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传得很火的婴幼儿纸尿裤罗生门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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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深圳一位50多岁的医学博士，在小红书上以“靠谱老王”的账号发帖称，纸尿裤里测出了有毒物质。当时没有多少人理他，甚至有很多人骂他。原因是这位“靠谱老王”是做检测设备的，有人质疑他是在贩卖焦虑，惦记多卖几台自家的检测设备，认为他居心不良。

但在被骂之后的41天，也就是6月22日，四部委——市监总局、工信部、卫健委、疾控局——联合成立调查组，进场调查婴幼儿纸尿裤问题。再往后，就出现了一个特别神奇的“四天五个反转”的罗生门事件。

贯穿所有调查的核心问题是：孩子身体里肯定检测出了有毒物质甲酰胺，但它到底从哪里来，到现在为止谁也说不清楚。

今天是6月24日，调查组还没有最新结论。咱们今天分四层把这个事情掰扯清楚：

1. 甲酰胺到底是什么；
2. “四天五次反转”到底是怎么回事；
3. 为什么有检测机构会说“我现在把钱退给你，你不要说这事是我查出来的”；
4. 为什么说整个事情基本上无解。

甲酰胺到底是什么？

首先讲一下甲酰胺到底是啥。客观地说，并没有人说“我因为接触甲酰胺，急速中毒，人就没了”。甲酰胺应该是泡沫材料加热以后可能产生的一种物质。它的半衰期其实很短，3到6个小时，进入体内以后还是可以排出去的，通过皮肤吸收的比例也不是很高，所以损害剂量并没有一个特别统一的标准。

离开剂量谈毒性就是耍流氓。

但是，如果这个东西出现在婴幼儿纸尿裤里，就不一样了。纸尿裤是24小时贴身穿的，而且小孩要穿一两年时间。即使是低剂量累积，也没有一个权威研究机构能够确定它到底会不会对人体产生害处。

标准比较混乱

在国内标准里，化妆品是禁用甲酰胺的，GB15979 等规定中也不允许有甲酰胺。但是在婴幼儿纸尿裤的国标里，没有这一项，也没有规定到底应不应该有这个东西。

国标里有甲酰胺的检测方法，但并没有把它列成强制检测项目。所以，如果厂商说“我这个产品符合国标”，哪怕检测出了甲酰胺，它也依然可能是符合国标的。

在欧盟标准里，甲酰胺是有规定的。它被列为一类生殖伤害物质，也就是欧盟认为它经过动物实验证明对人类是有害的。所以欧盟的婴幼儿标准规定，每公斤不得高于200毫克。法国在2010年就把这个事情定下来了。

但是美国在这件事情上没有标准，日本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标准。

所以这就是这个物质的核心争议：它有毒吗？欧洲说这东西有毒，美国没说；中国说它不能放在化妆品里，但是纸尿裤里没有明确规定。

时间线：为什么说这是罗生门？

时间线就比较有意思了。这个故事之所以被称为罗生门，核心就在时间线上。

5月12日：王东鉴在小红书发帖

5月12日，深圳的王博士王东鉴，首先在小红书上发帖。他说，他们公司里有几个宝妈，也就是孩子刚出生的母亲，发现小孩使用纸尿裤以后出现红屁屁的情况，于是拿他们自家的检测仪检测了一下，发现纸尿裤里含有甲酰胺。

随后，他的小红书账号被禁言了。

6月18日：《经济参考报》报道引爆事件

真正把这件事引爆的，其实不是王东鉴，而是6月18日《经济参考报》调查记者王文志发布的一篇报道。报道称，好奇、碧芭宝贝、Babycare 检出了甲酰胺。

这里面有两个硬核信息：

• 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上百份婴幼儿血尿样中，最小的孩子只有17天，检测出了甲酰胺；
• 记者自己也做了实验，把纸尿裤直接绑在胳膊上，一段时间后，他体内的甲酰胺含量直接翻番。

这是6月18日发生的事情。

第一次反转：品牌和检测机构否认

6月18日到6月19日，三个品牌出来否认，表示：

我们没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都是符合国标的。

随后，给记者做检测的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也发声明称：

我们从来没进行过这样的研究，这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没干。

甚至给检测签字的特聘主任也出来签字，称：

这事我没干，不是我干的。

于是很多人开始骂记者，说他为了骗流量瞎编，人家明明没有给他做实验。

行业协会三连质疑

6月19日，中国造纸学会卫生用品专项委员会三连质疑，称企业是合规的，市面上都是安全可控的，并质疑检测是否按照正常流程、是否合法合规。

第二次反转：记者放出录音

6月19日晚上，调查记者王文志放出录音。录音中的于兆衍，就是前面提到的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特聘主任。

需要注意的是，特聘主任并不是机构里有编制的人。这意味着：

• 这个中心对他没有100%的控制权；
• 这个中心也不会100%保护他。

于兆衍在录音里表示，领导压着他签字，这不是他想签的，上面有压力，一定要逼他这么说。他还说：

用我这条老命把实验保下来，就是数据不能丢。

第三次反转：品牌称送检未检出

6月21日晚上再次反转。三个品牌都表示：

我们没检查出来，我都送检了，我们这里头没有甲酰胺。

但即使它们检测出来了，也没有公信力。这里不仅仅是送检或抽检的问题，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会导致任何在纸尿裤里进行甲酰胺检测的结果都没有公信力，后面会讲为什么。

王文志发公开信

之后，王文志发公开信，表示自己只为那些体内检出甲酰胺的孩子，其他不管、不关心。

他的核心意思是：厂家到底有没有问题，跟他没关系；但孩子身体里已经有甲酰胺，这东西到底是哪来的？他也质疑这三个品牌方是不是做了一些特供样品去送检。

第五次反转：王东鉴接受专访

6月23日，王东鉴，也就是深圳这位卖检测器的医学博士接受专访。他说：

如果我错了，我去坐牢，没问题。

他还表示，这件事不只是用他们自家的检测设备测了，还找了第三方检测。只是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法务刚给他打电话，给他退钱了。也就是说，他去检测，对方现在把钱退给他，检测报告作废。

随后，山姆超市把好奇品牌的纸尿裤全线退款，不管拆没拆，都可以拿回来退。其他两个品牌的纸尿裤估计没有进山姆，只有好奇品牌进了。

这就是所谓的四天五反转。为什么称之为罗生门？因为写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就这么来回翻。

事件中的关键人物和品牌

王东鉴：点火人

王东鉴是步锐生物的法人，医学博士，原来是500强医疗销售总监。公司主营医疗呼气检测，自研了名为 SPI-TOFMS 的质谱仪。

他出来爆料后，很多人质疑他是否是在制造焦虑，想卖设备。

王文志：揭盖人

王文志是《经济参考报》调查报道室主任，从业20多年，八次获得中国新闻奖。

他曾参与祁连山非法采矿报道，该报道获得第31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并牵出一位副省长、19位县处级干部。2024年11月，在合新铁路暗访时，他被中铁七局打伤。

要致敬这位硬汉记者。

于兆衍：受夹板气的人

于兆衍是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质谱中心的特聘主任。所谓特聘，就是不完全受机构保护、没有编制的人。

关于他，出现了三个版本：

• 第一个版本：于兆衍给了数据；
• 第二个版本：于兆衍签字否认，称这事不是他干的；
• 第三个版本：录音显示，他称自己受到了压力，必须签字，而且要豁出命保住实验。

三个品牌

第一个是好奇，是美国金佰利公司旗下品牌，市占率16%，在中国纸尿裤市场中排名第一。它的产品大部分是自产，但也有一小部分是外包生产。

第二个是碧芭宝贝，属于爱朵集团，在中国的市占率大概是2%，100%完全自产。

第三个是 Babycare，属于杭州白贝壳集团，在中国的市占率大概是8%。它完全没有自己的工厂，100%全代工。但给它代工的是中国纸尿裤代工第一企业，也就是最大的代工企业豪悦护理。

山姆退款退的是好奇。

检测机构为什么会退款？

接下来讲一个有趣的事情：法务退款。检测机构给人做了检测，检测完又把钱退了。

这个事跟《经济参考报》的调查记者王文志无关。王文志找的是山东公共卫生临床检测中心，在山东省各地收集血样、尿样做检测，而且记者自己也做了把纸尿裤绑在胳膊上的实验，绑了一段时间后，数值出现明显变化。

退款发生在王东鉴这条线上。王东鉴自己是卖设备的，所以他知道“我自己说这东西有问题”肯定不行，于是委托了第三方。

这个第三方后来经过一些记者核实，应该是合肥广测产品检测研究所。他们给出的报告也是检测出了甲酰胺。

6月23日早晨，合肥广测的法务给王东鉴打电话，要求退款、报告作废、不担责任，意思是这个事到此为止，检测费还给他。

王东鉴问对方：报告是否客观反映了送检产品？法务没有否认。因为如果否认，就相当于把检测机构的牌子砸了。

他又问：报告上写的是不是能够证明里面有甲酰胺？法务说是，确实里面有，但是他们不能出具报告，钱退回，报告作废。

王东鉴也表示理解，因为这个事压力肯定很大。合肥广测和步锐，也就是王东鉴的公司，并非完全没有关系，往上隔几层后还是有一定股权关联，但没有直接关联。所以这件事到底是完全公正的检测，还是另有情况，现在也没法说，还是等国家给报告。

王东鉴对甲酰胺来源的猜测

王东鉴自己对这件事情的猜测是，他把纸尿裤整个拆开，一块一块去检测，也测出了到底是哪一块有问题。

他说，他们测出来有问题的东西，实际上是里面的一些胶，特别是类似橡皮筋的东西。因为纸尿裤要绑在身上，需要有一部分是有弹性的。

他表示，如果用食品级的胶，大概是1万二到1万八一吨，价格很贵；如果用回收的 EVA 改性胶，就是几千块钱，差3到5倍的价钱。

现在这个市场已经是红海，而且以后小孩越来越少，大家都不生了，做纸尿裤的人也要降本增效。

但有一点必须注意：到目前为止，甲酰胺长期接触人体，特别是长期接触婴幼儿人体一两年之后，到底会对人产生什么伤害，其实并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确认。这一点还是要讲清楚。

为什么检测结果都没有公信力？

为什么所有人去测甲酰胺都没有公信力？这是中国一个更神奇的规定。

在中国，要想让检测报告有公信力，上面要盖两个章：一个叫 CNAS，一个叫 CMA。

但是中国规定，如果国标里没有这一项，你去检测了，就不给你盖这个章。只要国标里没有甲酰胺这一项，不管检测结果是有还是没有，这两个章都不给盖。

所以不管是送检、抽检还是全检，只要检测的是这一项，就没有公信力。这是中国管理国家标准的一个很奇葩的规定。

因此，记者最后也咬死了一件事：不管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只关心孩子身体里已经检测出了甲酰胺。哪怕不是纸尿裤来的，也要搞清楚孩子身体里的甲酰胺到底是怎么来的。

行业协会与“维护颜面”

在这个事件中，行业协会从来没有想着怎样维护行业的整体高水平，怎样把害群之马干掉。他们想的永远是如何维护行业的颜面。

所以一出事，他们没有做调查研究，而是直接上来开骂。这也是很让人讨厌的一点。

有没有可能厂家也是冤枉的？

有没有可能厂家也是冤枉的？老范一般不会逮着一头锤。有没有可能大家都是对的：记者也是对的，深圳这位博士也是对的，厂家也被冤枉了？

很多人会说，怎么可能，总有坏人。对，是总有坏人。但这里还有一个特别神奇的案例。

2025年315晚会的梁山希希案

2025年315晚会上有一个案例，叫梁山希希案。

山东梁山有一家叫希希纸业的公司，做了一件特别奇葩的事情：他们跑到山东附近这些做纸尿裤、卫生巾的厂商那里，把人家的残次品收购回来。收购回来以后，重新敲打蓬松、装包，然后贴上名牌再销售出去，谋取30倍暴利，涉及很多品牌，其中就包括 Babycare。

这个案子叫翻新黑产案。

需要注意的是，Babycare 虽然所有产品都是代工的，但它找的也是大号、靠谱的代工厂。可是，如果生产过程中有残次品，这些东西应该销毁还是怎么处理？销毁也有成本。有人说“你给我吧，我帮你处理掉”，梁山希希就是这样的公司。

它重新包装以后，仍然叫 Babycare，但并不是 Babycare 真正授权的合规代工商，卖的是假货。

所以现在你在超市里买到的纸尿裤、卫生巾或者纸质用品，未必是从原厂出来的，也未必是由原厂认证、签协议的代工厂造出来，再经过原厂抽检或检测后的合格产品。

因此，两边都有可能是冤枉的，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为什么说这件事基本无解？

这导致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该信谁，这个事情变得无解。

甚至现在国内很多社交媒体会传播一些特别弱智的内容，比如：

农民洗菜居然敢用一种叫一氧化二氢的东西去洗菜，这个东西是化学的，多危险呀。

大家知道一氧化二氢是什么吗？那不就是水吗？但就是有人信，信完以后就开始骂：怎么可以放一氧化二氢？如果孩子长期吃了怎么办？

除了“一氧化二氢”，还有一种很奇葩的东西叫“脱碳甲醛”。甲醛大家都知道对身体有害，房子里有甲醛可能会得白血病。但脱碳甲醛是什么？脱碳甲醛其实还是水。把甲醛分子式里的碳去掉，剩下的还是 H2O，还是水。

还有人玩得更花。该放盐的时候，他说“我们这放的不叫盐，我们这放的叫氯化钠”。很多人就会说，怎么可以放氯化钠，怎么可以放化学的东西？其实盐就是氯化钠，学过初中化学的人都知道。

但没办法，现在你说有人往菜里放氯化钠，还是有人会跳起来。

塔西佗陷阱

中国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奇葩的事情？有一个词叫塔西佗陷阱。

塔西佗是古罗马的一位史学家，他曾经有一句名言：

一旦皇帝成了被憎恨的对象，他做的好事和坏事就同样会引起人们的厌恶。

现在等于我们什么事都不信，什么事都讨厌。有人说不可以放一氧化二氢，有人说不可以放脱碳甲醛，有人说饭馆做菜不可以放氯化钠，这实际上都是塔西佗陷阱。

到底谁可信，谁不可信？卖检测器的人敢去检测别人的纸尿裤，就一定是坏人。实际上，这都是塔西佗陷阱在起作用的结果。

这不是某个厂子黑心那么简单

所以今天讲的，不是某个厂子黑心那么简单，而是几件事情叠加在一起：

1. 国标不完整；
2. 中国检测制度很奇葩，只要国标里没规定的，任何检测结果不允许盖章；
3. 检测机构一旦遇到压力就马上翻供，比如山东那边遇到压力后马上翻供；合肥这边遇到压力后马上退款，检测报告作废；
4. 厂家所有产品都是抽检，没有任何公信力；
5. 存在大量代工，有的品牌只是品牌运营，所有东西都不是自己造；
6. 存在翻新黑产，哪怕是真的品牌，也未必是经过正规流程出来的东西；
7. 各种行业协会只会捂盖子、维护声誉，不会去做抓坏人的事情。

所以整个体系基本上是无解的。

最该回答的问题被绕开了

其实讲到最后，最该回答的问题都被绕开了。

什么才是最该回答的问题？现在小孩身体里有甲酰胺，这个东西哪来的？

哪怕说它不是纸尿裤里来的，或者说这些孩子买的纸尿裤是假的，这也没问题。但是现在这个东西已经在孩子身上出现了，就必须找出出处。这才是真正现在要做的事情。

致敬调查记者

最后，还是要致敬一下。

一地鸡毛里，只有一个人咬死了一句话，就是王文志。他说：

我不关心纸尿裤怎么来的，我只关心孩子身体里的甲酰胺是怎么来的。

中国非常需要调查记者。如果这批人都被收拾干净了，我们吃的、穿的、用的就更没有保障。

虽然现在这个状态，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改善，但至少像王文志这样的人还在努力折腾，还在努力调查，我觉得还是要向他们致敬。

一个社会愿不愿意保护多管闲事的人，决定了普通人能不能买得安心。这次医生没有闭嘴，记者没有缩头，就冲这一点，这件事情还是值得我们继续关注下去。

好，这个故事今天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 Discord 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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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禁止16岁以下孩子使用社交媒体，可能带来更大、更不可逆的危害

英国政府2026年6月15日宣布计划，禁止16岁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特定社交媒体。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执行，这只是一个计划，预计圣诞前提交议会，2027年春季落地。这套东西也不是英国政府自己发明的，是从澳大利亚那儿抄回来的。

很多观众的第一反应是：好啊，孩子可以少刷手机了，当然是好事。但这个话题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它把一个复杂的问题伪装成了一个很简单的按钮。啪，我一按，孩子就不能再上社交媒体了。孩子有问题，平台有问题，那就把孩子从平台上轰出来，不就完事了吗？

这是非常危险的。孩子不会因为你摁下一个禁止按钮，就自动回到操场、图书馆或者亲子关系里。他们会去到一些更加危险、更加隐蔽的地方。

英国计划禁止哪些平台

首先要讲清楚，它禁止的是哪些社交媒体平台。上面也讲了，是特定平台，比如 Snapchat、TikTok、YouTube、Instagram、Facebook、X。政府说了，不打算封禁 WhatsApp、Signal 或者 Messages 这些东西，也就是 IM 还可以继续用；但是带有推荐算法的，就别费劲了。

澳大利亚这套办法是怎么执行的？社交媒体最低年龄限制已经在2025年12月10日生效。平台要采取合理措施，阻止16岁以下用户持有账号。家长和孩子不受罚，平台最高可以被罚4,950万澳元。

真正的问题是，你是把平台改安全，还是把孩子赶出平台？最轻松的监管，就是把孩子的账号直接删掉；最困难的监管，是把平台改好。

澳大利亚如何判断一个平台是否该被限制

澳大利亚判断的标准不是 App 叫什么，不是你这个 App 叫社交媒体平台，那个 App 叫通讯工具。它有一套特别有意思的判断方式：用户能不能发布内容，内容能不能被别人看见，用户之间能不能连接和互动，平台有没有推荐系统、无限滚动、点赞反馈和限时内容。所谓限时内容，就是一会儿就不见了的东西。

澳大利亚的定性标准包括：

1. 用户互动：能不能关注、加好友、发私信、评论、转发、加入群组。只要有这些特征，就算符合一定要求了。
2. 能不能发内容：比如发布视频、照片、文字、直播、短动态，让其他用户可以看见。
3. 有没有算法推荐：平台是否根据你的停留、点赞、转发、联系人、兴趣，把内容推到你面前。
4. 无限滚动：用大拇指一直往上刷，可以刷到天荒地老，永远不会结束。
5. 点赞反馈：有没有点赞、表情、评论、浏览量、关注数这样的即时奖励。
6. 限时故事：内容24小时之内消失，造成“现在不看就错过了”的焦虑。

如果平台上有这些功能，就把你干掉。TikTok肯定符合上面的所有要求。Facebook在TikTok出来以后，也基本照这个方式来了，所以这些能力基本全都有，包括Instagram和Snapchat。

澳大利亚禁令执行后的效果

澳大利亚这个执行了半年，到现在效果怎么样？官方早期数据是这样的：2026年1月16日，受限平台已经删除了470万个16岁以下账号。当然，不是说有470万个孩子就用不了了，有的孩子可能有很多个账号。

澳大利亚一些媒体也报道，到2026年6月15日，他们对1,070位澳大利亚成年人做了访谈。家长报告里有正向变化，也有负面变化：

• 61%的家长观察到一些改善效果；
• 43%说孩子线下社交增加了；
• 27%也看到孩子转向了替代平台，或者监管更弱的平台；
• 25%看到了线上社交、创造力或者同伴支持都在减少。

另外一家媒体在2026年3月13日引用了一个家长监控数据称，禁令前三个月，10到15岁的孩子在社交媒体上的使用，只比平常季节下降了很少一点点。很多原本就在用社交媒体的孩子还是在用，该干嘛干嘛。

还有一家媒体在2026年6月15日采访澳大利亚家长，结论也很复杂，分化很大。有家长觉得少了争吵，也有家长说，孩子绕过了TikTok和Instagram的年龄验证，或者因为失去了Snapchat群聊，放学后和周末跟朋友互动更少了。

这里有一个结论：澳大利亚模式证明了一件事情，平台确实能够大规模移除账号，这对平台来说非常简单；但它还没有证明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孩子真的远离了风险。更准确地说，它提高了使用的摩擦，也就是你用这个东西变难了，但是没有消灭孩子的社交需求。账号能够被删除，社交需求是删不掉的。平台能把门关上，孩子还会找到其他缝隙和窗口。

社交媒体对孩子确实有伤害

社交媒体对于孩子到底有没有伤害？先下结论：有伤害，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未成年人在社交媒体平台上遇到的风险是真实的，包括容貌焦虑、霸凌、性剥削、成年人搭讪、沉迷、打赏和算法推荐。这些都是未成年人经常会遇到的问题。

这些伤害恰恰说明，问题是平台的商业设计，不是孩子这个用户本身。

Musical.ly 被处罚的案例

举一些案例。Musical.ly，也就是TikTok的前身，是被罚过的。FTC，也就是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在2019年对Musical.ly作出了处罚。Musical.ly因为违反儿童隐私保护规则，被罚款570万美金。FTC说，平台默认公开，允许评论和私信，还曾有50英里附近用户的功能，并收到大量家长投诉。

这个50英里的事情我还真知道，因为我是Musical.ly的早期投资人。早期Musical.ly这样的平台，用户量不高，所以它希望这些人可以在线下见面，可以在线下组织一些活动，甚至在中国定制大量小礼品快递到美国去。从义乌订这些东西很便宜。Musical.ly早期实际上有非常多未成年人在里面，当时遇到了很严重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未成年人保护很严格。你给他们做各种各样的功能，很容易被罚。第二个问题是，未成年人的盈利能力很差。如果有大量未成年人在平台上，你不能给他展示很多广告，因为很多广告是成人向的。还有一个问题是，未成年人手里没有信用卡，消费能力有限。所以早期Musical.ly亏钱亏得一塌糊涂，而且不断被罚。

后来Musical.ly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第一个叫改名。Musical.ly因为未成年人的标签实在改不掉了，那怎么办？改名，改叫TikTok，说以后我们就是成人平台了，未成年人我就不管了。但是它并没有主动删除未成年人，而是大量花钱从Meta那里买成年用户。把成年用户的比例买上去以后，它就宣称我们是成年人平台了。

为什么不删除未成年人？因为未成年人虽然不会给平台带来收益，但是会带来很多成年人愿意围在旁边看。还有一点，这些未成年人是种子，是未来。他们总有长大的一天，成年以后会习惯留在平台里。所以它并没有清理这些未成年人的账号。而且新的未成年人依然可以很顺畅地注册TikTok账号进来。只是TikTok以后再也不花钱去购买未成年人账号，也不再在未成年人中进行推广。但是如果是他们自己自发地推广，自发地吸引其他未成年人进入，这个它是不管的。

Instagram 的容貌焦虑争议

第三个案例是Instagram的容貌焦虑。华尔街日报2021年披露了Meta内部研究：在已经有身体形象困扰的少女中，Instagram会让一部分人的身体形象问题变得更糟。Meta后来回应说，这些研究被媒体断章取义了。但是身体形象确实是争议焦点。青春期最脆弱的不是审美，而是别人眼里的自己。

中国的未成年人直播与打赏问题

中国有没有类似问题？其实也有，但是中国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两块：第一块是未成年人禁止做直播，另外一块是未成年人打赏。

中国有一些案例，比如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拿家里的手机账号一下打了几十万出去。最高法2020年专门出了指导意见：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未经监护人同意，参与网络付费游戏或者直播打赏，支出与其年龄、智力不相适应的款项，监护人请求网络服务提供者返还的时候，法院应予以支持。也就是说，小孩打赏了，他的父母发现以后要求退钱，法院必须支持这个要求。

匿名社交才是更危险的地方

所有这些，还不是社交网络对未成年人最大的伤害。真正对未成年人伤害最大的社交网络，是匿名社交。为什么？因为匿名社交上说话的人其实是公开的，但所有评论的人都是匿名的。最开始说话的人在看评论的时候，虽然这些评论你的人也不认识你，你也不知道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是谁，但是他们骂的是你说的这句话，所以这很容易引起霸凌。

而这一次澳大利亚也好，英国也好，他们所封禁的社交媒体平台里，压根就没有这些匿名社交平台。所以他们最危险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摸到。

一刀切封禁的四种副作用

我肯定非常反对对孩子的账号进行一刀切封禁。一刀切禁令最可能带来四种副作用：绕开监管，切断弱势孩子的连接，扩大隐私采集，把问题转移到更难监管的平台上去。

绕开监管

绕开监管，这个大家很好理解，用VPN。现在英国也说，我们怎么禁止他用VPN呢？这像是英国人说的话吗？很多人会觉得很耳熟。还有些人使用父母的账号，或者使用爷爷奶奶的账号。还有人干脆说，我去注册假的身份证吧。澳大利亚禁了半年以后，发现大量的人该用还是用。

切断弱势孩子的连接

弱势孩子的连接，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个点。有些孩子可能在日常生活中是被霸凌者，或者没有办法得到认同。但是如果他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发了一个小视频，发了一张小照片，不管全世界的人在哪里，给他点了个赞，他也会觉得很开心。本来这些弱势孩子还可以通过社交媒体平台跟别人建立一些连接，你给人断了。

扩大隐私采集

至于扩大隐私采集，平台要对用户进行身份验证、年龄验证，就要采集他的身体特征，采集他的证件信息，采集他的隐私。在这个过程中，其实会扩大风险。

把问题转移到更难监管的平台

最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把问题转移到更难监管的平台上去。政府能够处理的，其实就是一些大平台，比如Facebook、TikTok。其他的其实处理不了。像刚才讲的那些匿名社交，你处理得到吗？处理得了吗？因为每天都会有新的平台、新的软件被开发出来，你根本拿它没办法。

另外大家知道，最极端的言论、伤害最大的内容，在哪些平台上吗？都是在微信群、Telegram群、WhatsApp群里流传的。这种群更难监管。你说平台有没有能力监管这个群？其实是有的，但是他们不愿意做这个事，吃力不讨好，就这么简单。

封闭小圈子如何走向极端

举一个案例。中国有一个产品叫豆瓣小组，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声音了。豆瓣小组在2020年前后的一段时间里，一年能够被中国政府罚十几回，几百万几百万往外罚钱。原因其实很简单：当大家封闭起来，变成一个小圈子，事情就变了。

原来我们是一个同好组，都喜欢看动漫，或者都喜欢吃小吃、吃面条，这没问题。但是一旦封起来以后，就会变成身份认同。最开始大家在讨论哪个面条好吃、哪个动漫好看，然后就要变成站队了：你怎么可以说意大利面好吃呢？明明是日本拉面更好吃嘛。然后就会变成：你到底是不是够忠诚？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最后就会变成：我发现你居然爱吃意大利面，我把你踢出圈子去。

所以在这样的平台里，言论一定是最极端的。你不极端，就一定是不够忠诚。原来大家是在一个靠推荐算法维系的巨大广场里玩耍，现在你把那大广场的账号删了，把这些小孩都赶到这种小的、封闭的小圈子里去，其实更危险。

TikTok、Instagram、YouTube、Facebook这些大平台确实有问题，但它们至少有内容审核团队，有AI鉴别能力，有投诉机制，有执法接口，还有媒体监督和监管压力。封闭群聊没有这些东西，或者这些东西都很弱。微信里的一个群、Telegram里的一个频道、Discord里的一个服务器，外面人看不着，平台也不一定愿意在里面执行监管。因为你在里面执行监管，需要靠AI，需要靠服务器算力去审核所有内容。家长更不知道孩子在里面看什么。这里面就各种藏污纳垢，而且人一旦进到这里面，很快就会被驯化掉，这是更危险的一件事情。

推荐系统很危险，但是推荐系统还是有一定可调机制的。封闭群聊没有调整余地，它让极端内容变成了“我们自己人之间的秘密”。大平台的问题，是喂给你一些不那么健康的信息；小圈子的问题，是直接给你洗脑。如果你原来没有那么极端，它必须给你洗极端，不行就把你踢出去。

所以一刀切的禁令看起来是关门，实际上是把孩子送进了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这件事太危险了。

AI时代：比社交媒体更危险的问题

再讲下一个问题：现在是什么时代？AI时代。AI时代，AI要比社交媒体平台更加危险。因为社交媒体平台至少没有消灭人的社会性，而AI现在正在解构人的社会性。

人是一种社会性动物，我们很难忍受孤独。即使在社交网络里，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给我点赞了。比如我现在发视频，每一个视频也都有一两百个人给我点赞，这些人大部分我没有在线下见过。他们可能分布在全世界各地，在各个时区、各个行业里面。但是我知道，我的内容被人看到了，我的内容被人赞同了。这件事情也是一个解决孤独感的可能性。我也在通过YouTube实现我的社会性。

互联网时代，这些社交媒体确实让社交关系变得松散，变得碎片化，但是它还没有改变人类社会性的本质。有人给我点赞，也有人骂我，更多的时候是懒得理你，对你没耐心。这是人与人之间正常交流的状态。

但是AI不是这样。AI永远有耐心，7×24小时都可以陪着你。你什么时候想问，它就回答你。一个问题你反复问50遍，它还能回答你，绝对耐心，而且是绝对的讨好型人格，顺着你说，永远不会跟你说一些特别过分的事情。为什么？因为AI后面是公司，它也怕你告它。就算是Grok可能会稍微直接一点，但本质上依然是一个讨好型人格。

所以当人长期沉迷于跟AI沟通的时候，会发生一个变化：他没有办法再回到社会中去跟人沟通了。为什么？AI又懂我，又有耐心，7×24小时陪伴，还是讨好型人格。社会上谁惯着你？没人惯着你。你真的到社会中去，跟每一个真实的人聊天，就会觉得你们没有AI好，你们怎么可以不以我为中心？那这个人可能就没有办法再融入社会了。

而且人的社会性一旦被瓦解以后，我们以后的社会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真的不敢想象。社交媒体的问题是，孩子被人伤害了；AI伴侣的问题是，孩子慢慢地就不再需要人了。

AI对未成年人的伤害案例

AI有没有伤害小孩的情况？也有。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2025年9月11日向七家提供消费者AI聊天机器人的公司发出了调查令，要求说明他们如何衡量、测试、监控这些产品对儿童和青少年的潜在负面影响。

还有一个美国14岁的小孩，2024年在他死后，应该是自杀了，他的母亲起诉了Character.AI和谷歌。因为Character.AI后来创始团队被谷歌收购了，所以把他们起诉了。诉状称，这位小朋友与一个模拟影视角色的聊天机器人形成了依赖，并发生了带有情色内容的对话。2026年1月有报道称，谷歌和Character.AI同意和解相关诉讼，也就是赔钱了。所以AI跟未成年人沟通是有伤害的。

真正有效的办法：让平台承担责任

该怎么办？最早的时候，我们在讨论小孩看小说成瘾、看动漫成瘾；后来讨论小孩打游戏成瘾；然后讨论小孩刷短视频、刷直播成瘾；现在开始讨论小孩跟AI聊天成瘾。一步一步在往前走。

真正有效的手段，是让有资本、有技术的巨头负起责任来。不要相信这些社交媒体巨头讲的什么“技术上做不到”。因为很多社交媒体原来靠避风港原则逃避责任，说我做不到。其实它所谓做不到是什么意思？就是说我没有能力一一鉴别这些内容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对孩子有害，或者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小孩，因为内容太多。

但是现在是AI时代，它已经有这个能力了。问题在哪？就是你用AI算力去对内容和用户进行甄别以后，没有办法产生利润。这个才是社交媒体平台或者这些社交巨头真正不愿意在上面花功夫的原因。它们也愿意说，政府你们愿意一封了事，那我替你封了吧。这事我也省事，你也省事，以后别找我，完事了。多方便。这些小孩原来就没什么购买力，还有这么多监管在身上，惹一身骚，我给你封了吧。

所以最好的方式，是直接要求这些社交媒体平台承担责任，要求它们禁止向这些小孩推荐有害信息，然后对这些小孩的内容进行一定的封闭管理。具体包括：

• 陌生人私信和成年人主动接触未成年人的通道，要把它封掉；
• 未成年人直播和打赏，还是要封掉，因为他们心智不太成熟，干这个事还是有些危险；
• 夜间的无限滚动，尤其是凌晨时段的连续推荐，要处理掉；
• 自残、极度节食、性剥削、霸凌内容，算法要甄别出来。其实算法完全有能力甄别；
• AI生成的垃圾内容、AI情感操控内容、AI伴侣对未成年的绑定，也应该由这些社交媒体平台限制住。

所以不要把孩子踢出互联网，要把互联网改造成配得上这些孩子。

不要把孩子从世界中删除掉

这件事情最可怕的是道德上的正确、工程上的失败。我坚决反对一刀切禁令。当然，我并不是站在平台那边。相反，平台其实也很喜欢一刀切禁令，因为它可以通过这种方式逃避责任。一刀切禁令，对于政府和平台来说，都是最省事、最懒惰的处理方式。

英国这次禁令，民意基础肯定很强。父母当然很焦虑，特别是像他们这种民主国家，这些父母是要去投票的。但是一定要想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做。青少年保护的难点不是要不要管，而是要管哪一层：管账号、管功能、管算法、管数据、管AI、管商业模式，这才是正确的玩法。

社交媒体是有害的，但是至少它还是一个社会性的训练场。AI伴侣、匿名小平台、微信群、Telegram群、Discord服务器、WhatsApp群聊、VPN绕行、地下账号，才是更难发现、更难干预的地方。

今天一刀切禁掉了16岁以下的社交媒体，明天就会发现孩子去了AI，去了小号，去了地下室。到那个时候，监管者看不见，父母看不见，老师也看不见，平台还可以说：他不在我这儿，不是我的用户。责任也逃了。

保护孩子不是把孩子从世界中删除掉，而是逼着那些靠孩子赚钱的平台，承担成年人该承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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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腿阿姨翻车的事情，清华北大的学生其实并不傻，他们真正缺的是社会认知。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 YouTube 频道。鹅腿阿姨的事情已经出了几天了，咱们今天来讲一讲，主要是给大家补齐对于中国市场运作的一些基础规律的认知。

咱不是上来说：“哎呀，中国食品安全完蛋了，中国食品安全没机会了。”也不是上来说：“是啊，这个鹅腿阿姨怎么这么坏呀，一边讲诚信，一边还去卖鸭腿。”也不是说清华北大的学生，包括人大的学生都很傻。

好像海淀区里头，北京科技大学可能还有一个人，那两个学校是不卖的，其他海淀区的大学基本上全沦陷了。你想，那地方叫学院路啊，所有的学校都在那，包括农大、林大这种按道理来说最应该能分得清鹅腿、鸭腿的地方，也都沦陷了。学了一堆知识没有意义啊，咱们还是要有认知。

在鹅腿阿姨这件事情里头，有哪些真正颠覆认知的点呢？一共三点，咱们一点一点来讲。

1. 第一点是关于商标的。在中国，商标法是一个很奇葩的东西。
2. 第二点是关于成本的。当一个市场发展到一定规模以后，这种成本规律有时候会有一些反人性、反直觉的东西在里边起作用。
3. 第三点是当一个小规模企业长大以后，你做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到底是怎么翻车的，或者是怎么保证不翻车的，这也是需要思考的。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首先，我们要先讲清楚这个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应该是 2018 年前后吧，陈秀凤夫妇开始在北大周边卖烤鹅腿，后来通过微信群预售、定点配送的方式服务高校学生。当时就有报道，但是我自己从来没去过，这个腿到底好不好吃我不知道，自己从来没吃过。

但是鹅这种东西，第一个是很大，第二个是好像有一点点柴。我小时候吃过一次。还有一个，就是鹅身上是有一股很怪的味道的，你用正常烹煮鸡的方式搞不掉。其实鸭子身上也有一股味，但是没有鹅身上那个味那么重。

到 2023 年冬天，清华、北大、人大等高校的学生争抢鹅腿阿姨就出圈了。200 多只烤鹅腿，20 多分钟就抢光了，成为了社交平台的热点。

2024 年 3 月份，陈秀凤跑到北大百年讲堂里边去发表演讲，参加女性发展论坛，分享创业经历。北大官方公众号还发表过《鹅腿阿姨来北大了》这样的文章。

2026 年 6 月初，销售点扩展到了国贸 CBD 附近，有消费者质疑所谓的鹅腿其实是鸭腿。到 2026 年 6 月 9 日左右，网传群公告显示，摊主称被举报了，正在配合相关部门工作，并称原料确实是鸭腿。

2026 年 6 月 11 日，海淀区市场监管通报，正在对其涉嫌误导消费者等行为进一步调查，下一步依法依规处置。大家注意，在这里并没有说他已经锒铛入狱或者是罪有应得，只是说他可能误导了消费者。

那你说，你卖假的怎么叫误导呢？这里头待会咱们就要讲这个原因。人家是合法合规，只是误导了一下。

他这鹅腿多少钱一个呢？16 块钱一个。其实有点认知的人会知道，你 16 块钱买鹅腿是买不到的，但是你 16 块钱卖一只鸭腿的话，这玩意利润就非常非常高了。

而让大家真正破防的是什么呢？这位鹅腿阿姨是被北大、清华、人大等顶级高校认证过的，这些学生都抢了这么多年的鹅腿，而且积累了这么多的信任在里头。

2024 年，人民日报客户端都登过文章，说火遍全网的鹅腿阿姨来北大演讲了，写她到北大去分享生意经。她的核心就两条：

1. 要讲规则，我们一定要把规则做好，要和同学建立信任。这个是不是稍微有点讽刺？
2. 要保证做良心活，不能让客户遇到食品安全问题。这个她倒是做到了。虽然她把鹅腿换成了鸭腿，但是并没有谁说吃了她家的这个鹅腿牌的鸭腿拉肚子，或者是吃出什么毛病来，确实没有。所以她食品安全上还是做到位了。

今天，鹅腿阿姨卖鸭腿的新闻一出来，所有人都异常震惊。我记忘了是谁说的：

我被骗了以后感到异常痛心，不是因为你骗了我，而是因为我无法再相信你了。

而且这位鹅腿阿姨是跑到北大的百年讲堂上去跟人分享说，我们要建立信任的人，那这个讽刺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大。

第一层认知：商标法有点奇葩

首先咱们讲这里头的第一个认知：在中国，商标法是稍微有点奇葩的。其实我自己是写过商标注册软件的。我在很早的时候写过工商管理系统，这里头专门有一项就是关于商标的。

在中国，一些品类名，比如说我这个东西叫香蕉，你不能把香蕉注册成商标。一些描述也不可以注册成商标，包括地名也是不允许注册商标的。你说我这叫山东什么什么，那别人山东的还干不干活了？这些都是不允许的。

但是中国的商标法是允许去注册一些组合词的。所以在他这个案子里头，鹅腿本身属于是品类名，是不能成为商标的，但是鹅腿阿姨是可以成为商标的。这就跟以前咱们讲的海参炒饭，炒饭的师傅叫海参，那你也不能说他有问题，那确实是一个叫海参的师傅给你炒了饭。至于饭里有没有海参这件事，我没承诺。

所以，鹅腿阿姨的商标已经正式注册通过了。鹅腿阿姨卖的所有的腿，我只要不跟你具体说是什么，算是一种误导，并不是说我鹅腿阿姨卖出来的东西一定是鹅腿。

后来问这位鹅腿阿姨说，你为什么以次充好？她并没有说因为鸭腿便宜，这个说出来会被人骂的。有些事你可以做，但不能说。她讲的是这样的：我一开始可能一天卖个多少只鹅腿也就算了，后来生意越做越大，鹅腿供不上了。中国产的鹅其实也不少，但是总的来说要比鸭少很多，所以我买不到那么多鹅腿了，就替换了鸭腿，味道差不太多，那么就来吧。

类似的商标案例

那你说，除了鹅腿阿姨之外，还有什么这种东西吗？老婆饼里没有老婆，鱼香肉丝里头没有鱼，这些都属于是互联网的梗，这不算是商标。

中国确实还有一些比较有意思的商标。

• 今麦郎手打挂面：大家一听这名字，今麦郎是品牌，手打是操作方法。你希望吃这种手工挂面，不要机器加工的，要手打的，有那种古早味的感觉。但是今麦郎手打是一个商标。后来今麦郎也自己承认了，说手打就是个商标，这个挂面依然是由机器做出来的。
• 120 瓦充电器：有一个做充电器的公司，把 120 瓦注册成了商标。它实际上卖的充电器是 22 瓦的，但是商标叫 120 瓦。
• 白象多半袋、多半桶：很多人都在讲白象方便面怎么良心、怎么民族产业。但是白象方便面有一个商标叫多半袋，听起来像是一袋半的量，但白象多半袋是一个商标，它还有一个商标叫白象多半桶。
• 简爱酸奶“其他没了”：大家看配料表，希望少一点科技与狠活。所以它注册了一个特别奇葩的商标，叫“其他没了”。你看到这个商标的时候说，哦，这个很干净，除了酸奶之外其他没了。但是“其他没了”是个商标。
• 千禾 0、千禾 0+、0 加：千禾是一个品牌，同时注册了千禾 0、千禾 0+，还有中文两个字“0 加”。大家一看，哦，这个一定是 0 添加的酱油。但其实它们都是注册商标，并不是配料表的具体承诺。
• 壹号土猪、山里来的土：如果叫山里来的土猪肉，就算是一种品类描述了。它只注册“山里来的土”，猪肉两个字不在商标里头。这也拿捏了很多人想吃土鸡、土猪，不想吃养殖场饲料和抗生素出来的东西的心理。

千禾的标签也很逗，它“千禾”写在左上角，然后“0”写得特别大，或者是“0+”写得特别特别大。整个瓶子标签最核心的位置就是那个 0，你一看就是，哦，这个一定是描述品质的，但其实那是个商标。

国外也有类似情况

那你说这事是不是只有中国人干？中国人太坏了，对吧？别这么想，咱们举一个美国人的案例：可口可乐 Zero。

大家知道，可口可乐是有健怡可乐的，就是无糖的。一看就是零糖嘛，上头写了个 Zero 嘛。但是要注意，可口可乐 Zero 是个商标。它里头也是放的，反而不是一个特别好的这种代糖，但是它确实没有放蔗糖。

它注册 Zero 的目的是什么呢？就是我叫 Zero 了，你们其他人就不能叫了。美国有很多的饮料品牌就说，这不行啊，你叫 Zero，我们也想叫啊，我们也没有往里放糖，你不能你叫了个 Zero，就把大家的路都封死了。后来 Royal Crown 和 Dr Pepper，就是胡椒博士，就去把可口可乐给告了，说你这不行，你叫了个 Zero，我们怎么办？

最后可口可乐服输了，做了个免责声明，说你们都可以用 Zero。我虽然注册了这个商标，但是你们谁在品牌上写 Zero，我都不告你。最后是这样过关了。

英国其实也有类似这样的案例。他们有一个叫 Oatly 的燕麦奶，它商标里头是包括 milk 的，包括牛奶这个词。后来也是被英国政府纠正，说你以后不能这么叫。还有一些欧洲的商标里头是带 Iceland，冰岛这个词，说这个也不行，这是一个国家的名字，你不能把它写在商标里边去。

大家都在干这个活，只是有些纠正得早些，有些纠正得晚一些。中国现在也说了，我们现在也要开始纠正这种骗人的商标了，应该会在明年吧，把这种什么 0 添加这种商标都给你去掉。

这是第一层。所以咱们讲的这个鹅腿阿姨，她并没有真的卖假货，就是诱导了。她把鹅腿阿姨注册成了一个商标。如果你判她违法了，那你说那个千禾 0 怎么办？这没法整了，所以不能对她进行特别大的处罚。

第二层认知：为什么是鸭

那么第二层需要思考的是什么？就是为什么是鸭。大家想没想过，鹅腿为什么替换成鸭腿了？而且鸭子这个东西不光是会替换鹅腿，甚至有时候还会去替换羊肉，替换很多的猪肉。

今天要跟大家讲的第二个认知就是，当中国这么大的国家开启了生产机器以后，世界工厂模式运转起来以后，有很多东西的成本会突破你的认知。

中国一年产多少只鸭子呢？咱们 2025 年一共出栏了 43.82 亿只鸭子。鹅的话就少很多了，鹅只出产了 6.16 亿只。鸭是鹅的 7 倍。我们生产的鸭子是全世界的 80%。

那你说，我们平时没见过这么多鸭子呀，咱们每天吃的都是猪牛羊鸡呀，真的有这么多鸭子吗？这个有统计。

那你说这些鸭子都哪去了？咱们生产的鸭子主要是一种叫白羽肉鸭的，全国都是这一个品种。这个鸭子最主要的用途其实不是吃的，最主要的用途是产羽绒的，羽绒服、羽绒被。产完了这些羽绒之后，剩下的这个鸭子，鸭掌、鸭脖、鸭舌、鸭肠、鸭血，这些东西公司就直接收走了。

鸭毛跟鸭的这些零碎收走了以后，剩下的鸭肉基本上就没有成本了。前面这两项已经可以把整个养鸭的成本都覆盖掉，甚至还有富裕，它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鸭肉为什么容易替代其他肉

鸭肉还有一些特点。

• 第一个特点是鸭肉偏红肉。这可能跟大家理解的不太一样。一般情况下禽肉是白肉，猪牛羊是红肉，但是鸭相对来说是比较红的。
• 原因是禽肉因为有翅膀要飞，所以它要求的出力要小一些，但是频率很高，一般这样的肉煮了以后是白的。像畜肉，力量比较大，但是运动频率比较低，这种一般出来的是红肉。而鸭肉因为平时在水里游，它产出的肉相对比较红。所以你拿这玩意去冒充牛羊肉、冒充猪肉，看不太出来。
• 另外一个原因是鸭肉纤维比较粗，相对来说比较好入味。只要是酱香了或者是红烧了，你吃不出来它到底是什么肉。所以很多预制菜里头，通通都是鸭肉。
• 还有一点是鸭肉自己也有一些味，正常你是能吃出来的。所以吃鸭肉的时候，一定还要有很重的调味料，把它原来那个味道压住。所以我们吃的很多酱烤，或者这种重口味的，鸭肉可能性就会更大一些。

所以并不是说鸭腿就不要钱了，鸭腿的很多成本可能是来自于处理和运输。但是你从农民那去收这个鸭腿，应该基本上是没什么成本的。一个鸭腿大概也就是 3 块钱、几块钱。你把这个东西稍微处理处理，卖十几块钱，这个鹅腿阿姨还是可以挣到不少钱的。

类似的成本反直觉案例

那你说，还有同类的这种案件吗？还有两个。

第一个是阿胶。中国人为了吃阿胶，一年需要 500 万张驴皮，但是中国自己大概只能产出 180 万张驴皮来。因为以前大家养驴，现在你也不需要它做交通工具，也不需要它去农田里干活了，都有拖拉机了，出门有摩托车、有汽车，那你养驴这件事等于就变成了一个亏钱的买卖。

所以咱们中国人为了吃阿胶，把全非洲的驴都偷干净了。但非洲人家养驴真的是要做交通工具、去做农活的，大量的非洲人在非洲四处偷驴。所以你一旦遇到中国这样这么大的体量，各种魔幻的事情就会发生。

还有一个类似这样的案例，是盐酸跟硫酸。它属于很基础的工业原料，在其他国家这个东西还很贵，因为你制备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运输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但是在中国，硫酸跟盐酸的价格是负的。

什么意思呢？我不是说向你买硫酸、盐酸，是我帮你处理硫酸、盐酸。那这东西哪来的？我们去做各种金属冶炼，比如说铜吧。我这炼铜去了，硫酸铜我要把它炼出来，那出来的废料就是二氧化硫。我把它排到空气里，这事不行，你不环保了。那我们怎么办呢？把这个废气处理掉，你就产出了硫酸。

那这个硫酸你得把它处理掉，你不能把它排了，不能把它倒沟里。人家说，你给我 300 块钱，我帮你把硫酸处理掉。所以在中国，硫酸、盐酸这个价格经常是负的。但是最近几个月吧，硫酸的价格转成正数了，而且还在慢慢涨价。

在中国，有很多产品的成本是以非常反直觉的方式呈现的。这是咱们今天要讲的第二件事。

第三层认知：微信群商业模式天然会压住质疑

第三件事是什么呢？就是微信群商业模式天然会压住质疑。

我们讲过直播的这种商业模式，原来我讲过，我说你不要看直播间里头有几万人、几千人，但其实直播的时候是一对一的。实际上是听众坐在一个黑屋子里头，直播的博主拉着你的手在给你介绍东西，这个转化率是很高的。

但是今天我们要讲一个更狠的东西，就是微信群。因为鹅腿阿姨就是在微信群里卖她的东西。那我们来想一想，清华北大的学生就从来没有人吃过鹅腿吗？没有人知道鹅腿跟鸭腿不一样吗？肯定有，对吧？那么翻车就是必然的。

大家要注意，没有谁说我只要吃过鹅腿、只要吃出来，100% 都会去举报，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所以一定会有个转化率，有百分之多少的人会想着我要去举报这个事情。

原来你说，我在商场里买了一只鹅腿，吃了不开心了，那我要去举报他，这个比例会很高。如果说我在一个饭店里头，特别是还很贵的饭店里头，一个以鹅腿著名的这种饭店里头，吃完了以后我觉得上当受骗了，我要举报，这个举报的比例会更高。

但是你在微信群里头买了一只号称是鹅腿的鸭腿，这个举报的概率就会急剧下降。大家想想为什么？因为微信群是一个很特殊的场景。微信是一个社交工具，是一个即时通讯工具，我们都加在一个群里的大前提是我们相信，对吧？我们之间都是有相互信任的。大家都在这样做，为什么只有我去质疑？他会有这样的从众压力。

所以一旦在微信群里头你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很大概率你就会打消这个念头。大家都没说，为什么我去说这事？显得我看不起别人吗？或者你们都傻，就我聪明？别费这劲了。他就会变成这样的一个状态。所以微信群是很容易产生这种社交从众心理的，很容易压制不同意见。

还会出现一个什么问题呢？这个群里有人举报了，这个群里有坏人。这个坏人质疑阿姨的道德，这个阿姨的道德是在北大百年讲堂上验证过的。而且阿姨多不容易，两口子跑到北京来卖鹅腿，为了大家能够吃上鹅腿，起早贪黑这么辛苦。他给你做道德绑架，然后再去换群。

所以导致什么呢？就算是有人举报了，范围也是可以很容易控制住的。而且有人说，我现在想举报的时候，有的时候他也不好意思在群里说。他会找群主说，我觉得今天这个鹅腿怎么有点小啊，怎么看着像鸭腿呢？这个群主也会去给他洗脑：哎呀，你看看这个鹅也有大有小，不是所有的鹅都长一边大的。你知道鹅腿阿姨多不容易吗？你知道鹅腿阿姨当年在北大演讲的时候要讲信任吗？大家都信任了这么长时间，大家都傻吗？他也可以压制一部分的声音。

微信群的运作方式就是这么运作的。你有任何问题，我在这一个群里头解决。解决完了，“咔”把这群解散了，或者如果我给你压制住了，这个群就可以接着干；如果压制不住，我就给你把群解散了，就完事了。然后我就再开，拉一个新群，把你这个有质疑的人不拉进来了，拉其他人进来，咱们接着去买鹅腿去，不就完事了吗？

举报为什么会层层衰减

那你说，有没有人说我上来就去向有关部门举报？有，也会有。但是我们要注意，它是一层一层的。

1. 第一步，一定是向群主反映。
2. 第二步，是在群里喊话。
3. 第三步，是愤然要退群。
4. 第四步，才是说我要去向有关部门反映。

每过一步，这个转化率会降低一些。没有哪个人说，我吃了不爽的，马上去找有关部门反映这事，不会干这个活的。

到了有关部门那里，你说这么多年卖下来，他有没有收到过举报？海淀的市场部门有没有收到过举报？可能有，也可能没有。因为他一天几百个鹅腿，或者叫鸭腿，量其实不算特别大。对于海淀市场监管来说，我收到这样的举报，那我是不是要一一查到底呢？不一定的，他们要去衡量执法成本的。

你一天就卖个几百个鹅腿，小生意，对吧？蚊子太小了，这腿上就没啥肉，我咬你一口不值当的。而且这个鹅腿阿姨那是上过北大百年讲堂的，是人民日报报过的。我要是把他摁在这，那这玩意出了名去，我哪受得了？总共没多少肉，我也在他身上榨不出钱来，我还为这事出个名，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他这个事情在很小的范围内没有爆起来，原因就在这。再往后说，我这个东西继续扩张，我扩到国贸去了，有人去报鹅腿变鸭腿了，那我们查一查呗。而且其实朝阳区市场监管也没说什么。最后这个事情在社交媒体里头闹起来了，舆论上去了，海淀的市场监管说，那我查一下吧。

中国的政府部门一定是要去衡量执法成本的。这个事情我可以罚很多的钱，或者说你是一个很大的生意，影响很多人，那我要去管一下。如果这个事情管完了以后会有很大的舆论反响，那我要掂量掂量划不划算。它一定是这样的。但是如果已经产生了巨大的舆论反响，我屎盆子已经甩不出去了，那该管还是得管。

所以这个事情大家要理解清楚，就是一个坏消息到底是怎么进行一层一层的传播、被一层一层地压制，每一层是怎么想的，最后的政府监管部门是怎么来衡量执法成本的。这个是一个需要增加的认知。

对大公司要心存敬畏

讲到这，我要跟大家讲一点：我们要对于那些把公司做得很大的人心存敬畏。蜜雪冰城、比亚迪，这些其实好多人都在骂：卖得这么便宜，这个一定有问题；比亚迪怎么怎么回事。但是你要想清楚，像鹅腿阿姨只是从学院路到国贸就翻车了，这些人可以把奶茶、把电动车卖遍全国，甚至卖遍全球，到了国外还那么受欢迎。

这两天在报道说，比亚迪开着它的电动车滚装船去澳大利亚、去新西兰，人家开着消防船搭水门去迎接它。这个不是白来的。

这些人你说会不会产劣质的东西？会。但是他有能力压制这些舆论，而且也有能力让这些产品达到所需要的标准。不是说我达到最好，而是所需要的标准。就像鹅腿阿姨，她没让任何人吃拉肚子，最简单的标准她还是达到了，虽然信任没做到，食品安全她做到了。

比亚迪甭管在中国卖的车怎么样，他卖到澳大利亚、卖到日本、卖到新西兰的车，一定是合规的，符合当地法律的。蜜雪冰城卖到美国的、卖到其他国家的这些奶茶，也是符合当地法律的。所以对于这种特别大型的企业，我们还是要心存敬畏的。

这件事讲的不是知识，而是认知

今天咱讲的都不是知识，咱们讲的是认知。截至 2026 年 6 月 14 日，鹅腿阿姨卖鸭腿已由当事方回应、监管核查共同确认，进入了公共事件。最终是否处罚、如何处罚，还要等官方的结果。这件事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结果，因为像她这么干的人很多，而且她这个案子真的不大。

最后我们要讲，北大、清华、人大这么多顶尖高校的学生，他们并不傻。他们学了很多很多的知识，但是他们缺乏对中国市场的一个基本认知。

今天我们要讲的认知分三部分。

1. 商标认知：当然我们并不是鼓励大家去注册这样的商标，但是我们要讲，屌丝永远占大多数，所有这些商标还是有。所以这些商标也好，名字也好，这些宣传语也好，有很多很多的学问可以做，有很多的细节可以去抠，是可以去改变销量的。
2. 成本认知：特别是对于像中国这样规模的市场来说，很多东西的成本会超出你的认知。
3. 私域传播认知：私域信息的传播以及这种舆论的压制，它是如何去演变的。中国的这些市场监管部门或者是政府官员，他们是如何去衡量自己的执法成本的。

当然，我们讲的所有这些事情，并不是说让你去做坏事，而是说让你可以在面对市场上纷繁复杂的宣传和琳琅满目的商品的时候，心里头能够有一杆秤。至少在以后被骗的时候，不要这么生气。

好，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 Discord 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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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经济真的要被 AI 干掉了吗？先别急着给别人哭丧

最近国内互联网上、社交媒体上普遍流传一个说法：印度经济要被 AI 干掉了，印度完蛋了。

首先来看，有没有严肃媒体在讲这件事情？确实有。路透观点在 2026 年 4 月 29 日写到，AI 就业冲击可能拖累印度消费主导的经济增长模型。CNBC 在 2026 年 4 月 30 日写到，AI 正在暴露印度增长故事的裂缝。大意是，印度 IT 行业从大规模招聘模式转向了高技能加 AI 化，普通白领的上升通道变窄了。

BBC 在 2026 年春季写到，印度 AI 引发的科技业裁员可能让中产梦脱轨。重点不在于 GDP，而是中产身份焦虑：拿笔记本电脑写代码、买公寓的那一代人，正在被结构化地重构。

彭博社 2026 年 4 月 17 日写到，AI 技术革命冲击印度 IT 业，初级程序员面临失业潮。Vibe Coding 30 分钟可以搞定以前 10 人团队的工作。2026 年春季，初级编程岗位需求下降 32%，计算机专业毕业生大量失业。

印度本土媒体也有报道。《印度时报》2025 年 10 月报道说，印度 IT 行业被静默裁员笼罩，今年 5 万人可能丢掉饭碗。大意是，用绩效管理包装的隐性裁员，没有正式邮件，没有补偿方案，员工从社交媒体才知道自己失业了。

《瞭望印度》写了一篇 IT 行业岗位的慢死，大意是把 IT 行业熄火定性为社会经济层面的长期挑战，不是周期性的调整。印度新德里电视台也做了报道，说 Oracle 裁员重启恐慌。Oracle 在印度裁员了 1.2 万人，触发了地产和房贷的连锁反应。

国内二次传播如何把“承压”讲成“完蛋”

但是这些报道到了中国，特别是在社交媒体上进行二次传播以后，就变味了，变成了印度全完了：印度制造业完了，特斯拉不去了，福特走了，很多在那边建厂、造手机的都跑了，印度的外资在出逃；印度特别热，热死人了，然后缺电；印度是世界第三大发电国，除了中国、美国之后就是他们，但是他们也是电能进口国，要从外面买电；印度缺油，80% 多的油依靠霍尔木兹海峡；再加上 IT 业又完蛋了，印度 IT 业在全世界都是很有名的，占它 GDP 很高，那印度整个就完了。

但实际上，印度 GDP 的增速是 7.7% 到 7.8%。咱们现在也就是 5%。原来咱们都是说 GDP 保 8，咱们已经保不动了，现在也只能保 5。看完全球所有英文主流媒体，没有一句话说印度完蛋了，只是说印度的 IT 行业承压了。但是到了咱们这儿，就变成印度完了。

印度五大 IT 外包公司的真实数据

那印度到底有多惨？首先看一看五大 IT 外包公司的数据到底是什么样的。

• TCS：2026 财年裁员了 23,460 人，股价下跌了 33%，是五家里跌得最惨的一家。2026 年春季校招仅招了 2.5 万名应届毕业生，而过去三年平均每年是要招 4 万人的。
• Infosys：印度 IT 五巨头的老二。2026 财年，校招延后，约 400 名受训合约生直接终止了，相当于你上我这儿来实习，我不给你发 offer 了。股价跌了 27%，也就是 2026 年全年到现在跌了 27%。这里要补一句，Infosys 的一位创始人是英国前首相苏纳克的老丈人。
• 威普罗：2025 年裁了 2.3 万人，裁员 15%，2026 年股价下跌了 31%。
• HCLTech：也在裁员，但是并没有确认到底裁了多少，股价 2026 年跌了 30%。
• 马恒达科技：隶属于马恒达集团。马恒达是造汽车的，原来在意大利给法拉利做设计的平尼法利纳设计室，就是被他们上面的母公司收购的。马恒达科技在 2026 财年裁员了 4,700 人。有人传闻它裁了 3 万人，但他们出来辟谣了。它的股价其实还好，2026 年到现在只跌了 7%，算是五家里跌得最少的一家。

这个数字也不少，加起来有 6.0 万到 6.2 万多人。大家要注意，印度整个 IT 行业，或者叫 IT 外包行业，有 200 万员工，是非常大的一个行业。它能占一个 14 亿人口国家 7.5% 的 GDP，这 200 万人还是挺能挣钱的。才 6 万到 6.2 万人的话，在整个从业者里大概也就是裁了 3%。

但是有另外一个数据更扎心：2026 年他们新招募的应届毕业生比往年少了 80%。也就是你在印度学编程这件事已经不行了。原来你在印度学了编程，就可以进到这些企业里给美国人做外包，主要是给美国人做，大概百分之五十几都是来自美国的外包单子。现在 80% 的应届毕业生直接砍掉了，这要比刚才讲裁了 3% 的人惨多了。

比 IT 外包更早被 AI 冲击的客服行业

有没有比他们更早被裁员的人？也有。今年才轮到这些 IT 外包业，还有一个行业比他们裁员裁得更早，就是客服。

原来在美国使用各种服务的时候，你打客服，都是印度人接电话。我以前就遇到过这种事，在美国订个酒店，发现订错了，需要把它退了。电话一接起来，那边印度英语就来了，说得又快，又有口音，反正完全听不懂。后来他们讲，这些人是专门练的。他是能够慢慢跟你说的，但是他一定要快快地说，让你听不懂。这样他们按计件收钱，可以多从外包商那里收一点钱回来。原来大量印度人在给欧美国家做这种电话呼叫外包，叫 call center。现在这个肯定更容易被 AI 取代。

IT 中产不是孤岛

IT 行业不光是 IT 行业本身。IT 行业占整个印度 GDP 的 7% 到 7.5%，还有相关行业。他们的收入一旦承压，或者对未来失去信心，周围这些买房的、还房贷的、租房的、给孩子报私校的，产业链就全废了。就算这个人还没有被裁员，他看到身边这么多人被裁员以后，也会心有戚戚然，不敢再大手大脚地花钱了。而这一块大概占到整个印度 GDP 的 15%。这些人的消费能力还是很强的。

所以 IT 行业不是孤岛，IT 中产是印度城市消费的支柱。IT 一跌，房贷、租房、私校、餐饮、零售全都会跌。这不是一个行业出问题，是中产生活方式在滑坡。

侨汇与美国市场依赖

除了这些在印度本土的人被裁员，不敢租房、不敢买房、不敢去吃饭之外，印度还有一个很奇葩的东西叫侨汇，就是由印度在海外的侨民往回汇钱。印度 IT 行业整个挣到的钱里，有 57% 是来自美国的。很多印度人是直接坐在美国的办公室里给人写软件，这些人挣到钱以后就会往回寄。

印度海外侨汇 2025 年是 1,354.6 亿美金，全球第一，连续十几年第一。印度人在海外打工，真的是勒紧裤腰带往家里寄钱。印度 IT 行业对于美国市场依赖度极高，美国收紧的每一刀，都砍在印度最大的单一市场上。

2024 年美国一共发了 40 多万份高科技签证，其中 70% 落入了印度人手中，也就是 28.3 万人。中国人只拿了 4.67 万，印度是中国的 6 倍。

H-1B 签证掐的是人，AI 砍的是活，侨汇断的是钱。30 年来，印度靠英语加工程学位加美国签证打天下，这条管道在 2026 年第一次被三头都掐住了。

美加英德同时收紧印度工签

到底掐了多少？分四个国家来讲。

美国

美国 H-1B 是面向外国高科技人才的工作签证。2025 年 9 月 20 日，川普的 H-1B 新政规定，新申请一次性要加收 10 万美金，原来是 215 美金的注册费就完了，现在直接变成 10 万美金。Infosys 一家 2024 年拿了 2,504 份 H-1B，按这个规定就得交 2.5 亿美金。Infosys 当日股价就跌了 3.4%。

2025 年 12 月 15 日起，要求所有 H-1B、H-4 申请人必须把社交账号全部公开，否则将被认定威胁美国国家安全。2025 年 12 月，美国驻印度使馆批量取消了 12 月份的 H-1B 面签，都重新排到 2026 年了。

2026 年 2 月 27 日起，薪酬优先，入门级申请中签率从 29.59% 降到了 15.29%。2026 年《终止 H-1B 滥用法案》提出，暂停 3 年新签，2027 年到 2029 年配额砍至 2.5 万。前面是 40 万一年，现在砍到 2.5 万。最低年薪门槛是 20 万美金，取消国际学生实习项目，禁止外包公司申请，禁止家属随行，禁止 H-1B 转绿卡。但是要注意，最后这一条是众议院在提法案，现在还没有通过，只是已经有苗头了，有人在提。

加拿大、英国与德国

加拿大 2025 到 2026 年砍掉了 35% 的国际学生签证名额，签证通过率暴跌至 20%，就是 5 个申请人里有 4 个被拒。存款证明要求翻倍。加拿大边境服务局包机遣返成百上千无证印度工人。

英国 2025 年至 2026 年砍掉了大半印度医护签证，技术工人签证通道也在收紧。德国 2025 年 7 月 1 日取消全球范围的签证申诉通道，印度转战德国的大门也在进一步关小。

所以，美加英德四国在 2025 年到 2026 年同时收紧印度工签，这是冷战结束以来第一次全球对单一国家的技术签证同步关门。印度 IT 行业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印度整体经济并没有崩

那你说，印度不废了吗？印度整体经济并没有崩，它只是被折叠成一个“完蛋”的现象。这里分三档。

• 第一档，印度 IT 行业占整个 GDP 的 7.5%，确实在收缩，这个是千真万确的。
• 第二层，印度 IT 行业相关的买房、租房、吃饭、送小孩去私校这一块，大概占整个印度 GDP 的 15% 到 20%，这一部分也在收缩，这也是真的。
• 但是印度的整体经济并没有衰退。印度 GDP 2026 年增速是 7.7% 到 7.8%，全印度车市也在创新高。也就是说，印度整个消费还是在往上爬。他们的制造业 PMI 2026 年 5 月是 55，三个月以来的新高。大家知道中国吗？中国这个数好像还没摸到 50。制造业必须要到 50 以上才在扩张，达不到 50 就在缩减。

印度也在努力，并不是说 AI 来了以后，印度就在那儿等死。他们也有自己的大模型，叫 Sarvam。他们有一个新的职业叫 GCC，全球能力中心。写字楼也迎来了新的租户。原来这些 IT 外包的人被裁了，但是有一个新的东西叫 GCC，他们在大量租写字楼，所以印度现在写字楼供不应求。

印度的主权 AI 与 Sarvam

先说印度政府。从政府角度上来说，现在肯定是说，我要做主权 AI，这个东西要印度自己说了算。印度还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就是语言很多，一定要有一个本土大模型去支持，因为其他模型不会给你支持得特别好。

所以印度政府说，我们投钱，我们去买 GPU。他们现在买了 38,000 块 GPU。这个别说跟中国比了，跟马来西亚、新加坡比都差好远。但是印度也还是在努力建设算力中心，也在做印度自己的大模型。

Sarvam AI 是梵语，译义过来就是全部、全能、全知道，就是印度做的全知全能 AI。创始人一个是原来 IBM 印度的研究院院长，另外一个是微软印度研究院的合伙人。2026 年也在从印度这些大的 IT 外包商那里拿钱。HCLTech，也就是刚才讲的前五大之一，给了 1.5 亿美金进来。总共融资了 3 亿美金，估值达到了 15 亿美金。这个跟中国这些模型公司比还是差得比较远，但是人家也有了。

他们现在出了 30B 的中量级模型，也出了 105B 的比较大一点的模型。但是现在这个 30B 的模型被质疑是 Llama 3 或者千问的套壳，105B 的模型目前并没有提交上来，大家还没有去测试，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

其实很多发展中国家做的这些模型，都是拿中国开源模型去套壳，去做后训练，就这么出来的。前提是你到底承不承认。像阿联酋、迪拜，他们就承认了，我们跟谁谁谁一块合作研发的，这事也不丢人。但是印度肯定说，这是我们完完全全自主研发、自主知识产权的。这点跟某些人比较像，没有办法，民族自豪感较强。

但是从整个评分角度来说，至少现在大家可以测试到的这个 30B 模型，跟中国第一梯队的开源模型比起来，差得还比较远，更不要说去跟美国的这些模型比较了。

GCC：外包之外的新管道

印度转型的一个关键是 GCC，全球能力中心。这到底是什么？现在美国在砍 H-1B，加拿大也在砍工签，全世界都在砍工签。但是你砍完了工签，活还得有人干。并不是说把工签砍完以后，当地人就可以把事干了。就算有 AI 帮忙，你也干不了。

那怎么办？原来这个活需要把印度人搬到美国去干，现在换个方式：我们在美国裁一些员，你要写代码，就到印度写去。把原来印度派到美国的那些人留在印度，让他们来替你写。但是他们已经不再是外包了，他们变成全球能力中心了。

另外，国际大厂还干了一个特别奇葩的事情，就是在中国大面积裁员。像微软，还有很多公司，都在中国裁员。裁完以后，把这些职位搬到印度去，建立全球能力中心。微软的萨提亚·纳德拉就是印度裔。他在中国把各种研发中心裁干净，最近刚裁了一批，给 N+7 裁掉了。裁完以后就到印度投资，在印度建立这些能力中心，还是替微软写项目。

印度的 IT 现在肯定是承压了，外包这套东西玩不转了。以后大家还会用印度人写软件，只是换了一种写法。

GCC 和外包有什么不一样

• 员工归属：外包的员工属于五大外包公司，而 GCC 的人是跨国公司的直属员工。比如原来你用 Infosys 的员工给微软写项目，这些人属于 Infosys。结工资的时候结给 Infosys，然后 Infosys 卡一刀以后，再结给底下的人。现在不是这样了，现在这些人就是微软员工，他们只是微软印度的员工而已。
• 工资：外包工资相对比较低，GCC 要比外包高 15% 到 40%。
• 工作内容：外包就是写代码、测试、客服、维护，主要做执行层；而 GCC 叫全球能力中心，它要做 AI、数据、风控、工程研发，等于是做一些核心创新层。
• 溢价：外包的话，客户随时可以换；而 GCC 是客户直接拥有了团队，议价能力就丧失了。你没办法说直接把这些人裁掉，因为这些人是你的雇员。
• 抗 AI 能力：外包基本上没有抗 AI 能力；而 GCC 里，很多公司雇佣印度员工在印度使用 Claude Code、Codex，去处理他们各种各样的软件。

所以 GCC 不是外包的升级版，是外包的掘墓人。GCC 长得越大，外包就死得越快。印度的 IT 外包巨头被自家人革了命。革他们命的不是 AI，而是客户。原来比如微软说，我上你这儿雇人给我干活吧。现在说，别费这劲了，我自己招人，我自己把这些人放在印度的写字楼里，使用微软的 AI 工具给我写代码，我就不再去招 Infosys，不再去招塔塔的人了。它是这样的工作方式。

哪些行业在印度建 GCC

什么人会跑去印度建 GCC？先讲全球 GCC 行业。2026 财年，全球一共是 2,117 个中心，3,728 个单元，236 万员工，984 亿美金营收。GCC 在 2026 年净增加了 20 万岗位，是传统 IT 服务的 1.8 倍。

印度占全球 GCC 的 55%，东欧占 17%，其中波兰 12%，罗马尼亚 5%。在整个 GCC 盘子里，银行业、金融业和保险业是最大的单一行业，占 35% 到 40%。原来他们也是最爱用外包的，现在说别外包了，我雇佣你们，你们来给我干活。

• 第二个行业是科技、云和 AI，占 25% 到 30%。微软、谷歌、亚马逊、Oracle、IBM、Adobe 和 Salesforce，在这里面也占很大一块。
• 然后是零售和消费业，占 10% 到 15%。沃尔玛、百思买、Costco、Target、宜家，都会有大量软件研发人员在印度上班。
• R&D，也就是工程研发类，占 10% 到 15%。苹果、特斯拉、英特尔、德州仪器、高通，也在印度招人做这个事情。
• 医疗生命科学占 5% 到 8%。美国健康、CVS 会在印度招聘做研发。

这些行业在印度疯狂租写字楼，所以现在印度很神奇。班加罗尔、海德拉巴卖房卖不出去了，租房租不出去了，但是写字楼租不着了，写字楼租价还在往上涨。

为什么中文舆论愿意传播“印度完蛋了”

最后聊一下，为什么中国愿意传播“印度完蛋了”。这里有四层契机。

• 第一层是情绪外溢。中国其实自己的问题也很大，也很麻烦。青年失业率也很高，消费降级，出口承压，地产低迷，很多人也感觉不到未来有什么希望。但是咱们在国内不许说这个话，只能是稳中向好。不许说怎么办？说别人呗，说说印度，我们心里又舒服了一点点。
• 第二层是威胁。一个国家让中国感到威胁，不是因为它真的强了，而是因为它出现在了中国原来的生态位上。印度的 GCC 是很多大厂、很多公司在中国裁员以后去建立的，而且印度的很多制造业也是这些大厂从中国搬去的。咱们感觉受到威胁了。
• 第三层是注意力分级。不是每个国家都有资格被中文媒体骂的。咱们的新闻联播原来讲过，一共分三块：第一块叫领导很忙，第二块叫祖国很好，第三块叫外国很乱。但是能够出现在“外国很乱”里的国家，通常就这么几个：第一个是美国，第二个是日本，第三个是印度。其他国家有时候也会出现，但是都属于临时角色，比较主要的角色就是这么几个。
• 第四层是情绪。印度在中国的舆论场里一直被叫“三哥”，干事不靠谱，又脏乱差，整个感觉很癫狂。而且他们还经常觉得自己行了，要挑战一下咱们，老惦记着什么时候超过中国。现在他们人口已经超过中国了，还跟中国有一些边境冲突。所以在中国社交媒体上，骂印度属于政治正确，也确实有流量密码。

中国媒体把“印度完蛋”讲得越狠，越说明印度已经从中国舆论圈的盲区里爬出来了。10 年前、20 年前，甚至 30 年前，印度连被骂的资格都没有。今天可以被认真地骂了，是印度 30 年来最大的国际地位提升。

不要幸灾乐祸：中印也有相似难题

最后奉劝中国网友，不要幸灾乐祸。我们自己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做五条对照。

• 第一个，印度的青年失业率是 15% 到 45%，这个数据统计的开口有点大。中国 16 到 24 岁青年失业率，2025 年多个月都是大于 15%。所以我们跟印度之间，在这一块是半斤八两。
• 高端人才这一块，印度有一部分回流了，就是从美国回来了。而中国赴美的 STEM，也就是科学类留学生也在下降，因为美国现在也在收紧。H-1B 签证，中国籍的签证也在下降。不是说美国一刀下去，只有印度在下降，中国也在下降。
• 制造业转型，咱们老讲印度制造业完了，收割老外然后就跑了。但是印度的制造业是在扩张的，不像咱们似的，始终是稳中向好。iPhone 准备在今年有 20% 到 25% 的新机器由印度来生产。中国出口结构性承压，中国是被转移出去，而印度是被转移进来。
• 消费和中产焦虑这一块，中印确实比较像。房地产现在都是比较承压的状态，消费也都起不太来。中国互联网行业也在不断裁员，也在不断缩减。我们遇到的问题又是什么？是不是消费降级？这些互联网公司赚不到钱了，还是有一些其他原因？这个我们都没法去讨论。

最后劝一句，不要幸灾乐祸。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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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水脸到底嘲笑了谁？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 YouTube 频道。

这是一个看脸吃饭的年代。每一个人见面，第一印象肯定是这张脸。你说我戴一个大口罩，把整个脸都包起来，那看看谁愿意跟你合作吧。你需要跟别人合作的时候，还是要露脸的。

今天，一碗米饭突然变成了原罪。为什么？因为有人说，你吃米饭这种精制碳水吃多了以后，就会长出一张“碳水脸”来。

最近网上出现了一个非常阴间的词，叫做“碳水脸”。意思大概就是：你吃了太多米饭、面条、包子、馒头、甜食，脸就会变肿，没有轮廓，下颌线会消失，皮肤松弛，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廉价、不高级。

这事听起来像个段子。因为咱们中国人自古以来都是吃米面的，我们是以碳水为主食的。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你，说你吃饭这件事可能正在毁掉你的脸，而且不仅仅是毁掉你的脸，还会毁掉你的阶层信用，毁掉你进入高端局的机会。

因为他们认为，长了碳水脸的人是没有自制力的，是没有时间去保养自己、要为生计奔波的，你不配进入高端局。他直接把这事变成了一个鄙视链，这个事就比较离谱了。

如果只是说少吃高糖食物、控制精制碳水、多吃全谷物和蛋白质，这事没有太大问题，这个建议也是非常普遍的。但现在问题是，“碳水脸”已经不是一个饮食建议了，它开始变成一套新的面相学，就是通过面相来进行鄙视。你这个人长了碳水脸，我鄙视你。

那到底什么叫碳水脸呢？脸要圆一点，这个就是碳水脸了。眼神要比较松弛、比较累，下颌线不清楚，皮肤状态差。更过分的是，有些人把它翻译成穷人脸、打工脸、低级脸。

咱们今天就把这事稍微拆一拆：碳水脸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不是一个严肃的医学概念，为什么这个词会变成阶级鄙视链，碳水脸到底嘲笑了谁。

我现在先把答案放前头：它嘲笑的不是碳水，它嘲笑的是普通人的生活。

以营养学冠名的各种“脸”

咱们既然讲碳水脸，那么现在一共有几种脸呢？就是以营养学为冠名的脸，大概有几种。

以前大家玩的叫白瘦幼、漫画腿、A4 腰、精灵耳，这些其实都属于有点病态美学，就是正常人长不成那样。你长成那样以后，你的身体一定会出问题的。

• 碳水脸：脸肿、圆、宽，下颌线模糊，常被说成吃了太多主食、甜食、精制碳水所造成的。
• 蛋白脸：吃蛋白质吃得比较多，脸比较紧致，轮廓清晰，皮肤干净，被包装成高蛋白饮食、健身自律、保健的结果，就是用很好的保健品，你会出现这种蛋白脸。
• 红肉脸：被描述为更硬朗。一般蛋白脸是女生的，红肉脸好多是男生的，更有力量感。背后暗示的是牛排、红肉、健身、雄性气质。
• 睾酮脸：你的睾酮激素很高，男性荷尔蒙很高，骨相比较粗大，也有攻击力，有力量感，这种脸叫睾酮脸。
• 生酮脸：极端低碳水、生酮饮食的人，很瘦、干，棱角分明，有那种脱水感。一般生酮脸会显得稍微老一点，比如经常跑马拉松那些人，会有这种生酮脸。
• 皮质醇脸：比碳水脸还要更惨一点的网上流行脸，指压力特别大，皮质醇过高导致的面部浮肿、暗沉、显老。
• 糖化脸、馒化脸：糖化脸被说成已经有糖尿病症状的这种脸；馒化脸则是天天吃馒头那个样子。

这套词库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一批新的。这里要注意，这些词大部分都不是严肃的医学分类，更像是短视频平台上的标签商品。

它们的传播逻辑非常简单：先给你一个很模糊的标准，让你自查；再给你一组对比图，让你焦虑；然后给你一个解决方案，让你去买课、买餐、买代餐、买护肤、买健身计划。它干的是这样的一个事情，它们实际上是卖东西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什么？它不是讨论你吃什么健康，而是暗示什么样的人更高级。

“碳水脸”如何变成鄙视链

这套鄙视链大概就是这样的：最底层的是皮质醇脸，或者是刚才咱们讲的什么馒化脸、糖化脸；上一点的是碳水脸，碳水脸还不是最底层的；再往上是中间层，就是普通大众脸、大众健康脸；再往上是蛋白脸、红肉脸、生酮脸、睾酮脸。

这个是要花钱买蛋白粉，有时间健身，有资源去做保养，有能力把自己的身体打磨成一张名片。

表面上它讲的是营养结构，实际上它讲的是谁有资格被看作高级的人。

所以你会发现，很多内容不满足于说少吃精制碳水，它一定要加上一层道德判断。说你为什么吃碳水？你是不是馋？或者你为什么馋？你为什么不自律？

自律这件事一下就上升到一个道德标准上了。不自律的人，道德上就矮人一头。而且有些人还会说，你是不是认知比较低？吃把自己吃成皮质醇脸了，吃成这种碳水脸了，你是不是没有很高的认知，不知道什么叫好日子呀？

这个就属于比较纯粹的鄙视链了。所以这就不是科普，这个事叫审判。

我这张脸算不算“碳水脸”？

先看看我这张脸吧。我这个脸算不算碳水脸呢？咱自己判断不准。我给自己照了张照片，然后扔给 ChatGPT 5.5，让它给我判断一下我这算不算碳水脸。

当然了，这个 GPT 还是一个讨好型人格，它不会说特别难听的话。它的判断是什么呢？

从这张照片上看，这不算典型的碳水脸。更准确地说，你这张脸是中年男性常见的圆方脸，加上轻微浮肿感。还是有点胖。户外光线下真实皮肤状态，这个不是我在室内拍的，我是在室外拍的，不是网上那种被妖魔化的发面馒头脸。

具体判断一下，脸型是偏圆方，不是松垮型的。下颌角不算特别锋利，脸颊有肉感，这肯定的，有肉感。但是脸并不是明显下垂，注意，我的脸是不下垂的，还是比较有弹性的。下半张脸也不是那种完全糊成一片，还是有棱角的，只是没有那么锋利。

所谓短视频里说的碳水脸，通常会强调脸肿得发胀、下颌线消失、眼皮浮肿、皮肤灰暗油腻，整个人显得疲惫、松垮和无神。你这张照片里头，脸部有肉感，不属于明显的浮肿、松垮和糊脸。

眼部有一点点疲惫，但不是肿泡眼，眼神也不是特别锐利型。但是这更像是年龄、摄影光线、户外风吹日晒、表情比较平静，可能当天休息状态一般。

皮肤是真实中年男性状态，不是碳水导致的脸。额头和脸上有一些痘印、红点、纹理，这个更像是皮肤有一点点炎症、皮肤质感变化。这些不能简单地归结于吃碳水。网上把任何痘、油、暗沉、浮肿都打包成碳水脸，这本身就是伪科学的归因。

你这个更像是什么呢？中年真实自然状态，气质是比较稳重的，比较普通生活化的，偏户外写实。

大家注意，你去判断是不是碳水脸的时候，你是不是化妆了，是不是打光了，用什么样的角度，它都会有变化的。我只是随手举起来给自己拍了一张，没有开美颜，然后就变成这样了。当然你们现在看到我这个视频，最后应该是会经过一点点小美颜的，会比碳水脸更加偏离一点点。

所以这张照片真正呈现的是一张真实的中年男性的脸，有生活痕迹，有疲惫感，有肉感，但也很真实。拿碳水脸这个词去套，反而正好说明这个词有多么粗暴。这个我很喜欢，ChatGPT 说得很好，咱们要给它点个赞。

碳水的科学边界

那么科学边界是什么呢？碳水这件事本身并不是无辜的，吃太多碳水肯定是不对的。但是这里必须要把边界讲清楚，我们不是说碳水必须不能吃，或者说现在有那种狂暴戒碳，或者彻底戒碳的也有，但是这个事情对身体不好，一定要讲清楚。

戒了碳以后，人会变得很暴躁，皮肤会变得很粗糙，还会掉头发。而且如果在一个比较长的时间长期戒碳，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一些不可逆的影响。你说我一定要去调整一下自己饮食的话，去看看医生，千万不要自己瞎干。

前两天还有人说，在硅谷有一些大佬在玩什么呢？一周不吃东西，就只喝水、黑咖啡，可能还有浓茶，整个一周是不吃任何东西的。人不喝水大概三天就饿死了；不吃东西，就是你有水、有咖啡、有这些东西的话，大概十几天会饿死。

那些人说，一周不吃东西以后工作效率极高，因为你没有碳水。中午吃碳水吃太多了，下午会晕碳。他们搞这种事情，一周不吃东西，这个就属于比较极端了。反正有人做了这种极端测试，感觉很好，但是我真的不建议大家去试，还是太危险了一点点。

还是讲碳水吧。长期摄入大量的高糖、高精制碳水，再加上高油、高盐、久坐、熬夜、压力大，确实会造成一系列的问题，比如体重上升、血糖波动，包括皮肤状态差、浮肿，还有炎症反应会加重。

因为我自己有糖尿病，我在糖尿病住院的时候，身上就会有炎症。因为你血糖高的话，身上有一点点感染，有一点点细菌，都会快速发展，相当于是你把细菌放在糖水培养皿里头。你身上的所有感染都发展得很快，而且不容易好。所以前面咱们讲的糖化脸，大概指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状态。

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你的脸可能也会更肿一点，更疲惫一些。这些是可以讨论的健康问题。但是你把这件事归咎于糖化脸，就有点太粗暴了。

真正恶毒的地方：把吃饱翻译成低级

这件事情真正恶毒的地方，是它把吃饱翻译成了低级。因为中国其实也就是可能改革开放以后，大家算吃饱了，前面还有很多人是吃不饱的一个状态。但是现在它把这件事情包装成一个很低级的状态，说你们这些人就不配跟我去说话了。

为什么呢？因为它现在讲的一个蛋白脸，叫老钱脸，就是有老钱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脸，或者叫高净值脸。它在炫耀的是什么呢？它在炫耀的其实不是说这些人的生活状态有多好，它们在炫耀的是这些人不用劳动。

以前有一个类似的词叫什么呢？叫克里姆林宫白。什么意思呢？就是二战时期，在克里姆林宫里头长期不出来的这些人，不晒太阳，脸会有这种苍白或者灰白的感觉。

还有一个大家比较熟悉的词是什么？裹小脚。你裹小脚，肯定是不能劳动了嘛。

甭管你是克里姆林宫白，还是裹小脚，或者像欧洲那些女性在中世纪穿那种特别紧身、喘不上气的衣服，这都属于你不用劳动。你如果需要进行繁重体力劳动的话，你肯定没有办法去追求这种美。

这个实际上在炫耀的就是：我不劳动。我跟劳动人民，我跟普通大众，是有区隔的。它实际上在追求这样的一个东西。

而且你要想去消化这些高蛋白，消化这些红肉的话，你还要去健身，要有很长的时间去健身、去做保养。现在普通打工人最缺的是什么？是时间。你让他去吃蛋白粉，让他去吃牛排，他也吃得起，不是说吃不起，但是后边健身的那个时间，后边做保养这套时间，他是没有的。

所以这就是完完全全从权贵阶层向普通大众所递来的这种鄙视。

还有一点是什么？碳水脸的一个更主要的成因，其实不是碳水吃多了，是熬夜，是加班。像老范现在不打工，其实还好。但是一个打工人有几个不加班的，有几个不熬夜的？一帮不需要上班的人，每天健身、吃牛排、吃蛋白粉、做各种保养，然后再去嘲笑这些每天加班的人，这个就非常非常险恶了。

为什么这个词会火？

那为什么这个词会火呢？原因很简单，因为现在中国内卷得实在太厉害了。上班的人总担心自己是不是要被淘汰，中产阶级现在正在被消灭，真的是在被消灭。以后可能就是 K 型社会，只有两头，就没有中间这一部分了。

这些中产阶级也好，或者这些比较穷的人也好，穷的人想去做阶级跃迁，中产阶级不想被淘汰，这些人就会去想：我怎么能够混到高端局里去？我怎么能够有一个更精致的名片，让人愿意跟我聊下去？他会有这样的想法在里头。

在这样的社会心理下，碳水脸这套逻辑就行得通了。你想进入高端局吗？你想跟这些老钱去聊天吗？你想去参加一个什么样的酒会，想去上桌吗？如果你顶着一张碳水脸，顶着一张皮质醇脸，到那以后你都不知道该跟人说什么，人家看你一眼就拉倒了。

这种词一定会戳中很多人的内心痛处。既然戳中了以后，下一件事怎么办呢？买课，买代餐，买这些东西。其实它真正的问题解决不了，就是你到底怎么能够有钱，到底怎么能够有钱有闲，这个事其实它是解决不了的。

以貌取人与审美趋同

那你说以貌取人这个事是不是不对呢？在这老范也不能装圣人，老范自己也以貌取人，所有人都会以貌取人的。我会喜欢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不喜欢跟那样的人在一起。有些人看着就让人如沐春风，有些人就面目可憎。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自己的标准，这个是很正常的，这是人性的一部分。

但是如果每个人都去以貌取人的话，社会也是多样性的。因为毕竟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我可能喜欢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沟通交流，另外一些人也许也会抱团。

但是现在短视频、手机、社交媒体非常流行以后，人的审美会趋同。白瘦幼叫好看，A4 腰叫好看，蛋白脸叫好看，红肉脸叫好看，它就会变成这样。这事是不对的。

因为你一旦说，我们把看脸这件事情变得很制度化了，很一致性了，这个社会就会变得非常不包容。一个健康的社会，还是应该更包容一些。

我印象里，那时候去新加坡，在新加坡的夜市上，就看到很多特别特别胖的人在那做服务员，也没有任何问题，社会也给了他位置。在中国的话，可能这些人压根就不出来，或者说他只会去做一些不那么在前台的工作。

我跑到日本，就问人家：“你们日本有流浪汉没有？”我为什么一定要问这样的一个问题呢？对于我来说，一个城市里头有流浪汉，是属于这个城市够包容的一种表现。

现在中国经常出去说，你看我们这没有流浪汉，美国有流浪汉，好像我们比他做得好似的。我去日本也问人，我说你们有流浪汉吗？他说也有。但是人家给我解释，说日本政府是完完全全有能力去救治这些人的。他们这些人成为 homeless，成为无家可归者，是他们个人的选择，我们尊重这种选择，我们要包容这种选择。

这也是一个城市、一个社会的选择。你不能说这个人是流浪汉，我们把他抓起来，把他当神经病一样送到疯人院里去治疗。这个市容市貌是很整洁，但是这个城市就很不包容，对吧？

结论：少吃碳水可以，但不要用脸给人分等级

最后说个结论吧。我肯定不鼓励暴饮暴食。你说我再去吃个自助，再去吃一大堆碳水，吃很多糖，这件事肯定不鼓励大家去做。我自己肯定是很爱吃糖的，但是现在也不怎么吃了，因为毕竟自己有糖尿病，也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些的。

但是我绝对不建议大家通过脸，把大把人分成三六九等，通过脸去形成鄙视链。我觉得社会还是要包容一些。每一个人按照自己的喜好，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都去过好自己的日子。社会应该给每一个人留出足够的空间来，这才是一个比较和谐、比较宽容的社会。

而不是允许这些明显带有鄙视、带有歧视风格的词去传播。而且这种词现在在短视频时代、在社交媒体时代，会快速传播，形成这种病态审美。

在这里还有一点比较好的是什么？碳水脸是一个男女平等的事。男的长成那样叫碳水脸，女的长成那样也叫碳水脸。

一旦碳水脸是针对一部分人的一个标准，比如说是由有权力的人针对没有权力的人设定的一个标准，那这个事会更危险。为什么？裹小脚就是男性，就是社会有权力的一些人，对于没有权力的女性提的一个审美标准，最后就会发生这样的人伦惨剧。

那你说，是不是到哪一天我们又会出现裹小脚的事情呢？难说。像前面的 A4 腰，还有一些女明星去把什么神经挑断，这个事情其实已经在向裹小脚的方向前进了。

好，这就是咱们今天的故事。大家也都可以找出镜子，或者找出手机来给自己拍张照片，扔给 ChatGPT，说：“你知道我这个算碳水脸吗？”去找一找自信。

我并不认为说 ChatGPT 说我不是碳水脸，我就坚决相信自己不是了。ChatGPT 还是有一点点讨好型人格的。但是大家可以去给自己找一点点自信。如果有谁说你是碳水脸，你也不用理他，自己开心是第一重要的。

少吃点碳水，没问题。但是千万不要去做那种彻底的戒碳。你可以去问问医生这事该怎么办。

这就是咱们今天的故事。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 Discord 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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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中文互联网圈突然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账号，叫“耿同学讲故事”，跟“老范讲故事”很像。人家叫“耿同学讲故事”，这是一个科普博主，最近突然就火了。

他不是靠娱乐八卦火的，也不是靠直播带货火的，也不是靠情绪鸡汤火的。他火起来，是因为他连续质疑高校论文的问题。而且这些论文不是普通的课程论文，也不是学生作业，而是涉及高校院长、国家杰出青年、长江学者，以及生物医学顶刊论文。他就找这个最大号的去怼。

他抓住的论文，有些是在 Nature 上，有些是 Nature Cancer 子刊，有些是 Nature Cell Biology 子刊，还有 Nature Nanotechnology，以及 Nature Nanotechnology 子刊上的，都是这类顶刊上的论文。

为什么耿同学会出圈

这个事情为什么会出圈呢？以前质疑论文、质疑学术造假的人也是存在的，但是当时很多院校其实是不理你的。你质疑你就质疑，我坚决不理你。但是这次因为有人理了，所以他就出圈了。

而且这个人在开始质疑学术造假之前就是大 V，他自己的表达能力非常强，可以很好地调动观众的情绪，观众们也愿意跟着他的情绪走。他把普通人完全看不懂的科研问题，变成了几乎人人都能围观的视觉证据。

过去如果有人说，这篇论文的数据可能有问题，大多数观众会说，你们专家之间吵呗，我也听不明白。因为生物、细胞这些东西，普通人根本听不懂。

但耿同学的玩法不一样。他在论文里找什么呢？数字不对。比如后边都是 0.5、0.5、0.5，或者 0.25、0.35、0.45。我看过一期他的节目，他说这个人是不是一个热爱 5 这个数字宗教的忠实信徒。他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讲这个事情。

而且他在论文的补充材料里，也会去挑一些毛病。还有实验图，说你这个图是不是不太合理。这个普通人根本看不懂，但是普通人能看懂的是图片重复：这个图在哪篇论文里还出现过，你用了别人的哪张图，然后把人家一模一样地抄过来了。

那论文里头不能有重复的图吗？这个还真不行。因为论文真正重要的是整个实验的过程数据，以及实验相关的图表。如果图是用别人的，那你怎么能够证明自己的观点呢？这事肯定是有问题的。

还有一些看起来过于整齐的数据规律，也会被他拎出来。比如某一列的数据跟后边隔几列以后的一列数据，可能是一个很简单的等差关系，比如都是加了几，都一模一样的。这一看就是作假做得不认真。

耿同学经常讲一句话：美国人也作假，哈佛什么的都作假，但是人家作假做得很认真，你这个一点都不认真。他最后把这事讲成这样了。

观众通常是不懂生物医学的，但是会受到巨大的视觉冲击：原来顶刊论文也可能藏着这么直观的问题，这个世界是个草台班子，你们也太敷衍了吧，搞成这样。

所以这期视频，我们不只是讲耿同学是不是英雄的问题，这个问题太小了。真正要讲的是：耿同学到底是谁，耿同学的账号是怎么发展起来的，他最近打了哪些案例，这些案例现在有什么结果了，他怎么变现，商业化有没有风险。

这里头没有雷锋，我是不相信有人说“我就热爱，我就干这个事了”，一定是要有变现的。那么科研打假到底是正义，还是流量猎巫，这个是今天要讲的东西。

最后，我们可能还要回过头去看一下中文互联网圈里绕不开的人：方舟子。一说中文打假，大家肯定会想到方舟子。方舟子到现在也是一个毁誉参半的人，你不能说他完全翻车了，也不能说他就像一个圣人。我们也看一看，方舟子的案例能够给耿同学一些什么样的启示。科研肯定需要打假，但是打假本身也需要有规矩，也需要有监督。

耿同学是谁

首先，耿同学是谁呢？这不是一个素人，也不是体制内的审判官，他是介于中间的一个位置。你说真的是素人，说我们从来没学生物医药，从来也没有做过科研，让你去看那个东西，你也看不出毛病来，所以一定不是。

这个人叫耿宏伟。根据目前公开的资料和账号的自我介绍，他是吉林大学生物学本科、吉林大学生物学硕士、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生物与医学工程方向的博士。但是他最后好像博士没有毕业，据说是到博五还是博几，然后肄业了。但是他具体怎么肄业的，为什么没有毕业，这个事他自己并没有介绍。

现在的基本猜测是两个：

• 第一个，是做网红浪费了太多时间，没有办法完成学业了。
• 另一个，是有报道说可能不愿意同流合污，不愿意去参与一些科研造假，最后没有毕业。

但是这些都属于网友的猜测，一定要讲清楚：具体为什么不知道。

所以耿同学不是完全不懂科研的普通网红，也不是拥有正式调查权的高校或者监管机构。他更像是一个站在学术圈门口的半个圈内人。他懂得论文的语言，懂得实验的套路，也懂得社交媒体的传播。

现在他的方案就是：找脑袋大的来，杰出青年、长江学者、院长、发《自然》的。内容也从观点评论变成了具体的论文证据，结果从网友围观变成了学校启动调查，甚至公开处理。他不再只是讲科研圈的故事了，他变成了一个能够推动高校回应的舆论变量。

2026 年 5 月份，因为同济大学的事件出现了正式处理结果，耿同学的角色就发生了变化。因为以前打假的人也有，但是大家都不理你。这一次是真的有人因为他被撤职了，有人因为他被降级了，他就被重视起来了。

耿同学的打法：不进实验室，但拆公开材料

我可以重现你的结论，但是没有任何评审人会去给你做重复实验。文章公布以后，会有其他实验室去做重复实验。如果大家都重复不出来，这个时候就会质疑这篇文章，那么这个文章就有可能会被撤稿。要么你就告诉大家你怎么做出来的，要么咱们就把它删了。

去年大家还记得那个叫 LK-99 的，就是韩国人做的那种高温超导。他自己号称做出来了，但是全世界所有的实验室都做不出来，没法重复。所以 Nature 把你的文章放上去，只能说明你的同行评议过了，评审认为你基本上格式是完整的。它那个数据也不会给你去做评审的，也不会给你做重复实验，而且做评审的人是匿名的。

耿同学的玩法也差不太多。他也没有办法去给你做重复实验，因为他也没有实验室。他要看统计方法、数据之间、图表之间是否相互矛盾。

所以他的打法概括成一句话：不进实验室，但是拆公开材料；不做最终裁决，但是逼着论文作者和学校给解释。我觉得你这个这么多 5、这么多 0.5、这么多 0.05，这是为什么呢？你给我个解释。

这个方法的价值

这个方法有价值。价值是什么呢？门槛比较低，传播比较快，因为大家都能看得懂：这太糊弄事了。证据很直观，普通人也能理解。

这个方法的局限

但是它的局限也很明显：

• 数据异常不一定是出于主观造假。
• 图片问题也可能出自误用、管理混乱或者排版错误。
• 不进入原始实验记录，很难判断动机。
• 社交媒体会把疑点放大成定罪。

因为他提出这样的质疑以后，可能学校还没有给出调查结果，很多人就说你一定是错的，你一定有问题。这个相当于是一个网暴的过程，非常非常危险。

所以耿同学可以提出强烈的质疑，但是最终认定必须要依赖学校、期刊、调查组和原始数据。

最近打了哪些案例

最近他打了哪些成功的案例呢？现在同济大学已经有结果了，其他仍在调查之中。

同济大学王平、金佳丽事件

同济大学涉事的第一个人叫王平，同济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相关负责人，公开报道中称其为院长、国家杰出青年、长江学者。他是论文的通讯作者，也就是导师。第一作者叫金佳丽。涉事论文发表在 Nature 上，顶刊。

耿同学的质疑是：论文数据规律异常，部分数据、图片存在可疑之处，公开材料显示出的数据形态不像正常的实验结果。

结果是什么呢？2026 年 5 月 6 日，同济大学通报调查结果，王平被免去学院院长职务，专业技术岗位等级被降低，一定期限内取消岗位聘用、工资降级、职务晋升、科研项目申报、评奖评优等资格，通通都取消了。第一作者金佳丽被解除聘用关系，这直接开除了。

学校将问题定性为论文存在学术不端、记录不规范、数据真实性和可重复性方面存在责任问题。数据真实性和可重复性方面存在责任问题。

这就是耿同学爆火的真正转折点：这真的有人理你了，而且真的有人被降级，有人被开除了。这个基本上算顶格处理了。因为前面被降级的王平，这两年不能申请新的项目。这两年过了以后，你要再去申请项目的时候，人家是要求你这几年有项目成果、有科研的。你都没有的话，这辈子可能都很难再去申请到新项目了。

同济通报之后，大家发现，原来这个博主不是只会骂，他是真的推动高校去处理这个事了。

南开大学陈佺事件

南开大学有一个陈佺事件，学校已经开始调查了，结果还没出来。这个陈佺是南开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相关负责人，涉事论文发表在 Nature Cancer 这个杂志上。

上海交通大学相关事件

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相关机构，涉事论文发表在 Nature Nanotechnology 这个子刊上。耿同学质疑数据模式异常，部分数字规律不自然，被质疑存在人为编造的痕迹。

结果是，2026 年 5 月 12 日前后，上海交通大学也发布了情况通报，表示第一时间成立了调查组，启动了调查程序，但是结果也还没有出来。

爆火背后的信任缺口

为什么他会爆火呢？不是因为大家就突然懂科研了，这个是不可能的，绝大部分人都不会看懂这玩意。而是因为大家不太相信系统。只要有人说他们作假了，我们更愿意相信一点。人其实是有一点点被迫害妄想症的。

耿同学爆火，表面上是论文打假，实质上是公众对于科研系统的信任缺口爆发了。

科研打假怎么商业化

前两天还有一个笑话：你是怎么挣钱的呢？

前面中国政府是把很多食品打假的人给处理掉了，因为这些人被认定为恶意打假。就是你打假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假货变少，而是为了敲诈勒索。你明知道这个东西是假的，你还知假购假，把它买回来以后去索赔，这个事是政府不允许的。

耿同学到目前为止，应该没有干过直播带货，好像也没有怎么给人做过广告。他在 Bilibili 有 100 多万关注，抖音也有 100 多万关注。只是靠内容的广告分成的话，应该养不活他，因为国内这一块的收益是很低很低的。

他的 B 站上是有商业变现链接的。你如果想跟他谈一些事情，是可以跟他谈的。但是具体怎么变现，因为打假账号跟普通的科普账号是不一样的。

科普账号可以接广告，观众最多担心你是不是恰饭了，你拿人钱，你就说这个好，或者你说一些丧良心的话。

但是打假的是没法轻易接广告的。大家会想：

• 你为什么打这个人，不打那个人？
• 你是不是接受了竞争对手的钱？
• 你是不是只打没有反击能力的人？
• 是不是有一些人一看背景很硬，你就绕着走了？
• 你是不是用打假制造流量，然后拿流量去变现了？
• 如果你打错了，商业收益是不是要退？或者会不会有一些其他的问题？

所以科研打假人必须要讲清楚他怎么商业化。最理想的披露方式，就是像国外这些打假人一样，建立一个公开透明的披露机制，披露收入来源。科研打假本身就是科学共同体自我修复的一部分。

科研打假的风险：从证据链滑向情绪链

耿同学这个事情肯定有一些负面的东西。打假最怕的是从证据链滑向情绪链，因为我们讲，打人没好手，骂人没好口。

耿同学自己也是一个很擅长制造流量、很能说的人。可能很多其他能够打假的人，自己并没有这种表达能力。他把一堆数据列在那，把这些有问题的东西放在那以后，他说不清楚，或者没有办法用普通人能够理解的方式把它说清楚，他这个内容就没人看，没有传播力。

但是耿同学是很有传播力的。他的嘴上也确实有点得理不饶人。很多打假都有可能会变成人身攻击或者人格攻击，这就反而让整个打假过程、让证据链不那么站得住脚了。

他曾经有一次，我忘了是质疑了谁的长相，说你长得就不好看，最后也没办法，出来道歉，说对不起，以后咱就说数据，至于你长成什么样，跟你做的东西是不是假的没关系。还专门有这样的一个道歉视频流传出来。

所以打假的过程，特别是想要在社交媒体上进行这种娱乐式打假的过程，很容易语言就出圈。一开始是质疑论文，然后就变成了羞辱作者，再后面可能就开始攻击学生、家属、同事、学校了。说你们这个学校怎么就这样了，你看不愧是谁谁谁的学生，就会夹枪带棒。这就从监督变成了网暴。

科研打假应该是数据、图片、论文、原始记录、责任链条、学校调查机制，应该用这样的方式去推进，而不应该羞辱长相、攻击人格、扩散隐私、动员粉丝围攻。他有时候也会讲这个话，说谁谁谁要去开研讨会的时候，任何粉丝你可以到那去，帮我去提这个问题。这个其实稍微有一些模糊地带。

因为一旦进入人格攻击，打假人就会丢掉最重要的东西，也就是公信力。但是民众喜欢。为什么我说这个东西像猎巫呢？猎巫的过程中，大量普通民众其实并不了解具体怎么回事，就是跟着去凑个热闹。

科技问题的社会娱乐化，会造成网暴的风险。绝大多数普通人其实并不能判断复杂的科学争议，他们只能相信自己喜欢的大博主。这就容易变成：

• 博主说有问题，粉丝就认定一定有问题。
• 博主说谁坏，粉丝就去骂谁。
• 博主删了失败案例，粉丝就会认为博主永远正确。
• 博主承认错误，传播量远远小于最初的指控。
• 有的时候，博主会为了维持他的人设，坚决不承认错误。

这就是科技打假全民娱乐化的一个巨大风险，它需要监管。

方舟子的启示

最后再讲一下方舟子。方舟子的事情并不是这一期核心的重点，但是讲到打假，方舟子又绕不过去。

必须承认，方舟子早年推动了中文互联网科学打假。他让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有假论文、假文凭、伪科学、保健品骗局、名人学术造假。这些东西原来大家是不质疑的，方舟子以后，大家发现这些事情都是可以公开质疑的。所以他还是起到了一些正面作用的。

但是他也引起了很多争议。

• 首先就是语言极端，经常使用强烈讽刺和人身攻击。刚才讲耿同学也是如此。
• 树敌过多，很多争议从事实问题滑向了人格攻击。
• 还有资金争议。他建立了安保基金，但是这种安保基金最后怎么花的，账目非常不透明。

罗永浩还有很多人去攻击他，就是说我们向安保基金里捐钱了，你得说清楚这钱到底是去哪了，到底怎么被花掉了。你不能说一个非营利组织，这个钱进去了以后，你就把它当自己的钱自己随便花，这事是不行的。

而且他坚决不承认错误。任何人敢批判他，他都是坚决不承认的。谁批判他，他就对人进行人身攻击。这就会造成公众形象越来越割裂：支持者认为他犀利，反对者认为他霸凌。

所以方舟子的现象给耿同学提个醒：打假人最大的敌人，不一定是被打的对象，也可能是自己的道德优越感、语言暴力和不透明的商业模式。

如果耿同学未来想长期做下去，他应该尽量避免的不是被骂，而是变成一个不可质疑的打假之神。因为神一旦建立起来了，纠错就变得非常非常难了。

结论：可以是正义，也可能变成流量猎巫

最后，结论是：科研需要打假，但是打假也需要监管。所以回到标题上，耿同学爆火，科研打假是正义还是流量猎巫呢？我的答案是，它可以是正义，但如果没有边界，就会变成流量猎巫。

耿同学的价值在于：

• 他让论文发表后重新接受了检查。
• 他把科研诚信问题带到了公众视野。
• 他推动高校不得不回应。
• 他证明普通人也可以对封闭系统形成外部压力。

但是风险在于：

• 选择性打假可能制造认知偏差。
• 商业化不透明会损害公信力。
• 失败案例如果被隐藏会制造百发百中的幻觉。
• 人格攻击会把监督变成网暴。
• 粉丝围攻会让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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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锁电，8家车企被约谈，两家撤回了更新，3家情节严重被立案了。他们到底是谁？

你们真的关心它到底是谁吗？这其实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由 AI 引发的鸡飞狗跳的猎巫事件。

这条新闻其实是一条旧闻，最早在 4 月份就开始传播了，但是当时并没有爆。5 月 8 号，因为改了一个标题，而且大概率是由 AI 改的标题，这件事情就直接爆了。它变成了“8 家新能源车企被约谈，3 家被立案，两家撤回 OTA”。OTA 就是一种线上升级。

更离谱的是，AI 还帮你补齐了 8 家的名单。最后，比亚迪、小鹏、蔚来、理想、特斯拉、问界、极氪、广汽埃安，一堆车企出来辟谣，说不是我，我最近没有被约谈。甚至还有人问我，小米被约谈了没有。

这个事是这样：要想锁电，通常这个车要卖很长时间以后才有这样的需求，新车是不需要锁电的。小米属于后来者，在这个行业里卖车没卖几天，所以小米没有那种特别旧的车需要去做锁电操作。这一次，小米也没有出来辟谣。至于小米有没有被约谈过，谁也不知道，因为从来就没有公布过名单。

所以这一期压根讲的就不是锁电的事情，真正要讲的是：AI 怎么把一条没有名单的旧报道，变成了一场整个车圈鸡飞狗跳的猎巫事件？

原始报道到底说了什么

首先说一下原始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报道是 4 月 17 号发的，由央视网微信公众号发布。这确实是央媒发的，标题是《一个月内投诉超过 1.2 万件，同比上涨 273%，新能源车这个顽疾到底该怎么治？》

这里头有一些数字：第一个是 1.2 万件，第二个是同比上涨 273%。而且这个数据是 2026 年 3 月份一个月在 12315 平台上的投诉。它报道的事情叫锁电。大家注意，它在标题里压根就没有写“锁电”这件事，标题里写的是“新能源车这个顽疾到底该怎么治”。

主要讲的是，有些人早上起来，厂家推送了一个 OTA 安装包，他就给安装了。安装上去以后发现不对：我原来可以续航 500 公里的车，怎么就变成只能跑 300 公里了？

当时这个文章没有火的原因，是大家觉得这个事跟我没什么关系。新能源车圈里有一个东西叫锁电，而锁电又不是特别新鲜的事情。因为大家最早了解到锁电，应该是从苹果那来的。苹果因为锁电被欧洲罚过，在国内应该也被约谈过。

苹果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把比较陈旧的苹果手机的电池容量锁住，让待机变得稍微短一些。一方面是保护电池，保护手机；另外一方面也是让你去买新机器。而且苹果还特别过分，它不光会锁电，还会让你的机器变得很慢。它可能通过升级系统，让你的机器整个变慢，就是逼着你去买机器。

现在车企也开始锁电。车企锁电被约谈，比较确认的一个是广汽，另外一个是特斯拉。特斯拉不光在中国被谈过，在海外也被约谈过。

车企锁电到底是怎么锁的

那么锁电是怎么个锁法？它锁几样东西。

• 锁上限。原来一块电池，比如能够充 100 度电进去，现在就只让你充 80 度，剩下 20 度不让你往里充。这个可以很好地保护电池，因为电池充放电很多次以后，如果你继续想让它充 100 度进去，是有可能出问题的。
• 锁放电深度。原来我可以把这个电池彻底放干净，然后再往里充。现在我就不让你彻底放干净了，里头还有比如 10 度电，我就不让你放了，我直接告诉你车没电了。这个也算是一种保护电池，因为电池如果充放电次数很多以后，你彻底把电放干净，有可能充不进去了，或者充电的时候会造成一些过热的情况。
• 锁放电功率。
• 锁热管理和安全阈值。这两个搁一块讲，实际上就是锁充放电。

电池在充电的时候会发热，在放电的时候也会发热。放电如果是慢慢地放，问题不大；如果快一点放，那一定会发热。我们以前使用干电池的时候，如果电池短路了，你把电池正极负极接一块，那个电池很快就会热起来，然后会流汤。后来锂电池这块会好一点。

另外一个电池发热的时间点，就是充电的时候。现在都在拼命搞快充，800 伏快充、1000 伏快充。怎么快充？就是把电压提高，提高以后快速把电流充进去，这个时候电池一定在疯狂发热。

那怎么做热管理？就是在电池里头搁一个温度计，如果发现温度上升了，原来比如可以让它上升到 50 度，上升到 50 度以后再把充放电功率下降。现在可能上升到 40 度，就给你把充放电功率下降下来，给你锁住。

所以用户经常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 升级以后发现，原来可以开 500 公里的车，现在续航只剩 300 公里了。
• 原来这车可以四处出去崩别的油车，现在崩不动了，车没劲了。
• 原来比如 20 分钟可以把电充满，现在需要充一小时。

标题一改，新闻就爆了

4 月份没有爆，因为这个事跟每个人有关系吗？也有点关系，但关系并没有那么大。它选用的两个数字，1.2 万件和 273%，数字虽然很大，但是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共鸣。这个标题并不好传播。

但是到 5 月 8 号，事情就发生了改变。5 月 8 号，有一个媒体叫 IT 之家。我以前还跟他们做过好多活动。IT 之家把这一篇央视网微信公众号的文章拿回来改写了一遍，后边还写了引用出处，说引用了央视网的文章。因为现在要求你必须写出处。

写完以后，它就把标题改了。标题变成了《8 家新能源车企 OTA 锁电被约谈，工信部明确四大禁令》。

你看，这里第一个是“8 家”，它给了一个非常明确的数字，不是 1.2 万，不是 273%，而是 8 家。而且它把这个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出来了，叫“OTA 锁电被约谈”。央视网那个叫“新能源车顽疾”，没有告诉你具体是什么事。

“8 家”，事情告诉你了，后边还写了一个“工信部明确四大禁令”。其实后半截这个标题起得并不好。再往后传播，这个标题就又变了。因为“8 家”这个文章出来以后，事情就开始爆发了。再往后改，标题就变成了“8 家被约谈，3 家被立案，两家撤回 OTA”。这些数字放上去以后，这个新闻一下就爆发了。

这个标题典型是 AI 写的。其实前面央视网的标题应该也是 AI 写的。因为我自己做 YouTube，每一条视频也需要写标题，我的标题经常是让 GPT 去写。每一次它给我写四五个标题，里头比如有反差感标题，有知识型标题，每一次一定会有一个标题叫数字标题。就是你要尽量在标题里写数字，因为人比较手贱，一旦看见标题里有数，就喜欢点进去，它的点击率会上升。

但是一定要注意，这个数字要跟人有关系。你如果像前面那个写 1.2 万件的标题，大家点进去的感觉就会少一些。那你说只有数字就会火吗？当然不是。前面那个数字没火，这次改成 8 家就火了。真正燃烧起来的其实并不是数字，而是人的心理。

大家真正想知道的：到底该怪谁

我记得在 HBO 神剧《切尔诺贝利》开头的时候，有一段很重的独白，是主人公在自杀之前念的一段独白：

谎言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我们一时把假话当真，而是因为听过太多谎言之后，我们会失去辨别真相的能力。当真相已经被谎言淹没，人们就会放弃追问真相，而满足于一个个故事。在这些故事里，谁是英雄并不重要，大家真正想知道的只剩下一件事情：到底该怪谁？

这次就是这样的一个事情。前面想给大家普及一些事情，想给大家说一些数据，想告诉大家这个事情有多么严重，没有人关心。当告诉大家说有 8 家被约谈的时候，观众一看就说：到底是谁？我们到底应该骂谁？

所以为什么我前面说，这是一次猎巫事件。用户不关心真相，不关心什么是锁电，不关心 12315 投诉到底说了什么，不关心车企锁电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只在问：

• 8 家被约谈的是谁？
• 3 家被立案的是谁？
• 两家撤回 OTA 升级的是谁？
• 我应该骂谁？
• 到底是谁应该被拉出来示众？

这就是数字标题真正可怕的地方。它一旦击中了用户的心理，马上就会爆发。

那你说现在是不是一个谎言满天飞的时代，大家已经分不清真相了？因为 AI，你真的搞不清楚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为什么不点名反而更加可怕

为什么不点名反而更加可怕？这里跟大家讲一个学校的故事。

某大学因为在校生怀孕和堕胎的数字不断上升，老师每次都苦口婆心地劝这些大学生：你们要洁身自好，千万不要去做一些事情，要注意防护。讲到这样的程度了，但是没有效果。年轻人嘛，总是要去犯错误的。

有一次，学校的教导主任说，来，我去试试。开学就开始讲：今年我们招收的学生里，有两个人，大家注意，不是一个，是两个人，是艾滋病病毒的携带者。但是为了保护他们的隐私，我们就不公布名字了。

他搞这么一个事情，后面就是寒蝉效应了。大家还敢不敢再随随便便地发生一些事情？肯定不敢了。谁也不会在脑门上贴着说我是艾滋病。那么你再去跟别人发生关系之前，你说你是吗？我不是。你信吗？这事就会变成这样。

所以不公布名字反而会更能够传播，大家心里都会记住这个事情，而且更有效。像这一次，如果央视网直接告诉大家到底是谁，那么这个被点名的今年就别卖车了，一下就臭名声了。如果不点名，那么所有车企都倒霉。

所以为什么我反复强调这次叫猎巫事件。猎巫的时候，你知道谁是女巫吗？你也不知道。他们只是写上《女巫之锤》这样一本书，然后告诉你，如果你发现身边的女性有文化、识字，或者什么样的情况，她就有可能是女巫，她可能在诅咒你。所以不公布名字更可怕。

最后这些车企没办法，只能出来辟谣。而且辟谣的效果其实也很一般。你现在辟谣也只能讲，我最近没有被约谈，我最近没有被立案。你说你造了这么多年车，中间有没有被约谈过，有没有被立案过，这事其实谁也说不清楚。

你说我做了这么多年车企，从来没有跟政府打过交道，这不是扯淡吗？特别是比如比亚迪，现在在街上看到出事，大家猜比亚迪一般都没问题，为什么？它卖的车多，一个月卖 30 多万辆车，整个占有量是最高的。至于特斯拉，这个事可能性更大。为什么？因为它是开山鼻祖，从最早开始就是它出各种问题，在它身上出的概率都是最高的。

最后大家辟谣也辟了，但也就这样，没什么效果。

央视网为什么也要出来解释

出了这样的问题以后，央视网也得出来解释。我原来发了一篇文章，现在造成了巨大的社会影响。大家注意，在中国，这些媒体希望自己发的文章火，但是又不希望自己发的文章太火。一旦出了圈，你控制不住了，大家都出来找你来了，那这事你也没法整。最后它也需要去收拾这个东西。

那你说把这名单公布了不就完了吗？它公布不了，因为都给过钱了。这些媒体写文章以后，要点名一定是要跟人说的，说我要点你的名了。车企也是要上来公关的，我要上你这来打广告，给钱实际上是通过打广告，并不是贿赂。我打了广告，你就不能点我的名字。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都给过钱。而且现在汽车行业，特别是新能源汽车行业，是所有新闻媒体的大广告主。现在可能他们是最大的广告主，谁也不能得罪。得罪了你以后，你不在我这打广告了，那我这个媒体就混不下去了。你别看它叫央视网，它也是要靠广告费来盈利的。所以这个名字是不能写的。

继续往下混，这个事又过不去了。最后央视网出来讲，说我们澄清一下。不是澄清是谁，它说这个名字我们就不公布了，但是“8 家被约谈、两家撤回 OTA、三家被立案”的企业，是我们统计了 6 年的数据，是从 2020 年到 2026 年这 6 年多的数据，不完全统计，不止这 8 家，还有其他人。

所以我说那个数有可能也是 AI 写的，它压根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反正就写了这么个数。前面那些辟谣，也只能辟说我近期没有被约谈，我近期没有被立案。所以最后大家抹了一把稀泥，算是抹过去了。事情也就这样结尾了。

AI 时代，模糊信息会自动长出獠牙

但是这件事情真正给我们的启示是什么？AI 时代，模糊信息会自动长出獠牙来。

你让 AI 帮你起标题，你要求的是什么？你不会要求 AI 给你起一个最贴切的标题。你的提示词一定会写上：请 AI 帮我起一个高点击率的标题吧。即使你不这么写提示词，腾讯也好，字节跳动也好，他们会自动帮你起标题。起完以后会进行 AB 测试，到底哪个标题好，哪个标题不好，然后会选一个点击率最高的标题给你。

像我现在 YouTube 的视频，每次都是起三个标题。在视频公开以后，大概两个小时左右，YouTube 会给我统计哪一个点击率高，然后把这个标题留下来，剩下两个标题删掉。

现在 AI 就会自动给你起这种带反差、带数字的标题，想着怎么命中用户的心理点，让这个新闻能够爆起来。而且你给了一个模糊信息之后，AI 还会有幻觉。它会把过往谁谁谁被约谈的这些信息都找出来，找完以后去拼凑，说有可能是张三被约谈了，李四被约谈了，特斯拉被约谈了，比亚迪被约谈了。它会把这些东西都拼起来，甚至还给你拼出 8 家来。

特别是你使用豆包这种不是那么聪明的模型的时候。因为我就是这么干的。5 月 8 号那天，问豆包到底是谁，当时还没有出来辟谣，它就给我列了这个名单。而且我前两天在 X 上还说这件事：怎么说有 8 家被约谈，也不说是谁呢？然后一帮人还在下头骂，说你不仔细看吗？人家都写了，就这 8 家，而且两家是谁、三家是谁都给我列出来了。他们也都被 AI 骗了。

看到信息时，先别急着找人骂

所以这个故事真正给我们的启示是，AI 时代已经来了。我们再看到任何信息的时候，不要着急跳起来说我要去骂人，不要干这个事情。而是要想一想：这个数据是怎么来的？这个信息、这个内容是怎么来的？

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内容，200%、1000% 都经过 AI 的处理。目的不是为了让数据更准确，让内容更完整，而是为了让我们能够有更高的点击，有更高的完播。就是你要把这个视频看完，要把整篇文章读完。它在做这样的事情。因为你看完视频的过程可以多放两条广告，看完文章的过程也可以多放两条广告。

所以我们所有人看到的这些信息，都是被“多放两条广告”这样一个非常朴素的目标修改过的信息。

结论：一次由 AI 带来的车圈猎巫

最后的结论，这就是一次由 AI 带来的、一地鸡毛的猎巫行动。

大家知道猎巫是怎么来的吗？黑暗的中世纪，对有知识女性的一次迫害。黑暗的中世纪，由宗教裁判所带来的，对有知识女性的一次整个社会的迫害。

猎巫跟这一次有一个很一致的点，就是猎巫来自于信息传播方式的革命。这一次是 AI 革命，上一次是印刷术的普及。印刷术普及以后，确实有很多科技文献、文学作品、《圣经》被印刷，但是这些书并没有被大量传播。真正被大量传播的一本书叫《女巫之锤》。

那是一本非常低俗的书，上面写的是你应该如何去鉴别身边的女性是不是女巫。如果你怀疑她是女巫了，你可以如何对她们进行刑讯逼供。它写得非常具体：应该如何处罚这些女巫，如何消灭她们。

这本书被广泛传播以后，带来了中世纪的猎巫。那么这一次，由 AI 和推荐算法带来的变化，带来了这一次车圈猎巫。

SBTI 最近突然爆火，这可能并不仅仅是一个玩笑。大家没测的赶快去测一下，你们都是什么样的“SBTI 人格”呢？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 YouTube 频道。

SBTI 为什么突然火了？

最近 SBTI 突然爆火，又是一个现象级产品出现了。这个 SBTI，其实就是把 MBTI 这个人格测试改了两个字母，意思叫“沙雕大型人格测试”。它的形式跟 MBTI 也很像，都是答题，然后出一个四个字母的结果，还有一个人格标签，以及一个像 MBTI 风格的小人偶。但它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MBTI 还是想把自己做得稍微认真一点。其实 MBTI 本身也不是一个特别严肃认真的科学，这个要讲清楚。但 SBTI 更加搞怪、更加玩梗，而且它还故意借用了那种熟悉的人格测试美术包装和结果展示方式，让人一眼就知道，这好像是一个性格测试。这一点其实挺有意思。

这里要提醒一个关键点，很多人可能没有注意到：SBTI 看起来虽然像是一个玩笑，但它并不是一个随机乱写的东西。根据官方页面，它背后还是有一整套轻量级结构：15 个维度、5 个模型、27 个结果。

普通用户测试通常是 31 道题，老范自己去测也是 31 道题。如果触发了隐藏的饮酒分支，也就是喝酒分支，会有第 32 道题，但老范没看到。所以它并不单纯是在拿你玩一个梗，最后测出来的东西还是有些意思的。

结果通常有 27 种，其中 25 种是标准结果，还有 2 种特殊结果，待会儿再解释。老范当然也去测了，测完以后绝不藏着掖着，马上告诉你们：老范测出来的是“SEXY 尤物”。什么是尤物？就是性感、自信、魅力拉满。好开心。

你看，这类测试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儿：它不一定科学，但还是会让你忍不住多看两眼，甚至想发出来炫一下。地址就是 sbti.dev，大家点进去试试就行。

SBTI 的玩法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个东西的核心优点是门槛极低，不需要注册，上去就可以玩。玩完以后它也不记任何东西，打开就是开始答题。31 道题是随机排列的，你不一定知道哪道题是第一道、哪道题是第二道，但总共就是这 31 道题。据说有第 32 题，反正老范没看到。

它给出的问题和答案也比较无厘头，大部分就是让你做一个即时判断。

比如有一道题，题目写的是“这个题没问题”，答案 A 是“我三思以后最后决定选 A”，B 写的是“我就想选 B”，C 写的是“我觉得 C 对”。

还有一些题，会把你描述得很惨，各种方面都不成功，特别屌丝，然后问你看完以后是什么感受，比如“我哭了”“我觉得无所谓”“你说什么呢”。

还有一个题老范印象比较深刻，说你的对象，也就是你的另一半，不管是男他还是女她，简直完美无缺：又帅或者又漂亮，又温柔贤惠，又体贴，又有钱，还照顾父母，还特别善良，简直是完人。然后问你是自惭形秽，还是觉得“就应该这样”，或者别的什么反应。它有很多这种题。

基本上 5 分钟答完、5 秒钟出结果、再花 5 秒钟分享出去，大概就是这样一套玩法。

SBTI 爆火的几个核心原因

1. 借用了 MBTI 的认知基础

第一个原因，就是它在 MBTI 的基础上做了一个很像的东西，不是从头开始。因为这种东西一旦从头开始，就需要很长时间做用户教育。

MBTI 这个东西，你别看现在大家玩得很嗨，它其实也经历了非常漫长、几十年的发展历程，有很长的市场培育阶段，甚至还跑到很多地方去讲课。到了互联网时代，它才快速爆发出来。而 SBTI 等于是在这个基础上做了一次嫁接，所以很快就出来了。

2. 参与门槛极低

第二个原因，就是门槛很低。

不需要注册，不需要登录，也没有复杂操作。用户打开就能做，做完就能走，这种极轻量的体验天然适合传播。

3. 传播性极强

第三个原因，就是它有极强的传播性。传播性主要有几块：

• 我可以快速把它发出去；
• 我没什么心理负担；
• 它的结果总能让我感到某种程度的共鸣。

为什么它说得不准，你还能共鸣？因为它说的很多东西，其实属于社会共有认知。你会觉得，这个事情我身上好像也有一点；我朋友测出来那个，好像也有点像。

它有点像以前说相声里那种“怎么说都对”的算命方式。再加上人在现在这个状态下，有一些社会情绪本来就是共通的，比如现在大家都很丧、都躺平、都觉得努力无望，这些本身就是社会共知。

有些人看完了以后会说“不准”，那也没问题，你不是它的目标用户，你不传播就算了。剩下愿意传播的人，才是它的目标用户。

这有点像有些骗子做股市预测：先给 1 万个人发预测，给 5000 人发涨，给 5000 人发跌。第二天如果真的涨了，那收到“跌”的 5000 人就不要了，对剩下 5000 个收到“涨”的人再继续发。再过一天，还会继续筛。过了四五天，剩下一两百人时，这些人就会觉得这个预测者简直是神，每次都准。所以有些传播机制就是这样运转的。

这些点都踩中了，它不火都难。

SBTI 的结果类型怎么分？

在小红书上，老范看到有人把 SBTI 的二十几种结果分成了 7 类。咱们看看各自属于哪一类。还记得老范是哪一类吗？老范是“尤物”，很有魅力的那种。

1. 彻底摆烂型

关键词是精神耗尽、无欲无求、躺平、拒绝竞争。

• 死者：精神已死，只想躺平；
• 装死者：用拖延或者回避逃避现实；
• 马喽：拒绝内卷，只想吃睡摸鱼；
• 僧人：看破红尘；
• 废物：极度摆烂、自暴自弃。

2. 内耗焦虑型

关键词是想太多、自我攻击、后悔、行动弱。

• 自我攻击者：极度内耗，习惯性否定自己；
• 思考者：过度复盘，这里的“思考者”不是正面词，是贬义；
• Ohahano：老范把它叫“欧布人”，就是什么都不行的那种，自带翻车预期，干什么都觉得干不成；
• 小丑 Joker：努力过后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 多情者：恋爱脑，持续心动。

3. 情绪外放者

关键词是反应夸张、表达直接、情绪显性。

• 卧槽人：一点小事就炸毛；
• 傻乐者：快乐至上，什么事都好开心；
• 酒鬼：用酒精释放情绪；
• 狗屎人 shit：愤世嫉俗，嘴硬心软。

4. 人际依赖和讨好型

特点是在意别人眼光，习惯付出和依附，容易受伤。

• 送钱者：不懂拒绝，像提款机一样；
• 妈妈：过度操心；
• 感恩者：别人一点点好就会记很久；
• 伪人 fake：双面切换，戏感、表演感特别强。

5. 独行掌控型

掌控欲和气场都很强。

• boss：喜欢决策和掌控；
• 尤物：性感、自信、魅力拉满；
• solo：孤儿独行者，习惯独来独往。

6. 积极行动型

特点是行动快、生命力强、拒绝内耗。

• 行者 go go：想到就做；
• 野草者：一个以 F 开头的词，意思大概是逆来顺受，但生命力极强，无法拒绝，那就享受吧；
• 贫穷者 poor：钱少但心态开阔，精神富有。

7. 随缘无畏型

关键词就是没脾气、没主见、干啥都行。

• OJBK：也叫“无所谓人”，极致随缘，主打一个随便都行，干什么都可以。

这 20 多种基本就在这里了，大家可以看看自己测出来属于哪一类。

为什么这么“傻”的产品反而会火？

有人会说，这产品看着挺傻的，这么傻的产品为什么会火？我们费半天劲做出那么牛的产品它不火，这么傻的产品怎么就火了？

首先得承认，这个产品确实很傻。它就是一个在 Vibe Coding 之下快速实现的产品原型，只能叫原型案，叫完整产品都算侮辱“产品”这两个字了。

但它火的原因也很明确。

1. 大家压力都很大，严肃的东西看着实在太累了；
2. MBTI 已经被用到求职、交友、恋爱，甚至晋升筛选，SBTI 本质上是对这种现象的一种嘲讽；
3. 它让人可以毫无压力地暴露自己、顺便自嘲；
4. 它的题目和结果未必精准，但一定能制造共鸣。

像老范是“尤物”，一点压力都没有。而且前面还有个 “SB”，大家当然会觉得很好玩，自嘲一下也挺开心。

因为现在也没那么多人有偶像包袱。谁不比谁混得惨啊，大家都这样，那自嘲一下，让自己开心一点，有什么不好呢？

它本质上不是一个心理学爆款，而是一个传播学爆款。大家可以仔细研究一下，它为什么会传播。

从产品角度看，SBTI 有什么特点？

这个产品看起来确实很简陋。前端不重，连用户注册、用户登录都没有，也没有后续的发展设计。它不会告诉你“你是什么类型，应该怎么改变”“你这个类型适合去哪求职”，什么都没有，就是很简单的一层，完事了。

逻辑也不复杂。31 道题答完以后，后台大概有一个公式系统，公式也不麻烦，直接算出你到底属于哪一类。它也没有复杂的社交关系链。

按道理说，一个会传播的产品，传播出去以后应该把用户再拉回来，在平台里重新创造内容，慢慢把用户聚集起来，形成“内容吸引人，人再产生内容”的循环。但它压根没这么干。就是你发完，开心完，没了，它也不要求你回来。

所以它的核心价值主要来自于：

• 选题；
• 文案；
• 标签体验；
• 传播设计。

SBTI 是谁做的？

这个产品据说是 B 站上一位 UP 主做的，叫“蛆肉儿串儿”。他做这个项目的原因，是为了劝一位爱喝酒的朋友去戒酒。这种产品按理说一晚上或者两晚上就能搞出来，没想到突然爆火了。

当然，蛆肉儿串儿背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否有其他成熟商业团队，这件事并没法验证。目前能确认的，基本就是 B 站 UP 主做的。

所以这个看起来很傻的产品，具备几个关键点：

• 认知入口熟悉，借的是 MBTI；
• 参与成本低，不需要注册；
• 情绪价值明确，我可以拿它来自嘲；
• 结果适合截图，适合分享，适合传播；
• 文案很会损人，让你觉得有一点点小冒犯，但又不过分；
• 用户也很愿意拿它来当社交梗。

SBTI 的社交价值为什么很高？

其实很多时候，大家做这些事本来就是为了社交。老范以前有一位朋友，也是做投资的，他特别认真地研究星象、星座。后来我问他，你真信这个吗？他说不信。

我说，那你研究它干嘛，难道你真靠星座去选项目？他说，也不会。我又问，那你为什么还研究？他说，两个陌生的人坐在一起，总得有个话题打破僵局吧。跟年轻人聊星座，就是一个很好打破僵局、找到共同语言的话题。

我也见过一些专门做老年项目的人，去研究八卦、看相。他们也不会因为看个相、算个八字，就决定投不投你的项目。没有这个。这就是一个话题，这就是社交价值。所以 SBTI 的社交价值也是很大的。

SBTI 会持续发展壮大吗？

那么这种产品会不会继续发展壮大？会不会因为它是现象级产品，大家就该赶紧冲进去？

老范的判断是：大概率不会。

原因并不复杂。因为这种项目来得快、量得猛，截图到处飞，但很短一段时间就会过去。新鲜感一过就没了。因为它没有做信息沉淀，也没有做任何市场教育。

你本来就是建立在 MBTI 的基础上做的，一旦深究起来，你没有办法单独积累用户和品牌，这个事没法做。它的核心就是第一次的新鲜感，大家玩完就完了。

你说老范会不会反复去测，测完以后每次都兴奋地跟别人讲？不会。第一次测完了，跟大家讲一下，“我是尤物，好开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也不会反复去刷，非要把第 32 道题刷出来，我没那闲工夫。

所以这个产品就是典型的：有爆发，没留存。

而且它是 Web coding 做的，门槛极低。你如果对心理学、MBTI 这些东西比较熟悉，也不能说分分钟吧，一晚上两晚上做出来并不难。所以这件事本身没有特别高的门槛。综合这些原因，它基本不太可能一直火下去。

投资人会投 SBTI 这样的项目吗？

咱们再说一个老范更内行的话题：投资人看到这种项目会投吗？

这个事很有意思。如果把 SBTI 这样的产品扔进投资机构里，大概会有几种典型反应。

第一种反应：这么烂的产品，没看头

这种人一般岁数比较大、比较保守，他连 MBTI 是什么都未必搞清楚，更别说 SBTI 了。再加上产品本身非常简陋，他们会觉得这种产品没有技术壁垒、没有商业闭环，只是一次流量事件，护城河太浅。

这个观点并不奇怪。但如果一个天使轮或者种子轮投资人这样想，那建议向上升级，你比较适合投 B 轮、C 轮，天使轮、种子轮不太适合这样的人。

第二种反应：我自己做肯定比这更好

这样的人也很多。比如一些大公司，后面有很多产品经理、很多程序员，他们看很多产品都会这么想：这玩意儿做成这样，我做得比他好。

这种人其实是把自己擅长的东西放大了，却没有发现产品真正的亮点。一般我们遇到这种人，也只能说，那你去做吧。

还有一些投资人，可能自己投过别的团队，对那个团队有很强的个人感情。这种情况下，他也会觉得，没准我投的那个团队也能把这个做好。还有些投资人，看到自己不太懂的领域，会去问以前投过的团队，结果得到的也经常是类似结论：“这个东西让我做，我做得比他们强”“这个东西我做过，做不起来”。这也是常见情况。

第三种反应：现象级产品一定能做大做强

第三种反应最危险，就是一看到现象级产品，就觉得要做大做强。这个特别危险。因为这个产品刚才已经讲了，它本身是做不起来的。你想在这个产品基础上继续深挖、继续做大，非常难，而且最后一定会走歪。

这是一个非常原始的原型产品。你说我在这个基础上往前做，根本不现实。因为底层 IP 也不是自己的，你真做大了以后，马上就可能被人告，所以这条路根本没戏。

老范见过挺多项目，早期被投资人投了以后，团队突然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什么意思？就是原来他只是做一个产品试一下，结果有投资人特别喜欢，啪，投了。投完以后，不是鼓励他去试别的，而是要求他一定要在这棵树上吊死。最后就真的在这棵树上吊死了。有些投资人就是这样，投完以后你不许改，你就给我做这个，结果真做不出来。

投资这种项目，正确的思路是什么？

那么正确的玩法是什么？正确的玩法是看团队。

如果这个团队有再做出下一个爆款的潜质，知道这次为什么火，也知道哪里不足，还知道有哪些竞品、哪些地方可以放大，不会死守一棵树，那么这种团队是可以谈的，甚至投一个种子轮都不是不可能。这才是正常的种子轮投资人和天使投资人应该思考的方式。

投资人在这个阶段真正该看的，压根不是产品和赛道。不是一上来就看商业是不是闭环，或者别人是不是可以做得比你更好。因为无论是“别人能不能做得更好”，还是“我们能不能在这基础上做大做强”，前提都是你还在做这件事。

但真正值得思考的，是：我们要的不是这个产品，我们要的是这个团队。

这个团队有没有能力做出这个产品，而且还能够一次一次再做出类似的产品？如果有，那么不一定哪一次它就撞上了正确的门，有机会真正做大做强。这才是正确的思考方式。

一个值得投资的团队应具备哪些能力？

• 快速洞察社会情绪；
• 把洞察写成有传播力的文案；
• 低成本快速上线；
• 用产品承接内容传播；
• 爆了之后还能持续握住流量，或者即使流量没留住，也知道为什么没留下来，以后应该怎么做；
• 有机会打中下一次热点。

如果发现这个团队不具备这些能力，那它有可能真的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种情况其实经常会发生。

所以，值得投资的不是 SBTI 这个产品或者这个赛道；但是如果一个团队能够持续做出类似 SBTI 这样的产品，或者持续制造这种现象级热点，那么这个团队或者这个人就是有价值的。

最后总结：SBTI 给了我们什么启示？

最后总结一下。这个 SBTI 可能并不仅仅是一个笑话。我们通过这个笑话开心一下之后，还是可以研究一下它背后到底带来了什么启示。

它不是严肃的心理学革命，也未必能长成一家长期公司，但它至少说明了一件事：今天一个小产品能火，不一定靠复杂技术，更多时候靠的是你能不能把握时代情绪，能不能把这种时代情绪翻译成一个人人都愿意点开、愿意做完、愿意传播的东西。

所以在现在这样的时代，有了 Web coding 以后，不管你是不是程序员，都可以把自己的想法拿出来试试。不一定非得做 SBTI，也不一定非得做传播、做流量产品。你完全可以在 Web coding 的基础上，把自己原来的认知包装一下，做出来，去试一试。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能成功呢？这才是这个产品真正给我们的启示。

好了，别想太多了。如果还没有测过 SBTI 的，去测一个。测完以后，欢迎把你们的测试结果发在老范的评论区里，咱们一起开心一下。

好，这个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 Discord 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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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了，咱们讲一个清明节话题。

年轻人清明节的新风尚：不给家人上坟，反而去给古人“应援”

现在的年轻人，出现了一种新的风尚：不去给自己家人上坟，反而跑去给古人上坟，而且还会送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有人跑去曹操墓给曹操送布洛芬。因为大家玩梗说，曹操不是头疼嘛，就说“曹丞相，给你送点布洛芬来吧”。还有人跑去霍去病的墓，给他送薯片、辣条和巧克力，因为霍去病24岁早逝，觉得那正是爱吃零食的年纪。

在诸葛亮墓前，有人送西成高铁的车票，也就是从成都到西安的车票，说“丞相啊，您一直惦记北伐，您也没去成，我给您送个高铁票，您可以直接坐火车去了”。还有人给诸葛亮送西安的泥土，当然也有人送咖啡。咖啡为什么，我没太想明白，但诸葛亮这一辈子，不就是一直惦记北伐吗。

李白这边就比较简单了，大家送全国各地的名酒，而且经常还带两份，一份给李白，一份给杜甫。酒仙嘛，《长安三万里》这个动画片也带动了这样的风潮，所以很多人跑去李白墓上送酒。至于苏轼，除了送酒之外，还有各种东坡肉相关的东西。

曹丕也有人给他送甘蔗，因为据说他爱吃甘蔗。也不知道曹丕那个年代到底有没有甘蔗。还有人把大学论文打印出来送过去，因为他毕竟是一位有才的人，算是用这种方式去祭奠一下。

唐伯虎一般收到的是桃花酒、桃花香薰这些东西，这还算跟他的文化传说有关系。北魏孝文帝则会收到一个“汉化大师”的荣誉证书，等于是把历史功绩奖状化了，直接玩梗去了。张居正是一位宰相，他收到的礼物则是马应龙痔疮膏，据说是因为坐轿太久患了痔疮。当然这属于野史，也是互联网梗，反正大家就这么送了。

“应援式扫墓”为何会火

这件事现在已经成了一种新的时尚，相关互联网话题阅读量超过20亿次。从2025年到2026年清明，这种做法被叫作“应援式扫墓”。

“应援”这个词是从日本传过来的，意思是去给自己的偶像、爱豆送东西，或者去做一些他们希望你做的事情。现在则是把这些古人当成明星一样追，根据历史文献里读到的内容，去给他们送一些大家觉得他们“可能需要”的东西。

现在年轻人很喜欢干这个事。比如曹操高陵，现在35岁以下的游客占67%。以前可能年轻人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现在反而都是年轻人去。新型的祭奠市场也已经形成规模。按2025年开始的统计，这个市场已经有87亿元了。大家去买布洛芬，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到曹丞相那里去送一送。

而且还有人给曹丞相送更奇怪的东西，比如三国杀纸牌，说“曹丞相，把你的几员大将都给你送来”，或者“把诸葛亮的纸牌给你送来，你们俩先聊聊”。现在还有一些更复杂的玩偶定制。既然有需求，就有人去做这件事。

连“上坟导游”都出现了

甚至这个行业已经发展到什么状态了呢？现在连“上坟导游”这样的职业都出现了。

原来上坟都是给自己家人上坟，不需要导游；现在专门有人干这个活。比如洛阳附近、西安附近，这种古墓比较多的地方，就有人不停地带人去扫祭，到各个名人墓里去祭拜，去给人家献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特别是在清明节的时候，这帮人的生意尤其好。

而且大家要注意，年轻人跑去祭祀以后，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动作：不光是给人送布洛芬，还要拍照、拍视频，还要发小红书、发抖音，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扫墓导游就显得很重要了。到了以后，有什么典故，我们不知道，你得给我讲一讲；附近还有什么名人墓，你得给我们介绍一下；到了那儿应该怎么行礼，怎么做仪式，应该写点什么小纸条送上去，这也成了一门新的生意。

为什么不给家人上坟，却愿意去给古人上坟

那为什么年轻人不给自己家人上坟，反而跑去给曹操、诸葛亮这些人上坟呢？原因其实比较简单，就是现在整个社会和家庭结构都在发生巨大的变化，叫作城市家庭小型化。

以前可能是给父母扫墓，现在人的寿命更长了。你想，曹操那个年代，人的平均年龄可能也就三十多岁；现在别说父母了，爷爷奶奶都还准备掏六个钱包给你买房呢。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现在很多年轻人离开家乡，到大城市去生活。你让他清明节就这么两三天，还要专门跑回家一趟，去扫墓祭奠，也很麻烦。再加上现在很多地方扫墓时还不许烧纸，不许做传统祭祀活动，这就让这件事显得更没意思了。

所以，现在年轻人专门跑回家去扫墓，已经比较少了。但也不能说他们就忘祖。有的时候他们是先去古人那里送个布洛芬、送个酒、送个甘蔗，做完这些事情以后，再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这也就算是“赛博扫墓”了。

清明节、旅游与消费场景的迁移

那不给家人上坟，为什么还要去给古人上坟，这不矛盾吗？其实不矛盾。现在清明节是国家法定节假日，我又没法方便地回去给家人上坟，大老远跑回去不划算，那怎么办？我出去旅个游，出去转一转。

而且中国很多节日，某种程度上都已经在往“情人节”的方向发展了。原因很简单，因为情人节是销售额最高的节日之一，大家愿意给女朋友、给另一半买礼物，出去玩的时候也不想显得太抠搜、太穷酸。所以很多节日都会被往消费和情侣场景上去转。但清明节这个事，确实不太容易转成情人节，这个差得还是有点远。

那怎么办？还是要消费，那就旅游。既然旅游了，走到一些景点，走到一些古人文化和墓葬的地方，我们也要打卡、照相，也要买一些纪念品，也要给人写个“到此一游”式的小纸条。

相当于很多文化内容已经发生了迁移。因为家庭结构在变，整个社会形态也在变，但这个节假日还在，所以你就需要一些新的文化去填补它。这就是现在年轻人跑去曹操墓上送布洛芬的原因。

“应援式扫墓”背后的二次元逻辑

这种活动，其实更像是二次元亚文化里的“应援文化”。那“应援”到底是怎么回事？先从名词解释说起。

应援

所谓应援，就是用专属物品支持爱豆。在祭祖语境里，就是用符合人物设定的供品表示敬意。比如给张居正送马应龙痔疮膏，就是这种逻辑。

打call

“打call”也就是现场吟唱、喊口号支援；放到祭祖语境里，就变成了坟前念诗、唱歌、留言。

爬墙

“爬墙”原本指的是转换追星对象；到了祭祖这里，就是祭祀完一个历史人物以后，再转去祭祀下一个历史人物。

营业

“营业”原本是爱豆公开活动、更新物料；到了祭祖活动里，就是历史人物的诗文、战绩、故事，成了持续被阅读、被传播的“物料”。

周边

“周边”原本是偶像相关的实体商品；在祭祖这里，就变成了布洛芬、高铁票、论文、马应龙痔疮膏这些东西。当然现在还有更新一代的，完全定制化的祭祖物料。

痛文化

“痛文化”也就是在日常生活用品上印偶像形象。现在也有人把祭祖用的亚克力立牌之类的东西做出来，甚至连这种风格的骨灰盒也有人带进来了。比如摆一个曹操元素的骨灰盒之类的，反正年轻人百无禁忌，也不用太挑理。

这种新型祭祀的几个典型特点

• 精准供品：按照人物的生平人设准备专属祭品，比如曹操的布洛芬。
• 文旅打卡化：像追星一样做攻略、拍Vlog、发社交平台，祭祀本身成为旅行内容的一部分。
• 周边化：各种玩偶、小骨灰盒、定制物料不断出现，祭祀用品也在被“商品化”。
• 集体仪式化：在诞辰、忌日、清明等时间节点，大家集中前往，形成统一活动。

这也是为什么小红书、抖音上会有那么多相关内容。比如像邙山陵墓群路线，很多人就是按路线一圈跑完，反正那边古人的墓比较多。

连给古人上坟，也出现了“鄙视链”

大家还要注意，所有这种二次元亚文化的事情，往往都会形成一种鄙视链。跑去祭祀曹操，也是有鄙视链的。

比如送布洛芬，这就属于比较底层的玩梗，不算特别厉害。还有人送增高鞋垫，据说曹丞相大概只有一米六几。其实古人大多都不算高，像《三国演义》里写的那些身高，也未必完全可信。送这个的人，会觉得自己比送布洛芬的人更懂一点，能够从典故里引申出更有创意的贡品来。

那顶层是什么呢？是有史料支撑的精准贡品。比如有人跑到曹丞相那里去送一个牙医玩偶，为什么？因为有史料说，曹操的头疼可能和牙周炎之类的问题有关，也就是说，可能是牙有问题才导致头疼。他就会说，你看，别人都送布洛芬，我给你放一个牙医玩偶，显得我研究得更透。

这其实跟很多二次元圈子的玩法也很像：我对这个人物研究得比你明白，我又讲了一个新梗，你没听懂吧。很多人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去建立区分感。

总结：节日还在，文化内容已经迁移

最后总结一下。清明节就不祝大家快乐了。

很多传统文化，面对现代社会结构和文化风气的变化，已经发生了偏移。而且在这种偏移过程中，如果你再把它固定成一个节假日，比如像清明节这样全国放假，那么就一定会有别的文化，尤其是一些亚文化，去填补这些空白。这个空白是不会一直空着的。

在文化偏移之后，节假日还在，年轻人就会跑去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也不用太在意他们送什么。其实不管是曹操，还是故去的亲人，都已经没有什么感知了。真正求的，无非是自己的心安和快乐，其他的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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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板鸭刷屏：一个 AI 时代超级梗的诞生

大家最近有没有被酱板鸭的视频刷屏？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新现象呢？咱们今天讲一讲酱板鸭的故事。

最初的酱板鸭视频是什么样的

最初的酱板鸭视频里，有一位樵夫，某年在雪山上用酱板鸭救了一只白狐。过了几年，有一位白衣姑娘来找他。他就问她：“你是不是那只白狐啊？”那个姑娘说：“不，我是那只酱板鸭。”

这是一个很荒诞的剧情，后面还接上了拔剑复仇，成了“酱板鸭复仇”的故事。

这个视频应该是用 Seedance 2.0，也就是字节跳动最新的 AI 视频生成模型做出来的。发布时间是 2026 年 2 月 27 日，最早发布的平台在小红书上，账号叫“川娃酱板鸭”。大家也猜对了，这是一条广告视频。

为什么它会变成超级梗

随后，大家围绕这个酱板鸭视频开始进行二次创作。一上来先问：“你是那个白狐吗？”他说不是。再问：“那你是酱板鸭吗？”也不是，说“我是雪山”。

再往后又变成“我不放酱板鸭了，我放一个核弹”，或者放别的东西。每一次都有变化，各种各样的变款、相关视频和变种都出来了。现在播放量已经超过了 50 亿次，绝对属于超级梗。

这个项目是四个市场运营人员做的，平均年龄 25 岁。初衷也就是卖自己家的酱板鸭，从来没想到过这样的一个视频就可以风靡全国，现在真的是风靡全球了。

我已经在 X 平台和 YouTube 平台上看到了各种各样的酱板鸭。有人说可能看到了五六十种，甚至更多种的酱板鸭变种。现在它自己的原视频大概有 528.2 万次赞，在抖音上还是非常神奇的。

“川娃酱板鸭”背后的公司是谁

讲到这儿，先要跟大家介绍一下酱板鸭这个公司。这个公司叫“但家公司”，是“但是”的“但”，“家庭”的“家”。这个名字很怪，我不知道是不是少数民族，因为他们是在贵州。

是的，大家没有听错，这个“川娃酱板鸭”的公司是在贵阳。他们隶属于贵州和顺黔金川娃酱板鸭食品有限公司，注册法人代表叫但鼎全。这人还真姓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姓但的人。

它的母公司叫贵州但家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 2021 年 10 月 28 日，位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长顺县开发区但家食品产业园。看起来可能和少数民族背景有点关系。

2024 年它还获得了中华老字号的称号。市场份额方面，它在贵州省鲜品市场占到 80% 的份额。2024 年产值 3 亿元人民币，日均产能加工鸭子 1.3 万只。

他们实际上就是做各种各样的鸭类食品，而且好像还不止在贵州，全国分布了 300 多家直营店和加盟店，养殖基地 11 个，年出栏鸭子 300 万羽。目标是 5 年后实现年营收 20 亿元、年利润 1 亿元。这是但家的基本情况。

什么是酱板鸭

板鸭实际上是中国传统的一种禽类加工食品，经过腌制，然后风干或者熏制，便于携带和储存。最早是在江南和西南一带，所以有南京板鸭、四川板鸭，贵州可能也做这些东西。

酱板鸭实际上是在板鸭的基础上做了一些进化，就是在板鸭基础上加酱料腌制调味，风味更加浓郁，估计还是偏麻辣的。它在贵州做，叫“川娃酱板鸭”，还号称自己是四川品牌，这点也挺神奇。

传播火了，销量涨了吗

那么传播以后，东西卖掉了没有？反正销售还是很旺盛的。至于传播的价值，现在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数据去比对：视频出来之前到底卖了多少鸭子，视频出来以后又卖了多少鸭子，这个事情目前没有数据支撑。

不过，咱们今天讲的肯定不是鸭子，而是梗文化的演化过程。酱板鸭这件事肯定是个梗。

梗文化的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金句传播

梗文化最早是金句传播。那个时候没有图片，没有音乐，没有视频，就是金句。

什么是金句？就是我拍了个电影，或者做了一个演讲，或者有一部电视剧，大家没有把整个剧情记下来，但是里面有一句核心台词被记下来，然后四处传播。

酱板鸭这里头也有一句：“你可曾在雪山上救过一只狐狸？”这是那位白衣女剑客进门时问的那句话。它有极强的传播性。

这种金句被传播了以后，就会出现裂变，以这句话为开场白，各种各样的二创层出不穷，都是从这句话开始。

因为一般视频开始的时候，是一个樵夫在劈柴，然后一位白衣女剑客“哐”地推门进来，去问他：“你是不是当年那只白狐啊？”或者“你是不是那只板鸭？”“你是不是雪山？”

后面的内容会有变化，但是第一句话一定要保留下来，这就叫金句传播。前面我们也讲过，比如罗振宇做跨年演讲，留下什么金句了；新年联欢晚会，留下什么金句了。这种金句是可以传播一段时间的，至于它的上下文，其实并不重要。

第二阶段：梗图和斗图

到了第二阶段，就是梗图和斗图，也就是各种表情包。用户们大量创作表情包，参与传播。甚至有很多年轻人直接就不发文字了，在微信里天天发表情包：我发一个表情，你再回一个另外的表情。这也算是梗图。

这类东西一般都带有一定的情绪放大作用，也有情绪传播的价值，同时还带着一点年轻人亚文化的感觉。你要详细解释每一个梗图、每一句金句具体代表什么意思，可能跟它最初被画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现在大家记忆中肯定还有很多这样的表情包梗图。

在这个领域里，还有一些专门做表情包的公司。比如有一家公司叫 Giphy，G-I-P-H-Y，它是全球最大的 GIF 搜索引擎，实际上就是做表情包的，因为很多表情包本身就是动图。

2020 年 5 月，这家公司被 Meta 以 3.15 亿美金收购了。为什么现在大家在 WhatsApp、Facebook Messenger 里看到很多这样的表情包？因为最上面的这家公司曾经被 Meta 买下来了。

那 Meta 收了以后，别人还干不干呢？这就涉及反垄断问题。英国就对 Meta 这笔 3.15 亿美金的收购展开了反垄断调查，最后还否决了。Meta 没办法，又把 Giphy 卖掉了，卖给另外一个项目，价值只有 5300 万美金。也就是说，3.15 亿买回来，5300 万又卖了。这算是反垄断调查让巨头吐得最惨的一次。

第三阶段：短视频梗

第三个阶段，就是短视频。但当时的短视频还是人拍的。在这个里头也有很多梗。

比如有一个梗叫“nice 爷爷”，就是有一个老头上来以后，打个响指还是什么，说一声“nice”。这个人叫 Michael Rosen，是英国著名的儿童作家。在 YouTube 上有一个频道叫 Hot Food，讲一家人吃热土豆的故事。他有一个“nice”的小视频，在 YouTube 上的观看量有 4000 万次。这个传播到中国来以后，大家就在抖音里不停地刷它。这个老头前一段时间好像还到中国来了，说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是你们一定看过这个“nice”。

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就是“黑人小哥摊手”。这个人叫 Khaby Lame，意大利籍塞内加尔裔。他每次就是别人做了一件很复杂、很离谱的事，他再很简单地把事情搞定，然后摊一下手，做个表情。

2020 年 3 月，因为新冠疫情失业以后，他创造了这样的表情和内容形式，在 TikTok 平台上快速传播，算是一种无声默剧。他每次都是看别人干了一件“脱裤子放屁”的复杂事情，然后自己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掉，再给你看那个表情，这也成了一个梗。实际上，大量使用这种梗的人，压根也不认识这个小哥，也没有得到他的授权。

还有一个东西叫口水歌。口水歌的特点是旋律简单、歌词直白，一两句广泛流传，但是谁也记不住完整的歌曲。这个歌我可能就记住两句，至于是谁唱的、叫什么名字、完整长什么样，很多人根本不知道。

随着抖音的传播，大量音乐被拆碎了当口水歌去传播，甚至很多人把这些口水歌配到自己的抖音视频或者照片里，各种 BGM 神曲被无限循环。

我记得前两天还有一个梗，好像是一位美国还是别的地方的女歌手在说：“为什么我的歌被大量拿去配恐怖视频呢？它明明是一首爱情歌曲。”但别人不管，觉得配上恐怖视频播放量很大，其他人一看播放量高，也跟着去抄，就是这样运作的。最后把原作者都整崩溃了，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AI 视频出现后，梗文化发生了什么变化

现在发生了新的变化。原来大家注意，金句是人讲出来的；梗图虽然有一些制作工具，但大部分还是专业人士做的，普通人想做梗图并没有那么容易。而且梗图的传播范围相对有限，因为大家大多是在微信群里传播。

到了后面的短视频梗，传播范围就大得多了，因为我们进入了抖音、快手这样的平台。它不是靠群，不是靠关注，而是靠推荐算法传播，所以传播力度比原来的金句、梗图大很多，而且视频本身的表现力也更强。

但是视频梗有个问题，就是你只能拿现成的视频去剪。也就是说，你得从大家耳熟能详、普遍接受的视频里去截取片段。为什么一定要找普遍接受的？因为你找一个从来没人看过的视频，剪一小段出来，是没有意义的，达不到传播被放大的效果。所以一定是找现成的素材。

现在的新变化是什么？就是有 AI 视频生成工具 了，有 AI 视频模型了，有 Seedance 2.0 了。每一个人都可以去做这种梗图，每一个人都可以做这种梗式短视频。

这就是刚才咱们讲的雪山上的酱板鸭故事。四个年轻人，大概总共花了 50 块钱还是几十块钱，不管卖了几只鸭子，这个成本肯定是收回来了，而且红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现在有这么多人可以把这个东西拿出来再创作、二创、三创、传播，而且还有抖音、TikTok 以及各种推荐算法推动的流媒体平台、社交媒体平台去支持传播。这才是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所以，新时代到来了。

梗文化的本质是什么

那么，梗文化到底是什么？本质上，它其实是草根传播加上社交货币。

什么叫草根传播

就是这个东西不是哪个教授坐在那儿研究一下“我们怎么做一个新梗出来”，没人这么干。梗都是从底层自己传起来的。

什么叫社交货币

有时候就是一种“我们对上眼神了没有”的感觉。你一看，这个梗你不知道，那你不是我们的人。它会有这样一种排他性。

传梗的时候常常就是这样：我传了一个图片过去，你没笑；我放了一个视频，你没看懂我什么意思，没看出里面隐藏的意思，那你就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所以它叫社交货币。

梗的核心特征

• 快速发起
• 快速传播
• 生命周期通常不长
• 核心是让人产生共鸣并愿意传播
• 关键要素包括反差感、意料之外、参与门槛低、可二创、开放性强

你不能说“我想拿这个二创一下，对不起，你侵犯版权了”，这种东西是传不起来的。

酱板鸭这个梗到底是怎么传播的

1. 台词固定，反转成立

它首先有一句台词，加一个反转，这是非常标准的。这个台词就是：“你可曾在雪山上救过一只白狐？”别人二创半天，这句话是不许改的。

后面的反转则是：“你是那只白狐吗？”“不，我是那只酱板鸭。”或者“你是那个酱板鸭吗？”“不，我是那个雪山。”它就是通过这样一种反转方式来成立的。后面再继续升级，比如又有什么炸弹、武器、枪械，通通都出来了。所以前面这个开头一定要有反转。

最开始的反转是：你以为是白狐报恩，结果是酱板鸭复仇。然后大家在这个反转的基础上再反来反去。

2. 有熟悉度，也有区隔度

其次，它还要有熟悉度。你如果用一个谁都不熟悉的东西出来，这事不行。它的熟悉度从哪儿来？它使用的是邵氏武侠风。

所谓邵氏武侠，就是香港邵氏影业拍的那些六七十年代、七八十年代的武侠片风格。这个风格，对于像我们这种 70 后、80 后来说，应该还是有熟悉感的。90 后我不知道是不是也看过，但大家大概率对这种视觉气质会有一定印象。

而且，它还有区隔度，和现在这些小鲜肉拍出来的新武侠不一样。把邵氏武侠作为关键要素融合进去，这个点很重要。

3. 二创门槛低

再一个，现在门槛很低，大家都可以跟进。我们每个人拿着 Seedance 2.0，或者拿着其他工具，都可以生成类似这样的视频。

后边不光是一帮普通人玩梗，很多人都跑去做这个东西，包括一些明星也参与进去了。甚至有一些视频根本不是视频模型生成的，是真人演的。

4. 品牌和机构都能接梗

还有什么？保险公司、银行都在做。好像就有一家保险公司做了一条酱板鸭视频，说的是：“如果你当时不给他一只酱板鸭，而是给他买一份保险呢？”大家看了也都挺开心。

5. 传播环境足够安全

而且要注意，在中国要想把这样一个东西传播起来，还有一个很关键的点，就是安全。你不能有任何政治隐喻和风险。

如果你一定要加一些政治隐喻，那传播力度也许会增加，但在中国可能很快就被干掉了。只有没有这些东西的时候，它才有可能真正被广泛传播。当然，如果是在 X 上传播，到海外去，那倒无所谓，大家开心玩耍就可以。

6. 关于平台助推的猜想

除了这些因素之外，有没有其他因素？我们阴谋论一下，背后有没有黑手？一帮卖鸭子的，是不是投广告了？还真不一定是他们。

如果说这件事背后有黑手的话，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字节跳动。它是 TikTok 和抖音的母公司，Seedance 也是他们做的。发现用 Seedance 2.0 做出来的视频这么火，那流量倾斜一下，多给点流量，不就一下子爆起来了吗？

反正推荐算法在他们手里，稍微拨拨开关，这事就搞定了。所以，这也可以算是酱板鸭这个梗流行起来的一个原因猜想。

如果你也想“造梗”，该怎么做

对于我们每一个人来说，如果今天我要做宣传，卖鸭子、卖鸡，或者卖任何其他东西，我也想造个梗，也想做这样的宣传，该怎么办呢？

第一，先接受“造梗”有随机性

要注意，梗这个事是一个广种薄收的东西。它是草根传播，有很大的偶然性。没有那么多专家教授坐在那儿说，一定要造一个什么样的梗，哪个梗一定能火，或者梗火了以后它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我们照同样方式再造一个就一定行。不一定行。

所以造梗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心态要平和。

如果你想给年轻人看，就要多找年轻人，让他们去造这些梗，而且多造几次，不一定哪次就成功了。要广种薄收，这非常重要。一上来说“我给你个 KPI，你出去给我造一个梗，这个必须得成”，这种活没人敢接，也干不出来。

第二，名字要有反差感

不考虑前面这个成功的随机性，造梗还有哪些要素呢？第一个，名字要有反差感。比如大家现在都在讲养龙虾，你给它起了一个特别反差、特别形象、很时髦的名字，它就有可能起来。

包括酱板鸭，一个很土气的地方小吃，突然变成热梗，这里头就有反差。

第三，不要拿老板名字硬造梗

如果你说，我们一定要想一个跟公司老板名字相关，或者带有拍马屁意味的名字，它未必火得起来。

而且如果你接到了“给公司造梗”这样的任务，千万不要拍马屁，用公司老板的名字来干这个活。比如“董明珠如何如何”这种，千万别干。

为什么？因为梗的传播过程是不可控的。如果这事传不起来，你总不能说“老板，您这名字起得不够好”；如果它传起来了，但被人扭曲了，你又怎么交代？根本交代不了。

第四，剧情一定要留出二创空间

剧情要留有创作空间。你不能把这件事做得严丝合缝，哪里都不许改，这样肯定搞不起来。一定要让别人可以去二创。

所以刚才我们讲，不要用老板名字。然后，还要给用户带来熟悉感。你既然是造梗，说我一点熟悉感都没有，完完全全是新的，只靠新鲜感，这事搞不定。所以，要有创作空间，要有熟悉感，还要有剧情反转，要有反差。

第五，再创作门槛一定要低

最后一个，就是再创作的门槛一定要低。你说我来炫技，把这东西做得特别漂亮，让谁一看都觉得“哇，好厉害”，结果别人根本做不出来、也没法模仿，这事是不行的。一定要让大家有模仿的机会。

AI 让更多新梗成为可能

特别是 Seedance 3.0 出来以后，现在已经看到了很多短期流行梗。比如《权力的游戏》里小时候的演员和现在的演员相见，这也是一个流行梗，只是没有酱板鸭流行得那么狠。

还有一种，就是先给自己拍张照片，再把各个片场的照片找出来，去各个著名电影片场里跟主演、导演握手，转一圈回来。这些都属于有了 AI 以后可以搞定、原来搞不定的事情。

造梗的风险也必须看到

• 不是每次都能成。千万不要拍着胸脯说：“老板你放心吧，我一定能行。”就包括做出酱板鸭的这四个小兄弟，你让他们再做一回，都未必能成功。这里面没有那么多规律。
• 传播过程不可控。梗随时有可能转向。所以你用梗去传播，有可能得到超出想象的成功，但也有可能被反噬。
• 政治隐喻风险高。政治隐喻相关的梗适合放在 X 上，千万别在中国平台玩。

结论：酱板鸭宣告了流行梗的新时代

最后的结论是什么？酱板鸭这个视频宣告着，我们的流行梗迎来了新时代。在 AI 视频全民化以后，我们可以有更多的梗了。

我们不用再去剪辑什么 nice 爷爷、摊手哥，每个人都可以造出自己的梗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丰富的梗，会流行在我们身边。

那你说这事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也不知道。因为梗一旦流行起来，实际上是一种亚文化侵袭。刚才我们讲了，梗这个东西是一种社交货币。

很多梗流传以后，你会发现身边人说话你听不懂了，或者你说的话别人听不懂了，会有这样的问题。它可能会把整个社会变得非常割裂。

但是，这又是无可阻挡的，就是会向这个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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