Steam，角色身上穿什么衣服，厂商才说了不算，现在switch上也可以改了。破解者用了AI辅助吗？肯定用了，但是也绝对不像网上说的那种，一句话让AI完成越狱这么简单。越狱本身仍然花了大约两周的工作量。

人继续找路，AI已经能够接手其中不少分析和实验了。这个过程其实跟近期OpenAI破解了大量数学题的过程很像：人负责提出设想，AI负责暴力尝试，在黑客圈也是如此。PS5也有一个叫做Relapse的项目，针对7.0-13.6的固件获得了内核读写能力。系统里原来不让普通程序碰的地方，研究者已经可以摸进去了，现在有人再去用PS5做一些AI运算了。

开头那个塞尔达走的是兼容移植的路子。游戏代码要运行，原来要调用系统服务和图形功能，开发者补上这一层兼容，游戏才有机会在另外一台机器上跑起来。

再看网站，10月21日PHP发布了紧急安全更新，修复两个严重漏洞。PHP是很多网站后台使用的编程语言，大概全球有70%的网站使用的是PHP，WordPress系统也是建立在这上面的。在特定情况下，这些漏洞能够让没登录的人在服务器上执行代码，就是把你的服务器变成肉机。研究者已经把它做出来了，维护者就只能去修补了。AI在发现问题、验证问题和辅助修补的过程中，都开始起到巨大的作用。最近还有一个名字很火，叫做REA，全称就是“逆向工程任何东西”。

它把智能体和现成的逆向分析工具连在一起，让AI去看软件行为、查编译后的程序，再根据查到的结果继续往下挖。显卡、Switch、PS5、塞尔达、PHP还有REA，各自解决的问题并不一样，摆在一起却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路径：过去分散在少数高手手里的这些工程能力，现在正在变得更容易获得，也算是一种平权。

这几天，媒体把显卡新闻写成了“不换卡白赚两倍性能”。这个说法很好传播，一眼就能看懂自己占了多大便宜。可是这些消息看完以后，如果最后还是只局限在省了一块卡、少买了一台机器，格局就小了。以前平台说这些东西只能这么用，用户往往也只能接受。现在有人把别的用法造出来了，厂商就要重新回答：我要捆绑用户，是不是应该多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呢？

所以，今天先把结论放在这里：iPhone能够跑塞尔达，意味着好的游戏应该松绑了。厂商应该靠本事去留住用户，而不是靠各种各样的首发和捆绑。下面分几块来讲，先看看破解和逆向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AI接走了哪部分的苦工，然后看看以前厂商是怎么进行捆绑和限制的，最后聊聊我们到底应该期待点什么。

逆向和破解，先是一份苦活

破解和逆向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你拿到一个软件，通常拿到的是可以运行的成品，是已经编译过的机器代码。机器读这个东西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人是读不了的。逆向就是把一个成品的代码，翻译回人可以读懂的原始程序，而这个过程比较痛苦。因为很多人害怕被逆向，还会在软件上加壳。

加壳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这个软件执行起来以后，有一层加密的外壳。这个外壳先进入内存，然后再把真正应该执行的功能加载进来，解密，再把功能实现出来。它是这样运行的，会给逆向增加很多困难。逆向了以后，再去研究怎么破解。

其实，一个软件不可能是从头一步一步写出来的，它是分很多层次，调用很多模块、很多现有的代码库来干活的。不同的代码库里可能都有一些漏洞。黑客要干的活，就是看看你到底用了哪些代码库，哪个代码库是什么版本，这个版本的代码库里曾经有过什么漏洞，把它们拼起来。那没有找到这些漏洞怎么办呢？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测试这些漏洞。

比如越狱Switch，他们经常使用的方式叫做零日漏洞。学过数学都知道，任何数除以0都是无限大。对于计算机来说，你让任何程序去除以0，就是把0放在分母上，都会报错。而这个报错的过程，就会遇到一个叫错误处理的回路。正常的程序都应该有这种零除报错的错误处理回路，但是有些人忘了，因为这个错误确实有点太低级了。

所以，一帮人就在里面测试：是不是可以加一小段程序进去，让它在这里触发一个零除漏洞？触发完了以后，你没写处理代码，我可能就进到了一个你原来不希望我去的地方。它就是通过这样的过程破解的。

所以，无论是黑客，还是做逆向工程的人，大家千万不要把这个工作想得很浪漫。这个工作是一个苦活、累活，要记住大量代码库里的知识：这个代码库有哪些漏洞，那个代码库有哪些漏洞，哪个版本把这些漏洞修掉了。把所有这些东西都记住以后，再去分析哪个地方有可能破解，破解进去以后能改什么东西。这个过程其实很反人性，因为我们记不住。

这里再跟大家讲一个技术话题：很多软件破解完了以后，还需要干一个活，就是需要重新通过验证。程序也知道你想破解它，就跟盗墓似的，它们会在里面做一个启动前的验证程序，验证这个程序有没有被修改过。那么，你可能还要再拟合回去：现在要验证了，我要告诉你，没错，我没被修改过。还要干这样的事情，才算是正式破解完成。所以，这个过程很痛苦。

AI接走了哪些分析、记忆和尝试

在这个过程中，AI到底干了什么呢？这就要讲到REA了。很多人都在讲，这个东西好厉害，一句话就把我的软件给破解掉了，一句话就给我逆向了，一句话我就可以重新做出Photoshop、做出其他东西来了。这个其实夸张了，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句话可以搞定的。REA本身没有逆向能力，虽然它叫“逆向任何东西”，但是它自己并没有这个能力。它能干的活，就是调用各种成熟的逆向工具。

原来我们逆向一个软件的时候，人类要干的活有点像狗熊掰苞米：狗熊掰了一个苞米放在手里，又掰了一个苞米，就把前面那个扔了。从这头掰到那头，手里永远只剩一个。很多人说，怎么可能那么笨呢？但是你想，那么多东西，那么多代码库、漏洞和版本，我记不住。就算这一次我设计了一堆方案，尝试去破解，我怎么能够把所有这些条件都考虑进去呢？

所以，在一个巨大的软件面前，每一个人都是那个掰苞米的狗熊。这些成功的黑客，只是比一般人更能吃苦，能够记住更多东西，更能够耐得住寂寞而已。现在REA来了以后，它能替你把所有东西记住，然后，以前做过的所有测试，它也能够把过程都记下来。哪个地方可能有问题，哪个地方可能没有问题，怎么进行暴力测试，怎么设计一套逆向、脱壳和破解的流程，让它一个一个跑下去，这就是REA干的活。

所有这些破解软件、逆向软件都不是它里面的，它只是能够调用，能够把这些东西编排好，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有了这些AI agent以后，我们就从一个掰苞米的狗熊，直接进化成了苞米自动收割机。但是要注意，怎么掰这个苞米，还是要人上，到目前为止AI还是搞不定的。包括前面我们讲OpenAI去解数学题，Openai能干的活，也是在人类提出假设、设想之后进行暴力尝试。对于软件破解来说，也是如此。

这里还要讲一个事：前两天有人把PHP给破解了，其实这个破解早就破了，2024年就给破了。但是当时大家觉得，实在懒得修了。因为什么呢？现在真正高价值的网站，比如支付系统、银行系统，这些网站大部分是由Java来写的；最新的网站，很多是用Node.js写的。而PHP，你别看它有70%的网站还在用，但是有点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升级升不上去的感觉，所以大家就懒得折腾。

因为一旦修了这个bug，会带来很多兼容性的问题。你的网站是旧的，服务器是旧的，一旦把这个bug修掉了，现在使用的所有工具都是新的，修完以后就会发现，原来的网站跑不起来了，原来的服务器不能运行了，会有好多这样的问题。所以，当时他们就把这事放在那里，没有动。

结果到2026年，有人就把这个漏洞应用起来了，并不是说到今年突然发现了一个新漏洞。应用起来以后，就直接进入服务器的后台，可以在那里为所欲为了。那没办法，只能紧急打补丁。而且在现在这样的时间点，还很尴尬。尴尬在哪呢？以前很多黑客其实是没有自己挖漏洞的能力的。

他们就是每天盯着漏洞披露和打补丁的网站。现在打了一个补丁，说明这个版本之前的版本是有漏洞的，现在把它补上了。而大部分的网站、大部分的服务，是没有那么快升级的。

这里举一个安卓的案例。谷歌说，我发现有个漏洞，要赶快升级，打个补丁。三星则要想，这个漏洞谷歌已经通知我了，我要不要打这个补丁呢？因为安卓打完补丁以后，不会自动更新到三星手机上。三星首先要把这个补丁研发好，在自己的手机上适配好。适配完以后，还要看是不是先给旗舰机升级，这样那些买非旗舰机的人，是不是该换新机器了？它还有好多这种小心思在里面。

所以，以前很多黑客只要把人家已经挖好的漏洞、已经打好的补丁学明白了，就可以干活了。原来这个事情并没有造成特别大的影响，原因是有这个黑客能力的人毕竟少。但是现在有AI了，这个能力被平权了，每一个人真的叫有手就行。虽然不是说一键就给你破解掉，但是你稍微有点耐心，破解你的手机、网站、游戏机，就变得容易很多了。

所以，现在所有原来提供服务的人，就面临一个抉择：到底是升级，还是打补丁？打补丁肯定要花钱，因为以前很多老网站压根就没有钱做进一步的维护了，就要思考这个事该怎么办。我原来依靠这些软件系统、这些平台捆绑了用户，以后绑不住了，应该怎么办？

从iTunes到GOG，松绑之后靠什么留人

这些绑定松开了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呢？看看以前的一个例子：2009年，苹果宣布在iTunes商店的歌曲转向不带DRM的格式。DRM叫做数字版权管理。以前这些歌曲都有数字版权管理，这个歌可以在哪个范围内放，怎么交钱，放了多少次，有一整套系统来规定。后来就有人去破解这些东西，大家去研究怎么刻录光盘，最早的盗版歌曲都是刻录光盘。再往后，开始有MP3，MP3没有这些DRM的东西在里面，你可以随便传播这些音乐，只要复制走了，就可以听。

最早苹果说想做iPod，当时还是跟很多唱片公司签了协议，说准备继续遵守DRM这些协议，然后这些唱片公司才愿意把版权给它，允许在苹果的itunes商店里卖自己的歌曲。但是到2009年，苹果说以后不遵守了，不愿意再受你们的制约了。原因也很简单，MP3流通的音乐越来越多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限制在这种旧的环境里呢？以后更开放地使用就行了。

在iTunes上，这个歌你还是要花钱买的。但是，少了一道播放限制，并没有让卖歌这门生意凭空消失。商店需要靠购买方便、内容好找这些东西，继续争取愿意付钱的人。这其实很符合用户的想法：我喜欢这首歌，钱还是可以付的，换个合适的设备来听。

服务器这一块，也有现成的例子。有一个游戏平台叫GOG，把不带DRM作为自己的特点。客户端可以选择不用，平台照样提供购买、下载和兼容维护。老游戏在今天的电脑上能不能正常运行，就是它拿来争取用户的一项本事。这就把事情说透了：产品值得买，替人省事也值得买。你把旧游戏维护好了，让用户少折腾，他就有理由认你的平台。很多人买老游戏，是想重玩自己喜欢的作品，可系统换了，原来能够启动的程序未必还能启动了。

有人把兼容性问题处理了，用户省下来的是实实在在的时间。这项服务并不是要把人锁住，大家也是愿意付钱的。那么，平台到底是怎么锁住这些用户的呢？其实很简单，像我们用PS5，索尼就会找一堆游戏公司，说我给你们钱，补贴你们开发，你开发出来的游戏在我这里首发，或者由我独家发布，我能够保证你卖出多少。

前一段时间，为什么有好多PS5上的游戏转到PC上、转到其他平台上发布了呢？原因很简单，PS5的量不够，光靠PS5这点销量，没有办法平衡游戏研发的成本。现在3A大作越开发越贵，必须卖到足够多的量，才能让人家继续愿意在这个平台上玩下去。原来是靠这样一套系统来绑定的。

更多好游戏，更少平台捆绑

现在大家就在重新问这个问题了：我有更好的硬件，比如iPhone要比switch的算力更强，或者我的游戏本比PS5这些东西算力更强，屏幕更好，那我希望在自己的平台上享受这个游戏。一个游戏对于我来说，我希望它就是一个单纯的游戏，不要限制我必须在PS5上玩、必须在Switch上玩。我希望只要花了钱，就可以在任何一个我想要的平台上玩，这才是真正的变化。

回到开头的塞尔达，一个民间项目把它搬到了iPhone上，接下来厂商会怎么做？肯定要打补丁，诉讼也是要做的。既得利益者永远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利益，他们已经把这个体系维持了这么多年，肯定还要缝缝补补再三年，还要再坚持一下。

但是看看当年iTunes把DRM取消了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音乐创作、音乐售卖变得更加活跃了。所以，对于普通人来说，真正值得期待的不是在iPhone上玩塞尔达，而是可以有更多的新游戏、更好玩的游戏，跨平台走到我们面前，不再受到游戏平台的限制和捆绑。厂商只需要做好游戏，就可以在各个平台上运行，这才是我们真正应该看到的东西。

未来，这些厂商不能说，只要做好一件事，就可以一步一步加深对用户的捆绑。他们要把每一件事情做得更好，那我们就可以玩到更好的游戏。对于老黄来说也是这样，他不能说，凭着刀法精准，就可以限制你买了GPU以后到底能够做什么事情。他可能需要去研究新的GPU，研究更好的产品出来。刀法精准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从来也都不是一个褒义词，一直都是贬义词，他就要换一些方法来执行了。

玩家还会买单，还会去买PS5的游戏，还会去买switch的游戏，只是我们可以得到更好的游戏了。而整个游戏、整个内容，包括这些技术，会脱离原来这些大厂的捆绑和桎梏，继续向前奔跑。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就是光脚的跟穿鞋的道理。当一个新的平台诞生以后，没有人愿意在上面做游戏，他们就会去补贴。等这个平台做好了以后，它就慢慢来捆绑这件事情，从光脚的变成穿鞋的。再有光脚的想爬上岸，它会一脚把你踹下去。现在，破解和逆向的能力平权了，所有人都穿上鞋、上了岸，我们就需要重新思考，如何做出更好的服务，向更上一层爬。

最后总结一下，我们真正应该欢呼、真正应该期待的，是像塞尔达这样的游戏会更多地涌现出来，而不再被捆绑在哪一个平台上。我喜欢的是游戏里的那个世界，厂商就凭着这个世界来捆绑我，别拿我喜欢它这件事情反过来绑架我。iphone跑塞尔达只是开始，值得期盼的是更多游戏、更少平台捆绑，厂商靠本事留人，玩家为喜欢买单。

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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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美国赶走了DeepSeek，中国连发了两道出口禁令。两边喊得很热闹，但是到底是谁在封谁呢？美国国土安全部一道禁令，10月19号进了联邦公报公众阅览，20号正式刊登，把DeepSeek排除出联邦民事机构的采购和IT系统。命令上写的签发日期是7月24号。大家注意，这个日子其实早就签了，而且中间一段时间的缓冲期也都过完了，只是现在把它公布出来了而已。

中国这边，一周之内连发两道：商务部、科技部10月16号第48号公告，修订技术出口目录，人工智能新增了23项限令；第二道是商务部、海关总署、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10月19号第49号令，管无人机出口。10月20号上午，商务部答记者问，回应说美国又在泛化国家安全了。DeepSeek自己10月17号还开源了一个新模型，20号又开源了一个推理架构。22号彭博社报道，新一轮融资谈到大约1,000亿人民币了。23号玉渊谭天说，DeepSeek和MiniMax已经办完出口登记，他们是可以开源去出口的。

美国在禁，中国也在管，到底是谁封谁呢？结论先搁前头：其实都是在表演，谁也封不住谁。跟着看热闹、摇旗呐喊的，可能反而会被收割。不是美国一封，中国就输了，也不是中国一关门就赢了，这些都是扯淡的事情。美国这道禁令原文里头没有开源权重、API，可承包商需要每三个月自查一次。所以美国这道禁令更多的是一种行政命令，跟技术的东西其实脱节非常非常远。

中国这两道，一道写的是开源不管。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去进行管控了，但是里头其实有两个东西：第一个是你前面已经开源的东西，我就不管了；后边你只要申请了，又开源了，我还是不管。第二个是你出去部署，对外去进行API服务，也都不管。另外一个就是无人机的限令，是限制零部件的，但是整机放宽了。你们可以去买中国的整机，但是买零部件需要去审批。

其实中国这个，特别是对于无人机这道禁令，应该是对着马上要来的中美俄三国元首会谈去的。为什么呢？因为乌克兰的无人机，绝大部分的零部件都是来自于中国。很多人说不对，乌克兰的无人机零部件只有28%是从中国进口的。2024年的时候，乌克兰大概97%，还是九十几的零部件是从中国进口的，到2025年就降到28%了。剩下的零部件，是从中国先去捷克和波兰，然后再绕过来进乌克兰的，就是中间可以多挣一道钱。

现在把零部件管住了，对于乌克兰来说，后面就不是那么好过。俄罗斯呢？俄罗斯反正我们也管。俄罗斯最新的天竺葵无人机，装的是中国航模的涡喷，现在这一次的禁令里头，把这个涡喷也纳入了管控。至于最后俄罗斯能不能拿到，大家等着看就完了。所以台上喊的都是封，台下谁也离不开谁。中美两国现在其实在干的事情，就是G2在收割全世界。所以台上这两位，到底是对手还是搭档？这个咱们后边再说。

美国这道禁令，究竟封了什么

下边咱们分几块来讲：先看美国这一招，到底封的是什么东西，再看中国是怎么应对的这两招，然后看为什么说这都是表演，再看到底是谁被收割了，最后说为什么只有开放才能够打败封禁。先看美国这一招到底是啥。不是总统令，是国土安全部的部长马林签的排除和移除令，依据是2018年联邦采购供应链安全法。联邦公报登记的时候，行政令编号那一栏是空的。

行政令没有编号，这个也挺奇葩的。说白了，它其实是一个采购指令，并不是一个特别高的东西。开头有两个日子，中间间隔了87天，联邦机构申请例外窗口是60天，9月22号就已经关了。大家看见这道禁令的时候，例外的门早就关上了。TechCrunch的标题是美国下令两天以后，DeepSeek就拿到了150亿美金的融资，但其实这个不太正确。

因为它不是说美国下令，是美国公开了这个命令，其实它早就下了，7月份就下了。而DeepSeek拿到的，其实是1,000亿人民币，不是150亿美金，只是算了一个美国人比较容易理解的数字而已。所以禁令跟融资，好像是前后脚。那么这一次到底管什么呢？实际上管三样东西。第一个是DeepSeek自己的产品。你说我这里头用了DeepSeek的模型，这事不行；你说我用DeepSeek的模型去自己再训练了，或者整了一个别的东西，也不行。

还有就是跟DeepSeek有关联公司的产品，这个也是不允许使用的。第三方用DeepSeek实现方案，也是不允许的。做出来卖给联邦民事机构的，不管是国防、情报这些国家安全系统，通通都是不行。没有写处罚，就说你用了怎么办，没写。只给了60天，不服的到哥伦比亚特区巡回上诉法院去起诉，但是到今天一个案子都没有。

比如像美国处罚大疆、处罚小米，他们都会去上诉。但是DeepSeek就属于是：我就不管，你愿意处罚就处罚，我也不说封了不让你用。你愿意用就用，不愿意用拉倒，就是这样的一个态度。正文一共4页，扫描件一页一页读下来，什么开源权重、API、微调、蒸馏，这些东西通通都没有。这是一个完完全全不懂技术的人写的禁令，就这么慢慢执行下去吧。

DeepSeek为何成为被点名的对象

为什么偏偏是DeepSeek被罚了呢？几个原因。第一个原因，DeepSeek是不区分国内外服务器的，不像MiniMax、Kimi或者小米，国内外是分开两个不同的网站。比如MiniMax，国外叫minimax.io，国内是Minimax点cn，它是两个不同的网站，走的是两套服务器。DeepSeek是全世界就一个，就是deepseek.com，它没有第二个域名。任何人想去调用DeepSeek的服务，通通到这里来。

DeepSeek自己英文的隐私政策，咱们翻译成中文，叫做：你的个人数据，我们直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收集、处理和存储。你写了这样的一个东西，对于美国来说，肯定是无法接受的。那你说DeepSeek模型是开源的，可以部署，比如亚马逊、微软都部署了DeepSeek的服务，国外还有很多服务器也都部署了DeepSeek的服务，你为什么不能去用呢？

因为现在有一个很奇葩的东西，叫Token中转站。Token中转站这种东西，搞不清楚它最后把你的数据中转到什么地方去了。就算是你调了Kimi或者MiniMax这种模型，因为它有国外的服务器，你还可以有一个遮羞布遮一下。但是像DeepSeek这种，压根就没有国外的服务，所以一旦上了这个Token中转站，你的请求大概率就进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来了。这个对于美国人来说，也比较难以接受。而且DeepSeek官网是最便宜的，所以中转站把它路由回国内官网上，也是一个相对商业上比较挣钱的玩法。

第三条，就是DeepSeek是最有名的。其实现在在美国，这些中国开源大模型里头，对于真正的开发者来说，最有名的不是DeepSeek，而是千问。大家去Hugging Face上看，谁的模型衍生品最多，一定是千问。11万个模型都是跑的千问，而DeepSeek R1大概有8,000多个衍生作品在那里，要比千问差很远。但是对于这些不懂技术的人来说，DeepSeek绝对名声在外，所以要封的时候就封它。这个名声在外，有的时候是好事，有的时候是坏事。

跟大家讲一个故事。我当年在猎豹移动的时候做抢票软件，四处打广告，结果好死不死地把抢票软件的广告打到了铁道部的员工宿舍里头。但是你想，铁道部管不着我们，互联网公司听工信部的。所以就上央视发广告，我们怼他，说我们都是为了大家好。你自己做没做好是你的事，我们是为了让其他人买到火车票，这是一个平权，反正怼了一把。当然，肯定也是给央视一笔钱了。

其他人也说，我们也想被点名。像360就拼命说，我们也抢票，我们做得比猎豹大。铁道部发现自己被人当了一回枪使以后，就不再上来了。DeepSeek特别是在民间，它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那么点名，点的就是它。这一次的禁令，真正咬人的地方在哪呢？是一条很早就有的条款，叫FAR 52.204-30。FAR是美国联邦采购条例。

给联邦干活的承包商，至少每三个月去联邦采购系统里头查一遍排除令。查出来有自己用了的，3个工作日之内报9项信息，10个工作日之内补报，还要一层一层往下传，传到每一层的分包商那里去。对于DeepSeek来说，它丢失多少呢？其实也丢不了多少。按照Ramp的统计，DeepSeek在美国企业里的采购使用率，其实是很低的。

在OpenRouter上，DeepSeek经常是排第一，小米有时候排第一，有时候是第二，但是其实花的钱并没有那么多。真正花钱花得最多的是Anthropic，企业刷卡34.4%是Anthropic，32.3%是OpenAI，这两个加一块，就已经奔着接近70%去了。所以对于DeepSeek来说，无所谓，我也不会去上诉。前两天还有人拿了一个改图改出来的邮件，他们是拿Claude封号的邮件改了一个DeepSeek，说对不起，你的账号被封了。这个就是大家玩梗的，DeepSeek根本就不理你这些东西。

那么，用DeepSeek实现方案的有多少呢？Perplexity是拿DeepSeek R1做后训练，他们家的叫Sonar Reasoning。这个介绍里头，今天还是写着基于DeepSeek R1，托管在美国的数据中心里。10月20号开源的DeepInfer，官方写的是主要基于vLLM，参考了SGLang。vLLM是全世界用得最多的大模型推理系统。

现在DeepInfer上线了以后，vLLM和SGLang都说，我们又参考了DeepSeek Deep Infer的这套推理系统，又修改了我们的系统，现在都写在自己的开源文档里了。这个就属于是开源礼貌，你用了谁家的代码，就要在这里头去标注它。现在SGLang和vLLM都标注了，说我们参考了DeepSeek。那至于以后用了vLLM的这些美国承包商，算不算是用了DeepSeek的实现方案呢？

禁令上没写。因为这个禁令，我就讲了，它不是技术人员写的，就是一帮行政人员写的。那么律师怎么去处理，这就不好说了。所以到最后，可能真的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后边美国一些真正给政府服务的机构，就会束手束脚。那么DeepSeek投了宇树科技，会不会被扫进去呢？宇树科技不需要等着DeepSeek去连累它。

首先，DeepSeek是在宇树科技上市之前，中了1.4亿人民币的配售股。DeepSeek拿到的是原始价，到现在大概挣了3亿多人民币了，但是这个钱要锁36个月，你是不能卖的，三年之内不许卖。这个只占宇树科技的0.23%，算不上关联公司。但是宇树科技人家自己比较争气，早就上名单了，不需要等着DeepSeek去连累它。

宇树科技上的是五角大楼的1260H清单，它被认定为中国的军工企业。6月8号更新的，一共188家，阿里、百度、比亚迪、宇树都在上边。DeepSeek上的是另外一个名单。DeepSeek的态度，就是我就在这，你们爱用就用，我也不拦着你不让用。美国这一招基本上打在棉花上了，自己的供应商要束手束脚，对于DeepSeek来说基本上没有影响。

中国的技术出口目录，管什么又放什么

中国也接招，怎么接呢？2026年的7月21号，英国金融时报独家报道，中国要在AI技术出口上建立一个目录。两边的东西，实际上早就写好了，一直都压在抽屉里，现在到10月份同一周一起亮出来。这一次中国对于大模型的禁令到底是什么样？首先要注意，现在还是一个征求意见稿，并没有真的禁令下来。它叫48号令，应该是11月几号征求意见就要结束了，不会有特别大的变化。

这一次管的是大模型的核心技术，权重参数、关键检查点、底层源代码和架构设计都要管。不管的，比管的更重要。48号令公告第一段原文是这样写的：对已经通过开源、发表学术论文等方式进入公共领域的技术，不纳入管理范围，就是你们随便。拿大模型对外提供API、APP和网页SaaS应用、端侧部署，这些也没事。

记者问，那你这也不管，那也不管，到底管啥呢？说上面这些API、网页SaaS应用和端侧部署，都不属于管理范围。管的就是你不能卖公司，实际上管的就是上次Manus那些事情。而且我们会继续鼓励开源，因为很简单，开源会抢标准。现在就避免像Manus那样，我啥也不说，押上小豆了，我把公司卖了，这事不允许。你只要向我通报，都没事。

这份目录，其实是在鼓励中国模型公司继续开源。全世界都拿你的模型去改来改去，拿你的这个方法去写来写去的时候，标准慢慢地就会向我们这边去偏移。2025年12月份，Meta宣布收购Manus，20亿美金下去，结果把政府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不行。到今年4月27号，发改委要求撤回交易，禁止外商投资Manus项目，这是当时发改委的原话。

那个时候，大约有100名Meta员工已经搬进Meta新加坡办公室了。我觉得这个还真的是咱们政府对扎克伯格这个中国女婿的爱，不许乱花钱。技术可以拿走，钱我退给你，这个生意就算了。所以这个交易最后硬生生被拆了。48号令里头专门加了一条，境内技术的所有权人或者实际控制人变更为境外主体的，我们要去管，你要来申报。这一类是2001年以来头一回，人和技术不能跟着一笔收购就直接走出去了。这个主要防什么，大家也能看明白。企业现在要做的，就是报备。

无人机整机与零件的两套边界

开源没问题，报完了以后，我给你登记一下，没有说报完了以后不审批你的。其他的其实管得不多。登记表里头还有一项，技术预计出口金额。我们还希望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卖了多少钱出去，还要回来刷战报的。开头说的DeepSeek，公告出的第二天就开源了，23号就办完了登记，走的就是这个流程。再往后的49号令，就是无人机的整机放、零件收。原来续航1-3小时的普通机型，我们是不让卖的，现在不管了，随便卖吧。

零件收紧是需要许可的，大功率的无刷电机这块要许可。电子调速器，就是咱们无人机都是四旋翼无人机，这个四旋翼无人机想做动作，是怎么做的呢？是在四个电动机上调速度。这个调速器也是要去报批许可了才能出去。还有碳纤维的桨叶，这个也要报批；还有无线电通讯设备、飞控集群、自主导航，这些软件和技术通通都要报批了以后才可以出口。还有一条就是涡喷发动机，推力400牛以上的也要管上，这个就是对于俄罗斯来说的。

所以这一次，我估计真的是中美俄三方领导人会面了以后，俄乌冲突也差不多打到头了。一头是懂王上台的时候说，我一天24小时就可以把这事搞定，现在中期选举了，两年了没搞定。卖无人机零部件控制相关的东西，10月18号起就要实施了。差不多那个时候，川总又要来了吧，应该到深圳去开APEC峰会。11月18号开始实施的无人机配件限令，应该是为三方领导人会晤准备的一个提前量。

那跟美国，这真的是照着镜子在做。8月13号，美国商务部已经发布了，说无人机出口管制的线放宽到续航3小时，就是美国商务部也在搞这个东西。同一天，川普签了一个公告，进口无人机和零部件要加关税。所以两边都是在做同样的事情，就是走3小时以上的，我们都可以出口了，都没事了。只要美国自己造不出来的东西，主要都是中国造的。另外一头，对于零部件，两边实际上都在管。美国加关税，咱们说，你要想卖出去，要上我这来报批。

再往上，就看看商务部答记者问都说了什么。10月20日，商务部答记者问的原话是什么呢？首先讲的是美国禁DeepSeek这事，叫泛化国家安全概念、滥用行政手段。对于任意实质性损害中方利益的行为，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反正官面上的话都说了，但是实际上我们也不会再动什么事情，喊话归喊话，台阶也留下了。

全世界怎么看呢？国际财经媒体是有报道的。10月16号前后，金融时报、彭博、路透、美联社、纽约时报，一共十多家都独立报道了美国封禁DeepSeek和咱们4849号令。可是智库没有出任何报告，没有任何政府去表态，Hugging Face、GitHub、OpenRouter也没有进行任何政策调整。热的只是媒体，真正该干活的人，实际上啥也没干。

OpenAI管战略未来的鲍尔，他讲了什么呢？说并不是说中国要关闭开放权重模型，但是中国政府正在建立一个选择权，随时可以关掉未来的开放权重值。所以门没关，只是装了个把手上去。中国其实很多法律，上来看着是很严苛的，造成普遍违法、选择执法的这样一个现象。后边谁违法、谁合法，具体案例还要具体分析，但只要做了，后边都是有法可依的。

那么空子也留着。ChinaTalk团队把草案读完了以后，发现参数量是设计出来的，卡在2万亿参数，也就是两t参数以下的模型，我们都是不管的。而DeepSeek自己是没有两t以上模型的。现在两t以上的模型，也就Kimi有一个，Kimi 4K3是2.4T的，千问3.8应该是两t以上的，其他的模型现在还都做不到2t以上，但是下一代估计就都是两t以上了。那么为什么说这都是表演呢？谁封了这么多年，到底封住谁了？美国2020财年国防授权法案第848条，不许国防部买中国的无人机。无人机去中国化喊了五六年了，有什么用呢？其实一点用没有。

供应链为什么绕不开中国

甭管是美国，是乌克兰，还是俄罗斯，你需要用无人机，里边的这些电机、这些设备，你还是得上中国来买。美国自己也不是说造不出无人机来，但是它效率很低，而且非常非常昂贵。就以这个无刷电机来计算，美国撑死了一年能造10万个，而中国一年大概能造几亿个这东西。从价格上来看，美国造一个无刷电机大概要100美金，而中国只需要10美金。至于美国自己说完全不买中国的东西，到目前为止其实是做不到的。

现在无人机用得最多的俄罗斯跟乌克兰战场上，基本上也都是用的中国零部件。乌克兰配件公司负责人讲的是什么？中国要是停了给我们供货，我们就瞎了。另外一家算过账，说全用西方零件的话，成本涨6成左右，产量掉六成左右。而且它这个所谓成本涨六成左右，使用的还不是真正的西方配件，使用的是在西方绕了一圈以后，有人的亲戚朋友在里面过了一道手以后的这些零配件。人家担了风险，总是要拿一些钱的。

热成像这块也一样，在欧洲一年大概就能造60万个，而乌克兰一年大约需要400万个，这块只能在中国补。俄罗斯就直接用的是中国的航模涡喷，这个东西挺好玩的。天竺葵无人机，是俄罗斯照着伊朗沙赫德造的自杀式无人机。去年9月，乌克兰情报总局拆了一台天竺葵3，涡喷是深圳一家公司做的，叫做Telefly JT80。这个机器在淘宝上有卖的，大概是18,000美金一台。

最新的是天竺葵4，自由欧洲电台调查组拆了一台，使用的叫GT2000，也是这种航模运动飞行的发动机，在中国淘宝上卖大概是2万-25,000美金一台。他们都是使用的外刊的数据。我自己在淘宝上看过这个机器，这个机器在淘宝上直接用人民币卖，应该也就是两三万块钱一台。所以我觉得可能是外刊在取数据的时候，直接把人民币的报价算成美金了。乌克兰情报总局说，俄罗斯到手的价格是35,000-4万美金，那这中间肯定还有人上下其手了。

一旦上了这个东西以后，乌克兰的拦截系统基本上就瞎菜了，因为它这东西速度很快。现在俄罗斯拿这些涡喷去生产的天竺葵无人机，一个月造3,000台。天竺葵4和天竺葵5，一个月几千台涡喷，对于中国公司来说啥也不是。这一块，49号令也给它管上了，400牛以上的涡喷，你都得上我这来报备，否则不允许往外卖。所以战场上这些东西，也都是中国的东西。

美国喊了半天，说我们要禁止中国货。美国现在进口货物里头，真正从中国来的，大概只剩百分之二十几、百分之三十几了。那剩下东西哪去了呢？就是中国运到越南、运到泰国、运到印度，再转口去美国的。中间走了一道，由美国民众自己付了这个成本。那美国说，我封它技术行不行？其实也封不住。

人才、算力与模型，封禁的另一道难题

中国最近有一个梗，大家知道吗？叫中国的博士已经比驴多了。这数怎么说的呢？中国现在大概已经拿到博士学位的人有120万，而全国的驴，2023年统计是146万头，到2025年已经跌破了120万。所以这两个数交叉了。中国现在在大量地生产博士、硕士这些人才，美国公司里头也是大量的华人。那你说美国公司里不雇佣中国工程师、不雇佣中国科学家了，可能吗？它不可能的。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去年底，用NeurIPS 2019年的论文作者去统计美国机构里顶尖的AI研究者，本科在中国上的是27%，本科在美国上的是31%。你再往后几年统计，在中国上本科的这些科学家，就超过美国的了。

华人研究者100名，6年以后87名还在美国，大部分这些华人都还是留在美国做贡献。Meta前面说我们要做超级智能实验室的时候，挖回来的人，44个人里头有一半本科是在中国读的。它是不可能说把中国人都排除出去的。现在美国AI公司里头，一大堆都是中国人，你要把这批人去掉了以后，美国AI公司就崩了。所以美国封中国，它也封不住。你要真的说，我们现在控制留学生了，这个听一听就完事了。它只是把门槛提高了，希望把更好的人筛下来。

那你说算力呢？我不卖给中国最先进的芯片，不就完了吗？你可以租机房，人不离开，算力跟模型大家还是去用的。比如10月初，金融时报就报道，腾讯跟甲骨文签了合约，5年买了70亿美金的甲骨文算力，10万颗甲骨文的B300部署在东南亚的数据中心里头，卖给腾讯，让他们去用。而美国的云上，也是在跑中国大模型。亚马逊10月5号把智谱GLM-5.3挂上去了，Kimi3也挂在上面，DeepSeek也挂在上面。微软的叫Foundry，今年5月上了DeepSeek V4，上了Kimi K2.6。这边写着说，用DeepSeek实现方案不能在美国政府里用。微软、亚马逊都是美国政府供应商，但是人家也都使了。那边微软货架上，就明目张胆地给你摆着DeepSeek V4。

更离谱的是什么？OpenAI自己训练的GPT-5.6 Sol，冲到Hugging Face里去横冲直撞。Hugging Face最后也没办法，只能自己去部署GLM-5.2，把GPT的这些东西给打出去。而且现在Hugging Face是谁家的？是英伟达家的，已经买下来了。所以折腾了半天，芯片没封住，模型没封住，人也没封住，所有零备件都没封住。这两边真的是在表演。

中间的成本，最后由谁承担

我记得在前面中美领导人釜山见面之前，特朗普就说，G2要来了，G2在收割全世界。美国在加关税，一方面是美国自己的老百姓买东西变贵了，另外一方面，它加关税其实加的是全世界的关税，谁也没跑了。而中国最多也就是说，我把东西再上其他地方绕一圈去，又有一些人可以拿到钱了。而拿到钱的是什么人呢？一定是有关系的人。

比如特朗普的大儿子小特朗普，就搞了一个叫Unusual Machines的公司，号称要造美国无人机，不再买中国无人机了。收了一波韭菜以后，也就没事了，这个公司其实没造出什么无人机来。然后他们说，我们要给特朗普造特朗普手机，那个手机其实是在深圳生产的。所以好多钱最后被谁挣走了，大家心里其实也明白，还是会让有关系的人能够把这个钱挣走。

而且现在以中国的出口数据统计，中国出口的东西里头，大概50%以上叫中间品，既不是原料，也不是最终的制成品。就是我们把这东西造成一半了，然后再拿出去，你去拼装，50%以上都是这样的东西。还有一些东西是什么？是生产设备。你要去把这东西拼起来，需要有设备，这很多都是在中国生产、卖出去的。

现在越南对美国有巨大的贸易顺差，但是越南对中国就是巨大的贸易逆差，等于中国货进了越南，然后再去美国了。那夹在中间，有些人在这叫好的，比如欧盟、日本、韩国这些国家，最后被收割的其实是他们。中国当时应对美国的出口禁令，玩的是稀土管制，最后把日本管在那了。欧盟现在也得回来谈了，说我们也需要稀土，这怎么弄？

开放为什么符合商业逻辑

而且欧盟还有一个特别麻烦的事，就是他们要独自去支撑乌克兰的战争费用。独自支撑了以后，就实在撑不下去了，现在法国不就在折腾吗？所以真正被收割的是中间这帮人。中国封美国，美国封中国，到底谁能胜出？我要讲的是，必须要开放才能胜出。因为只有开放才是符合商业逻辑的，任何的封闭都是不符合商业逻辑的，而公司一定会想办法争取最大的利润。

所以你只要说，这个地方我要封你一下，大家就会想说，你这个边界在哪，我要去钻一下这个空子。不光是中国人想钻，美国人也想钻，全世界的人都想钻。这为什么后来又说欧盟搞不定这事？因为它这么多国家，不是一条心，大家各自有各自的想法，那你就没法整。就算它整个弄下来了，欧洲国家包括美国，没有中国政府这么强的管控力，下边这帮公司也得想办法，怎么继续把这个生意做下去。

美国议会这边说，我们要查一下谁把算力租给中国公司了，那Oracle（oracle）那边直接把大单就签了，70亿美金签了。这个事，你只要没有正式把法律下来，它就接着干。你就算美国政府把正式的法律下来，他们还会起诉政府。最后总结一下，美国封禁DeepSeek，中国连发两道禁令，有来有回，其实都是在演戏。

因为中国生产了这么多的东西，而美国需要这些东西；中国生产了这么多博士，美国需要这些博士，这就是最底层的逻辑。这两头拉来拉去，这个逻辑是不会发生变化的。所有跟在中间叫好的人、跟在中间看热闹的人，你没有这么大的市场，就没有议价权。美国之所以有议价权，是因为它有巨大的市场，它是拿市场来议价的。

中国之所以在里边能够硬气，是因为中国第一个是世界工厂，这东西老老实实我造出来了；第二个就是我们真的生产了这么多的工程师、科学家、博士，你也得用上。所以这就是台上是对手，台下就是G2。我们吵来吵去，最后就把其他人都卷在里头了。原来我们也讲过，当有一个老大特别靠前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出来跟它竞争。当有两个老大在前头竞争的时候，就会把缝隙里边的一些小公司、小的这种对手，通通都挤死。这就是现在的一个大的情况。好，这就是咱们今天的故事。

Kimi K3.1跑分刚封神，找海外大神发的软文就被人晒出来了。用户额度还眨眼烧光，赶着上市的杨植麟这一把是不是又赌输了呢？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中国大模型只会刷分，实测拉胯。这话说得狠，可这一回Kimi K3.1 Pro正好演了个全套，先刷分，再找海外大神发软文，然后被人家当场给晒出来了。

跑分封神之后，推广说明被晒了出来

10月24号凌晨，北京时间一点多，月之暗面上线了Kimi K3.1 Pro。官方的说法是，3万亿级参数，100万上下文。没开发布会，微博上还有人骂呢，说发了都不吱一声？闷声发大财的吧。先看跑分。月之暗面自己发了15张跑分图，拿了9个第一。测编程的Terminal-Bench 4.0，Kimi是65.7%，Claude Opus 5.5是66.4，就是比Opus 5.5差了0.7个百分点，基本上已经追平了。

第三方机构Artificial Analysis，给它的智能打分是55分，全球第四。价格呢，每百万token输入是13块，输出是68块，比上一代便宜了三分之一。跑分封神。可这分是怎么跑出来的，肯定还是刷了。官方的脚注是，Kimi的成绩全是开着最高思考档位，月之暗面自己测的，有一项还是拿H20代替H100跑的。对手的分数，很多是从人家博客或者榜单上直接抄下来的。

有的考卷是自家出的。有一套考试，有的模型上网查了答案，月之暗面按自己的规矩就直接给人家判了零分，给自己打了一个高分，不是一个考场考出来的分。但是他也就这么晒了。第三方Artificial Analysis也专门提醒了一句，他便宜是按token算的，不是按干完一个活算的。再看软文，美国那边23号晚上，X上一位博主晒出了一份推广说明，原文写的是什么呢？稿子你要先拿回来让我审，别挂付费合作的标签，也不用链接官网。

他给写了这样的一个东西。我觉得中国这帮做公共关系的人实在是有点没脑子。你去跟一帮玩大模型的人讲，你想说什么必须要我审核了以后才行，有点过分了。说明里边还给大神准备好了话术：Kimi是开源版的Opus 5.5，价钱只有五分之一。Anthropic官方价格表上，Opus 5.5的输入是4美金，输出是20美金。Kimi是2美金输入、10美金输出，便宜了一半。

而那五分之一的数是哪来的呢？它是用的OpenAI GPT-6 Astra的数据去比较的，安在Opus头上，张冠李戴了。这就是国内典型的公关文。先给你写一个通稿，很多国内这帮拿钱给人发通稿的人是不看的，直接就发出去了，草台班子嘛。但是到人家大神那儿，人家自己肯定要测试，测试完了人家想说什么说什么，你是不能去限制他的。而且给人拿这样漏洞百出的稿子让人去发，你不要脸，人家还要呢？

曝光的那位博主还收到了一条私信，求他删评论，说你这一次评论把我整个发布都毁了，你认真点。Kimi可能习惯了跟国内小红书上这帮博主去合作，跟国外这些真正玩AI的人去合作，他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大神们也翻了脸，一个刚夸了Kimi K3.1的海外评测博主公开说，我没拿一分钱，只拿到了发布前两个小时的试用。月之暗面要是不道歉的话，合作就停了。

德国一个AI博主也是先夸，然后公开要求道歉。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人是靠口碑活着的。如果发现都是拿着钱替人说话的话，那这口碑崩了以后，就在圈子里没法混了。看Kimi后边怎么处理。硅谷做AI播客的Latent Space，干脆在标题下挂了一句，这是收了钱的托儿告诉我们的。最后看用户，有用户拿着想做个3D小游戏，跑了10分钟，5个小时的额度就烧光了。海外一个月99美金的Max套餐，开一个会话，47分钟就撞上了上限。

用户额度烧光，问题只是公关失误吗

Kimi每秒输出73.5个token，在186个模型中排第113。每个token的价格便宜了三分之一，完成一个任务的费用反倒比上一代更高，因为它啰嗦，脾气还冲。美国程序员论坛Hacker News上，点赞最高的评论说，它非常冲，不停地怼人，比美国模型冲得多，还爱抬杠。有一次，它回复用户：“这事咱们都说三遍了，你换个问法，答案也不会变。”就像我们训小孩：“我反复跟你说多少遍了，你怎么还问？”

这样一个有“厌蠢症”的模型就被放了出来。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月之暗面到今天一个字也没回应。此时，距离MiniMax跌破发行价刚过去两天，月之暗面自己也正排队准备赴港上市。事情一出，各种解读都来了。海外有人认为，这是中国公司的公关习惯。Pekingnology在10月24日发文，标题叫《Kimi的全球时刻，和一个很中国的公关习惯》，说国内不少付费内容都由付钱的公司先审核，读者却很少被告知。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这套做法在国内确实很成熟，Kimi当年在国内找网红，也没出过事，习惯一直都在。为什么偏偏这次翻车？国内社交媒体上有人说，模型就是不行，全靠刷分，23日封神，24日翻车。可第三方Artificial Analysis独立测过，它也是全球第四，比OpenAI的GPT-6 Astra、GPT-6.1 Sol都高。分刷得很漂亮，本事也还是有一些的。

还有国内媒体喊，这是“国产之光”，是国产阵营反击的第一枪。可往上比，它比不过Claude Opus 5.5和Sonnet 5.5这一档；往下跟国内一大批Flash模型相比，又贵了不少。所以，今天先把结论放在这里：Kimi这次翻车，其实是中国创业者又一次不得不赌，最后赌输了的结果。根本不是一个公关失误，也不是模型不行，更不是什么“国产之光”。

核心是资源不够，时间不等人，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梭哈，把全部身家压上去赌这一把。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可怜在于他没得选，可恨在于他赌的时候刷分，要求别人把内容先拿回来审核，还烧额度，把账单甩给了别人。而且这不是Kimi头一次赌了，这是他第二回赌。那中国的创业者是不是都这么好赌呢？这个咱放后面说。

第一次赌流量，为什么替豆包做了嫁衣

下边咱们分几块来讲：先看Kimi的第一次赌，赌流量是怎么替字节做了嫁衣的；再看这一次他为什么宁做凤尾不做鸡头，然后看看他为什么非得赶这一班上市的车；最后说说中国创业者的赌性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不得不赌。Kimi的头一回是怎么赌的呢？2024年3月18号，月之暗面宣布Kimi智能助手一口气可以读200万字了。那个时候在国内所有的模型里头，Kimi确实是做得最好的。

三天以后，A股冒出了一批Kimi概念股，华策影视20厘米涨停，掌阅科技两连板。断崖式领先，领先了怎么办？砸钱买流量。从2024年3月开始，抖音、快手、B站、小红书，到处都是Kimi的广告，教你怎么用Kimi去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个熟悉吧，这次翻车也是翻在这上头，这就是老手段了。移动营销平台AppGrowing估算过，Kimi一年花了9亿左右的人民币去买流量。

2024年10月到11月，每个月都在2亿以上。杨植麟自己说这个数不准，但是他也没有说，我到底花没花、花了多少。所以这个数应该是一个大差不差的数字。在B站上，Kimi拉一个新用户的报价是30块钱人民币左右。那流量最后去哪了呢？被豆包拿走了，真的是替字节跳动的豆包做了嫁衣。2024年10月，豆包App的月活就达到了5130万，国内第一了，Kimi刚过1000万。还有更憋屈的：投流量投到最后，核心平台是字节的巨量引擎。

Kimi买流量的钱一大块是交给字节手里的，等于拿钱去养了对手的豆包，这个叫资敌。后来还有报道说，字节为了拉豆包，干脆限制了Kimi在抖音的投流，花钱也都买不着量了。那一年，月之暗面在投资圈还惹了一身官司。2024年11月，杨植麟上一家公司循环智能的五个投资方，包括金沙江创投在内，把他和联合创始人张宇韬告到了香港国际仲裁中心，说他们没有拿到老股东的同意，就跑去创立了月之暗面。

等他们拿钱创建了前面的公司了以后，又去拿了一笔钱创建了新公司。这个对于前面的投资人来说是很不公平的。通常我们在写协议的时候是禁止这样做的，你要做新公司，要拿到前面投资人同意。12月5号，金沙江创投的朱啸虎在朋友圈里还点名了另外一个人，叫张予彤。注意，这是另一个人，跟CTO张宇韬的名字只差一个读音。张予彤原来是金沙江的合伙人，帮月之暗面融过资，后来自己加入了月之暗面。

朱啸虎的原话是：「张予彤向基金合伙人、其他循环智能投资人/股东故意隐瞒并欺骗自己在新拆分的公司有巨大的免费股份」。他要的是公开道歉。投资人帮你融资，转身，你把投资人中的一个合伙人拉到你自己的公司里头去拿股份，然后让他在做协议的时候隐瞒意图，这个在投资圈里绝对是大忌。第二天晚上，杨植麟出来力挺，说我邀请张予彤作为联合创始人，加入了月之暗面。

为了融钱，连前一家投资人的老股东都得罪干净了。紧接着，2025年1月20日，同一个晚上，Kimi发了k1.5，结果撞上了DeepSeek R1。后来全世界就只记住了DeepSeek。2025年2月，Kimi暂停了好几个安卓渠道的投放，停了第三方广告平台的合作，就说明他赌流量这一圈已经赌失败了。在这样的一个时间点里去花钱买流量是不划算的。

第二次赌大模型，宁做凤尾不做鸡头

2025年2月，月之暗面痛定思痛。流量这条路走不通，那就继续融资，继续做大模型。2025年7月，1万亿参数的K2开源。2026年7月，K3来了。第一次赌，赌的是流量：钱花出去了，结果流量进了字节跳动的口袋里头。那么这就是第二次了，K3又领先了一回，接下来该怎么走？今年7月，K3一发布就登上了Arena网页开发排行榜的第一。伯克利的斯托伊卡教授说，过去中国开源模型比前沿模型落后6到9个月，现在可能只落后2到3个月了。

这个时候，摆在杨植麟面前的是两条路。一条路是卷小模型，卷AI Agent的执行能力，在Agent里头做调度和执行，不需要模型有多强，需要的是模型听话，就跟一个在规矩特别森严的工作岗位上一样。我不需要你有多聪明，也不需要你有主观能动性，只需要你老老实实地按照规则，把动作都做完就可以了。别人都在这条路上卷。

DeepSeek 9月10号发了V4.1 Flash，4天以后，干脆把自己家的V4 Pro给下线了。10月17号又发了V4.1 Flash，1017版。DeepSeek自己说，Flash在性能、费用、速度、总用时等各项指标上，全面超越了V4 Pro。智谱8月份发了GLM-5.3-Flash，说编程和Agent任务能力接近了Claude Opus 4.8。

MiniMax是10月19号发了MiniMax M3.1 Flash，主打的也是Agent编程，价钱一个比一个低。我现在使用MiniMax比较多，现在MiniMax M3.1 Flash是不限流量的，只要你买了它任何套餐，不限流量随便使，因为Flash它这个模型消耗的算力就很少。那么第二条路是什么？就是卷大模型。我去卷2T、3T往上的这种模型，我去跟上面这拨人去竞争，这个就是叫鸡头凤尾。

有些人说我们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就是我不要跟前面这帮人比，我跟后面这帮人比。也有人讲，叫我宁做凤尾不做鸡头，我跟你们底下这些人比不上了，我要去跟上面这帮人去竞争。杨植麟就选的是宁做凤尾不做鸡头这条路。K3是一个2.8万亿参数的模型，每回干活，要动1040亿个参数，还能塞进100万token的上下文，这是国内最大的模型。K3.1 Pro就是在这个底座上，加大了后训练，3万亿参数的大模型跑起来，那肯定贵。

贵到什么程度呢？开头说，Kimi跑一个任务的价钱是DeepSeek Flash的8倍。价目表上，DeepSeek闲时和MiniMax都是输入1块输出4块。Kimi的输入价格是人家的13倍，输出是人家的17倍，差了一个数量级。等于你用一个Pro模型，去跟人家的Flash模型去比，那肯定是你又慢又贵。

那往上比呢？开头说了，Anthropic那一档它真比不过。月之暗面自己家的表，里头还有一门科学考试，GPT-6 Astra比它还高了30分。跟上面那档比不了，就只能跟下边这档比，那国内这帮Flash，你去比来比去，那你怎么可能赢呢？Kimi比DeepSeek最新的Flash高了10分，他赢是赢在能力上，但是你比性能比价格，那差得就太远了，导致Kimi K3.1 Pro变成了一个高不成低不就。

Kimi要是想做鸡头，那就应该再训练一个Flash出来，比别人都便宜，活干得更好，或者跟别人差不太多吧。可是国内实在太卷了，那么多Flash摆在那，他就选择了做凤尾，去训大模型。做凤尾那是要烧算力的。7月K3上线48小时，月之暗面就发公告，请求量大大超出预估，算力资源紧张，暂停新用户订阅。我是在那之前买了一个99的套餐，我去试了一下。

Kimi K3确实好用，比国内这些Flash模型好太多了，包括当时的DeepSeek V4 Pro，跟它比都差很远，但是真贵。99的套餐，我记得当时是只能用50万token的上下文，是用不了100万token上下文的，你还要买更贵的套餐才可以用。我买完了以后，它那个套餐就停了，后来又重新开放了。但是我用了一个月，我也把套餐停了，因为没什么必要。我要用好的，我就用GPT，我就用Claude去了；我要用便宜的，我那还有MiniMax的套餐可以接着用。

10月24号，腾讯WorkBuddy接入了K3.1 Pro。公告里头写的是：目前资源紧张，只对企业旗舰版和个人订阅用户优先开放。模型太大，算力不够，那这笔账谁来付呢？只能是用户来付。K3.1 Pro永远会进行思考的，就是它的思考是关不掉的，接口默认还开到最高的max档。积分跟token怎么换，月之暗面从来没有公布过。控制台只给你看百分比，钱花在哪去了，你是看不见的。

9月16号GitHub上有用户报了，说为了省额度，他特意选了小一号的K2.8，思考开到最低，结果后台的子代理自己换成了更费额度的高速版，一圈一圈地空转，五个小时把额度烧光了，月额度烧掉了87%，三个活只干完了一个。你选了省的，他会给你换贵的去。10月13号，黑猫投诉上，国内一个99块人民币月卡的用户说，用了半个小时就撞上限了，要求退款，到现在还是处理中。

资源不够，上市的窗口也在收窄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去赌呢？先看家底。字节今年光AI一项的预算就上调到2000亿人民币左右，豆包一季度月活3.45亿。月之暗面今年最大的一轮融资，是7月份的F轮，35亿美金出头，折合人民币是250亿上下。人家一年的AI预算是他最大一轮融资的8倍，这就是资源紧张。再看时间表，2025年12月31号，杨植麟给全员写信。

杨植麟的原话是：“我们短期内不着急上市，也不以上市为目的。”当时月之暗面的估值为43亿美元，九个多月后涨到了约500亿美元，是原来的11倍多。9月初，传出公司已秘密向港交所递表。10月6日，彭博社报道，上市前最后一轮融资已经完成，计划明年一季度在香港上市，最多募资50亿美元，上市前期意向会议最早于本月开始。

可这个窗口正在关闭。MiniMax在10月22日收于160.7港元，跌破165港元的发行价，比3月高点跌了88%。智谱10月8日收于643港元，相比6月高点跌了75%。当天，恒生科技指数创下2024年9月下旬以来的新低。现在肯定是一个对AI股非常不友好的时间点，但上市的车错过这一班，下一班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所以，K3到K3.1 Pro只隔了99天，同一个底座加后训练，名字还带一个Pro。10月开意向会，10月下旬端出Pro，这就是给路演准备的故事。再回到开头的问题：送审那套做法在国内一直都有，为什么偏偏这次翻车？因为赶在路演前，一条差评都不想要，就把国内那一套原样搬了出去。

但国内国外不是一回事。当年Kimi通过小红书找网红，给点钱，让人说什么好话，人家就照着说，这事没毛病，而且那时它确实领先。现在跑到国外找技术大牛，给点钱就想让人说好话，真行不通。人家会认真测试，不好用就真的会骂，开头那几个翻脸的大神就是这么来的。

我还要多说一句：等月之暗面真去了香港，一定会被游资狙击。智谱和MiniMax在6月刚进入恒生科技指数，两家的卖空股数就都创下4月底以来的新高，智谱那两天分别跌了13.55%和7.75%。资源不够，时间不等人，只能赶着最后一班车，不得不赌。

为什么中国创业者总要all in

这就是杨植麟现在所面临的问题。那你说中国创业者都这么赌吗？还真是。互联网圈里经常讲一个词，叫all in，叫梭哈，就是把所有筹码一把都推上去，一把见生死。我记得以前雷军说过这样的话。当时小米刚开始做电视，他说：我确实没做过电视，跟所有这些电视厂商比起来，我们都是新手，但是我们就是all in。他怎么个all in法呢？早年小米是每年只出一款新电视，2013年9月出了一代，二代要等到2014年5月出。

当时他给我们讲的是什么？你看长虹、海信、海尔，这些传统电视机厂商，每年出那么多款电视，可是这里头可能真正好卖的就一款。其他的那些，你也要背研发、生产、库存、销售渠道这些费用。最后卖得最好那一款，能分到的关注跟资源就有限，而且因为他要背所有这些成本，他还卖得很贵。那我们是新人，就把所有东西都赌在一款上。那这样的话，我们做出来的电视机，他就得到了全部的资源、全部的关注，而且因为不需要背其他那些成本，他还卖得比别人便宜。

这就是小米电视当年的故事。后来造车雷军赌得更大。2021年3月30号，他在发布会上说，这是我人生最后一次重大的创业项目了，我愿意赌上我人生所有积累的战绩和声誉，为小米汽车而战。所以我说中国人赌性重，不是天生爱赌，是因为我们没有那么从容，没有那么多资源，没有那么多回旋的余地，只有一次机会，那就只能把全部身家都压上去赌。

Kimi也是这样，上一回觉得自己领先了，去赌流量，结果给字节的豆包做了嫁衣。这一回又觉得自己领先了，该有流量了，也该上市了。这一次赌的是什么？Scaling Law。我跟别人去赌这个大模型，3T的大模型。成功的基本上都是赌赢的，那赌输了在哪去了呢？一将功成万骨枯，赌输了的，你永远看不到。2011年9月，全国团购网站有5058家，就是当年的百团大战。

“百团”这个“百”真是说小了，不到一年就倒了2000多家，最后只剩下一家，叫美团。外卖也打了好几轮，百度外卖最后卖给饿了么，饿了么最后卖给阿里。P2P网贷更惨。银保监会首席律师刘福寿在2020年说，全国实际运营的P2P网贷机构，从高峰期的5000家逐渐压降，到当年11月中旬完全归零。

什么都没剩下，5000家一家不剩。这种赌法极其浪费社会资源，那么多钱、那么多人押在同一个方向，犯错的一定很多。我们现在看到的成功，都是幸存者偏差，大部分人半路就倒下了。可中国有句很凄凉的话，叫“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那就让他们干，总有人愿意赌。赌完之后，剩下的那个英雄诞生了，我们只记住最后成功的人。

最后总结一下，Kimi这次翻车，是中国创业者又一次不得不赌。可怜在没得选，可恨在赌的时候，烧的是用户的额度，是身边人的血汗。千军万马挤独木桥，最后剩下的胜利者，会在人类历史的进程中发出璀璨的光芒，而现在的我们，都是幸存者的后代。

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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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一次会，被星巴克催了五次点单，失业的人还能坐在哪里？换了中国东家之后，官媒从骂星巴克傲慢，到开始替它站台，这背后又是为了什么？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

10月22日上午，上海一家星巴克店里人并不多，空座位还有不少。杨女士临时要开一个线上会议，打算开完会再点单，结果一个半小时里，店员先后五次提醒她点单。她最后起身离开，在附近另一家星巴克点了单。她的原话是，商家盈利、推行消费入座本身没有问题，但是频繁催促，容易让顾客产生一种撵你走的感受。

这件事由央广网当天报道。第二天，“在星巴克开会一小时被提醒五次点单”冲上微博热搜。这是新规落地第一天，头一件被媒体记下来的撵人事件。什么是新规？10月21日，星巴克中国宣布，22日起全国门店实行消费入座，桌上摆着一块白底绿字的牌子：“星巴克营业空间，请消费入座。”同一天，星巴克还发布了一份“第三空间倡议”，提醒大家留意线上会议、打游戏、看视频的音量，不要把气味浓的外卖带进店里。规定也不是一刀切，孕妇、行动不便的人会得到优先照顾。

这中间还有一段拉扯。10月19日晚上，网上就开始流传星巴克要实行消费入座，星巴克中国回应称消息不属实，可那时不少门店的桌牌已经到了，两天后便正式官宣。全国都在赶人吗？其实也没有。新规第一天，各地记者都去实探了。广州日报记者没有点单，在一家星巴克坐了一个小时，没有人赶他走。坐了10分钟时，店员拿着单子过来推荐，记者问能不能先歇一会儿，店员说可以，后来还给他端来一杯水。

就在22日下午，人民网的人民锐评发表了一篇评论，其中有一句话：“我们不能一边期待企业承担公共空间的职能，一边又指责它按商业逻辑操作。”所以，今天先把结论放在这里：星巴克不让白坐，不是它突然傲慢了，也不是那些白坐的人突然就不要脸了，真正变的是日子。没地方去的人越来越多，把星巴克这个佛系的第三空间挤满了。星巴克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卖给中国东家后，新东家没有那么佛系了，连当年骂它傲慢的官媒，这一次都出来替它站台。

这到底与新东家有什么关系？这些不是我自己拍脑袋想的。星巴克交给美国证监会的文件、这两年前后打架的几次表态，以及官媒这十几年的说法，后面会一样一样摆出来。先说星巴克的第三空间当年有多佛系，再说是谁挤了进去，然后看换了中国东家后，星巴克怎么就不佛系了，再说官媒这次怎么180度大转弯，开始站在星巴克这边替它说话，最后谈谈这件事应该怎么看。

第三空间的平衡，被谁挤破了？

首先，星巴克的第三空间到底是什么？所谓第三空间，就是家和办公室之外的第三个空间。你可以在这里约人、谈事、发呆，不点东西也没人管。这是星巴克在中国与其他咖啡品牌、饮料品牌最大的核心差异，原来它在中国做的第三空间算是一枝独秀。不过，这个第三空间好像也主要是在中国。在星巴克的发源地美国，路边小店往往是开车过去，拿了就走，并不是每家星巴克都会提供地方让人坐。星巴克自己在2022年年初说，美国生意的70%以上来自得来速、手机下单和外卖，美国人去星巴克多半是买了就走。

这一招在中国有多成功？成功到有人学得走火入魔，比如蔚来汽车。大一点的蔚来中心，二楼、三楼都装修成了专门的车主空间。买了蔚来的车，手机上会有一个蔚来APP，在电梯口可以使用APP生成的二维码。刷一下这个APP里生成的二维码，就能上楼。楼上人很少，基本可以算是门可罗雀的私人空间，可以聊天、喝茶、喝咖啡、休息。我有一次跟着一位蔚来车主上去，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个地方。

一家卖车的店，为什么要在二楼、三楼做这些事情？其实就是在学星巴克的第三空间。这可不便宜，2019年就有报道，光北京东方广场那一家蔚来中心，一年房租就将近八千万，蔚来为这件事肯定也是亏大发了。

这个空间原来是怎么运转起来的？本来是一种平衡。大家真有什么事，在这里聊一会儿，甚至开个电话会议，都没有问题。我以前也经常约人在星巴克谈事情，当然，我还是会点单。星巴克自己也一直这么说：2024年5月，西安一家星巴克劝走了一名没有消费的男子，星巴克中国当时的回应只有一句话：“欢迎所有人来星巴克。”去年7月，它还在广东部分门店开了“星子自习室”，深圳店员跟记者说，不用消费、不限时，也不用预约，来了就行。这就是佛系。第三空间是星巴克在中国最大的本钱，靠的就是这份佛系撑起来的平衡。

这个平衡又是被谁挤破的？很多人说，星巴克是失业者假装上班、挽留最后尊严的避风港，也有很多人在里面创业，把它当作共享办公空间，开会、约人、谈事情。这话不是瞎说。2023年，三联生活周刊旗下的三联生活实验室采访过一批泡在星巴克里的失业者。长沙的风哥35岁，失业三个月，舍不得买30多块钱的拿铁。面试完，他先去便利店买一杯冰红茶，再进星巴克坐到傍晚。他说，坐在星巴克里发呆、玩手机，也比回家好，不然父母会用那种眼神望着你。

深圳的小哇原来做财务分析，被优化后，几乎每个工作日都去星巴克，在里面投出了600多份简历。上海一位36岁的广告人，在一家公司干了六年，合同没有续上。他说，只有来星巴克喝喝咖啡，才觉得自己还像个白领。到了2024年，36氪采访过一位叫高佳的星巴克金星级会员。高佳发现，店里拿苹果电脑办公的人少了，无所事事的人多了，有些人的桌上摆的还是瑞幸、霸王茶姬的杯子。

这些还都是两三年前的事。现在呢？今年9月，16至24岁、不含在校生的年轻人失业率已经达到18%，这还是国家公开的数字，8月份更高，达到18.9%。今年高校毕业生有1270万，又创新高，饭碗难找。去年初就有报道，深圳有人开起了“假装上班公司”，一个工位一天30块，管午饭的40块。有个被裁的人说，不敢在家待着，也不敢和家里人说，天天去图书馆假装上班。一杯星巴克30块，一个假装上班的工位也是30块。

还有一拨人是老师。双减以后，到2022年，线下学科类培训机构压减了95.6%。教室没有了，可老师还是要吃饭。很多老师离开原来的教室，就把学生带到星巴克辅导功课。广州一家星巴克的店员跟记者说，这些学生下课后经常来这里做作业，他们都习惯了。

可在这里，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掏钱消费，因为星巴克确实不便宜，一杯咖啡要二三十块。我以前没有什么感觉，虽然从来不报销，都是自己花钱，但也就这么消费了，甚至还往卡里充钱。我也是金星会员，因为星巴克有时的小礼品确实很棒。现在不上班了，已经改喝三顿半。咖啡还是要喝，但星巴克真喝不起了。平衡就是这样被打破的：日子不好过的人越来越多，经济往下走，失业的人也越来越多。

离开教室的教师也越来越多，星巴克的空间没有办法再装下这么多人，这个变化就必然发生。新规第一天早上九点，中国基金报记者去了上海一家自己常去的社区店。平时这个时间坐得满满的自习区，空了一半。一个戴耳机的中年人被店员问到，柜台上那杯咖啡是不是他点的。他说不是，店员便请他去点单，他最后点了一个热狗。失业者最后的避风港，开始收门票了。

换了中国东家，开始算座位的账

星巴克自己的日子好过吗？也不好过。按照欧睿的数据，星巴克在中国咖啡市场的份额，从2019年的34%降到2024年的14%，掉了一大半。2024年1至3月，星巴克中国同店销售额下降11%，好日子到头了。截至今年6月底，瑞幸在中国开了36,087家店，是星巴克的四倍多，星巴克根本打不过。库迪、瑞幸把一杯咖啡打到9块9，外卖平台上6块钱左右就能喝一杯，咖啡成了白菜价。今年1至3月，星巴克中国同店销售只增长0.5%，客单价还下降了1.6%，同一季度又按照重组计划关了48家店。

实在扛不住了就卖。去年11月，星巴克宣布把中国零售生意卖给博裕资本，今年3月30日交割。博裕管理的基金拿了60%的股份，星巴克自己保留40%，牌子还是星巴克的。星巴克交给美国证监会的文件写明，这60%的股份一共作价31亿美元，7991家直营店全部转为授权经营，直营这一页翻篇了，目标是将来开到两万家。

很多原来由外国人管理的东西，落到中国人手里，总会有一些变化。变化接踵而来：今年9月，星巴克早餐价格降到9块9、13块9，团购平台上有的面包降到5块9，折扣越打越狠。国庆节，星巴克头一回在全国41个城市、2700多家门店售卖新疆特色饮品和食品。宣布消费入座的同一天，星巴克还说，新的一个财年要再投入三亿多元人民币，为差不多一半的门店在高峰时段增加人手、更换设备。钱，只往买单的人身上花。

这些变化到底是好是坏，目前还看不出来。我毕竟已经不再是星巴克的消费用户，很长时间没去了。星巴克现在还没有像山姆那样闹起来。大家还记得山姆吗？去年7月，山姆下架太阳饼、米布丁这些口碑商品，上架好丽友，会员骂声一片。当时很多人就在说，这就是中国采购替代老外的结果。今年8月，36氪报道，在山姆管理商品和采购八年的首席采购官张青加入博裕资本，现在规划星巴克中国的供应链改造。但山姆又回去了，现在把国内商品采购重新交给外国人管理。所以，这次消费入座，应该也是中国管理者提出的要求。

再看星巴克这两年说过的话。去年1月，美国星巴克改了规矩，不消费不能坐。星巴克中国当时回应，这是北美市场门店营运规则的更新，在中国要不断焕新第三空间。今年8月，星巴克中国还跟媒体说，一直以来都没有强制消费入座。10月19日还说消息不属实，没有强制消费入座，到10月21日，全国实行的规定突然就落实了。这里面肯定还是有一些拉扯，毕竟星巴克自己还占40%的股份。换了中国东家，佛系的星巴克开始算座位的账了。那么，换了中国东家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从“傲慢”到“商业规则”，谁在替它站台？

最大的好处不是可以赶人了，前面说过，其实并没有那么多驱赶，而是有人站台、有人撑腰了。以前，星巴克经常被中国媒体拿来当反面典型，说它这里没做好、那里有问题。2013年10月，央视点名星巴克在中国卖得贵：一杯中杯拿铁，北京最贵27块，印度孟买只卖14块。央视那一回一点都没客气。

2021年12月，新京报记者卧底无锡两家星巴克，拍到过期配料换上标签继续使用。人民日报评论说：“红线不能碰，底线不能破。”其实，星巴克以及同样被曝光过的必胜客、肯德基，都属于中国餐饮业的天花板。在食品安全、食品卫生这一块，它们绝对是做得最好的，任何一家中餐馆都与它们差得非常远。2022年2月，重庆磁器口网传星巴克赶走了在门口吃盒饭的执勤民警。星巴克道歉，称言语不妥，但不存在驱赶。当晚，人民网评论的标题是“星巴克，请收回你的傲慢”，原话是“谁给的权力，谁给的底气”。

这一次，人民锐评后面还跟了一句：“消费者可以表达失望，却也不宜把企业的自愿提供，当成必须履行的义务。”上海市消保委副秘书长唐健盛在央广网报道中表达的意思是，消费入座属于基本商业规则，本不需要过多讨论；市民歇脚属于公共服务，这个责任不应该落在商业门店上。光明网评论的标题是“商业规则不妨直白一些”，央广网评论的标题直接叫“给白嫖式占座提了个醒”。同样是星巴克的座位之争，四年前叫傲慢，今天叫商业规则，这还是很厉害的。

原因我觉得也很简单。博裕资本的创始人之一叫江志成，是江泽民的孙子，网上都叫他“江公子”。博裕是私募基金，早些年投过很多大项目。2012年，它参与出资，帮助阿里巴巴从雅虎手中买回股份，后来又投资了蚂蚁。有这样背景的资本接手，星巴克再有点什么事情，必然会有国家或国内官方媒体撑腰、保护。所以，从“请收回你的傲慢”到“不宜当成必须履行的义务”，中间隔着的就是这个新东家。

老板难，店员更难，温度由谁承担？

最后，星巴克这么做，到底应不应该？我每次去星巴克还是会点东西，即使有时不在里面坐，也会去点一个，这可能是我自己的消费习惯。有人问，开头杨女士的事情，是不是编出来黑上海人的？这样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今年8月，网传常州一家星巴克因为老人占座乘凉，关了空调还报了警。后来常州官方发布情况说明，称纯属虚构。但杨女士这件事不同，是央广网记者采访来的，她的原话也登出来了。只是截至现在，只有她一方的说辞，没有写是哪家店，星巴克自己也没有作出什么回复。

我认识的上海人，以及以前打交道的那个圈子，进了星巴克还是会点东西，被提醒后也会点一杯喝的，应该不会出这样的问题。但要说我在上海有没有碰到过蛮横地进来、坐在你身边、不点东西却占位置的人，也有。记得几年前，我和一个朋友在星巴克算是开会，点了两杯喝的。突然进来一个人，坐到我们身边，就在同一张桌上。我问他有什么事，并告诉他我们正在谈事情。他说：“又不是你家的店，我要到那里充电。”桌子下面有一个充电插头。最后没办法，我们只能离开，因为找星巴克服务员，他也不会管。

这些年，我也不怎么去上海的星巴克了，现在里面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开店的人日子肯定也不好过。今年9月，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比去年同期只增长1.1%，大家的钱包肯定捂得更紧了。开饭馆的人倒是越来越多，到2025年年底，全国餐饮商户有757万家，比两年前多了72万家，可今年前九个月，全国餐饮收入只增长2.4%。店多了，饭钱没涨，房租也很贵。特别是在高峰期，占着人家的座位，就会影响人家挣钱。

这里再讲一个沙县小吃的案例。去年8月，深圳龙岗一家沙县小吃里，两个刚毕业、来深圳找工作的女孩吃完饭，傍晚收到一笔退款，备注写着“加油免单”。今年9月底，河南一所学校旁边的沙县小吃，一位女生点了馄饨和鸡腿，室友在别家买了煎饼果子，回来陪她坐着，店主当场就说，不买饭的不能坐在这里。这些经营者或者服务者，在自己衣食无忧的时候，也会善意地对待别人。但当他们自己也遇到困难，就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善意地对待顾客了。

老板难，店员更难。规矩是总部定的，桌牌是总部印的，“执行保有温度”也是总部说的，可走到客人面前开口的是店员。今年8月开始，媒体报道，星巴克中国不少门店接到通知，每杯出餐咖啡都要手绘一个笑脸。忘了画笑脸，就开二级警告单，一年攒够两张，十三薪、十四薪就没了。连笑脸都进入考核了。

关于消费入座，新黄河的报道引用了门店员工在社交平台上的牢骚。一个说，提醒三次就结束沟通，让他坐着，谁想出来的表面功夫？另一个说，人家投诉可不会说没有消费入座，而会说你饮品做得不好，所以我们必须带着录音笔。提醒完，人家还会给你打差评，这也很麻烦。总部嘴上说有温度，到了门店，这份温度却要每个店员自己掂量。温度给少了，挨投诉；给多了，店里的座位就会被人占上一整天。

开头那位杨女士，一个半小时被提醒了五次，催她的店员身后，站着的就是这样一套体系。所以，下面干活的人，比如服务员，受到各种压力，作出各种反应，一点都不奇怪，我们也没必要怪他，大家还是要相互体谅。最后总结一下，星巴克不让白坐了，不是它变抠了，而是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一杯星巴克三十来块，一个假装上班的工位也是三十块。我觉得大家还是要理解，不能光要求别人理解自己日子不好过，自己却不去理解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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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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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卖不动，究竟卡在哪里

手机卖不动了。各家手机，包括苹果在内，都在涨价，也都在砍单。聪明人出来怪存储涨价、怪消费降级，可根本原因可能跟大家想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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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1日，电信终端产业协会刊发中国信通院的数据：今年9月，国内手机出货2,185.6万部，比去年同期少了21.7%。再往前一个礼拜，10月13日IDC发布三季度数据，中国智能手机出货5,790万部，下降15.4%。前几名里只有华为上涨，涨了17.3%；vivo、荣耀、小米都跌了两成以上。

苹果这边也有消息。10月9日，《日经亚洲》报道，苹果把iPhone 18 Pro和iPhone 18 Pro Max十月份的零部件订单砍了15%到20%，说法是涨价以后需求变软。第二天，《证券时报》引述苹果供应链人士称，Pro系列总量其实没变，是Pro砍了、Pro Max加了。两个说法都摆在这里。手机确实卖不动了，而且各家都在涨价。9月9日苹果发布会上，iPhone 18 Pro国行9,999元起，比上一代贵了1,000元。国产手机从3月开始也是一家接一家涨价：OPPO A系列全线涨了300元，REDMI K90 Pro Max涨了200元。

很多聪明人一上来就说，存储涨价了，手机自然要涨价；普通人日子不好过，消费降级，所以手机卖不出去。但老范要说，事情并不是这样。先把结论放在这里：手机卖不动、存储涨价、消费降级，都是表象。真相是手机厂商正在AI大潮前挤牙膏，而且已经挤不动了。根本不是我穷，也不是我买不起，真正的原因是新手机没有让我心动的卖点。请允许我为自己的钱包找回一点尊严。

真正挡着我换新手机的是缺新功能。缺新功能的原因，很多人没想到：操作系统已经被超级APP架空了，而超级APP又必须兼容旧手机，这就陷入了死循环。想拯救手机，包括拯救PC，就不能再挤牙膏、再绣花、再做微创新了，需要像乔布斯当年那样重新发明一遍手机。下面分几块来讲：先看存储涨价和消费降级这两条理由，再看苹果这几年挤了什么牙膏，接着看手机怎样被绑架、被架空，AI Agent为什么被卡在门外，最后用乔布斯重新发明手机的历史照一照今天。

存储涨价是真，理由还不够

聪明人拿出了什么证据？头一条是存储涨价。IDC解释三季度为什么下跌，大意是内存和零部件越来越贵，手机零售价跟着上涨，大家的换机周期也拉长了。小米高管说得更直白：同样版本的内存价格比去年一季度涨了将近4倍，手机厂商的成本坐上了火箭。为什么会涨？前面讲过好几期，AI数据中心抢走了存储产能，剩下给手机的货，谁出价高就给谁。成本上去，手机只能涨价。

Counterpoint说，今年以来全球智能手机零售价格涨了20%。而且不只是便宜手机涨价：华为Mate 80 Pro Max风驰版比普通版贵了500元，荣耀折叠屏Magic V6比上一代贵了约1,000元，高端、低端都在涨。8月，Counterpoint还发布一份题为《内存危机把全球换机周期推向了四年》的数据。四年？我那部iPhone 15 Pro Max还可以再战一年，也许还不止。手机成了耐用消费品。

消费降级，降的是故事

第二条，消费降级。这一条老范也承认，消费降级是存在的。可是消费降级降的到底是什么呢？先说什么叫消费升级。消费升级就是大家愿意为故事、为社交价值、为品牌，去支付功能以外的那些成本了。消费降级正好反过来，就是大家只追求性价比，不再为品牌、为故事、为社交价值买单了。所以消费降级降的不是钱包，降的是故事。

这个故事是怎么没的呢？现在很多人已经脱离了那种社交需求，穿衣服舒服就好，吃饭开心就好，手机能用就好。换了个新颜色出来显摆一下，这件事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咱们看个数：今年4月到5月初，美国的CNET找YouGov做了一次调查，问了2,407个智能手机用户，什么东西能让你换手机。排在第一位的是价格，55%；第二位是电池，52%；第三位是存储空间，38%。便宜、耐用、装得下。

那AI呢？只有12%的人说会为了AI换手机，折叠屏只有13%。变薄、出新颜色，也不怎么能够打动人了。厂商使劲吹，用户根本就不买账。这虽然是美国调查，可道理是相通的。大家只为功能掏钱了，厂商端上来的却还是故事。这就是老范要说的：不是我穷，是真的没有吸引我的卖点。

那为什么华为还在涨呢？是真涨。IDC的数据，三季度华为在中国同比涨了17.3%，份额21.1%，是几家大厂里头唯一一个两位数增长的。Counterpoint那边，华为的份额是21.3%，也是第一。一片跌声里头，一枝独秀。IDC给的解释是华为的产品线宽，涨价涨得少。这是聪明人的解释，也对。可是老范觉得还有一层：华为手里头还有故事可卖，还有社交价值可卖。

谁还在买这个故事呢？在中国，现在还有社交需求、还愿意为面子掏钱的，主要剩下的就是官员、有编制的人和国企的人。这些人用国产手机是有来头的。2023年9月，《华尔街日报》报道，一些中央机关让员工上班别用苹果这些外国手机。到了12月，彭博社说，至少8个省的政府部门和国企都让员工换国产手机了。外交部当时的回应是，中国没有出台禁止购买和使用苹果等外国品牌手机的法律法规和政策文件。这背后是政府的意志；外交部自己说了，高度重视网络和信息安全。再加上这几年一直在推国产替代，华为就多了一批稳稳当当的买家。

那为什么只剩他们了呢？因为国进民退。国家统计局10月19号发的数字，今年前9个月民间投资同比降了10.4%，国有控股投资降了3.2%。都在往下降，但是民营掉得更狠。手里头稳的人才有心思讲社交、讲面子，其他人都是只算性价比了。所以华为在涨，其他都不行。至于苹果，两家机构的说法打架：IDC说苹果三季度降了4.3%，但是Counterpoint说苹果也是逆势增长。

可不管哪家的数，跌得最少、还能往前走的，都是还在卖故事的这两家。苹果也是有故事的，华为也是有故事的。买故事的人还在，就是越来越少了，而且越来越集中。对于剩下的大多数人来说，故事不值钱了，面子也不值钱了，手机就剩下功能了。功能呢，又拿不出新的来。所以存储涨价也好，消费降级也好，都是真的，也都是表象。涨价只是把没有卖点这件事情给藏起来了。这新手机没什么好换的。

苹果的AI与硬件，还在挤牙膏

那咱们来看一看，这些年的手机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呢？就拿苹果来说吧。苹果的AI叫做Apple Intelligence，2024年10月就在美国上线了，到现在已经两年了。我没用上，但是我的感受是，这个东西反馈肯定是一般的。要看它有没有用，得看它的竞争对手有没有压力。大家要都奔着Siri去了，OpenAI跟Anthropic早就应该着急了。

可是人家一点压力都没吃到。今年2月27号，OpenAI自己公布，ChatGPT每周活跃用户9亿，比去年10月又多出一个亿来。苹果AI根本就没有拦住谁，大家照样在苹果手机里头装ChatGPT、装Claude。老范觉得，这就是对苹果AI最大的反击。

更有意思的是，苹果自己2024年6月在开发者大会上演示了一个更懂你的个性化Siri。到了12月，Siri先接上了ChatGPT，自己回答不了的就转给ChatGPT去答。2025年3月，苹果宣布那个个性化的Siri推迟到2026年了。当月就有用户在美国起诉了苹果，说它拿没有做出来的功能出来打广告，这个太过分了。

一个月以后，美国广告业的自律机构NAD裁定，苹果把没有上线的功能写在了“现已推出”的底下，建议它改。苹果嘴上说没有，但改还是改了。那段更个性化Siri的演示视频已经永久下架了。这个饼画得有点大。今年1月12号，苹果跟谷歌发了一份联合声明：下一代苹果基础模型要建在谷歌的Gemini上。

今年的iOS 27测试版里头，据报道还藏着一个拓展框架，可以让用户在Siri里头选ChatGPT、Claude或者Gemini。自家的AI靠别人撑起来，苹果自己都没拦住OpenAI，转身还得请它进门，那还指望苹果AI去拦谁呢？国内就更别提了。苹果AI的国行版今年9月29号拿到了上线许可，彭博社说计划12月推出，而且不带新Siri。海外上线两年了，国内还在门口排队呢。

再看硬件。苹果每年发布的就是，我又搞出了个新的芯片，我的芯片比上一代快了多少。今年的A20 Pro是两纳米的芯片，可是大家并不怎么需要本地跑AI，用的AI大部分还是在云端。苹果自己的新Siri据报道跑的是定制版的Gemini，也是放在谷歌云上的。芯片再快，你AI不在手机上跑。芯片快了以后，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省电、不怎么发热了，但是意义并没有那么大。

剩下的就是换了个新颜色、变薄了、出了个折叠屏，或者摄像头怎么怎么样了，其他真的没什么东西了。2025年出了薄款的iPhone Air，今年9月出了第一个折叠屏的iPhone Duo，1,999美金，在国内2万多了，比三星的Fold8还贵了100美金。老范觉得，这基本上就是在走安卓的老路了。三星的折叠屏都已经出了第八代了，苹果才刚刚上车。

还有更要命的一条：苹果还在拿隐私保护拦着别人家的AI Agent拿数据，拦着他们做真正的跨应用服务和调用。今年9月的发布会是新CEO特努斯的第一场，他把隐私当成了AI时代苹果最大的卖点。新Siri能读屏、能跨APP办事，苹果说上线的时候能跟30多万个APP配合。那别人家的AI呢？在iPhone上，ChatGPT也好、Claude也好，都只能待在自己的APP里头，没法替你去点别的APP。按照现在透露出来的消息，也只能给Siri当个扩展。隐私这道门开不开，苹果说了算。所以你看苹果这几年：芯片快一点，机身薄一点，屏幕折一下，换个新颜色，AI却是让别人来干，门还要把着不让别人进来。牙膏还在挤，但实在是有点快挤不出来了。

超级APP架空了手机

那安卓呢？其实安卓跟iOS现在差别真的已经不大了。手机上面的流量，或者叫使用时长，现在其实并不属于手机厂商，也不属于iOS和安卓两个操作系统开发商。现在这些手机上的使用时长，已经被超级APP给绑架了。或者说——这些手机厂商和手机操作系统开发商，已经被超级APP给架空了。

谁是超级APP？微信、抖音、拼多多、小红书、淘宝。到了国外，这些流量可能就是属于Facebook、X、TikTok、WhatsApp、ChatGPT、Claude。看个数吧，QuestMobile说，今年7月中国前50个APP的使用时长里头，字节系占了40.9%，腾讯系占了29.1%，手机上的时间这两家包圆了。微信每天的活跃用户9.31亿，抖音的7.14亿。手机成了装微信和抖音的盒子。

也就是说，你拿到手机，离开了这些应用之后，实际使用时间就已经没剩多少了。在流量已经被它们瓜分了之后，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换一只新手机呢？而且这些超级APP还有一个特点，大家可能没想到，就是这些超级APP一定要兼容旧手机。腾讯不能说微信出个新版本，必须你要买新手机才能用，老用户必须去换手机，否则不让用了。它不能讲这个话，这事不现实。

为什么不现实呢？因为用旧手机的人太多了。QuestMobile说，今年6月45岁以上的网民占39.5%。这些人的手机，很多都是好几年前买的。谁敢不管这些人，谁就是把用户往外推。咱们看个实打实的例子：去年11月，微信把iPhone上最低系统要求从iOS 14提到了iOS 15。iOS 15能装到哪一代呢？能够装到2015年出的iPhone 6s。也就是说，这台手机到了今天还能装上最新版的微信，11年前的手机照样发微信。

国外也一样。WhatsApp定的是今年11月30日起，iPhone上最低的版本是iOS 15.5才可以运行。iPhone 6s能升到iOS 15的最新版，照样能用。老手机一部都不舍得丢。甭管是微信、抖音，还是Facebook、WhatsApp，都不会出一个只为新手机服务的功能。流量被超级APP瓜分了，这就是必然结果。

这样一来就绕了一个圈子：新手机的新本事，微信、抖音都用不上；微信、抖音能干的事情，旧手机全都能干。用户一看，那我换它干嘛呢？手机厂商手里能动的，就只剩下芯片、摄像头、屏幕、厚度、颜色，再折一下，一年挤一点点。可这些东西，人家几个大的APP根本就不需要。新手机为什么没有新卖点，原因就在这了。我觉得这才是根本原因，内存涨价和消费降级只是表因。

AI Agent被挡在门外

那AI Agent不就是来破这个局的吗？AI Agent现在正在尝试改变这件事情。但怎么改变呢？因为数据其实属于我，而不属于这些超级APP。我在微信里的数据应该属于我，我在抖音里的数据也应该属于我。我应该有权利在所有属于我的数据之间调度，去办我想办的事情。这就是现在AI Agent手机真正想做的事情。

这个道理其实美国法院也认。前几天咱们讲的Agent抢流量那期就说过，今年8月4号，美国第九巡回上诉法院撤掉了亚马逊拦截Perplexity的那道禁令。法院的意思是，Agent替用户办事情的时候，访问亚马逊的其实是用户自己。用户自己的事情，用户说了算。但是这些大APP是不会允许它们的流量被拿走的，因为它们好不容易才把手机操作系统开发商的流量给架空了。甭管大家现在拿的是谁家的手机，用的都是它们，它们绝对不愿意放手。

国内最典型的就是豆包手机。去年12月，有人用豆包手机助手去操作微信，结果微信直接就异常退出了，有的还登不上去了。澎湃新闻去问，一位微信相关人士是这么回应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操作，可能是中了本来就有的——安全风控措施了。没动手，门就关上了。微信的软件许可里头本来就写着，不允许非官方的第三方工具登录，也不允许自动操作。规矩是它自己定的，用户点过同意就算数了。今年9月，豆包干脆搞了一个公示：哪家APP不允许让豆包手机替用户去点，就来声明。10月14号公示期满，155款APP明确拒绝，微信、淘宝、支付宝、美团、拼多多全都在里头。这事前几天咱们还专门细聊过，就不在这展开了。拒绝成了大厂的标准答案。

而且它们还有一个官面上非常正当的理由：为了你的安全，为了你的隐私。现在就是卡在这了。可你想想，这个安全到底是谁的安全呢？聊天记录是你的，购物记录是你的，抖音里头刷视频的历史记录也是你的，账号也是你的。你想让一个AI替你去点一下，人家一句话，“我为了你的安全，我都是为了你好”，把你拦在门外了。凭什么我的数据我自己调不动？

美国那边也是一样的说辞。亚马逊告Perplexity的时候，打的也是安全风险这张牌。上诉法院的法官说得很重：照亚马逊这个逻辑，用户自己都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为了你的安全，先把你当成贼。国内的法学学者在澎湃新闻上说过，超级APP要是觉得别人有安全风险，得先拿出确凿的证据来再动手。可现在顺序是反过来的，先拦着再说。

拦下来以后谁吃亏？拿钱买AI手机的人。豆包的第二代手机今年9月16号开卖，5,999块起。花这个钱，图的就是AI能够替你去点APP。可是你天天用的那几个，一个都不让点。钱花出去了，活还得自己干。谁得到好处了呢？就是前面咱们讲的那些绑架了使用时长的超级APP。你在它们那里头多待一分钟，它们就多一分钟的广告可以卖。Agent一句话就能办完的事情，你就不用在里头逛来逛去了，这个碗就砸掉了。

所以它们是绝对不会允许你进来的。嘴上说的是保护你，实际上手上保护的是超级APP自己的用户时长。苹果用的也是这一套：别人家的AI进不了iPhone的门，理由也是隐私。手机厂商被超级APP架空了，自己也拿隐私去架空别人家的AI，谁也不肯先把门打开。所以真正挡着我换手机的是缺新功能；缺新功能是因为操作系统被超级APP绑架了，超级APP又必须兼容旧手机，于是陷入了死循环。真正能够打破这个死循环的，本来应该是AI Agent，现在它又被这些既得利益者挡在门外了。

而且这里不光说的是手机，PC也一样。IDC说了，今年三季度全球PC出货量6,270万台，比去年少了20.1%。PC跟手机绝对是难兄难弟。到底什么时候能起来？我个人感觉，就要看这些厂商能不能做出真正的新的应用场景出来。再加一个三折叠，再加一个大炮摄像头——华为最新的那个手机上可以架一支大炮在上头，就是可以挂长焦——或者把芯片再升级一下、换个颜色，这个大家是不会买账了。

乔布斯怎样重新发明手机

我们经常说一句话：乔布斯重新发明了手机。我们要以史为鉴，看看对于今天到底有什么样的借鉴意义。2007年1月9号，苹果发布iPhone那天，新闻稿的标题就是“苹果用iPhone重新发明了手机”。乔布斯在新闻稿里说，这东西比市面上任何一部手机领先整整5年。口气大，可是人家做到了。为什么叫重新发明呢？因为他发明的其实不是手机这个硬件，而是手机新的应用场景。

这事跟智能不智能其实是没关系的。这是社交，以及一整套随时随地能用的、在移动端可以跑得通的商业模式和商业逻辑有关。第二年苹果的应用商店开张，第一天就有500个原生应用。从那天起，手机变成了一个平台。当年挡在这条路上的，是诺基亚和摩托罗拉。Gartner数据显示，诺基亚占全球手机市场的39.5%；那时的诺基亚就是手机本身。可它手里并非没有技术。据前员工对《纽约时报》的说法，2004年诺基亚就做出一部能上网的大触屏手机，管理层嫌贵、怕担风险，给砍了。同一年，有人提出应用商店方案，也被砍了。手里有牌，就是不出。

当年的诺基亚和摩托罗拉都有技术，却不肯放手，舍不得原来的沉没成本和既得利益。功能机追求的是7天续航、有天线、有实体按键。只要不放弃这些，就永远迈不过那道坎。2011年2月，诺基亚新CEO埃洛普写内部信，说“我们正站在一个燃烧的平台上”，还说设备之争已经变成生态之争。话没错，可惜晚了4年。2013年9月，诺基亚把手机业务卖给微软，连专利授权在内共54.4亿欧元，当年的王者打包卖了。

摩托罗拉也一样，下坡路说来就来。2012年，谷歌花125亿美元买下摩托罗拉移动；2014年又以29.1亿美元卖给联想。当年的明星成了别人家的牌子。再看现在，三折叠、大炮摄像头、芯片升级，就是当年的7天续航、天线和实体按键。今天的新应用场景，要通过AI Agent把所有数据打通以后才能找到。可手机厂商舍不得跟超级APP分手：没有微信，手机就卖不出去，谁也不敢先翻脸；微信又舍不得老用户，一定要兼容老机器。

当年诺基亚舍不得功能机那一套，今天手机厂商舍不得的是超级APP给的活路。所以要绕过超级APP，用新的应用场景和商业逻辑再发明一次手机。我们重新呼唤乔布斯；现在抱残守缺的超级APP厂商和手机厂商，会成为下一个诺基亚。最后总结：手机卖不动了，存储涨价、消费降级都只是表象。真相是手机厂商被超级APP绑架，无法改变，只能在AI大潮前继续挤牙膏，而牙膏已经彻底挤不动了。最后强调一点：不是我穷，是新手机真的没有任何能打动我的卖点。

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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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节、阿里、腾讯一口气下单350亿美金，英伟达却最多只能供货一成。RTX PRO 5500到底是何方神圣？去年5万嫌贵，今年9万却抢着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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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范曾经预测中国会大买H200，翻车了；今天打脸的方式有些奇怪。10月20号，路透发了一条独家：字节、阿里、腾讯三家向英伟达订了RTX PRO 5500显卡，加起来超过300万张，每张大约11,400美金，总价超过350亿美金。消息来自两位知情人士。现在知情人士很多，但我觉得路透社说的知情人士，还是稍微靠点谱吧。

整个中国下的订单超过了600万张，可另外一位知情人士说，英伟达2027年在全世界最多也就造300万张。能给多少？英伟达亲口告诉合作伙伴，最后能到手的可能只有所订数量的5%到10%。12月出样品，2027年第一季度才开始交货。这块卡什么档次？按照路透社看到的规格，它跟去年那块RTX 6000D差不太多。6000D去年9月卖5万块人民币一张，大厂没怎么下单，具体原因待会儿再讲。今年这张新卡，国内渠道价在85,000-9万之间，电商预售页标的是89,999元。

就在一个月前，华为轮值董事长徐直军刚说过，昇腾在中国已经超过英伟达了。一边是华为说超过英伟达，一边是大厂排队抢英伟达的卡。国产替代怎么又不行了？是不是还要靠英伟达？都不是。国产替代并没有不行，华为的卡今年卖得快翻倍了，跟英伟达只差几个百分点。不行的是产能：国产卡设计得出来，但是造不出来；大厂订了，你也交不出货。也不是非靠英伟达不可，英伟达自己也只能给出一成，大家真正靠的是台积电的产能。

所以今天先把结论搁这儿：去年5万嫌贵，今年9万被抢，大厂抢的根本不是RTX PRO 5500，也不是去年的RTX 6000D不好，大厂真正抢的是台积电的产能。这一单表面上是买卡，底下是一场产能博弈。国内推理需求已经爆了，国产产能接不住；英伟达这块卡不在美国的限制清单上，台积电可以敞开了造。谁出的价高，产能就会往谁那偏。产能只要一偏转，HBM、内存、硬盘，连英伟达自家的顶级卡都得跟着涨价。封禁甭管是美国还是中国，都挡不住中国公司拿到芯片，只能让芯片变得更贵。

下面分几块来说：先看看这到底是一块什么样的卡，再说为什么9万还要抢，然后看国产替代卡在哪儿，接着说这350亿到底在抢什么，最后说这出戏接下来会怎么演。

工作站显卡，凭什么值350亿美金？

这是一块工作站显卡，凭什么值350亿美金？RTX PRO 5500是英伟达9月14号发布的，官方定位是机架式工作站，说白了是给做设计、渲染、开发的专业电脑用的，不是专门给大型数据中心设计的。它有84GB显存，用的是GDDR7，不是HBM；显存带宽每秒1398GB，功耗最高只有600瓦。

最要紧的是，它少了一样东西：NVLink。这是英伟达高端卡之间专用的高速通路，有了它，一整柜的卡可以连在一起，像一台大机器。训练大模型靠的就是这种大机器连起来的集群。5500没有这条路，卡与卡之间只能走普通的PCIe插槽，连不成大集群，训练这玩意干不了。那它怎么能卖进中国？美国现在的出口管制把英伟达的卡分成三档：最顶端的B300不许卖，中间的H200要由美国逐个审批，还附了一堆条件；最下边一档就是5500这种没有HBM的卡。

没有NVLink的卡随便卖。按路透的说法，这是一块出口合规的芯片，是中国买家眼下还能买到的最强英伟达卡之一。说白了，它是钻了管制清单的空子。英伟达发言人倒借这个机会抱怨了一句：美国公司一直被两样东西限制，一样是过时的美国出口管制，管的是将近5年前发布的游戏产品；另一样是中国自己对美国的进口限制。

那跟别的卡比，它排在什么位置？先跟英伟达自家的比。H200是141GB的HBM显存，带宽高达每秒4.8TB，是5500的3.4倍；B300更夸张，288GB显存，带宽每秒8TB左右，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再跟国产卡比，华为昇腾910、910B这一代，单卡算力其实跟5500差不太多。价格上，5500的渠道价正好跟华为新一代950PR撞在一起，比上一代910C还便宜一截。

华为的卡现在分DT和PR两种：DT是做训练的，PR是做推理的。5500现在被国内抢，一个最核心的原因就是华为给950PR涨价，涨到跟5500差不多的价格。那干脆还是去买英伟达的卡吧，都是做推理，你凭什么敢卖得跟英伟达一个价？为什么大家看中RTX PRO 5500？一来，这是合法的路子，买得到；二来，英伟达那套写程序、跑模型的工具叫CUDA，全世界做AI的工程师用了十几年，模型搬上去就能跑。RTX PRO 5500可以跑CUDA。

它到底是什么水平？这是一块推理卡，不是训练卡。训练是造模型，要几万张卡连在一起，没日没夜地算；推理是用模型，你问一句，它答一句，每一句都要重新算一遍。用的人越多，用的卡就越多。推理又分两步：先把问题和前面的上下文读进去，这一步很吃算力；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这一步吃显存带宽。5500的算力估下来比前两年英伟达在中国卖得最多的H20还要高一些，可带宽只有H20的1/3出头，所以它读得快、吐得慢。

一台服务器插8张卡，显存加起来有672GB。DeepSeek前两天刚开源了那个5,520亿参数的Flash模型，按照8位精度来算，正好能装下一块推理卡。这块推理卡正好撞上中国最缺的东西。

去年5万嫌贵，今年9万还要抢

那为什么去年5万嫌贵，今年9万还要抢？确实是不同时间有不同的价格衡量标准，去年5万其实也不是咱们嫌它贵。

先说去年。开头说的RTX 6000D，去年9月份卖5万人民币左右。大厂还有灰色通道买进来的5090满血版，而5090的价格只有它的一半。那时大厂手里还有别的牌，整个推理也没有跑通，没有那么多需求，大家没那么着急，还可以等H20恢复供货、等更强的B30A放行，国产昇腾也在往上爬。没人着急掏5万块钱买一块阉割卡。同一个月，网信办让字节、阿里停止测试，退掉6000D订单，所以最核心的还是政府的意志。此前7月31号，网信办因H20的漏洞后门安全风险约谈英伟达；9月15号，市场监管总局初步认定英伟达违反反垄断法；到了11月，又有报道说，字节被禁止在新的数据中心里用英伟达芯片。

一年过去，手里的牌一张张没了。H20，美国去年8月批了对华许可，可英伟达自己的财报写着，许可下来以后零发货、零收入。

H200是老范翻车的一个预测。当时美国2月批了少量许可，老范以为会在中国大量出货，可英伟达在自己的财报里写了，这些销售受到中国政府的限制。最近一个季度按许可发出去的量，还不到它数据中心收入的1%，它为此减值了4亿美金。批了，但是卖不进去。门这个时候反倒开了：今年9月27号，美国科技媒体The Information报道，工信部让字节、阿里上报5500的采购数量和用途，商务部口头上有意批准。政府已经放行，去年不让买，今年让你报数了。

需求那头爆了。今年3月，国家数据局局长刘烈宏在国新办发布会上说，截至3月，中国日均Token调用量超过140万亿。2024年年初大约是1,000亿，两年涨了1,000多倍；去年年底是100万亿，三个月又涨了四成多。刘烈宏还说，AI应用正从聊天走向做决策、做执行的智能体。智能体干活要反复读资料、调工具、看反馈，每一步都是推理。我的判断是，中国的AI智能体已经跨过临界点，推理需求开始爆炸。

那训练怎么办？其实训练这事好办，国内大厂有别的路子：去海外，用最好的卡训练。金融时报去年11月报道，阿里、字节都在东南亚的数据中心训练最新的大模型，还有些机房是外国公司的，直接租就行。今年10月初，金融时报又报道，腾讯跟甲骨文签了5年、大约70亿美金的合同，在东南亚机房租大约10万颗最先进的AI芯片，先付三成款进去。训练可以出海，但是推理不能出海：推理是给国内用户用的，数据要留在国内，机房也要建在国内。国内算力建设最要满足的，就是怎么跟上推理需求。9万一张，还得排队抢。

国产替代卡在产能

那国产替代到底怎么样，卡在哪儿？先说开头华为超过英伟达那句话。这是今年9月华为全联接大会期间，徐直军接受媒体采访时的原话：目前很难收集英伟达在中国市场份额的数据，但是根据华为收集的数据，昇腾已经超过英伟达。第三方数据里的差距也在缩。IDC统计，今年上半年中国数据中心的AI加速卡，英伟达占比34%，华为占比28%，还差6个百分点；华为自己统计说已经超过了。华为卖了57万张卡，比去年同期多30多万张，快翻倍了。

可徐直军还说了一句：昇腾950PR目前市场上可供应的总量不是很大。把东西设计出来是一回事，最后能不能把芯片造出来是另一回事，最后卡在芯片产能上。先看订单。今年4月，路透社报道，DeepSeek新模型出来以后，字节、腾讯、阿里都去找华为谈新订单。华为今年计划出货大约75万颗950PR，可美国卡了先进制造设备，产能根本上不去。更早的去年12月，有报道说字节计划今年采购超过400亿元的昇腾芯片；根据报道，DeepSeek也要在内蒙古的新数据中心部署至少16万颗昇腾950DT。

注意，DeepSeek买的是DT，这个芯片现在其实还没有造出来，是训练用的；刚才讲的PR是推理用的，一定要分清楚。大家都在订货，根本交不出来。交不出来怎么办，排个先来后到？别开玩笑了，交不出来就涨价。按照台湾集邦咨询9月份的汇总，950PR年初是6万一张，现在是8万以上，跟RTX PRO 5500基本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910C从9万涨到11万以上，910C是可以做训练的。

最新的950DT，两个月里报价涨了两到五成，到了25万以上。彭博说得更直接：华为把最强的那款AI芯片涨价大约60%，理由是供不应求。全线涨价，为什么造不出来？卡在两个地方。头一个是晶圆产能。按照集邦的数据，台积电最新的3纳米，今年第四季度一个月就投了18万片晶圆进去；中国先进制程，日经今年3月报道，一个月还不到2万片。口径宽一点的估计，今年也就是每个月6万片上下。台积电光是3纳米，就是中国全部先进制程的3-9倍。

良品率也很差。高盛估计，中芯国际先进制程的良率今年只有23%，也就是造100颗芯片，能用的不到1/4。按照高盛的算法，去年中国自己造的先进芯片，只够自己需求的8%。台积电的产能，中芯国际根本没法追赶，差太老远了。第二个卡点是HBM，就是高端AI卡上那一层层叠起来的高带宽内存。HBM有多吃产能？集邦9月份的数据，三大存储厂里HBM占DRAM晶圆的比例，已经从22%涨到30%。吃的晶圆多，出的颗粒少，存储产能就这样被拉走了。

集邦8月份预测，服务器内存合约价去年下半年涨了64%，今年还要再涨270%；企业级固态硬盘今年要涨大约235%。连机械硬盘都涨价，这玩意简直没天理了。今年第二季度机械硬盘批发价环比又涨一成，已经连续5个季度上涨。固态太贵，有人改回去用机械硬盘，硬盘厂又把产能先留给数据中心。产不出来就会变贵，变贵了产能就会偏转，产能偏转了，其他东西跟着变贵。所以并不是国产替代不行，是国产替代真的造不出来了。那么多国产芯片厂、芯片设计公司，能设计出一大堆东西，但是造不出来。

350亿美金争的是台积电的排队位置

那这350亿美金到底在抢什么？先说价格。5500跟昇腾950PR价格撞车，算力跟910那一代差不太多，两边本来就有价格博弈。国产卡一涨，英伟达的卡显得便宜；英伟达的卡一来，国产卡就不好再涨。股市早把这层博弈算进去。9月28日，工信部可能放行5500的消息一出来，寒武纪当天跌了6.55%，做光模块那几家一天蒸发大约1,700多个亿。那天赶上国庆节前，有人要落袋为安，可大家心里那本账一样：英伟达的卡要进来，国产卡非买不可的溢价就要打折扣。

可这里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价格。以现在AI基建的逻辑，大家真正抢的是产能。一款不在美国限制清单上的芯片，英伟达就可以根据价格重新分配产能，台积电就可以造出来，5500就是这样一款芯片。抢产能是什么样？黄仁勋今年5月在台北表演过一回。5月24号是个礼拜天，他刚在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家吃完晚饭，带着老婆女儿逛饶河夜市。烤玉米摊前排着长队，大陆媒体从网上流出的视频里听到他在摊位前说：我请大家吃，能让我先拿一份吗？摊主后来跟台湾媒体说，他掏了1,000多块台币，请了大概10组客人；老板一高兴，又请了15组。

有钱就能先拿货。这回350亿美金走的是一模一样的套路，只不过摊位换成英伟达，烤玉米换成台积电的产能，掏钱想先拿货的换成字节、阿里和腾讯。国产卡交不出货怎么办？大量订这块不受美国限制的5500。订单是产能的两倍，卡就得涨价；价格一涨，黄仁勋也许会把更多产能分到这块新卡上。连一家A股小公司都在抢：天阳科技10月13号发公告。

天阳科技签了协议，要买2万张5500。风险提示写着交付产品数量不及预期，且卖方不承担违约责任。钱先付了，货随缘。可英伟达原本的打算不是这样。路透社说，从2027年开始，英伟达在台积电的产能大头要给下一代数据中心平台Rubin，不是留给5500这种卡。这一单就是在跟Rubin抢台积电。夜市里插队，后面的人可以白吃一根玉米；台积电门口插队，后面这些人可没这么好的事。

产能分配一旦转向，整体芯片供应就要再涨一轮。5500不受限制，可以敞开生产，把芯片产能占满，必然挤占别人的产能，让B300、让后面的Rubin更贵。再看英伟达这会儿的处境：全球股市都在问，AI到底能不能挣钱？10月中旬，费城半导体指数连续跌了8天，累计跌了15.75%；英伟达离它52周高点243.37美金跌了一成多，卖铲子的也快顶不住了。偏偏这时候，中国冒出来一张350亿美金的单子。

这个缺口怎么顶？甭管是国产还是英伟达的，缺口都在。大家在所有漏洞之间找来找去，找出了5500这块卡。350亿美金买的根本不是这块卡，而是在台积电排队，或者叫插队的那个位置。

接下来，价格、禁令和海外算力

那接下来这出戏会怎么演？有一点可以确认：各种芯片的价格还会涨，产能会更紧张，大家会更愿意相信这一轮芯片周期可以拉得更长。

美国会不会下新的禁令？可能性是存在的。H20当年也是按规矩设计的合规卡，2025年4月，美国一纸通知要求它对华出口必须拿许可，英伟达为这批货减值45亿美金。合规也可能一夜变成不合规。今年5月底，美国商务部又发指引，卖给中国总部企业海外分支的先进芯片，也要按章程申请许可。前面讲了，腾讯、字节、阿里在东南亚部署大量算力中心，这一块以后可能也会有问题。

中国会不会再约谈这些互联网大厂，要求调整采购方向？这个可能性也存在。去年已经约谈过一次，要求他们不采购英伟达的6000D，今年仍可能如此。但是我觉得，中国的政策有一点是确认的：我们需要这些算力，而国内所有芯片厂造不出来，就一定要想办法通过英伟达RTX PRO 5500之类的卡把算力补齐。所以RTX 6000D去年5万块钱嫌贵，被叫停；今年同样档次的卡8万多到9万，涨了差不多一倍，我们现在要抢货。

英伟达这一次肯定也很痛苦。为了H20、H200这两块卖不进来的卡，它前前后后减值50亿美金；甚至有些库存是东西造了却没人买，最后也没办法，只能烂在库存里。最后掏钱的还是用的人。DeepSeek今年4月说过，等华为昇腾950的超节点大规模出货，V4-Pro的价格还能大幅下降。卡不够，模型就降不了价。

大厂会怎么办？往海外走。腾讯跟甲骨文那份70亿美金的合同就是例子。更早的去年12月，金融时报还报道，腾讯通过日本一家云服务商租用英伟达B200算力，合同超过12亿美金。美国现在的规矩还不禁止中国公司在海外租算力，往后中国互联网巨头在海外的算力中心只会越建越多。美国现在已经开始讨论，是不是要禁止中国互联网公司租用他们的算力中心。禁不掉，那就转包一次；像咱们这转包玩得这么溜，多转包几层，只是让成本上升一些。

所以封禁甭管是中国还是美国，都不可能彻底让中国公司拿不到芯片。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某些特定地方的一些芯片变得更贵：让5500更贵，让B300更贵，让HBM更贵，让内存、固态硬盘，甚至机械硬盘都更贵。这会拖慢中国大模型升级迭代的速度，想训练更大规模的模型，成本也会更高，但是绝不会停下来。

最后总结一下：去年5万嫌贵，今年9万被抢，大厂抢的其实是产能，是在台积电排队的位置。围绕算力中心建设的魔幻剧情，未来几年应该还会不断上演，这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好，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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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要做公益，拿公司的股份立牌坊。马斯克忍了小半年，终于掀桌子了，拿自己百亿美金的股票直接塞给孩子。白左圣母们的脸疼不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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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晨被马大善人的新闻给刷屏了。

先说马斯克跟Anthropic这点恩怨。今年2月12日，Anthropic刚融完300亿美金的时候，马斯克就在X上开骂了，说你们的AI恨白人和亚洲人，尤其是中国人，恨异性恋，恨男人，这是讨厌人类，是邪恶的，你要改掉它。Anthropic这个名字本来就是人类的意思，马斯克这是拿他的名字在骂他。

可是到5月风向变了。SpaceX上市前一个月，把整座巨像1号数据中心的算力全都租给了Anthropic，据报道一个月是12.5亿美金。闲着的算力变成了上市前的收入，马斯克的嘴也跟着软了。7月他发帖说，我对Anthropic显然看错了，还夸它是眼下AI领域的领头羊。

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10月18号星期天，Anthropic宣布拿出公司5%的股份成立一个公益基金，按最近一轮融资的估值是480多亿美金。马斯克当天就在X上回了一句：我建议直接把股票发给公众。过了4个钟头又补了一句：我就打算这么干。在马斯克看来，这就是脱裤子放屁，要给就直接给，绕什么基金会？

第二天凌晨他发帖：明年我会拿我的SpaceX股票，给美国每个孩子送一股，这只是很多次当中的第一次。美国18岁以下的孩子7,200万出头，按上个礼拜五的收盘价，加起来105亿美金出头，马斯克一个人掏。川普紧跟着发帖道谢：非常感谢我们传奇般的朋友埃隆马斯克，他无比慷慨，通过特朗普账号把SpaceX股票送给几百万美国孩子，这正是我们设立特朗普账号时所设想的。财长贝森特也跑出来发帖说，特朗普账号里已经存进了80多亿美金，喊更多慈善家跟上。

马斯克百亿掀桌，用慈善打白左的脸，掀的是哪张桌？富豪做慈善的老规矩，就是把钱放在自己控制的基金会里。名声拿了，税省了，控制权也攥住了。最后怎么花，交给一帮白左圣母，拿去搞跟普通人八竿子打不着的政治正确。马斯克这一回拿的是自己的钱，直接塞到孩子手里，捐完就完了，什么条件都不附。

我说的白左圣母，是那帮把政治正确当信仰、拿别人的钱感动自己的这帮人。别忘了马斯克是一个孩子做了变性手术的父亲。2024年7月，他接受采访时说，他那个儿子已经死了，被觉醒思想病毒杀死了；他发誓要消灭这种病毒。这一回，他是拿自己的真金白银来干这件事情。

下面咱们分几块来讲：先说传统慈善怎么玩，拿巴塔哥尼亚当例子；再看Anthropic这一回，然后说觉醒主义怎么把影视游戏给霍霍了，钱一进基金会为什么最容易被白左圣母们给诓走；再看马斯克这一掀桌子掀在哪了，最后说说中期选举。

传统慈善的控制权和税

富豪做慈善，传统的路子是怎么走的呢？先建一个自己控制的基金会，钱放进去，名义是公益，税可以省，控制权不能丢，一些隐秘的好处也可以留着，不跟别人分享。老祖宗就是户外品牌巴塔哥尼亚。2022年9月，83岁的创始人乔伊纳德把这家市值30亿美元左右的公司送出去了。公开信的标题叫“地球现在是我们唯一的股东”，听着多么感人。

看看怎么送的呢？把有投票权的股份，只占2%，放进一个信托，家里人照样坐在董事会里；没投票权的股份98%，送给一家非营利组织，每年拿分红做环保。地球当股东，方向盘还是自己家的。为什么这么拆呢？

他们希望在不丢失控制权的情况下，把公司传下去。真要走继承，老头子没了，子女接股票，那要交一大笔遗产税的。三星现在的掌门人好像刚把他继承三星集团的遗产税给交完。现在这么一拆，家里照样说了算，代代传下去，也没有遗产税的问题了。后面这笔钱具体怎么做公益，基金自己说了算，可操作的余地就比较大了。

税呢？放进信托的那2%，家里交了1,750万美金的赠与税，其他的没了。彭博社算过，要是当年把公司卖了，光资本利得税就要交7亿美元以上；传给子女，遗产税最高40%。这些都躲过去了，1,750万换掉7亿多的税。还有一层：拿分红那家非营利组织，按照美国税法可以不设上限地花钱搞政治。所以一直有人怀疑，他借着公益避税。波士顿学院法学院一位研究慈善税法的教授说，从民主的角度看，这问题很大，有钱人省下的税，最后可能变成别的美国人更重的负担。名声、省下的税、控制权，一样都没落下。

Anthropic的公司股份和公益基金

那Anthropic这一回玩的是什么样的呢？他拿出去的是公司的股份，不是谁自己口袋里的钱。公司的股份往外掏，通常是要增发的，就是要过董事会，摊薄所有股东股票的价值，甚至要开股东大会。Anthropic的公告上写的是“须经股东批准”，说白了是全体股东一起出钱。给了谁呢？钱给了一家Anthropic全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往后公司估值每涨50%，董事会还能酌情再往里头加2%。

怎么花呢？公告用的词是“可能”大额捐给传统的非营利组织，或者直接发给特定人群。谁来管？未来几个月再公告。这个事压根就没说清楚，钱划出去了，说了算的还是公司。这还只是个开头，Anthropic自己说，几个联合创始人当初就承诺把各自80%的股份捐出去；员工捐股，公司还给配捐。加上这次的5%，公司大约20%的股份以后都要拿去做公益。Anthropic最快11月就要上市了，上市之前拿出5%立一块公益的牌坊，路演的时候故事就好讲多了。至于未来，公司1/5的股份谁说了算呢？说了算的这帮人站在哪一边呢？

Anthropic的老板阿莫迪兄妹，哥哥达里奥当首席执行官，妹妹丹妮拉当总裁。福布斯查过，这两个人都是登记的民主党人，捐钱只捐民主党和独立候选人，一分没给过共和党。妹妹早年还给一位民主党国会议员干过。据华尔街日报报道，2024年大选前，哥哥在脸书上发帖让朋友们投哈里斯的票，把特朗普比作封建军阀，后来帖子删了。

特朗普也没客气。今年2月，五角大楼要Anthropic放开两条限制：不许拿它的AI对美国人搞大规模监控，不许拿它做完全自主的武器。Anthropic不干，特朗普直接管它叫极左的觉醒公司，让联邦政府所有部门停用它的产品。左派实锤了。

觉醒主义、娱乐市场和基金会

左派这套觉醒主义，这些年把娱乐霍霍成什么样了？LGBTQ、觉醒主义、多元化，在一定范围里是拔高、拔高再拔高，政治无比正确，可一放到大众消费市场上，就不那么合适了。好莱坞是怎么搞的呢？奥斯卡2020年定了规矩：从2024年起，想拿最佳影片，台前幕后的多元化标准，四项里头至少要达标两项。政治正确成了硬指标。

先看迪士尼。去年3月上映的真人版白雪公主，老故事翻拍，人设改了，剧情也改了，成本2.4亿到2.7亿美金，全球票房2亿出头，连成本都没收回来，就这么扑街了。白雪公主是变成黑人了，人家原来就是长得白才是白雪公主呢，现在你变黑了。再看游戏，索尼射击游戏星鸣特攻做了8年，2024年8月上线，一堆角色被玩家骂成了政治正确的样板间。Steam上同时在线最多才697个人，上线10天就宣布停服了，全额退款，工作室后来也关了。做了8年，游戏就活了10天。

不光是影视游戏，2023年4月，美国卖得最好的啤酒百威淡啤找了一位跨性别网红做推广，还送了她一罐印着她头像的纪念啤酒。结果美国人直接抵制，那年二季度，百威英博在美国的收入掉了10.5%。百威淡啤坐了20多年的全美销量第一，6月份被挤下来了。喝啤酒的人不想被教育，矫枉过正，大家早就烦透了。

所以现在不少西方玩家、西方观众，反倒更期待中国游戏、短剧和AI漫剧。黑神话悟空2024年上线，三天卖了1,000多万份。短剧更夸张，2025年一季度，海外短剧APP光在美国就收了3.5亿美金左右，占全球这一块收入的一半，排头的几家背后都是中国公司。为什么呀？那里边美女就是美女，性感大美妞绝对不给你打任何的折扣。

钱进基金会以后

那这钱一进基金会，为什么最容易被白左圣母们诓走呢？因为最后决定怎么花钱的，往往不是挣钱的那个人，是一帮花花公子、企二代、富二代、厂二代。现在网上有个说法，叫长子学科、次子学科。什么意思呢？就是如果你们真的是特别有钱的人，他的长子学什么、次子学什么是不一样的。长子很多是学什么艺术史、学哲学，次子去学管理学、财经；真正的中产或者再往下一点的人，是学技术、学一技之能的。

一帮学艺术史、学哲学、天天参加酒会的人，最容易被白左忽悠了。对于他们来说，政治实在是太正确了，钱就是这么流向那些政治无比正确、跟普通人关系不大的事情上的。举两个例子。第一个，贝索斯的前妻斯科特，2019年离婚以后，她捐出去的190多亿美金给了2,450多家机构，里头不少专做种族平等、移民保护、LGBTQ权益的。马斯克2024年3月在X上就骂过：恨前夫的超级有钱前妻，应该列进西方文明是怎么死的原因清单里。这条后来删了。

第二个，黑人的命也是命全球网络基金会。2020年那波运动，基金会一年收了9,000多万美金，平均每笔才30来美金，都是普通人一点点捐的。同年10月，基金会拿捐款买了一栋将近600万美金的豪宅。报税材料里显示，那一年创始人弟弟开的保安公司拿了84万美金，创始人孩子他爸的公司拿了将近97万美金。普通人的30块美金进了自家人的口袋。

你说这里头有没有真心做慈善的？也许有，可让人看到、传出来的，大多都是这些政治正确的东西。很多传统基金会，钱放进去，吃喝嫖赌全在这里头花，拿这钱办各种各样的活动，管理费高得一塌糊涂，最后真正花到穷人身上的没几个钱。他们争取的那些东西，早就偏离了广大民众的真实需求，只是自己感动了自己。

马斯克拿自己的股票给孩子

那马斯克这一掀桌子，到底跟Anthropic差在哪呢？先说钱是谁的。马斯克帖子里原话是“我的SpaceX股票”，是拿已经划到他名下的股票。他自己的股票自己送，不用董事会批准，不用股东会点头，也不会摊薄任何一个股东。前边那位SpaceX总裁肖特韦尔也一样，今年7月她跟丈夫宣布给200多万个孩子每人送一股，用的也是自己手里的股票，大概是她持有的A类股的1/5，直接送人了。

再说捐给谁。股票放进特朗普账号，可以给政府按州、按地区、按年龄筛人。肖特韦尔挑的就是11至17岁低收入地区的孩子，重点照顾她家所在的德州中部。最后说捐完以后，钱一进孩子的账户就是孩子的了，自己收不回来，也管不着。你不能说我把钱捐出去以后，我再拿这个钱去开一个什么酒会吧？没有这个。

马斯克也没有附加什么条件，比如你以后要怎么样我才支持你，没有这些东西。所以最主要的差异就在这：捐的是自己的钱还是别人的钱；捐完了以后，是自己还能决定往哪花，还是说把这个钱捐出去就是别人的了，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去支配了。

经济学家弗里德曼1980年在自由选择里把钱分为四种：花自己的钱办自己的事，又省又好；花自己的钱办别人的事情，省，但不一定合人家的心意；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情，舍得花还不心疼；最糟糕的是第四种，花别人的钱办别人的事情，既不心疼钱，也不在乎办成什么样。传统基金会干的就是第四种。马斯克这一股是第二种，花自己的钱，至于怎么用，交给孩子们自己去决定就好了。

而且没有那么多仪式。肖特韦尔捐完了，就在X上发了一条，没开发布会，没办晚宴，钱实打实地从她的账户里出去，到了每一个她想帮的孩子手里。而且这钱想挪也挪不走，特朗普账号里的钱，孩子18岁以前一分钱都取不出来，谁也没办法拿去办酒会、发工资、买豪宅。这个才是实实在在的在做好事。马斯克自己也说了，这才是第一次。桌子已经掀了。

中期选举和特朗普账号

最后中期选举这个事怎么看呢？时间肯定很紧了，11月3号投票，马斯克发帖的时候，距离投票只剩15天了。这个选举周期，马斯克已经花了3.66亿美金帮共和党守国会，是今年已知最大的金主。现在再往特朗普账号里头放了100多亿美金，对于懂王肯定有好处。可最大的好处不是这笔钱，是把两拨人分开：一拨是真想去做好事的人，一拨是每天在这假道学假仗义喊口号的人。这种捐法本身就带着意识形态，对得上特朗普MAGA那条路线。特朗普那句“这正是我们设想的”，说的就是这个。

还有一个小插曲。特朗普一直想取消落地就是美国人这套规矩，上任第一天就签了行政令。今年6月30号，最高法院6:3把这道行政令给否了。所以现在只要在美国出生就是美国人，就能有特朗普账号。这跟特朗普自己那套东西多少还是有点拧巴。拧巴归拧巴吧，这一股赶在投票前递出去了。

最后总结一下：马斯克用100多亿美金狠狠打了白左圣母们的脸，嘲笑他们的虚伪。Anthropic拿公司的股去立牌坊，钱进了基金会就由别人说了算；马斯克自己的钱，直接塞进孩子的手里。这才是这件事情最核心的本质。马斯克百亿美金掀桌，用慈善打白左的脸。前头人家买了他的算力，帮他上市，他忍了小半年，现在忍不住了，真金白银地砸回去。

好，这就是今天要讲的故事。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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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教授陪骗子唠嗑，35万AI装傻充愣，骗子白白耗掉17年；这套本事却也能骗人，到底是谁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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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通电话。

澳大利亚一部电话铃响了。接电话的是一位叫Malcolm的老先生，带着英国口音，上了岁数，说话慢吞吞的。对面自称是银行的，说他的账户出问题了，有人在盗刷，得赶紧处理。Malcolm一点都不着急，慢悠悠地问：“你说的这个是什么生意上的事？”骗子只好从头再讲一遍。

讲完以后，老先生说信号不好，听不清；Ariel，过一会儿又说眼镜找不着了，再过一会儿又按错键了。骗子刚想挂，他又留了个口子：“钱我是有的，我也挺害怕的，就是不太会弄。”就这么东拉西扯，两个多小时过去了。骗子终于图穷匕见，让他把钱转到“安全账户”，报出了账号。

Malcolm说好，这就去银行转钱。骗子挂了电话，美滋滋地等着钱到账，却不知道这个账号已经进了银行系统，被标识为骗子账号、打上了标签。钱等不来了。Malcolm不是一个人，是AI。一家澳大利亚公司说，手下有35万个这样的AI，扮成各种各样的受害者，专门陪骗子唠嗑。

这家公司叫阿帕忒，名字来自希腊神话中的欺骗女神。老板卡法尔是悉尼麦考瑞大学的教授，管着学校的网络安全中心。事情的起头是2021年11月：卡法尔一家在悉尼野餐，他接到一个诈骗电话，没有挂断，装傻陪骗子聊了44分钟。妻子在旁边很不高兴，孩子可乐坏了。

挂了电话，他琢磨：这44分钟里，骗子没有去骗别人，可自己的44分钟也搭进去了，能不能让机器人来干？这个想法先在学校里立项，澳大利亚国家情报办公室还给了72万澳元研究经费。2024年，项目从学校拆出来成立公司，说白了，这是一个校办企业。

2025年6月27日，澳洲联邦银行官宣接入，说自己是澳洲银行业里第一家；电信运营商TPG也接了。按公司的说法，转过去的诈骗电话将近59万通。2026年8月31日，公司拿了815万美元种子轮融资，前前后后一共融了不到1,000万美元，全公司20来人。

这个月，公司接连登上美国科技媒体。10月10日，卡法尔在《连线》杂志上说，手里大约有35万个机器人；10月14日，公司对TechCrunch说，这些AI跟骗子聊了250万次，一共浪费了骗子17年的时间。同一个星期，公司还在TechCrunch举办的创业大赛上拿了亚军。

先把结论摆在这里：AI陪骗子唠嗑，最后可能是一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故事。这个故事很好玩，也很解气；可是陪骗子唠嗑这门正经生意，天花板很低，挣不着大钱，也融不着大钱。同一套思路、同一套技术拿去骗人，收益就要高多了，骗子愿意往里砸的研发费用也要多很多。今天是AI把骗子耍得团团转，往后更该担心骗子把这套东西学过去。

下面先说这些AI卧底怎么表演，骗子怎么自己找上门；再说谁给它掏钱，算算这门生意的天花板，接着说为什么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最后看看电诈园区如果换上AI，可能会变成什么样。Malcolm只是其中一个AI卧底。公司起步时只有120个人设，男女老少、各种性格，后来越做越多。它们各有口音和口头禅，能说12种以上的语言，在澳洲还会说本地俚语、讲冷笑话。卡法尔跟《连线》说，他们其实是在给骗子打造一种受害者。

AI卧底怎样套出骗子的最后一步

他们要给骗子打造“完美的受害者”。可完美的受害者不能太完美。卡法尔说，这些机器人有的时候有WhatsApp，有的时候没有；有的时候会接电话，有的时候干脆把骗子的电话挂断。前后对不上，才像真人。最要紧的是若即若离：你说一句，它犹犹豫豫回半句；你想挂，它又给你点甜头。从来不说不，也从来不转账。

《连线》的两个记者亲自试过。两个人扮成骗子，一个叫露西，另一个扮作她的财务顾问，给机器人推销加密货币投资。聊了6分钟，机器人一分钱没投，也没挂断，就这么吊着对方，就是不上钩。骗子被耗急了就开骂，公司干脆拿这个当考核指标，数骗子骂了多少句脏话。联合创始人乔菲说，每一句脏话他们都要庆祝一下；他们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家产品被人骂了还会庆祝的公司。被骂得越狠，业绩就越好。

可陪聊不是目的。麦考瑞大学2022年专门研究过诈骗电话，分析了100多个小时，归纳下来就是四步：先冒充权威，再假装要帮助你，然后恐吓你，最后收钱。不管开头怎么说，最后一定图穷匕见：要么让你打钱，要么让你上网登录，要么让你下载东西，或者往加密货币钱包地址里打加密货币。你不把这一步做完，骗子就没有完成最终交易，他的KPI也完不成。

阿帕忒要的，就是第四步亮出来的东西：收款账号、钓鱼网址、下载链接、钱包地址。这些东西平常只有真人上当，骗子才会露出来；现在AI先替你上这一当。公司跟《连线》说，已经套出超过25万条信息，诈骗网址和替骗子收钱的银行账户都在里头。公司说，耗掉骗子17年听着热闹，真正值钱的是这25万条欺诈最后的收款信息。

问题来了：骗子怎么会打给它？总不能打电话跟骗子说，自己现在想被骗一下；人家是骗子，并不是傻子。办法有三个。头一个叫“养号码”。卡法尔管这些号码叫“脏号码”：把号码塞进垃圾电话软件等地方，专门让骗子的自动拨号系统扫到。说实话，我现在每天接到的电话，十有八九都是骗子打来的；注册个号码往那儿一放，骗子电话自然就来了。

第二个办法是“混群”。文字版AI会自己上WhatsApp、Telegram，进投资群，也会在论坛和社交媒体平台上转悠，跟人聊天，聊着聊着表现出对投资感兴趣，再留下电话号码，骗子自然就可能找上门。第三个办法是运营商转接。运营商本来就可以判断哪个号码像骗子：比如号码最近特别活跃，顺着号段一个一个往下打，或者打出去的电话几秒钟就被挂断。以前判断出来，顶多封号；现在发现有可能是骗子，就可以直接把来电转给阿帕忒的AI接。

国内的96110是在发现你可能被骗后，赶紧打电话劝你；这里则是骗子的电话打进来，直接转给AI去接。再说一句我自己的经历：只要有境外电话打进来，96110马上就给我发短信，说我可能被骗了。境外的银行给我打电话，提醒短信也来得很快，但我觉得它判断得极其不准确。

9月份，阿帕忒又跟美国一家电信数据公司签了合同。对方手里有1,000多家客户，可疑电话一识别出来，就能转给阿帕忒的AI；这条路能铺到全世界。英国那边也有人这么做。2024年11月，英国运营商O2推出一个叫黛西的AI老奶奶，爱织毛衣，养了只猫；他们把她的电话放进骗子常用的电话名单里，一聊能聊40分钟。骗子以为自己在撒网，其实一头扎进了别人的网里。这事听着解气，可谁给它掏钱？这是门生意，总得有人掏钱。

谁为欺诈情报掏钱

跟它聊天的骗子是不会付钱的。付钱的是银行、电信公司、政府机构、公用事业公司。他们买的也不是陪聊，是聊完以后留下来的东西。客户还能直接派活：“这个钱包地址帮我套出来，那个银行账户给我摸清楚。”澳洲联邦银行管反诈的总经理罗伯茨说，骗子跟机器人多耗一分钟，就少一分钟去祸害一个澳大利亚人。套来的情报差不多实时进入银行的反诈系统，该提醒的提醒，该拦的就拦。

银行为什么肯掏这个钱？法律逼的。2025年2月13日，澳大利亚议会通过了防诈骗框架法，第一批管的就是银行、电信运营商和数字平台。这部法律不管你买谁家的服务，管的是你得拿出合理的措施：预防、发现、拦截、上报、处理，一样都不能少。法律里头还有个词叫“可以采取行动的欺诈情报”，这不就是阿帕忒卖的东西吗？做不到，最高能够罚5,000万澳元，按照营业额能够罚到30%。大部分的义务是明年3月开始生效，这一罚，真的是罚得肉疼。

这也不是吓唬人。今年6月18日，汇丰澳洲被法院判罚了3,500万澳元，原因就是防诈骗不到位：客户报案说被骗了，它平均要查144天。法律已经有了，罚单也开出来了。再看银行自己的账，去年的股东大会上，澳洲联邦银行的CEO说，一年花了9亿多澳元用来打击欺诈、诈骗，防网络攻击和金融犯罪。阿帕忒只是这一大笔预算里的一个供应商而已。

阿帕忒到底卖了多少钱？不知道。收入、价格、客户数，一个字都没说。现在能够说得出的客户，也就是澳洲联邦银行和TPG这个移动运营商两家。它自己报的数也对不太上：9月份跟那家美国公司合作时，阿帕忒网上的稿子写的是AI跟骗子聊了920多万次，耗掉了骗子17年；10月份跟TechCrunch说的是跟骗子聊了250多万次，耗了17年。17年是一样的，次数却差很远。

机器人的数也是差异很大：《连线》写的是35万个，没过几天，TechCrunch的文章写的是几千个；8月份另外一家媒体的采访说的是19.7万个人设。这个数字也对不起来。这家公司披露的很多数据前后矛盾，非常凌乱。毕竟创始人是一位大学教授，不是在创投圈里摸爬滚打很多年的人。还好在澳洲有法律兜底，所以它活得下来。

反诈生意的变现天花板

那这门生意能挣多少钱？我的感觉是挣不了太多。它是个能盈利的项目，可是它卖的是“预防钱没丢”，谁也说不清楚是谁防住的。领投的那家硅谷基金合伙人说，投它的原因是既做了好事，又挣了钱。好事是真的好事，但是钱挣多少就另说了。这种事我们以前也干过。

猎豹移动原来也是安全公司。当时我们用大量的虚拟机，搜集所有在网上能够找到的APP安装包；装上去以后，模拟点击，在里边侦测有害操作，然后把这些有害的网址、有害的动作都记录下来，给客户做防护。一开始我们也惦记找客户收钱，后来发现收不上来，所有人都不愿意交钱。包括说帮你保护隐私，也没有人愿意为这个事交钱。

当时还传出了百度李彦宏的一句名言，这句话到现在还在流传。他讲的是，中国用户不在乎隐私，只要能够方便一点，就非常愿意用隐私去交换。最后我们怎么办？只能在产品里卖广告，因为广告费没有这样的限制，可以在里面放很多很多广告。即使这样，最后变现也变不下去了，只能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自己下场开始作弊。2018年11月，有媒体曝光猎豹7款应用拿用户给的权限，冒领广告的安装功劳。

广告要领到钱，最终一定得让应用完成安装；曝光的做法，就是猎豹自己偷偷去安装应用，再领这笔钱。12月，Facebook停止了跟猎豹的广告合作。2020年2月，谷歌把猎豹的应用从应用商店全部下架，广告账号也封了。那年3月，猎豹的市值比最高时缩水了94%。做安全起家，最后栽在作弊上，我认为是没有办法的，就是它的变现天花板实在太低。今天讲阿帕忒，也因为我原来就是干这行的，知道这块真的不挣钱。

回头再看阿帕忒，它连广告都没得卖，只能卖情报、卖服务。因为天花板低，所以融钱也融不了很多；开头说了，前后总共不到1,000万美元。正经反诈的天花板就这么高。为什么说这个项目本身其实很危险？因为这套思路和技术拿去骗人，效果也会很好。

同一套技术，倒过来用

成千上万个AI，带着各种人设、口音和口头禅，还会装傻，前后还会表现得不一致，能够若即若离地吊着人聊两个小时。这些本事倒过来用，就可以四处给人打电话，扮成银行、警察，甚至你家的孩子。新南威尔士大学研究网络犯罪的巴克兰教授，2024年就在《卫报》上担心过：犯罪团伙完全可以把这类反诈AI拿过去，改成自己的诈骗AI。

更有意思的是卡法尔自己的论文。2025年3月，他的团队发表一篇叫《机器人大战》的论文：要训练AI受害者，就得有AI骗子来陪练。论文里写了，GPT-3.5和GPT-4出于伦理限制只演受害者；能演骗子的是Mixtral和DeepSeek这两个开源模型。骗子那一头，开源模型已经能演了。

再算钱的账。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做生意，挣的钱有限，投资人愿意给的钱也有限。骗子那头，按照美国司法部2025年10月起诉柬埔寨太子集团老板陈志的起诉书，一名同伙说，他们一天就能挣3,000多万美元。阿帕忒从学校里出来至今融到的全部钱，还不够对方半天的进账。那一次，美国司法部还申请没收了12.7万枚比特币，当时市值约150亿美元，是其历史上最大的一笔没收案。这才叫暴利。

再看整体规模。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今年的报告估计，2025年东亚、东南亚加上澳大利亚、新西兰，被骗走的钱在883亿到1,141亿美元之间；只算东亚和东南亚，差不多是2023年的3倍。国际刑警组织今年3月的报告说，使用AI的诈骗利润是传统诈骗的4.5倍，智能体AI已经能够自行策划、执行一整场诈骗。

AI骗人更挣钱，收益预期高，骗子就舍得往研发里砸钱。这也是为什么我常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卡法尔不这么看。他说，按博弈论可以用数学证明防守方更占便宜：防守方只要从对方嘴里套话，进攻方却得让人真的转钱，套话比骗人容易。2023年他还说过，如果最后骗子的聊天机器人都在跟反诈聊天机器人聊天，不再骗真人的钱，那就是大获全胜。

我觉得这个想法稍微有点幼稚。数学上也许可以这样算，钱上绝对不是这么算的：谁的收益高，谁就负担得起更多研发；谁投入更多，谁就跑得快。这场仗拼的是谁舍得花钱。那电诈园区要是换上AI，会变成什么样？先看现在坐在园区里打电话的都是谁。

园区如果用AI换人

很多人是被骗进去、被卖进去，失去人身自由的。联合国人权办公室2023年的报告估计，光缅甸就至少有12万人，柬埔寨还有10万人被关在园区里，被逼着搞诈骗。很多人受过高等教育，会用电脑，会说好几门语言。合起来，至少22万人被关着干活。

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蒂尔克说，他们是受害者，不是罪犯。这些人完不成任务是要被打的。阿帕忒派了35万个AI机器人陪骗子聊了半天，钱没回来，那些被逼着干活的人肯定要挨很多毒打。电诈公司的老板怎么看这些人？按照美国司法部的起诉书，陈志交代手下要盯紧，别让他们跑，还说过可以打，但别打死。完不成业务，就挨打、被转卖。

越南一家专门救人的机构“蓝龙”，2023年救出过一名36岁的越南男子，他曾被逼着卖掉一个肾。人在那里就是耗材。在老板的账本上，这些人的成本很低：人是骗来的，可以不发工资；榨干以后，还可以拉去卖器官。再回头看阿帕忒那35万个AI：跟骗子聊了两个小时，什么都没骗到，很多回去挨打的就是园区里被逼干活的人，钱照样进老板们的口袋。

可用人运营的园区越来越不好干了。2025年10月，缅甸军方突袭妙瓦底的KK园区，抓了2,198人，收缴30多套星链设备；他们是在使用星链的。今年1月，缅北明家犯罪团伙的明国平、明珍珍等11人被执行死刑。同一个月，陈志在柬埔寨被抓，随后引渡回中国。

人是骗来的，成本看着低，跟AI比却还是贵：得有人看着、管饭、安排宿舍；人还会跑、会被解救，被解救后还能出庭作证。这些事AI都不会发生。陈志要手下盯紧人，别让他们跑；换成AI，就不需要盯了。到了园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是拿AI换人。

技术方面，这些团伙一点都不差。联合国那份报告已经写到，他们在使用生成式AI、深度伪造、语音克隆和实时换脸视频。2024年1月，香港一家英国工程公司奥雅纳的员工参加了一场视频会议，屏幕上的财务总监和同事全是AI换的脸。他们前后转了15笔钱，一共2亿港币。一个人参加一场会议，就转出了2亿港币。

要是园区以后真的从这里挣到钱，或者有了巨大的利益预期，开源大模型又有那么多；我们现在还天天说中国开源模型已经追上美国。再加上一些国内竞争激烈的AI行业从业者，或者从AI公司出来的失业人员，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我真的不敢想象。

最后总结一下：一家校办企业让35万个AI装傻充愣，陪骗子唠嗑，靠澳大利亚一纸法律逼着银行掏钱。正经反诈的天花板低，融不到大钱；同一套本事拿去骗人，收益要高非常多，园区也上得起AI。AI陪骗子唠嗑，最后可能变成一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魔幻剧情。往后电话那头是人还是AI，谁也说不明白。

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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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马斯克的新车真的会飞，X平台上今天刷屏了一整天，有夸的也有骂的。但是Roadster才是特斯拉真正的天命之车。北京时间10月16号早上，美国得州麦格雷戈，应该是SpaceX的火箭实验场，发布了第二代Roadster，真正是第二代。原定的是十月一号，结果赶上大风了，就推迟了两个礼拜。

你想它如果是正常的车，可以在屋里发布；它这个玩意会飞，所以风大了是不能发布的。万一飞起来给吹跑了，没有落在指定地点，这事也受不了。所以十月一号大风就没发，赶到十月十六号来发布了。暖场先找猛禽，放了一台发动机在这静态点火。其实火箭发动机，大家把它理解成一个大号的焰火，是可以的。

Roadster在火箭实验场上“飞”起来了

然后Roadster就慢慢开上来了。首先是开上了一个u型的跑道，它是从底下这么转，转上一个跑道，可以停在上面；最高爬到21米，车顶几乎是朝下了，这么倒挂在上面，继续开过去，然后在空中翻正了，悬停了一下，再喷了一堆白烟，落在地上。

就是这样的一个表演。继续往前开，前面是特斯拉全家福：Model 3、Model Y、Cybertruck、Cybercab，还有Semi重卡，停了一小堆。Roadster经过一个斜坡，先在斜坡上加个速，起来以后越过所有家族车辆，在空中翻滚了一下，调整姿态落在地上。这个飞了7米高，u型那个台子是21米高，总之都是平稳落地。

然后马斯克就出来说话了。他说，我们需要现场有观众来证明这不是AI，因为现在有AI视频，你要想证明这玩意是真的，还是有点难度的。车落地以后，马斯克马上就说，成了，终于成了。而且马斯克还搬出硅谷投资人彼得蒂尔的老话，说我们想要会飞的汽车，结果得到了140个字符。这是当年Twitter发明的时候，彼得蒂尔出去嘲讽他们的话。

现在马斯克说，这个已经梦想成真了，我们现在真的有会飞的汽车了。散场以后，马斯克还在x上发帖说，原来未来真的有会飞的汽车呀。这个车一共三个版本。路上能跑的叫Performance，就是性能版。咱们去看特斯拉model s有model SP100P，model x也有model X100PP，就是这performance，是它的动力很强的版本。

这个版本要交5万美金的定金，你现在就可以下定了，2028年给你交车。中国也可以定，这个车是可以上路的，中国是交33万人民币的定金，就可以定这辆车了。下一个版本叫Thrust，叫推背，定金25万美金。到底是多少钱能够拿到这车，就不知道了。这个车在中国没有，咱们只能预订Performance的版本。

而且Thrust的版本是不能上路的。这个版本有气瓶的推进器，或者叫火箭推进器吧，但是不能飞，只能推进加速。这种车已经不能在任何公开道路或者开放道路上跑了，只能在赛场里头跑。第三种就是现场真正演示飞的那个车，叫Rocket，只接受邀请，就是人家邀请你买一台；人家不邀请你，你还不能去买。

那个车在任何道路上都不能走，即使到赛场上都不行。买回来最好的去处，第一个是做一做表演，第二个就是建一个展厅把它供起来，没有任何其他用途。但是这些车最终售价是多少目前都不知道，预计是2028年量产。x平台今天我去看，被这玩意刷屏了，从早到晚大家都在放发布会的各种剪辑视频、各种角度的视频，实在是太帅了。

当然也有很多人在批评，马斯克本人还在给他点赞、转发、回复，我估计他自己今天也是嗨了一整天。谷歌的CEO皮查伊也出来道喜，说这个车要是出个FSD版可就不得了了。估计这车也没法走FSD，因为加速太快了，FSD估计也算不过来。硅谷投资人卡拉卡尼斯说，演示看着不像真的呀，可是它们就是真的。

科技博主MKBHD讲，这是什么，这是个恶作剧。这哥们特别逗，他是一个专门做汽车评测的博主，在Roadster二代第一次进行预订的时候，交了5万美金去预订，前面把这个车给退了，因为实在是等不起了，等了8年等不起，给退了。股市呢，发布会是美股收盘以后才开始的。十五号白天特斯拉还跌了1.29%，收在了362块4毛4美金上；发布会开完的夜盘涨了差不多3%。

北京时间十六号，A股所有跟飞行汽车相关的股，午后都是拉升，甚至还有一些直接涨停板了。结论先放前头：这个只能跳一下的Roadster，说能飞其实稍微有点过分，它其实是能跳一下。这才是真正的特斯拉的天命之车。为什么说它只能跳一下？因为它确实离地了，不是AI也不是特效，它是靠两罐压缩空气，喷完了就落下来，这个东西撑死了大概就能飞个几秒钟。

真正能飞的那台还是单座的，就是Rocket，只有一个座位，上不了路，也不会卖给你。为什么说它是特斯拉的天命之车？一般我们说什么东西是天命，你一定要见证这个事物的从生到死，见证它的每一个关键时刻。特斯拉的第一辆车就是Roadster，在做model S、model X之前，做的第一辆车就是Roadster。

第一辆车，也是一次次关键时刻的见证

第一辆Roadster是卖给马斯克的，马斯克拿到了第一辆Roadster。这个第一辆Roadster最后被他拿重型猎鹰发射到太空里去了，现在这辆车还在绕着太阳飞呢。在特斯拉最惨、差点就要倒闭的时候，他们在做model3，但是model3量产量上不去，一共就造了200多台。离破产只剩一个月的时候，他们又发了Roadster二代。

这个车最后也没交，就是刚才咱们讲有人交了5万美金定金，最后把它退了的那个车。那个车帮助特斯拉拿了可能几亿美金的现金回来，又是一次见证历史。在特斯拉把model S跟model X停产以后，特斯拉没有高端车型了。作为一个消费品，你说我想卖便宜车，卖model 3、卖Model Y，没毛病；但是如果没有高端车型，整个品牌力是撑不住的。

Roadster又来了：我是顶梁柱，再搞一次。那从生到死的见证，生刚才咱们讲过了；死呢，SpaceX要跟特斯拉合并，特斯拉就要走向终结，所以Roadster也为这件事情吹响了号角。这真的是特斯拉这家公司的天命之车，见证它从生到死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今天咱们分几块来讲：先说第一辆车的故事，再说缺钱的时候怎么拿这个车去圈钱，而且不光是圈钱，还拿这个车去激励别人卖他们家的车；再看看这回交出来的车到底是什么样、到底能不能飞、安不安全；再说S跟X退出以后它怎么顶上来，以及它怎么见证特斯拉的终结。

首先先说第一辆车，大家要注意。特斯拉这公司不是马斯克创办的，是另外一哥们创办的，应该是2003年创办的，创办的时候就惦记做这么辆车。特斯拉的第一辆车叫Roadster，2006年7月份发布。第一辆Roadster是拿莲花的一辆车的底盘来改的。它是两个第一：第一款用锂电池能够合法上高速的量产纯电车，第一款充一次电能够跑200英里以上的电动车。

整个电动车时代，就是从这辆车开始了。然后马斯克就来投资了，但是不是2006年车发布以后才投资的。公司2003年7月份创建，2004年2月马斯克拿了650万美金，说我来给你投资吧，我是A轮的领投方；领投以后，马斯克就当上了特斯拉的董事长。所以马斯克是花钱买的特斯拉。2006年特斯拉出了一本内部的刊物，叫特斯拉秘密宏图。

这个文章最后压成几句话是什么？就是“别告诉任何人”，他写这么一个东西在里头。所以他们的计划是先造Roadster，这是个跑车；后面再造model S、model X，这是第二批稍微便宜点的车；再往后是造model 3、model y。Roadster当时是20多万美金，model s和model X大概10万美金左右，model 3跟model y是3万美金左右。很早就把整个路径设计好了。

我曾经在美国尽调过一家创业公司，他们院里就停了一辆Roadster。他们跟我讲，这是最早期的时候买的：谁买了这个车，谁就成为特斯拉的股东。不是说去买特斯拉股票，是任何买了第一代Roadster的车主，特斯拉会送给他们一些股票，而且这个股票非常非常赚钱。特斯拉2010年上市，专门拿了128万股，按照发行价17美金留给员工亲友和合作伙伴，还有已经提车的Roadster车主。

只要你提车了，就给你算是特斯拉原始支持股东。后来这些股票进行了两次拆股，合计下来大概一股是一块一毛3，现在是320美金一股，涨了300多倍。所以早期买Roadster这帮人肯定已经赚回来了。特斯拉股票如果没卖，这个股票已经值回这辆车钱了。马斯克那台樱桃红的Roadster，2018年2月乘坐猎鹰重型火箭飞向了太空。

驾驶座上是一个穿着宇航服的假人，叫星人；车里循环播放大卫鲍伊的太空怪谈。现在这辆车还在环绕太阳飞呢。特斯拉头一回坐SpaceX的火箭也是它。再往后就是缺钱的时候，要出第二代Roadster了。第一代Roadster也没有那么痛快就出来：2006年发布，2008年9月底才一共交付了30台。而且第一代车上来要涨价。

2009年大量交了定金的人可以提车了，但是交车的时候需要多交6,700美金，就是配置变贵了。一开始他们选了配置，后来说不行，不算数了，要再多交点钱，很多人也在这抱怨。第二代是2017年开始承诺的，我们现在看到会飞的其实就是第二代。它在2017年11月16号亮相，当时特斯拉开的是Semi重卡的发布会，压轴的是Roadster，从SEMI卡车的车厢里开出来。

马斯克当时在台上说，做这辆车就是要给燃油车一记狠狠的教训。当时承诺2020年交车，起价20万美金，0-60英里1.9秒。续航620英里，也就是1,000公里；座位是2+2，四个座位；定金5万美金。还有一个叫创始版，限量1,000台，每台25万美金，一次付清。订出去多少台，特斯拉自己并没有公布。

定金、推荐奖励和一再延期

大家猜测大概有一万多台订出去，加上创始版，应该给特斯拉拿回几亿美金现金，大概能有六七亿美金。当时特斯拉是什么状态？最缺钱的时候，正在造model3。2017年第三季度，Model3一共只造出来260台。马斯克后来自己说，model3爬坡阶段，从2017年年中到2019年年中，一直是极度的压力和痛苦；离破产最近的一次大概就差一个月，账面上就一个月的钱，花完就破产了。

这个定金就是真正的现金，把现金补回来，特斯拉才能继续活下去，才有我们今天看到的世界首富。而且不光是收了一大笔定金，这个车一直没交，直到现在从来没交过。Roadster还干过一个特别绝的事：被当过奖品。两年为了搞推荐计划，就是说你们谁推荐别人来买特斯拉，我们就送你Roadster。推荐多少人？50个人。你推荐50个人来买特斯拉，就送你一辆Roadster，而且是创始版的Roadster。

大家看没看到，砍一刀是谁发明的？砍一刀是马斯克发明的呀。马斯克后来停掉了这个计划，说这个实在太贵了。因为他一开始惦记很多人能够帮他卖model s和model X，后来发现大家卖的都是model3，成本折进去实在受不了。有多少人能领到呢？按照电车媒体的计算，大概满足条件的有60多个，其中20多个够拿两台，已经推荐了100个人去买特斯拉。

所以特斯拉一共欠了80多台。前面讲的MKBHD这个网红，手里有两辆Roadster：一辆是自己花钱定的，花了5万美金；另外一辆是奖给他的。2018年SpaceX也做了一个选装包，就是从2018年就惦记干这个事。当时特斯拉说，准备在Roadster车身一圈装10台左右的小火箭，可以大幅提升加速、极速、急刹和过弯的能力。后来还加了半句，说不定它们还能让特斯拉真正飞起来。

这回就真的飞起来了。但是交车过程一次一次往后推，大量的人实在等不下去，把定金退了。原来承诺2020年交车，到2024年2月份发布说争取第二年，也就2025年交车，可最后也没交出来。当时他说这可能是世界上最震撼的产品演示，肯定知道车能飞起来了，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做这个东西。当时还讲说，这可能已经不能叫车了。今天大家看完以后，觉得这东西还能叫车吗？

到2025年11月的股东大会上，说真的要发这个车，当时把时间点定在2026年4月1号愚人节。马斯克自己说，之所以把发布日放在愚人节，就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没发出来，就说愚人节嘛，大家开心一下就算了。谁订了车最后退了？除了刚才讲的网红，还有山姆奥特曼。他在2025年11月把这个车退了，原话是：我真的很期待这辆车，可是已经等了7年半，实在等得太久了。

马斯克回复，肯定怼他，当时这两家已经闹掰了。他说，你偷了一家非营利组织。你漏了第四幕。前面他讲这个车有三幕：我花钱买车，车长时间没来，我还退这个车。他说，我们已经有第四幕了，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车马上就要出来了，24小时之内我就把钱退给你，这事就完了。他说，这就是你的本性。反正就开始开怼了。

至于MKBHD，因为他是个大网红，也讲自己订的那台已经退了。一开始特斯拉说只能退45,000美金，剩下5,000美金退不了。为什么？他们交押金都是现场刷卡，刷5,000美金，剩下45,000美金是事后汇款。汇过去的钱能退，刷卡的钱有手续费，所以说不想退。但是最后特斯拉说，算了，手续费还是给你承担吧，给了他一张支票，最后5万美金都退回来了。

MKBHD的原话是，我这个5万金放在里头搁了8年，一分钱利息也没拿着，算是坐了8年的牢吧。反正也是抱怨了一下，反而说最后你没有把车给我，我是不是应该告你？你也告不了他。但是现在交付这辆车，其实跟2017年承诺的那辆车已经差了一大截。差在哪？第一个是续航。当时承诺620英里，接近1,000公里，现在交出来只有300英里左右。

承诺的车与演示的车，差在哪里

马斯克自己也说了，把电动车做到1,000公里续航是一个很二的事情。因为中国好多电动车可以做1,000公里续航，但电车跟油车不一样：油车做个大油箱，油跑光以后重量就没有了；你平时在城市里开，不可能开这么老远，而且开个50公里或者200公里就去充电了，却要始终背着这么大、这么重的电池包跑，实在太愚蠢了。

所以这个车续航只有300英里左右。路透社的说法是，不到马斯克2017年承诺的一半。座位也砍了一半，当年承诺四座，现在只有两座，能飞的那台只有一个座。价格当年是20万美金，现在不知道是多少。唯一超额兑现的就是加速，当年承诺1.9秒，现场演示的那台是0.81秒，真的很夸张。定金还是5万美金。

2028年是下一个天命时刻，马斯克现场给的量产时间是2028年。但是这种车卖不了太多，是不是叫量产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了。今年2026年，明年不会有任何动作，到后年咱们再等。可到那个时候又是一次埃隆时间了。马斯克最缺钱的时候先把钱收进来，这就是这辆天命之车的一个故事。那么这辆车到底怎么飞，到底安不安全？首先讲，这个车有三个版本。

Performance、thrust和Rocket三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叫Performance，官网定位叫上路就绪，可以在路上走，在中国都可以预订。两个座位，没有气罐，没有推进器，只有车底吸力风扇加主动空气动力套件，0-60英里不到1.6秒，普通人能购买的就是这一辆。然后叫thrust版，定位叫赛道就绪，只能在赛道上跑，不能在开放道路上跑；两个座，车尾多一组冷气推进器。

大家注意，冷气只能往后喷，没法让它飞起来，也没法向其他方向喷。0-60英里加速是0.9秒，60英里和96公里还稍微多那么一点，相当于一秒破百。最上面叫Rocket版，定位叫天空就绪，反正在地上已经容不下它了，这车已经不能叫车了。只有一个座位，车身一圈10个推进器，0-60英里0.59秒。

这个不接受预定，邀请制，我请你来你才能买。后两个版本是在Performance的底子上加那个套件，气罐、推进器都是往上加的。官网原文是，飞天的版不批准在公共道路上使用。所以别惦记买了东西回来我要飞一下。你必须是跟马斯克关系很好的富豪，这种大富翁可以整这么一个回来，修一个展厅把它供起来，就别惦记飞这个事。

那台车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车呢？它到底是怎么个飞法呢？其实这个车满打满算只能飞几秒钟。你真的要飞的话，怎么着得飞个十几分钟才能叫飞吧？几秒钟，我们叫它跳一下就可以了。这个车的飞行一共是两个套件。一个叫负压风扇。所谓负压风扇是什么？就是它会在车底下向上吸气，把这个压力降低，让这个车的轮胎死死地固定在这个地面上，增加它的抓地力。

负压风扇与A71冷气推进

咱们看到很多跑车后的巨大尾翼，其实也是干这个使的。但是它那个巨大尾翼大概能够让它贴地力是1.26G，你弄个风扇就可以到2G以上。这个事有一个F1方程式的赛车干过这么个事情，他们整了一个巨大的风扇，在瑞典大赛直接就拿冠军了。后来其他车队就集体抗议，这辆车最后是被规则禁止了，禁止他们再去参赛。

所以有风扇的这个F1方程式赛车，这辈子只赢过一场比赛，完了以后就彻底退出比赛了。现在马斯克就把这个大的负压风扇又给装到这辆车上去了。普通人能买那辆车，是带这个风扇的。第二套叫气罐加推进器，系统代号叫A71。它是两个碳纤维缠绕的高压气罐，一共600升，装了大概是250公斤的空气，连着10个喷口。

车尾有一个扩散器，这个喷口，四个主推进器喷的是超音速的这个空气，能够看到一节一节的马赫环，这东西很吓人。车身四个角有向下喷的这个喷嘴，专门是管怎么落地、怎么去调整姿态的。它是冷气推进，没有火，没有油，也不会燃烧，就是把这个压缩空气喷出去就完事了。用马斯克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是这个车自己可以把自己吹起来。

什么意思呢？就是这个车大概是用10度电，大概是几个小时的时间，能够把这个气罐重新充满。但是具体的细节咱不知，因为大家知道空气压缩的时候是会发热的，你要把这个热量散掉，它才能够老老实实在气罐里待着。你一旦把这个东西喷出去，它是冷的。所以大家看到它喷出来有大量的水蒸气，是因为空气重新从这么大压力里头释放出来，它会吸收周围的热量，就会有大量的冷凝气在这。

你看它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那整个冷凝气把它那个车全包住了，一点视野都没有了。所以你那玩意想自己开着玩是非常非常危险的。那么0.81秒是怎么来的呢？就是靠它这个喷力喷出来的。轮胎大概能够提供1.26个g的加速度，剩下的两个多g就是靠后边那个喷嘴喷出来的。这一块它的这个力量是要比轮胎大很多的。

那座位呢？咱们很多的这个燃油的跑车是两座，是因为什么？它需要一个巨大的空间装发动机。现在这个电车，你发动机都在轮子上，下头是底盘，是一块巨大的电池。他们把后边两个座拆掉了以后装气罐了。能飞的那个，副驾驶的座椅也去掉了，只剩一个座椅，只剩一个人的座位了。那能飞多久呢？他们计算过，把它所有的空气按照悬停来计算，大概就能飞9秒。

这个是虎嗅网拿着特斯拉给的数据去进行这种粗略计算出来的，原地悬停克服它整个的车重以后，大概能够停9秒。大家注意，莱特兄弟就是飞机的发明人。第一次试飞飞了12秒，所以我说它这东西只能算跳，不能算飞。整个演示过程中，上面是个假人，并没有上真人。Meta的亚历山大王还凑了个热闹，重新渲染了一遍视频，把假人换成meta缪斯的吉祥物。

为什么不上真人？还是尽量不要闹出人命来；上真人的话，保险公司未必敢让他去玩。Roadster做这个表演要清场、设禁飞区，跟发射星舰火箭一样。美国联邦航空局在发布会的时候，在实验场上空划了禁飞区，半径1.5海里，从地面到天空1万英尺之内禁飞。这个是不是还是有点吓人？

能跳几秒，也不等于可以上路

那能飞的这台东西到底能不能上路？官网写的Rocket不批准在公共道路上使用，不是所有地区都提供。马斯克自己说，不确定它在所有地方都合法。有人问能上街吗，马斯克回复：看你是哪条街了。你如果自己专门修一条路，说我就在上面跑，可能也行，以马斯克的调性应该是可以的。中国官网的说法是，带推进套件的版本，也就是thrust那个版本，只能在封闭场地内使用，还没有取得上路资质。

能上路的那台没有推进器，但是有负压风扇。其实很多超跑都没法上路。有一辆特别有名的车，从来没在街上见过，叫迈凯伦塞纳GTR，白色的，一般只有白色的。那个车只要一刹车，整个车身全是减速板，全都立起来，所以我们叫炸毛车。经常看它过弯道，全身减速板咵的一下炸起来。

这个车一共造了75台，售价110万英镑，还不含税，纯赛道车，任何国家都不会给它发牌照。而且在赛道上还只能表演，不能参加任何正规赛事，因为它的车轮框比任何规则都大，比GT3这样的赛车规则还大一英寸。唯一用途就是装在集装箱里运到各地参加表演。Rocket版本大概就是这样的命运。

安全隐患集中在高压气罐和喷流

那么这个车到底有多不安全？马斯克自己的说法是，这东西非常不安全，安全不是首要目标。他还说特斯拉力争不在这辆车上弄死任何人；如果惦记安全，别买了。一辆可以在地上飞的车，或者说可以在人脑袋上过的车，应该最重有多重？这个有规矩。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规定，无人机如果飞过人的头顶，最大动能不能超过11英尺磅。

换算过来大概就是拿一个500毫升矿泉水瓶，从一层楼高度扔下来砸在头顶上，无人机只能是这么重。你想，一个电动车就算轻量化设计，1.5吨、1.6吨也是有吧？从你脑袋顶上几米高飞过去，这不是扯淡吗？任何国家都不会允许你干这个事。但是从脑袋顶上飞过去并不是最危险的，里头最危险的是气罐。

600升的罐子硬塞进去250公斤空气，比咱们喘气的空气密度增加340倍。特斯拉没有公布里头多少倍大气压，没说，估计应该是几百倍吧。你开在街上万一追个尾，或者出点碰撞事故，多吓人。还有，它喷出的是超音速尾气，拉出马赫环，喷在人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或者东一块西一块？喷在别的车上，估计车漆都给喷掉了。

而且喷出来的时候是超低温。咱们看马斯克的星舰发射，每一次发射都会发现那个外壳一下就全结上霜。因为冲进去的是压缩气体，一旦减压就开始降温，冰霜结在火箭上，所以这种东西喷在人身上非常非常危险。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规定，工厂拿压缩空气吹灰时，喷嘴压力要降到两个大气压。它这个肯定不可能，两个大气压怎么可能超音速喷出来？

而且使用这样设备的人还要穿防护服。再说气罐，这个东西叫COPV，咱们叫科普v吧，真的是劣迹斑斑。特斯拉自己在x上说，车里每一块能用的空间都塞满碳纤维缠绕的压力容器，英文缩写叫COPV。SpaceX火箭上天天用这东西，它就是从SpaceX把这东西淘回来用的。但是在SpaceX上，这样的设备至少炸了3颗火箭。

2015年6月28号，猎鹰9号给空间站送货，起飞2分多钟，二级液氧箱里固定氦气的COPV一根支杆裂了，火箭空中解体，直接炸了、放烟火了。2016年9月1号，猎鹰9号在发射台加注，准备静态点火，二级液氧箱里一只COPV出了问题，火箭当场爆炸，上面那颗以色列卫星就没了，2亿美金直接炸掉。

后来检查出的原因是罐子里头的金属内胆出了一个褶皱，液氧渗进内胆和碳纤维之间的空隙，冻结成一个固体，一加压摩擦起火，罐子就炸了。第三回是36号星舰在马西测试场加注，机头一只装氮气的COPV先破了，整艘飞船当场炸掉。放在火箭上就炸火箭，现在装车上还要满街跑，这玩意有点瘆人。

有人说不对，我车上也有这种高压气罐。但是人家丰田装氢气的高压气罐走的是金属罐子，非常非常结实，走的是联合国R134法规，标准极其严格。SpaceX用的COPV气罐是碳纤维的，为了减重、做得很轻而设计，完全不是一套东西。现在我最担心的倒不是Roadster自己炸掉，我担心国内一些好事者为了骗估值、为了搞事情，自己把这种东西装到车上。

市场买不买单，与这辆车卖多少

中国这些爱吹牛逼的人还是喜欢干这个活。马斯克这个车演示完以后，A股上20多只跟飞行汽车相关的概念股就涨停了；只要沾上会飞，大家就愿意掏钱往里试一试。现在估计国内还是会有人跟风吧。但是特斯拉呢，资本市场倒是不太认账。一辆车会飞还是会跳并不重要，关键看股市是不是买单。这个车闭市以后发布，15号白天特斯拉股价还在下跌，是美股七姐妹里跌得最狠的一只，今年跌得比较多。

发布以后夜盘股票在涨。那白天大家不知道要发这车吗？知道。但是要注意，盯盘的是一帮机构的老顽固，根本不在意这个事，今天就是情绪盘。特斯拉是很奇怪的股票，在所有上1万亿美金以上的股票里，散户最多，散户大概占一半左右；其他所有1万亿美金市值以上的股票都是机构多。为什么机构不看好Roadster？原因很简单，觉得这东西卖不了几辆。

未来特斯拉大概几块主要价值：第一块Robotaxi，可能一多半市值来自这里；剩下是订阅FSD以及其他AI授权；最小的一块是机器人。造车压根不在里头，他们认为以后造车没有什么价值，而你再造一个像Roadster这样卖不了几辆的车这个没有任何意义。晨星评估，这个车一年能卖2,000辆已经很不错了，跟整个特斯拉销量比大概就是1/1,000的水平，所以他们做整个特斯拉市值的时候压根没有把它做进去。

而这一点我自己非常不认可。我认为这是又一次天命之车的时刻。很多人做消费品，都会先拔一个很高的尖出来。比如小米手机，发布会永远发布小米的折叠屏、数字旗舰机，但是最后卖的是红米。特斯拉其实一样，一定要有高端车型在这顶着；没有高端车型，整个品牌力就会下降。

你说我就是造Model 3和Model Y，其他没了，这个不行。原来还有Model S跟Model X顶着，现在那两个车型停了，工厂拿去造机器人了。所以这时候又需要一个顶梁柱出来说，你看我这有高端车型，我的高端车型叫Roadster。甭管一年卖1,000辆还是2,000辆，无所谓，但是高端车型在这，品牌力在这；你们就去买model3跟model y，买完看着这个会飞的车，觉得与有荣焉一下不就行了吗？

既然管它叫天命之车，那么Roadster也要为特斯拉的终结吹响号角。什么叫终结？Spacex收购特斯拉，这就叫终结。看看发布会在哪开：SpaceX的火箭发射场上开的，暖场是SpaceX的猛禽发动机点了一颗，推进器两家一起做的。马斯克开场第一句是，世界上最好的汽车跟世界上最好的火箭公司在合作了。

从Roadster走向SpaceX与特斯拉的合并猜想

2018年特斯拉的第一辆Roadster，马斯克自己亲手花钱买的那辆Roadster，坐着SpaceX火箭上天，现在还绕着太阳飞。这一回倒过来，SpaceX的火推进器直接装到特斯拉车上了。那外边怎么看？深水资产管理的芒斯特最直白：这是一次工程上的炫技，除了让传统车企难堪，没有任何商业价值。这就是为什么埃隆等不及要把特斯拉跟SpaceX合在一起了。

电动车媒体Electrek也差不多，说开场那一段感觉就是马斯克一伙人在给即将到来的合并找由头，把特斯拉和SpaceX绑在一块。发布会开完，SpaceX夜盘也涨了2.3%。两家这一年纠缠得越来越紧：今年2月SpaceX把马斯克的xAI收进去，6月12号SpaceX纳斯达克上市，估值1.77万亿美金，史上最大IPO，上市头一天涨了19%。

一边是刚上市被追捧的SpaceX，另一边是连续两年卖车往下走的特斯拉，谁拿股票换谁，一眼就看明白了。特斯拉之前投进xAI20亿美金，实际上已经换成SpaceX股份了。3月份马斯克宣布特斯拉、SpaceX和xAI三家一块在得州搞芯片工程TeraFab。所以最后一定是Spacex去买特斯拉，不会反过来，原因也很简单：只有这样做完，马斯克在里边的控制权才能上升。

马斯克在特斯拉的投票权是20%。他说如果在一个公司里的投票权不到25%，这个事情就没意思了，会考虑把AI跟机器人拿到其他公司去做。而他在Spacex里的投票权非常非常高，两家合并之后，马斯克的投票权可以达到40%多。现在就是怎么个合法了。巴克莱银行的剧本是这样的：SpaceX当收购方，特斯拉股东拿SpaceX股票。再给一点点溢价。

两边的董事会、两边的股东都要点点头，还要过反垄断审查。巴克莱专门提了一条：SpaceX手里有一大堆美国政府合同，特斯拉在中国有那么大的生意，两边合成一起的时候可能还要再过一关。那怎么去合？最激进的是巴克莱银行，他们认为一定要开股东大会。今年12月初特斯拉有一次股东大会，所以他们预期应该在11月份宣布，12月股东大会投票，投完票就可以开始走流程了。

其他一些机构认为大概在12月份宣布，在明年慢慢走流程，但是这个应该就在眼前了。最后总结一下，马斯克又为我们带来一次科技圈的狂欢。这辆车能跳一下，还飞不起来；能飞的那台也不让上路。机构现在没有把这个车计算到估值里头去，可是Roadster真的是特斯拉的天命之车，见证它从生到死，见证它每一个关键时刻。

最后这辆车到底卖得怎么样，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只关心一件事，就是SpaceX跟特斯拉到底什么时候合并、怎么合并，应该还可以给我们带来很多新的故事。

好，这就是咱们今天讲的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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