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狐Gitlab间谍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今天咱们来讲一讲极狐的故事。事情呢是在11月28号曝光的，曝光人呢就是极狐Gitlab自己家的架构师，名字叫扬州。他呢主要曝光了几件事情。

第一个说公司是有外资背景的，而且外资控股比例超过50%。第一大股东是GitLab新加坡分公司，占股46%。而极狐GitLab呢一直宣传自己是国产软件，还去参加各种信创，也就是国产替代的活动，这肯定是欺诈。这个里边存在叫违规合作的问题，因为极狐接了一个叫中科星图的20万的单子，做了合作。中科星图干嘛的呢？做航天测绘以及卫星控制和运维、空间地理信息系统，包括国防特种地理信息系统，以及一些气象生态这样的业务。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你一个外资公司去跟他合作，这事合适吗？

还有什么呢？中科星图是被美国列到实体名单里的，因为他肯定是做大量军用的东西嘛。你一个美国公司下边的子公司，向中科星图这样的一个被美国放到实体名单里的公司去提供这种技术合适吗？是不是应该受到处罚呢？他做了这样的一个举报。而且举报的时候呢还讲了说，这个Gitlab的后台有一套监控系统，它呢会秘密地搜集客户的敏感信息，包括你有多少个员工、开发了多少个项目、做了多少次编译、做了几次发布，这些呢都会向美国的服务器进行汇报。而且公司的负责人也会每个月或者每个季度向美国总部进行汇报，涉嫌泄密。

最终的结论是什么呢？就是中美两国，你们都应该对他进行制裁。他冒充式国产软件，参加各种信创活动，进行国产替代，你们应该去把这个人民内部的敌人揪出来。美国政府说，你看，你明明把这个中科星图列为实体名单了，他还在为我们提供服务，你也得该制裁他。

在这样的一个举报信息出来以后，咱们首先要知道Gitlab是干嘛的。大家注意啊，Gitlab叫GitLab，跟我们平时经常使用的这个GitHub是两个不同的东西。GitHub是全世界最大的开源软件的存储仓库，是由微软100%收购的一个项目。这个GitHub上呢其实也提供很多的软件工程管理相关的功能。而Gitlab呢就是我给你提供一个类似于GitHub的这样的一个平台，但是呢它是允许你单独部署的，你可以把整个的系统部署到你自己的服务器上去，这样它就不会再存在各种泄密或者是一些代码安全的问题。
因为很多人不希望说：“我的代码都存到像GitHub这样的在美国的服务器上去。”这样你就可以自己部署一套。GitLab主要干这个事的。它是软件开发过程管理的一个系统，主要的功能第一个叫版本控制，就是呃，你这个是哪个版本的，每个版本之间到底有什么差异。第二个呢是集成构建和交付，这个在软件工程里是一个特殊的名词，这个意思是什么？就是啊，当你去更新了代码以后，它会自动的帮你去做软件构件，就是该编译的去编译，然后呢自动的去进行部署，你的用户就可以使用到新版本了。这个是不需要程序员也好，或者是工程维护人员也好，做特别多的手工工作的啊，但是可以自动完成的，这个叫集成构建和交付。

然后呢，还有项目管理的功能啊，就是任务跟踪、进度管理啊，这个就是老板们用的功能。还有呢是代码审核啊，所有的这种代码版本控制系统都是会有代码审核的，你上交上来以后，我允不允许你并入啊，你的代码的质量怎么样啊，它会有一些这样的功能。然后啊，安全跟权限管理，所有的企业用的代码管理系统都会有这样的功能，在里头谁可以看到哪些代码，可以读哪些代码，可以改哪些代码，这个是要有权限管理的，要不然的话，整个的工程管理就会混乱掉，所以这块也是很重要的啊。

以及文档管理，项目里头只有代码肯定是不行的，还有大量的文档啊，然后有团队协作，它里头比如说有论坛啊，还有一些内部的这种通信系统。还有开源版本，我以前的公司也用这东西啊，只是呢，这个开源版本的系统是由程序员部署上去的。就程序员都很喜欢用这样的系统啊，但是其他岗位的人基本上是不怎么用的。

这个GitLab呢，是一家纳斯达克上市公司，它的股票代码是GTLB。应该到目前为止，它的市值是102.27亿美金。创始人呢是两个人，一个是乌克兰人，一个荷兰人。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后，力挺乌克兰啊，他当时就停止了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的业务，然后组织捐款，还公开发现谴责俄罗斯的入侵。

极狐GitLab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公司呢？它呢其实是一家合资企业，GitLab在全世界有很多的这种分支机构，特别是在新加坡、爱尔兰这种低税制的国家，一定会有一些分支机构。像新加坡、爱尔兰这种低税制国家的公司呢，就会去这种像中国、韩国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对外汇有管控或者税制比较严苛的这种国家里边去设置分子公司，他不会直接从美国去给你设分子公司进去。所以啊，极狐GitLab的上面的母公司。
是新加坡的GitLab啊，不是美国GitLab。在中国，因为它有外汇管控嘛，挣到的钱是不可以直接拿走的。他可以通过一些VIE的方式，让美国的GitLab的这个上市公司可以享受到你所有的利润，让他的所有买GitLab股票的人都可以享受到，包括中国在内的GitLab的这种收益。

极狐GitLab呢，除了新加坡GitLab这个股东之外，剩下的股东基本上都是基金，诸如红杉、联想等各种各样的基金。那么这些基金里头，应该还有一些是美元基金。GitLab新加坡占46%，再加上一些美元基金进来，所以它这个里面的外资占比超过50%是非常正常的。

但是呢，极狐GitLab同时也在喊自己是国产替代，我们是信创。他怎么能够做成国产替代呢？明明是一家外资公司。第一个呢，他承诺说，我们是独立运营和国产化研发，就是他国内有整个的研发团队。第二个呢，他支持和适配国产的各种环境和系统，所有这些国产芯片、国产操作系统、国产数据库我们都支持，不需要再使用美国芯片或者是美国的这种操作系统，也不需要使用PostgreSQL这样的美国数据库，我们都使用国产的就完事了。

而且它的功能也贴合国内的需求，因为国内肯定在这块的需求是比较高的。它也有很多这样的改造、本地化的服务和支持。你有任何问题，我们这有人说中文的人给你提供服务。而且呢，做了大量的合规和安全方面的认证。说你作为一个软件企业，使用极狐GitLab，你不要直接使用美国那个GitLab，使用极狐GitLab，我们是通过合规认证的。这是一家这样的企业。

那么这种公司呢，它肯定是有非常多的实体，也就是非常非常多的子公司在下面。但是说子公司呢，不是那么科学。因为很多的这种公司跟最上面的极狐或者是跟新加坡的GitLab是没有股权关系的，就跟我们做VIE架构那个是一样的。它里头一定是有一些纯内资公司，在里面你去拿各种的认证的时候，各种合规考核的时候，一定是用这个纯内资公司去做的。

中国的在美国上市的这些互联网企业，实际上都是这么工作的。他们也是可以靠纯内资企业去拿到所有互联网企业所需要运营的这种牌照，然后再保证美国的所有股民可以通过买他们家的股票来享受在中国产生的所有利润。所以呢，极狐GitLab应该也是如此，它是一个VIE的企业。
它上面有新加坡Gitlab的这种大股东，一定也有纯内资，就是一点外资股份都没有的公司，握有所有的牌照。具体做的事情就是，他前面讲了，他拿美国的Gitlab回来去改造，适配国产操作系统、国产芯片、国产数据库、国产的研发需求，以及适配本地的服务和支持。那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事呢？这个事情的本质其实很简单，就是公司内部纠纷。大概率呢，就是裁员了，估计是把这位兄弟给裁掉了。

一位软件工程师，对于VIE架构，对于国内的很多的系统，或对于很多的这种外资企业在中国运营的方式，不是那么了解的。兄弟就义愤填膺地跑出来举报了。Gitlab代码会不会定期向美国做汇报呢？这件事其实是这样，Gitlab大量是部署在本地的，而部署Gitlab的这个环境呢，很多压根就不连外网。就是你想去向美国汇报，你也没有这个能力，这个是比较普遍的一个情况。

当然也有很多公司，像我们以前公司，Gitlab那个服务器是连外网的，甚至我们的Gitlab的服务器还是在公网上，还根本就不在内网里头。在这样的情况下呢，这个服务器确确实实是会向Gitlab的总部去报东西的。当然报的是什么呢？实际上主要是Gitlab下面的一些版本数，他们叫实体数汇报，但是呢，他只记个数，算是满足Gitlab的一种虚荣心吧。具体的代码他其实是不会往回传的。如果你真的把这个用户的代码传回去的话，那么Gitlab的名声就算废了，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使用他，甭管中国人还是美国人都不会使用他。

所以呢，他不会往回去传具体的任何代码，但是他会把你的各种实体数，像刚才他讲的是你有多少个员工，你有多少个项目，你有多少个版本，你做了多少次发布，他把这些玩意会传回去。传完了以后呢，等下一次Gitlab去写财报的时候，他就写，我们一共有这么多用户用上了，这些用户里头涵盖多少个程序员，涵盖多少个项目，涵盖多少个版本，这个东西可以写在财报里。虽然统计不完整，但是我们也有，因为你一旦是开源版本，你部署了，或者特别是部署到一些内网里边去了，这个东西是没法往回报的。

像我现在可以把Gitlab直接部署到我们家NARS上，这个他没法往那个美国服务器上去汇报。下一次Gitlab发这个财报的时候，就不会包含我们家的数据。它就是这样的一个系统。所以，这里头你说有没有定期的向美国服务器传东西。
有一些情况是传了的。但是呢，你说有没有传代码，哎，他概率是没有。至于说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定期要向美国的总部汇报，你是人家的分子公司，你凭什么不向人汇报？当然，你说我在汇报的过程中是不是泄密了，这个咱就不知道了。而且人家关着门开会的。

至于美国政府是不是应该给GitLab进行制裁呢，我觉得这件事呢，律师又有事干了。美国就是律师国家嘛，律师可以挣一些钱重新去证明说我们仅仅是授权给了一个中国的子公司，极狐GitLab下边的某一个子公司。这个公司呢，使用我们的代码，使用完了以后，他们再去向别人提供服务，这事跟我就没关系了，应该是可以进行隔离的。这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但是这个事呢，叫癞蛤蟆蹦脚面上，他就恶心你。因为你一旦说了，就很多人说，哎呀，看，有间谍了，又怎么样了？现在呢，跟极狐GitLab进行合作的很多企业，都已经把这个页面删掉了。特别是刚才咱们讲这个中科星图，已经把这个合作的事情删掉了。极狐GitLab自己的网站上，也把一些不太适合出现的公司给删掉了。这是非常不好的风气，本来大大方方能说的事情，现在不能说了。

这个事情呢，很像什么呢？很像现在很多人去举报什么，退役体操运动员、击剑运动员、游泳运动员在短视频里跳舞，进行擦边表演，跟这个事非常像。为什么呢？你想想，这帮体操运动员，他参加比赛的时候穿那个衣服，他擦边不？游泳运动员能穿着棉袄下去游泳不？击剑运动员去击剑的时候，那身衣服显身材不？这个事情你说他是不是有擦边的？有人看了以后，是不是会有一些不好的联想？至少是举报的人自己，会不会有一些不好的联想？你也不能说他完全没道理，也就是如此。

但如果真的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的话，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应该像穆斯林国家那样，大家都穿上黑袍呢？至于说使用美国技术，有美国资本的公司所提供的技术，这件事情你真的摘得干净吗？你摘不干净的，实际上在圈里头的人，大家就这么使吧。只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可能像这位朋友，是被裁员了，还是出现什么样问题了，他就要跳出来恶心你一下。这个事情的本质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好，这个故事就跟大家讲到这里，也借此呢，跟大家稍微普及一下GitLab到底是干嘛的。好，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第二个故事讲一下员工起诉宗馥莉的事。娃哈哈的闹剧还在继续，一堆公司可能都会因为类似这样的事情暴雷。宗馥莉的接班之路还要走，从前面她突然辞职，被家族长辈指责，说：“宗馥莉，你太着急了，不要着急挣钱。你就是给国家去看门了，你不是一个普通的资本家。”政府出来抹了一把稀泥，说：“这事我不知道。”过了一段时间，宗馥莉重掌大权，也干掉了一批族老，换上了自己人。这是前面的事情。

当时这个事情过去了以后，很多人都在解读，认为“哇哈哈，这事过完了，大家等着继续去喝他们家纯净水就完事了。”没有那么容易，事情远没有结束。现在，大概有700多个员工组织了维权委员会，起诉宗馥莉，也有几十个员工以个人身份起诉了宗馥莉。据说法院已经受理了这些案件。很多案件，起诉完了法院是不受理的，现在已经受理，进入标准的诉讼程序了。

当然，员工持股平台和娃哈哈的工会也出来辟谣，称这事没有，他们做的所有操作都是合规的，举报的所有事情都是造谣。中国特色嘛，也出来讲了一下这个事。这里头就会出现一个问题：到底谁代表谁的问题。以前只要员工持股平台或者工会愿意给这些员工发钱，这些员工其实并不太在意谁代表他。你只要发钱，让我日子过得还可以就行了。现在不给发钱了，谁让我经济受到损失了，你们想代表我就没门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诉讼，大概有三个原因。第一个是强制股权回收。因为有员工持股平台，达到一定条件的人是持有娃哈哈一部分的股份的，而这些股份每年都会分红。原来是一股一年分8毛钱。至于娃哈哈到底挣了多少钱，留了多少利润，怎么去做，反正是一笔糊涂账，因为不是上市公司，也没有财报，不需要经过审计。所以他就每年按照这样的一个比例，一股8毛钱给分。

如果混的年头长的员工，手里股票就比较多，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其实是这个分红，而不是工资收入。这就是这样的一种制度。在宗庆后去世之前，突然就说：“咱们别这么干了，你们把手里这股票都卖给我，不要有员工持股平台了，我们就把它都回收了。”员工持股平台和工会同意了，按照多少钱去回购这些股份呢？首先，先把以前没分配完的利润给分配掉。原来是一股8毛，现在一股两块，然后再按照一股一块钱的价格把这个股票再买回来。等于原来拥有娃哈哈股票的人，现在一股能够拿到3块钱，就不再是娃哈哈的股东了。
到底是不是两块钱？这个事是一笔糊涂账，谁也说不清楚。这一块钱的对价到底合不合理，实际上也是拍脑袋来的。你按道理说，如果经过会计的核算呢？你怎么着？你应该是个有零有整的数。这边两块，那边一块，明显是拍脑袋来的价格。

在这个过程中，员工代表大会和持股平台我同意了，反正我已经代表大家同意了。整个的流程也是极其敷衍的，根本就没有经过审核和审计，没干就把这事干完了。职工代表大会这个制度，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为全过程民主中的一项吧。

那么在回收了这些股份之后，他们也不是说这个钱就不分了，还是要分的，按照干股分红。就是原来大家拿着股份来分，现在大家都没有股份了，我按干股分。那怎么分？不是说原来谁的股份多分的多，而是现在谁干的好分的多，变成了一种绩效的分配方式。

其实也很简单了，以前有很多老员工，我已经有这么多股份了，我不需要努力了。我干多干少我都可以过得很好，因为我的股票分红已经比我的工资高了。新的员工就觉得很不公平，你说我累死累活的，我比他干的还好，结果我挣的这么少，他就觉得很没意思。

所以呢，宗庆后当时活着的时候就干这个事，说我们要把它改掉。其实这个字像什么，就是从POS改POW。POW是工作量凭证，POS是你拥有的股票的凭证。这跟以太坊矿似，原来是你拥有多少以太坊，我就给你多少配售的。新的以太坊我给你改成说大家拿着显卡去挖矿，换成这样方式，现在大家不乐意了。

宗庆后活着时候还能压得住，现在宗庆后没了，宗馥莉上来了，说我们要翻一下旧账，这个事不行了。这是起诉的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问题是什么呢？转劳动合同。原来很多的员工是娃哈集团的员工，现在我们要给你转，转到鸿盛饮料这个公司去。转过去呢，连干股分红都没有了，大家就不乐意了，说你凭什么给我转那头去啊，这个事我们不开心。

第三个事是什么呢？还有一个下边的子公司，叫萧山顺发。这个子公司实际上是娃哈哈的投资的平台，也是娃哈哈一些食品包装的一些平台。这个公司原来员工持股平台里头，也占个可能百分之二三十的股份。最近这些股份被转让给了宗馥莉，按什么样的价格？零对价，就是一分钱没拿着。那么这个股票就直接归了宗馥莉了。

那么这个员工就不乐意了，说员工持股平台的这个股份，凭什么零对价就转给你了？这事肯定有问题啊。虽然员工持股平台和公会说，我们已经代表你同意过了，你们及个别人有什么意见，你们提出来。但是现在这三件事把宗馥莉给告了。
哇哈哈其实本身就是一屁股烂账。早年应该是在96年还是九几年，法国著名的乳品企业叫达能。当时他就跑来跟娃哈哈谈合作，说我出49，你出51，咱们成立一合资公司，咱们一起用娃哈哈的品牌，在中国推各种各样的饮料、牛奶、酸奶。当时的宗庆后觉得挺好的，有外商看上我了，我们干呗。就开始干起来了。

干了一段时间以后，宗庆后就老觉得说这挣了钱，还得要接受法国人的审计，这个很不爽。他怎么办？他就整了一个幺蛾子，让员工组织起来，说咱们成立一些新的公司。这个新的公司跟这个合资公司没关系，咱们在那边挣了钱以后，咱们自己分。一堆的员工就同意了。这事是1999年干的。

成立的公司呢，最早我忘了叫什么了，但是后边咱们讲的这鸿盛饮料、萧山顺发，实际上都是从最早成立的这批公司里头演化出来的。这么一公司成立以后，肯定达能就不乐意了嘛，说你看我花了钱，咱们是用的娃哈哈的品牌，你现在娃哈哈的品牌的钱没让我赚着，让其他公司赚着了，这个利润又不分给我，这事肯定不行啊。

像我们以前跟人去签投资协议的时候，都会签着竞业禁止。你跟我做了这个协议以后，你就不能再在其他地方干同样的事情，你要保证我们一块合资干这个生意，你所有做这件生意的收益，我这能分得着才行。

娃哈哈就干了这么一个幺蛾子的事。其实正常的这种公司，包括像很多VIE上市公司啊，它这个公司架构都很复杂。公司下头有好几百个公司是很正常的。为什么他们是可以合法运转呢？因为他们是这样的一个架构：第一层在开曼，再往下一层是在，比如说新加坡、香港，这种实际的运营主体在这边。再往后，是在国内做一些外商的独资企业。整个这个过程的股份，其实都是100%上去的。

其他你说我是百度的股东，因为百度在开曼嘛，那你都是在开曼公司股东，从新加坡到国内都是100%控股我们，能保证所有的利润都汇集到最上面那股东那里去。即使是有一些公司跟最上面那开曼母公司没有任何的股权关系，也有，因为VIE嘛。比如说你拿一些国内的牌照的这些公司，他就没有股权关系，但他会签这种协议控制，就是保证这个公司只用来拿牌照，他不产生任何的收益和利润。如果产生了收益和利润，我们会把所有的收益、利润全部上交到母公司去，这样才能保证你最上层的股东可以享受到所有收益。

但是娃哈哈就完全不一样了。他在这个过程中，等于有一堆的公司跟娃哈哈集团没有任何的股权关系，也没有任何协议控制，也没有说你挣了钱以后咱们怎么分。
这事都没有，他就自己做了这么一公司，自己挣钱。所以，现在的娃哈哈是品牌归娃哈哈集团，这个是一个可能40%多都是国资的企业。所有娃哈哈的生产、制造、销售、运输这些东西，都是在鸿盛饮料。

至于说鸿盛饮料到底给了娃哈哈集团多少钱，说不清楚，也没有人去审计。他是这样的一个结构，就非常不正规。这个过程在互联网里经常遇到，什么呀，叫自己盗版。自己说我现在是一个小说网站或者是一个游戏网站，我这的游戏不太挣钱，那么我怎么办？我在外面再做一个网站，盗版我自己的游戏。

那你说这玩意，何必费这个劲呢？差在哪呢？你盗版的小说和游戏，以后你不需要跟原来的作者分钱了。你说这个人是写了一本小说的，如果我放在原始的网站上去，那你需要跟他分钱。那你说我自己盗版了，另外一公司盗版了，这个钱就完完全全落在这个公司自己手里了，做着就没关系了。

就跟这个出版社，你说我每次给你印书，多印个几千册，或者增加印数了以后不告诉你，这个过程其实是一样的。在这个过程中，国资自己其实没说什么，反而你们就买卖挣的钱，该给分给我就拿着。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估计掌管国资的这些人自己肯定也都赚到了。但是从账面上来说，这事肯定有问题。

达能当时跟娃哈哈就四处打官司，说你这个坑人，你违反了商业协议，你明明把商标授权给我的合资公司了，而且是咱们两家的合资公司。结果呢，自己又搞了一摊，违反了所有的这些协议。宗庆后出来说，他们骗我了，他们签的这个协议是不公平协议，是我被人坑了，所以这个事我就一定要反抗。

怎么说呢，反正人家就用民族大义吧，折腾了几年以后，最终是娃哈哈把达能集团的股份买回来了。咱们别合作了，好说好散。你当时付的钱，我现在再付给你，你也没亏也没赚。我印象里大概是3亿欧元，重新把股份赎回。现在等于娃哈哈的所有品牌都在娃哈哈集团手里，达能就不跟他玩了。

这就是他们当时做的一个事情。做完了以后，娃哈哈等于就彻底地走上另外一条路。娃哈哈是没法上市了，刚才我们讲的这个架构他是没法去上市，因为你有大量的钱在体外循环，而且这个钱跟你这个娃哈哈集团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宗庆后也做了四步原则，叫不负债、不发行债券、不贷款、不上市。但是现在哈哈也一直在传说，我们还是想上的。你上市一次还是可以造富，这个过程也还是在慢慢的发生转化。毕庆宗介后已经走了，现在是宗馥莉在负责。

那你说有这么多问题，原来咋不爆发，怎么今儿爆发了呢？
达能的官司，靠着民族主义算抹稀泥，最后给抹过去了，收购了达能的股份，这事结束，合作就完事了。我不玩了。宗庆后在的时候，实际上他下的有一大堆的封疆大吏，这些人各自搞定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事。这地方有人闹事了，有人不乐意了，你去搞定。那地方有人闹事了，你去搞定。他们玩的就是这种，叫王权不下县的玩法。我只管搞上面这个大面上，你们下边自己的事自己搞。

那么下边你自己有利益，自己有回扣，自己去拿去。他原来搞这样的方式。宗馥莉接班了以后，这帮封疆大吏就被削翻了，现在都是宗馥莉原来手下的一帮人在接所有的这些核心的管理层的事情。接完了以后，这些失事的封疆大吏自己还惦记着闹事呢，但是他们一般不会自己闹，他们会鼓动别人闹。封疆大吏发动群众把这事给闹起来了。

自古造反的其实都不是农民，自古造反的其实都是地主。真正最后造反上来的农民实际上只有朱元璋一个，其他人都是地主，或者是以前那叫士大夫阶层。那你说像他这事，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职工代表大会和职工持股平台，这种事其实是符合全过程民主的这种运作机制的，翻不出花来。

原来说我买那股票，甭管是按什么钱买的，哪怕是零对价买的，反而我们也可以做出一整套的规则来，让你看，大家投了票了，大家同意了啊，多少以上同意了，我们来做一个流程，做一个备忘，这个事就能过去。所以这个是不可能翻花的，因为这个事要翻花，我们很多的根基就有问题了。

自己在外边做的一大堆关联交易，这件事其实是牺牲了政府利益，也牺牲了很多其他股东的利益。这种事可大可小，肯定有不合适的地方，但这事未必违法。不要看着我前面讲的很热闹，这事就一定违法不一定。为啥？因为前面早期签的这种协议，相对来说都比较松散，可能压根就没有规定这件事。他没有规定说政府拥有的这个品牌，以后你必须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授权，或者才能去使用，或者我必须要有百分之多少利益回来，可能压根都没说。

所以这事未必违法，但是官字两张口，这个还是要看到时候的斗争的需要。如果斗争需要把你干掉，那么他们就会被牺牲掉。如果不需要，这个就是很好的民族企业家了。现在这个事情的组织者就是组织闹事，这个人肯定自己没有站在前排，一定是他发动的。但是这些组织者屁股底下肯定都不干净，因为原来宗庆后让下边那帮封疆大帝去管事情的时候，肯定一帮人底下都是拿了钱了。中国自古以来处理这种事情的方式是，什么叫擒贼先擒王。
这个也是一个惯用手段。如果能够快速定位到组织者，然后找到把柄把他们扔进去，再把一些核心闹事的，甭管扔进去还是安抚下去，这个事可以算抹过去了。国内其实靠这种员工持股平台运作的公司是蛮多的。但是有些公司是先去跑起来，融资了以后再去发员工股。但是也有像娃哈哈这样的，一开始大家就是一个集体企业，拿了国资以后，或者把国资的一部分入股以后，员工也变成一个大股东的，这种也有。一些老牌企业这种情况是蛮多的，这里头比较有名的一个是娃哈哈，另外一个是华为，福耀玻璃其实也是这么来的。

但是呢，福耀玻璃已经上市了，账目应该还是清晰的，因为只要上市，你必须符合上市规则嘛。但是福耀玻璃是在A股上市的，这个账目到底是不是清晰，就当它清晰吧。员工持股平台其实并不是娃哈哈遇到的最大的问题，也不是包括像华为这样的企业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因为员工持股平台只要是企业蒸蒸日上，只要是愿意给大家分钱，比如华为也是那样，大家可以按照股份去分钱的，把各种问题都可以掩盖掉，没有毛病，只要分红权保障，员工对于决策权通常是没有什么要求的。而且都是觉得任正非你就是神啊，今后你就是神，大家都像神一样，像爸爸一样崇拜他们。

但是一旦是从蒸蒸日上变成稳中向好，又动了员工的分红权了，那就要出事。你比如像华为这样的企业，每年有这么高的利润，跟他合作的人其实都是亏钱，包括赛里斯这种，亏得跟什么似的。所有跟他一块造车的人，其实除了问界之外，其他所有车基本上都趴街了。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每年利润高高的，为什么？因为他有这么多的员工，包括这么多的离退休员工，都在等着华为股票分红。一旦哪天说这个股票不分了，或者说跟娃哈哈玩这个事似的，我给你把股票回购了以后不分了，那肯定就要闹出很多的幺蛾子出来。

那么这些公司里头最麻烦的其实是这种关联交易。像娃哈哈搞的这套事情，现在他们讲究娃哈哈有两个娃哈哈，一个是国资持股的，另外一个就是完完全全由宗馥莉持股的。这个公司所有挣钱、所有运作的都是在宗馥莉这头。国资持股那头呢，反正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往前走就完事了。这块其实才是比较麻烦的，就像去年司马南去逮柳传志一样，这里头有很多事，你干其实没毛病。你说我把它在律师的帮助下把这个手续走全也没问题。但是很多事呢，你是不能放在桌面上来说的，比如当年柳传志说中科院那块地，你是怎么变成你自己的了，或者变成联想的了。
咱们在这个过程中做的价格对不对？当时这个价格对不对？现在对不对？好多这个话是没法讲的。这一块可能会给很多这样的企业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他真正的麻烦叫利益非公允的分配，而且这些东西是禁不起审计的。包括像华为现在也没法去上市，你上市把所有人都审计掉。虽然华为每年会去公布财报，但是他这种财报就是自己看，看完了以后自己改，改完了以后拿出来说到底有多少真的多少假的，反正大家自己开心就好了，没有那么关键。

很多这种老企业的共性是国资持股，员工建一个持股平台，外部也有一些投资，再有一些这种经销商持股。经销商股东其实挺麻烦的，谁是一代对经销商股东？就是格力专门有一个大股东，就是他的经销商。所以他现在拿这些经销商也没有办法。电商想去赚这种新的零售什么的，这些经销商说我不同意，这个事你就没招。

在时间比较宽裕的时候，前景也比较光明的时候，这些一团烂账的企业其实是可以坐下来慢慢改的。像联想也改了，把自己改上市了，福耀也把自己改上市了。他其实是可以有机会去改。你在改的过程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先把员工的劳动关系理顺，然后再去说我们跟各个公司之间，要么去签股东协议，进行入股，进行并购，或者说我们干脆去签一些协议，控制或者是公允的利润分配协议，把这些协议都签死了以后，这个东西还是可以经得起审计，可以上市的。但是要有时间，还要有光明的前景。

如果说没有时间了，很着急的时候，大家对未来没什么信心的时候，就会暴雷。娃哈哈的未来会什么样呢？第一个，这个瓜肯定还有得吃，未来还且吃瓜。另一个是最终其实还是要看关系，以及看未来的一个时势。比如说政府希望娃哈哈一直活下去，那么这些员工就会被镇压。如果又出来说万恶的资本出来，像司马南这种人，你像司马南当年去骂柳传志的时候，骂了一年还是两年，柳传志没法还嘴，任何说司马南的人都被删掉。现在司马南不见了，柳传志又变成民族企业家了。这个里头其实跟对错没有那么大关系，做的比娃哈哈过分的其实多了去了。娃哈哈能做到这么大，肯定还是在一定的规则范围内的，也算是一个过往历史，留下来的一些余想。

这种很混乱的公司治理架构，我记得应该是在2000年前后的时候。当时中关村还是有很多公司呢，讲说困扰中关村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就是治理的结构、运作的方式以及他们的所有制是不匹配的。像联想中科院的很多公司，上面的大股东是国家，但是呢，真正运营这些公司的人又不服气。
后来，大家把这个问题有些解决了，有些就这么挂着。解决的方式就是，我引入一些外部的资金，赎买也好，或者说国资。你现在有一个代表挂着就完了，到时候只管分红，其他啥也甭管了。通过这样的方式，慢慢地稀释国资，让这些企业才能发展起来。娃哈哈可能也该走到这一步了。这就是我们今天讲的第二个故事：娃哈哈宗馥莉被员工起诉的故事。

字节跳动要贷款95亿美金，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大家好，这里是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今天咱们来讲一讲字节跳动贷款的事情。消息彭博社报出来的，相对还是比较准确的。这是亚洲除了日本之外，企业美元贷款的记录，单笔贷款应该是最高的。国内这些房地产公司累计的，应该有比这高的，单笔应该没有比这高的。

那么，谁愿意出这个钱呢？花旗银行、高盛和摩根大通愿意出这个钱。其实像字节跳动这样的优质企业说：“我现在想贷钱了，想去贷笔款出来花一花。”在这个时候，这种额度是要冲上去抢的啊。不是说借钱的人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求求你借给我点钱。这事正好反过来，大家都在外边等着呢，你要借钱，我借给你，都是这样的。为什么？因为企业好，大家不用担心他还不上。哪怕他给的利息比较低，但也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有保障的一笔借款。

现在这个事情被传出来，并不是因为说字节跳动你们挣钱，为什么出来贷款。这个待会我们会讲，所有挣钱的企业实际上都在不停的贷款。而是什么超出预期了？我们知道，大家比较关注的企业，很多的银行投资机构都会对他们未来的收益、未来的走向，或者他们需要贷款多少钱，这个事情会有一个预期。一旦跟这个预期发生偏离的时候，大家就会关注说：“你到底干嘛了？你多贷出这笔钱了，你想做什么事？”

其实对于大企业来说，不断的寻找资金本身就是个常态。不是说有钱的企业就不贷款，一样贷。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我记得我原来在清华同方上班的时候，我们当时要从日本进口一种设备，叫光盘库，日本JVC公司的Drawbox，贷款也是要去做的。我当时就问我们的部门经理以及财务，我说：“我们有钱吗？”他说：“有。”我说：“那有钱我为什么要去贷款呢？”对于一个普通个人来说，这个肯定是比较难以理解的。他说：“这省事，而且这个钱不用白不用，你只要在一定期限内把它还掉，连利息都没有。”就跟咱们使用信用卡似的。

我当时用的那个产品叫信用证，我们跟银行开了一个信用额度，只要在这个范围内，多长时间我可以花这个钱，花完了以后在这个时间内免息的把它还上。那你说这多省事？你要单独的再把这个钱从原来的计划里拆出来，再审批一遍，到我这花掉，再到时候还上，这一点意义都没有。肯定是你去贷款这个要更方便一些。

所以大企业一般都是在可接受的成本范围内，尽可能的获取资金。什么叫可接受的成本范围内？刚才我讲了，我原来用的那笔钱，在一定期限内把它还上，你就不用付利息。
他的利息就相当于是零，但是稍微延长一些期限，我们在里头支付一定的利息，通常企业也是可以接受的。只要预期在好的成本范围内，大家都愿意尽可能地去借钱。

那么，如果借太多了，比如超过你的信用额度，银行也不是说就不借给你了，只是会提高你获得这个资金的成本，那就不划算了。钱这种东西，对于企业来说是没有“够”这一说的。你问“钱够了吗”，这个永远不够。只要有钱，一定是多多益善的。钱放在那里不动，它本身是亏了。

比如说，我账面上有一堆钱，我搁那不动，或者我把它慢慢花了，这其实是不划算的。你还不如把这些钱拿去做一些其他的投资理财，产生一些金融收益回来。那我需要去做企业运营的时候，银行还愿意再借给我一笔钱，让我再去做这件事，本身是划算的。

我记得我原来有一些投资的案例，他们拿到第二轮或者第三轮投资的时候，银行就主动来找到你，找到这些创始人。说你现在手里有一个企业了，有人投了你第三轮了，这个创始人手里还是有比如说百分之五六十的股份，但是这公司现在也很值钱了。那怎么办？你可以把这个股票质押给银行，银行带一笔钱出来给你个人。这些人再拿着这些钱去做一些投资理财。

你只要每年把这个利息还上，等于剩下多出来的钱就是你的纯收益。所以千万不要觉得那些富豪或者创业企业的这些老板到底给自己发多少薪水，要多发一些，那都不对。他们正常的生活方式是这样的：被市场认可价值的股票质押给银行，银行借给他钱，让他们去做投资理财，投资理财多出来的这些金融收益，就是他一年的收益。

他们主要是花这种钱的，甚至很多这种投资理财都是银行替你做。那么意思是什么呢？我们讲一个像绕口令似的东西：你把你的股票质押给我，我来指导你，怎么用我借给你的这笔钱去买我推荐给你的理财。到年底的时候，我们把理财的收益结算一下，把我借给你那笔钱的利息还上，你就可以接着花这笔钱了。

很多做得还不错的创业企业，通常在第二轮、第三轮以后的这些创业企业的老大，都是靠这种钱活的。公司到底是不是给他开薪水，或者开多少薪水，对于他们来说基本上是无所谓的。

所以对于像字节跳动这样的公司来说，大家也不要去怀疑，2023年的利润比腾讯还高，他还要去贷款。这里头到底有没有人作假，不用去怀疑这个事。腾讯也出去贷款，字节也出去贷款，大家都是出去贷款的。你跟你有没有利润。
这事本身是没关系的。对于大企业，肯定很多银行机构都会盯着他，给他做贷款预算，大概要花多少钱。字节跳动的估值现在应该在3000亿美金左右。现在95亿美金的贷款，是已经超出了大家对他的预期了。那么需要更多的钱，说明字节跳动对于未来的发展是有很高的预期的。敢借钱，也愿意承担更高的成本与风险，这就相当于是字节跳动看好未来的发展。

因为现在国内其实遇到的一个很大的问题是什么？就是企业不敢借钱。现在政府急，我现在印了这么多钱出来，你们赶快来借。借完了以后好好去发展生产，好好去发展经济，大家都不借。印完了钱以后都在这存着，这个事是不一样的。字节已经说我们要去努力了。而且字节跳动现在可能也在干一个什么事，大家预期9月份要降息。9月份降息之后，美元的成本就会下降，我就多贷一些啊。现在这些银行就会抢着冲上来说，我先把钱给你啊。哪怕是用一个降息之后的利息给你，我们也还是有一个相对比较高的收益的。

因为降息这种事一旦开始，它可能是一条路向下。你现在把这个钱贷出来了，后边再降息了，银行如果这时候说我再继续再贷给你一笔吧，那咱们要重新做起来谈利息了。这个时候其实美元也四处出来寻找，谁要钱，我们赶快出来把钱贷出去啊。再贷不出去，我们就没法享受现在的利息了。这个可能也是字节跳动选择在这个时候贷95亿美元的原因。

那么这种贷款一般拿来干嘛？咱们还是讲刚才这个案例。银行让股东把这个股票质押了以后，拿着钱去买理财。买完理财以后要干嘛？每年你要借新还旧的，虽然这个本金从本质上说你并没有还，但其实是到了新的一年，你又借了一笔钱，把原来本金还上，把原来利息还上。你等于有一个新的贷款去借新还旧。

对于字节来说，50亿美金应该是他的再融资，借新还旧的钱，就是他每年这种正常的运营成本大概也就是50亿美金，或者一段时间的这种运营成本吧。50亿美金他就是不停的去滚动。除了这50亿美金之外，剩下的45亿美金，可能第一个运营的一些资金，大家还是需要的是业务拓展，比如说广告投放或者买流量。对于这种互联网企业来说，都是一个正常的开支。

那么以拼多多为例，拼多多就讲了，说我2024年要缩减，开始我要少买流量，少去做投放，那么它的利润就会上升。现在字节跳动说我多带一笔钱出来，那是不是字节跳动就要重新在流量市场上开始疯狂的屠榜，疯狂的刷流量了？这个也是大家的一种猜测，大公司都是这么活着的。
为什么字节跳动跑出来贷款95亿美金上新闻？刚才我们也讲了，去年的利润超过了腾讯。而且现在TikTok实际上是在风口浪尖上，正在跟美国政府那折腾。到底是不是要下架，是不是要分拆，究竟怎么办？现在这事没有一个定论。而且这真的是中美两国的一个拉扯。

还有就是字节跳动，现在是中国所有IT企业里边的当红炸子鸡了，没有之一。它最厉害，现在中国的互联网企业里头，你说比较容易产生新闻的，或者比较容易被人关注到的，已经不再是BAT了，而是什么呢？美团、拼多多经常会有一些新闻闹出来。其实有新闻闹出来，是什么意思？还比较活跃，有比较多的市场活动，会被大家关注到。

但是美团跟拼多多，他们都是上市公司。在这一块上，大家并没有觉得说，你后边有巨大的利益会发生改变。那么市值很高，经常发生活动还不上市的公司有哪些？在中国有几个，第一个是滴滴，第二个是瑞信。这两个都是曾经上过市，被轰下来准备重新上市的公司。市值非常高，活动也非常多。没上市的这些公司里头，估值最高的就是字节跳动。

而且啊，有这么多的是是非非、风风雨雨，还不光是在国内折腾，还在全世界折腾，大家就会更加关注他一些。字节跳动是现在全世界所有企业里头，没有上市的，最贵的一只独角兽。我们一般认为，估值超过10亿美金（one billion）就叫做一个独角兽了。那么像他这种3000亿美金的未上市独角兽，全世界只有他一个。

那么再往后的，应该就是1000亿的OpenAI了，其他的就都比较小了。像他这个真的是非常的贵，要更多的钱，肯定是要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正常情况下，我们会认为什么？就是字节跳动可能要去做投资并购，一般要大块的钱呢，可能这个是比较靠谱的一种猜测。

比如说字节跳动最近刚花了3亿人民币购买了一个耳机公司。很多人都说：“哎，字节，你是不是又要在AR、VR上去投入了？”这个我觉得想多了啊，3亿人民币的这种投资肯定跟95亿美金的贷款是没有关系的。很多这样的贷款，他们是怎么贷出来的？他有很多的也是有质押的，比如说字节跳动质押了他的股份。而且像字节跳动这种有很多现金的公司，他有可能做什么，叫内保外贷。我把国内的钱质押给你，你在国外把贷款给我，让我去花。

所以他在国外有95亿美金，绝对不会拿到国内来花人民币。其实国内的人民币应该是更充裕一些。那你说他做着3亿人民币的投资是做什么？整个收购一个耳机厂，我觉得猜AR、VR重新启动这件事呢，有点草率了。
以这样的估值和他们的这种金额来看，大概率是投资圈的一种人情世故。这什么意思呢？你去看那个耳机厂，它原来是博世的人还是哪个，反而是耳机圈和这种老牌子的这些人，他们做的一个耳机的创业公司，前几期投资的总投资额差不多也能够有几亿人民币了。现在字节跳动突然冲出来说：“我把这个钱直接出了，把它收下来。”其实很多是什么呢？有一些投资人，可能是字节的投资人，也是耳机厂的投资人，觉得：“我投了这个耳机，现在退不出来了，要玩挂了怎么办？我的账面上很难看。”这个时候字节跳动就出来说：“我这有钱，这个项目可能我还有点用，这个价格就不讲了，你们当时投了多少钱，我让你们都拿回去，把这个投资人清了。你这个耳机公司，进到我的体系里边来，咱们再接着往前混一混。”这个在创投圈是很多的。

为什么猜测它这种投资是这样的去做的？那你就看他的金额就知道了。如果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的项目，他的投资金额或收购金额应该会在前面投资金额上翻很多倍。如果发现他拿到的钱跟最后收购的钱差不太多，那么大概率就是一个人情世故。

还有一种可能是什么呢？现在最热门的投资就是买英伟达的显卡。字节跳动在国内购买的英伟达显卡其实并不多，它应该是排在中国移动、中国电信、华为、腾讯、阿里、百度的后面，排得比较靠后。但是这么有钱的一家公司，它应该会买很多的英伟达显卡。买完了以后放在海外，比如放在新加坡或者一些其他地方。至于字节跳动这样的一个总部在新加坡的公司，在新加坡买完了显卡以后，是不是又偷偷把它搬回来了，这咱们就不管了。

但是这笔钱里头，应该有一部分是买H100的海外购买流量。现在要看，实际上TikTok近期在海外买流量应该买得并不是很多。近期字节跳动在海外大量的流量是买给像CICi，也就是国内豆包这样的软件，很多的AI应用是在海外投放流量。而且现在都是排名比较靠前的，所以应该会有一部分流量购买，但应该不会太多，因为它并不像是比如说Temu、拼多多、Shein或者TikTok这样的全品类去一把投进去的。他们应该是在一些小品类榜单上去争夺一下，这块可能会有几千万美金，也没准上亿美金，大概这样的一个体量。

还有一块要花钱的就是TikTok的电商全球铺开，这块要再花一些钱，但这个钱未必会有多少，这个区域体要去看。最近字节跳动真正有可能花的大钱是什么呢？
大家其实都在瞄着TikTok未来是不是要关闭这个事。因为到目前为止，美国政府已经签了法案，在拜登任期的最后一天，拜登是可以执行这个法案，把TikTok下架的。甭管下一个谁选上，他都可以干这个事。到一月几号，就可以彻底关闭TikTok了。

那么在这个时候搞一大笔钱进来，是不是准备分拆了呢？虽然字节跳动始终跟别人讲说我不卖，但他也有可能会为分拆做一定的准备。在管理架构上进行一定的调整，让TikTok更加独立一些。比如美国新的政府说我们相信了你，经过这样的调整以后，就是一个相对比较独立的企业了，不再受其他的母公司的控制了。

还是要动一下，你说我一点都不动也太不给面子了。也有可能是在多做一些信息安全审核方面的基础设施，比如说原来是德克萨斯计划，把TikTok的各种数据放在德州的Oracle机房里面了。未来有可能说，我们再加一些什么样的东西，做一些让美国人放心的审核机制，让他相信他们所有的数据都是安全的。这个也会再去花一些钱。

如果真拆，95亿美金够不够？刚才我们说了50亿美金是再融资，这事是动不了的。那么45亿美金够不够？肯定不够。因为你想字节跳动如果总体上值3,000亿美金的话，那么TikTok怎么着也是一个几百亿或者接近1,000亿美金的一个项目。你有个几十亿美金在这里抹来抹去的，这个事情有一定作用，但是肯定不够使。

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分拆的时候需要一笔额外的钱？你说我分拆了，这个时候也专门有人为了分拆再出一些钱进来，或者有一些新的股东进来。因为TikTok你要真分拆，肯定是一个非常热的资产，会有一堆人冲上来抢的。因为真的是有这么大的用户量、这么大的商业前景。在这个情况下，不会说这个东西分拆的时候没人要的。

但是最好的分拆方式，就是我们关起门来，在原来的股东之间进行调整，我们先不引入外人。为什么？因为你一旦引入外人了以后，这个价格就乱了。谁退出谁进入，退出什么价格，进入什么价格，那你进入的时候大家是如何去分配这个利益的？那么这件事就会变得非常复杂。

因为我们以前见过一些这种分拆，包括拆VIE这样的案子，拆一次，那真的是脱一层皮，非常麻烦。在这个时候，如果有一笔钱在这，哪怕少一些，比如说有个几十亿美金挂在这，我要拆一个，比如说大几百亿美金的项目，那么它相对来说都比较好处理。因为我在分拆的时候，他一般是说谁退出，换一个股东。
或者换一个你原来股东的关联方重新进入。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一些股份发生了变化，比如说张三退出了，他不进来了，只说换李四进来，或者说张三、李四都在里头，他们两个都退出，但是进入的比例发生一些变化，张三少进一点，李四多进一点。在这个时候，如果有一笔钱在里头，来说我们统一的，在你退出的时候，先把你们的钱都给你；在进入的时候呢，我们再让你去收这个钱进来，这个协议就会好做很多。

所以通常在做大的资本运作的时候，都是要有一笔现金放在这里。而且这种交易绝对不是一蹴而就的。咱们说321上链接，咱把公司卖了，绝不是这样的。这种交易通常会持续至少半年的时间。谁退出了，谁进入了，谁去重新签哪些协议，劳动关系，以前的各种旧的合同，比如租房的合同，或者是一些供货商的合同，广告的合同，服务的协议，怎么再去转到新公司去，这个没有那么快，需要折腾很长时间。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哪怕说我都到英属开曼群岛去，再设立新的机构，再去设立一些新的协议，控制架构什么的，都不是说我今天喊321上链接就可以搞定的。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你有一个钱在里头打打份，还是很关键的。

TikTok对于分拆令的反抗一直没有停止下来。现在TikTok有几个动作在做，第一个是起诉美国政府的禁令，认为违反了第一修正案，所有担忧都是没有证据的，都是猜测。因为现在美国政府对TikTok说，你们窃取了美国人的数据，引导了美国人的思潮，这个事没有实锤，都是各种猜测。

第二个，TikTok其实一直在为分拆做准备，只是他不希望在分拆的过程中，由美国的财团或者由美国一些政府控制的个人，或者说有一些政府背景的个人参与到分拆的过程中去。他们希望自己可以关起门来，把分拆做完，这个其实是很重要的。因为一旦开着门做分拆，这个分拆可能百分之八九十会失败。为什么？分拆本身动的后边的钱很大，这个时候就有人去说，我们各个击破，我们跟这个人谈一个价格，跟下一个人谈另外一个价格，那你这个最后通常是没法整的。

所以关起门来，TikTok的架构调整到一个美国政府可以接受的状态，我相信现在字节跳动应该也在做。而且字节跳动的董事会现在也在发生变化，前面是把美国一个投资基金的老大让他退出了，然后换了一个什么人，换了一个法国电信公司的创始人，一个亿万富翁。所以现在这些跳动里边的董事里头，少了一个美国人，多了一个法国人。那么是不是未来，字节跳动的整个治理环境里，会有更多的欧洲人参与进来。因为TikTok也好，包括其他字节跳动的一些海外业务也好，已经被欧盟定义为“看门人”了。你有一些欧洲人在里边去做董事，是不是可以更好地去应对这种看门人的法案和管控？这也是字节跳动在干的活。

而且字节跳动还投入了大量的钱去做公共关系和游说。美国的参众两院是有这种游说的产业链的。你希望这个事情向你所预期的方向发展，得花钱去找人聊。现在TikTok也在去问这些人说：“我把这个审核机制到底建立成什么样，你们就认了。”所以他现在也在去建立新的审核机制、安全机制，这些可能都需要再建新的机房，这都是要花钱的地方。

而且也在不断地继续扩大用户的规模，包括创作者电商。这些电商的商家都在不断地扩大，也在不断地扩大营业额和利润的规模。这是在干嘛？这个其实就是要卷入更多的既得利益者。当有很多电商、很多小企业主都在TikTok上挣钱的时候，你们美国再想把TikTok关掉，那么这些人的利益就会受损，他们就会出来为自己的利益去发声。这个TikTok也在努力折腾。

所以TikTok被关闭这件事呢，大戏并没有落幕。随着美国大选的推进，后边应该还有很多瓜可以吃。这一次，字节跳动超出预期的贷款了95亿美金，就把所有这些TikTok有可能会去花钱的地方，我们都把它拎出来捋一捋，大家也看看未来他的动作到底是什么样的。我相信字节跳动在未来的4个月里头，应该还可以给我们贡献很多精彩的故事。

好，这一期咱们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英国传奇软件大佬麦克林奇船只失事身亡的事情，是不是告诉我们美国人的钱并不那么好骗呢？大家好，这里是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首先，我们要声明一点，在这里我们不去讲什么西西里教父，惠普曾经有多么牛。你要想听这个热闹，到抖音上面去听。

我呢，自己曾经做过一些并购案例，所以咱们来讲一讲并购的故事吧。这个事情是林奇和张伯伦双双陨命。当时有一个公司叫Autonomy，林奇是创始人，张伯伦是这个公司的财务副总裁。这公司的财务总裁已经在美国蹲班房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放出来了，因为他2019年判了5年吧，现在24年，有可能差不多在这个时候该出来了吧。

那么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案子呢？这个案子叫Autonomy，这公司干嘛的呢？他做企业搜索。大家要知道很多的数据在我们的企业里面，这些数据如果是结构化数据，其实是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找到的。什么叫结构化数据？就是我作为大表格，某年某月某日，谁谁谁从我们家买了什么东西，把这东西记进去，这个叫结构化数据。什么叫非结构化数据呢？我在里头潇潇洒洒地写了一篇散文，这叫非结构化数据。

现在做大模型的人很多也在做这一块的事情，就是把企业的各种非结构化数据扔进去，后面可以进行搜索。二零零几年的时候，这个麦克林奇就做了这家叫Autonomy的公司，专门帮助各个企业去进行非结构化数据的检索。那么这个企业当时做的还不错啊，很多国际的大公司，世界500强企业，包括各种伦敦证券交易所、纽交所，什么都是他的用户。

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惠普说把它买下来吧。惠普为什么要收购这样的一公司呢？因为惠普的硬件其实还是比较强的，特别是惠普收购了康柏以后，成为了全世界PC的第一大公司。我还记得特别清楚，惠普收购康柏以后，在全世界开这个代理商大会，因为中国代理商大会我去开了。我当时是惠普的代理商，然后到那以后，惠普的这帮人就在台上讲，说惠普的PC业务占多少多少，康柏的占多少多少，两边一合并加起来我们是世界第一。服务器业务两边加起来世界第一，扫描仪、投影机、各种存储设备、网络设备，把所有的这些设备每一个品类两边的实战率加起来，我们都是世界第一。其实主要是为了超过IBM、3com、Cisco，超过他们的对吧。

订购完了以后，大概在6个月左右的时间呢，就把康柏的人全裁了。惠普他就有这样的一个习惯，就是他每次收购完了以后就开始裁员。
把这个被并购公司的人干掉。后面在一个美国公司，在Borland。我那个时候的老板呢，就是当时在康柏，被惠普合并进去了。以后折腾来折腾去，待了半年，然后被人裁出来的。惠普硬件很强，但是软件呢，一直都比较弱。而惠普的大量客户是什么呢？是政府跟企业客户。惠普的个人客户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因为个人客户呢，更加注重性价比。

所以那个时候可能国内的品牌，包括台湾品牌，就已经开始异军突起了。他们应该已经开始有一定的竞争压力了。在这种情况下，惠普的想法是：我有这么多客户，他们买了惠普小型机以后，惠普小型机里面的操作系统是惠普自己做的，而其他的软件就都不是惠普的了。当时的标准解决方案是惠普小型机或者是IBM小型机，甭管是谁的，还有Sun的小型机。大家去抢这生意，抢到生意以后呢，里边去装Weblogic，作为它的中间件，然后装Oracle，剩下的是系统集成，在这做软件，基本上是这样来形成的一个完整的订单。

其他的呢，可能是EMC的存储设备，或者比如说买惠普的、康柏的，或者是IBM的存储设备，都OK。大概整个的这种ToB销售，就是卖这几样东西。那惠普想想，我既然都已经把这个小型机都卖进去了，这些客户是喜欢我的，那我如果再能够有一个企业信息检索的软件，卖给你，这不挺好的吗？因为惠普的销售是很强的，他能够卖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小型机给这些企业或者给这些政府机构。他是有非常强的说服力，或者说是叫品牌影响力的。

那既然已经有这么好的这个方案，那咱就卖呗。所以惠普当时是以这样的一个思路说，我们要去把它买下来。那么估值是怎么算的呢？当时给这个企业估值是110亿美金。惠普当时也确实有钱，这应该算是硬件企业的最后的疯狂了。当时应该是2011年吧。基本上在这个往后，你再看到市面上搅风搅雨的，要么是软件企业，要么就是互联网企业了。硬件企业基本上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往后的一个大的并购，可能是像联想并购ThinkPad呀，什么这样的。其他的其实都是很多软件企业发起的。你比如说像谷歌并购摩托罗拉，这种都不再是由这种传统硬件企业去干活了。那么估值的计算呢，其实很多是拍脑袋的，这可能跟大家想象的不太一样。很多人都觉得，这应该是一个非常严肃的过程。我应该看了各种财务报表，进行了很详细的核算以后，然后再进行商业的谈判，大家互相的讨价还价，或者说真的是撸胳膊挽袖子，相互之间叫骂，然后再得到一个估值。
真不是这样的。估值绝大部分情况下，就是老板拍脑袋拍出来的。在老板拍完脑袋以后，我们去给这个老板找证据，说您真英明，这个东西确实值这么多钱。

至于说最后有没有大家撸胳膊挽袖子，骂来骂去讨价还价的过程呢，也有啊。但是呢，这个过程通常在老板确定的估值基础上，会上下浮动一点点。大家总要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来嘛，我们也干活了。我们比如说替公司又省了点钱，或者又怎么去把哪一块的成本又怎么调整了一下。

正常的情况下，按逻辑来算，估值怎么算呢？应该是按收入和利润来算。那么在这个里头，你说他这个案子到底有没有作假，因为这个案子核心就是说他作假。那么这种案子，有可能是会出现一些财务数据相对来说不是很清晰的地方。我们不能去说它作假，因为毕竟林奇是在美国授完审以后无罪开释了，所以呢，咱不能去讲肯定是作假了。

那哪些地方会有问题呢？第一个叫意向性协议。什么叫意向性协议？就是哎，我跟你谈的差不多了，但是呢，有的签约了，有的没签约，或者有的签了约以后没付钱，这种呢都属于叫意向。一般签了约就算签了嘛，但是呢，你没有付钱，其实还是有可能发生一些变化的。有的呢，就是把这些东西都给你算成收入了，这个呢就会有问题。特别是有一些我签了个备忘录，我给你签了一个会议纪要，咱们肯定买，那我就可以把这些东西都可以算成收入里边去。

那你说这个算不算欺诈呢？其实大家也都会算一部分，但是呢，正常我们是这么算的：这是一个意向，或者叫lead，这种叫做线索吧。然后呢，我们会在后面写说这个线索实现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多少。当然你说实现可能性这事，我觉得都是100%。这事行不行，反正你愿意说，有人愿意信，这个也没什么大毛病。

所以这个里头有可能会出现问题。外一个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在哪？就是年费。因为像他是企业客户，他跟谷歌不一样，谷歌都是广告用户，都是小企业甚至个人用户。所以这个里边的账算呢，相对来说要简单一些。谷歌的这种账，比如说我现在把一笔钱放谷歌里头，我要打广告，这个东西叫预算，这个东西不能算收入的。什么时候能算收入？就是我把这个钱整个都花掉了，消费掉了以后能算收入。为什么？因为我把钱付给谷歌以后，我是可以要求退的。

所以这个在财务上呢，还是会有一些差异。但是你只要消耗掉，当月消耗了，当月你这个收入就要进去。但是像企业服务呢，一般都是计年费啊，比如说我收了100万美金，这个月收的，但是这个月是12月，那我不能算今年有100万美金的收入。
应该算什么呢？应该是100万除12，这12月的收入是算今年的，剩下的那个11/12的收入是明年的。它是按年划来算的，所以这个算起来会麻烦一些。有一些被并购的企业，在做账的时候呢，会把今年收的钱就尽量都算在今年了，特别是这种上升型的企业，越往后收的钱越多。

我以前有一个朋友，他们公司当时想去上市，差不多是在10月份。就问我说哪能够做点收入回来，因为他有的时候报表差一点呢，他就需要去做一些收入。我说那你卖呗，努力卖你们家自己产品不行吗？他说不行，现在10月份了，我越往后卖，他今年算的收入就越少。10月份你进来，卖掉的东西还可以算仨月的，11月份卖掉的这个产品还能算俩月的啊，这个不划算。他说你还不如在外边有这种一次性收入，给我做一笔进来，然后我这达到上市要求。我上市去，他就会有这样的问题。

那么这一块呢，有可能会有问题啊。还有一个是什么呢？续签比例。什么叫续签比例？因为这种ToB的生意啊，或者是to government的生意，你都是一年年续约。那么你说这个到底有多少比例会续约，这个事有可能会被夸大，比如说大家都可喜欢我们了，都100%续约，不会有人用完我们以后不续的啊，反正你愿意说，别人愿意信也行。但是你比如说签完了，到明年人家不续了，有可能就会出现很大的这种估值上的差异。

所以他们所谓的财务上有一些欺诈呢，大概就是在这三方面有可能会出问题。那么除了现有的收入之外，剩下一个事是什么呢？就是未来的预期。这种未来预期其实是很难计算的，你现在已经卖成这样了，那未来到底能卖成什么样呢？比如说你按照原来的状态，每年增长20%或者增长25%，这其实已经要求很高了。这个事行不行，也可以去计算他的一个估值。但是比如说有一些脑子一热，特别是买方脑子一热，说你这个生意搁在我这个盘子里，正好加上我这边的市场规模，这个未来可期，最怕这一下的估值上去了，就会出现一些估值偏离的情况。

那么交易的过程呢，是非常非常奇葩，是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交易过程。首先呢，是惠普新来了一位CEO，这个CEO叫什么我就不研究了啊。这个CEO是因为业绩不好，被SAP给干掉的一个人啊，然后呢被惠普千挑万选，说我们就请您回来当CEO吧，虽然SAP看不上您，但是我们看上您了，您来吧啊。SAP呢是跟Oracle一直在竞争的，做软件解决方案或做这个ERP啊，做很多这种软件方案的一个公司。
惠普说，我们反正要向软件发展，我们找一个懂软件的人。虽然在SAP看不上，我们看上把他请回来了。请回来以后呢，惠普的问题他没解决掉，但一看这么有钱的一大公司，那造呗，赶快去花钱啊。他说：“我要出去买买买，这一定要开始去花惠普的钱，让惠普向软件公司的方向转型。”

这位CEO呢，就挑中了一个叫Autonomy的公司，说：“来，我们谈价格吧。”然后脑子一热，110亿美金这个数就出来了。大家开始去照着110亿美金审计，为什么叫照着神器呢？就是你最后做出来的所有方案和报告，要跟老板谈的那个数，不能有太大差异。你不能说老板说这公司值110亿美金，下边人干活干完了以后说：“老板，你被人骗了吧，这东西能值个20亿美金到头了。”那你这日子还想不想过了？

在并购的过程中，我没当过老板，但是我是当过执行者的。老板啪一拍脑袋，就跟对方的CEO谈完了，结果这个大数定下来了。那我在后边就需要继续禁掉，跟老板说：“您真英明，这个数就是这样的。”我就是干这种狗腿子的事情。

这个数定完了以后，他就开始要去操作。但是这种是压力很大的，为什么呢？因为这个Autonomy当年曾经想用40亿美金的价格卖给Oracle，被Oracle拒绝了。Oracle是这位软件大佬，40亿美金人都没要，你这110亿美金，你不是冤大头嘛，对吧？所以他顶住了压力，说：“我110亿美金一定要买。”

这种过程很慢，通常会要做到一年，甚至有的时候做到一两年的时间才能把这种并购案做完。即使在中国，你要做这样的案子，至少也要做个大半年。但是呢，惠普实际上是一个不太有耐心的公司。这个案子快要签字的时候，因为这位CEO把惠普整个的业务并没有整起来，所以就直接把他干掉了。在Autonomy签字之前的几天，直接被董事会给开了，他没有签上这个字。

新来的那个CEO呢，也不太敢动这个东西，因为惠普的CEO跟其他地方还是有一点小区别。我记得原来惠普的中国区CEO跟当时联想的CEO不是柳传志，而是郭维吧，似乎是叫这样的一个名字。他们曾经上过央视的一档节目，大家喊口号。惠普的员工给自己的CEO喊口号，让联想的员工给自己的CEO喊口号。联想的就喊的就是：“谁谁谁，你是最棒的。”大概是这样的。惠普喊的就是一个特别阳春白雪的一个口号。

然后呢，就问他们说：“你觉得这个差在哪？”惠普的CEO上来讲：“我们就是职业经理人，我就是干好这一届，前面的跟我没关系，后边的跟我也没关系。”
我就把这一届干完就完事了，其他的事我就不负责任了。我只向我的董事会负责，其他跟我没关系。我的员工跟我，大家都是打工的，没有什么上下尊卑这些事情。而联想的大家就有这种“一朝君子，一朝臣”的感觉嘛，所以这个是有差异的。

所以惠普的CEO呢，就是这样，出点什么事干掉。而且新来的CEO呢，也不会说我一上来就把前面的CEO的所有事情全翻掉，前面所有部门做的这个方案整个翻掉，他也不会干这个事啊，他不会背这个锅。

所以呢，上任几天的新CEO就把这事给签了，110亿美金，就把这Autonomy给买下来了。买完之后呢，林奇就跟着Autonomy这公司一起进了惠普了，成为了企业信息管理部门的负责人。还记得我前面讲的康柏跟惠普合并的故事吗？当时还不是讲惠普收购康柏，而是说两公司合并，其实是康柏是被收购了。

康柏的绝大部分员工吧，都在半年之内被惠普干掉了。为什么？因为你根本就无法适应整个惠普的工作方式以及惠普内部的文化习惯。而且大家等于是卖一样东西，现在每一个岗位上有俩人，要裁员的时候，肯定是这个人我不认识啊，把他干掉，一定是这样的。

林奇进到惠普了以后，大概待了半年多一些，不到一年的时间被干掉了，说你不行啊，你这个业绩不过关。在我们经历过的并购案，包括市面上的并购案里头，绝大部分其实都是整合失败。就是并购是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整合是最难的。

因为呢，小的公司被大的公司并购了以后，这大公司肯定是一堆的规矩，这堆规矩你管着，这些小公司你原来做的好的事，你没法做了，那这个业绩你也做不出来了。原来想的好好的，你们家的东西到我们家的渠道里去卖，这个没有那么容易，利益分不清楚的。

所以我很少见到有这种并购成功的。为什么微软收购暴雪完了以后，先去承诺说：“我收了，但是我保证不动原来的东西，他们还可以独立运行。”为什么要做这种保证？就是怕你进来以后说：“来，我们这是大宅门了啊，一入侯门深似海，我们这规矩可多了。”一旦干这种事，那暴雪肯定就废菜了。

虽然微软做了这样的承诺，收购暴雪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也是大裁员，把暴雪踩了一波进去。这个咱们讲的稍微有点远，就是这种并购其实相对来说好做，整合是很难的。那么这个林奇呢，被干掉了之后，拿了8亿美金就走了。像110亿美金，他怎么才拿8亿？很正常，他还有投资人的嘛，并不都是他的钱。

惠普呢，这时候干了一个极其骚的骚操作，什么呢？直接减值88亿美金。这是什么意思？比如账面上就相当于是我花了110亿美金买了一公司，这个账是在的。如果说这公司不值钱了，赔了，那我就需要在下一轮做财报的时候，直接把它减值。发现我被人坑了，被人骗了，他不值这钱，88亿直接剪掉了。而这个事为什么说骚操作呢？别人买东西难道都成功了吗？刚才我讲了，这个投资或者说并购整合，绝大部分都失败了。为什么别人不做这减值呢？别人一般并购失败了就认了，搁在我的整个企业里头，我只要自己不说，他减值了，他就一直挂在账上，挂着不就完了吗？他一般是这么干的。所以这时候突然给他做88亿的减值，这件事呢，是很奇怪的操作。但是这种操作为什么会发生呢？或者为什么其他公司不干，只有惠普干？其实很简单，就是谁的孩子谁自己管。你前面CEO把这项目买下来了，买完了以后，如果这CEO一直干下去了，那他自己的屁股自己肯定得擦，你得认这个事情。他就不可能做这个减值。但是现在好了，前面这CEO走了，新的CEO虽然把字签了，一看后边雷上来了，那不行啊，这个锅我不背。这叫没娘的孩子没人疼，直接给88亿给它减值了，把这个雷给它捅爆了，搞了这么一档子事。所以这种呢，正常情况下是很少发生的。

那88亿这个数是怎么算出来的呢？你不是110亿买的吗？这个88亿的数怎么算？通常这么算，第一，110亿美金我花了，然后呢，还没完，后续还要整合项目，裁员，部门运转，你还要再花钱，所以这个又要再增加一部分。所以一般呢，一百二三十亿还是要有的。再往后呢，有可能这个部门整个裁撤，或者说清算了以后，还会有点剩余价值，但是这种剩余价值通常是0。为什么这种机会难得整一次，还不把各种的锅都扔里边一把，把的都会了算了，直接给他清零就完事了。所以这块一般是0。那你说这应该是比110亿大的数，88亿这数怎么来的呢？再往后呢，是并购的人才会玩的事情了。这个autonomy这种公司被并购的时候，他的投资人一般情况下就直接拿钱走人了。比如说这里头，有一半的钱是投资人的，具体多少我个人没有查到相关的数据，假设有一半吧，110亿里头有55亿是投资人的钱拿走了。那么这个钱就铁亏了。那么剩下的55亿呢？林奇不就拿了8亿吗？是不是还有一些其他的创始人也拿了一些啊？剩下这个钱，我们一般叫Earn out，就是对赌。正常的我们进来的时候，会跟这个被收购团队谈，投资人的钱一一收购，全都跟人拿走了，创始团队你必须在我这做满四年。
或者做满五年，每一年你要完成一个什么样的指标，比如说增长多少倍，或者完成多少销售额，然后我再给你剩下的钱。他是这么来去付的。而且剩下的钱通常也不是给现金，剩下的钱一般是给公司股票。

比如惠普，我把这个Autonomy收下来了，应该有55亿给林奇及其创始团队。就是当时他们也是在公司里持股了嘛。那么就跟他们谈好了，55亿我给你算成惠普当前的股票。你如果做得好，你可以双赢嘛。你做得好的话，完成对赌，你的股票就成熟了。而且呢，你做好了以后惠普股票会涨，你等于可以赢两次。

但是你想，林奇干了不到一年就被干掉了，所以后边这笔钱应该是没给他。那么88亿怎么算呢？第一，110亿里边的给了投资人的钱全付掉了；第二，林琦这帮人整合的，你想他一个英国团队整合到美国，这帮搬家、重新安置、再去招聘，包括整个部门运转，可能又花了一些钱，加上扣掉了答应给林奇最后没给他们的钱，最后剩了个88亿，直接给记减值了。这笔钱没了。

干了这么个事，继完减值以后，这事不能完啊。因为你一旦在财报里头做了这么大规模的减值，如果后边没有一些后续的行动的话，会被集体诉讼的。买了惠普股票的股民会告你的，拿我们的血汗钱出去挥霍，这哪是哪成啊？我们都是你股东，你不能乱搞。

所以呢，他们就开始起诉林奇。这个案子打了十多年，到现在终于算是打完了。起诉林奇的这个过程呢，也是非常复杂，因为林奇我没有作假，这个数就是这样。你自己当时愿意认这个数，咱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最后项目没做好，是因为你没有能力去整合我的项目，跟你上当受骗是没关系的。

当时去推动这个案子的CEO，就是从SAP被开出来的那位CEO，他讲的是什么？就我完全是看财务数据，财务数据是假的，所以我被骗了，这跟我也没关系，林奇他们是坏人。这个案子呢，一开始是在英国打，后来应该是18年还是一几年，这个案子林奇他们败诉了，把林奇跟张伯伦引渡到美国接着打。但是呢，在美国受审他胜诉了，最终判他们无罪，他们就离开了美国，回到英国就开始去庆祝。

坐着这个豪华游艇出去庆祝，这个豪华游艇呢叫贝叶斯号。在地中海西西里岛附近，直接遇到风暴就沉掉了。贝叶斯定理实际上是一个计算概率的定理，就是当我知道一些什么情况的时候，我来猜下一个人进来大概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林奇呢坐着他的贝叶斯号就沉掉了。船上有哪些人死了呢？一共是22个人在船上，15个人获救，7个人死亡。

这死掉的7个人是林奇本人和他女儿，摩根士丹利国际银行董事长和他妻子，以及一位律所合伙人和他妻子。这是6个人，还有游艇的厨师长也遇难了。林奇的妻子被救了，剩余的一些船员都被救了。他这个游艇上的人呢，基本上就是为了庆祝他胜诉。投行的人呢，通常在这个里边起到什么作用，就是做审计、做FA、财务助理，做这样的作用。所以，摩根士丹利投行去作证，说明前面的数据都是对的，然后让林奇可以脱罪。所以下咱们庆祝一下，另外，给他打官司的律师也一块庆祝一下。

这个就被一锅烩了。然后，另外一位离世的呢，叫张伯伦。他呢，是没有在船上，但在家里边跑步的时候，出去慢跑被车撞了，医治无效就离世了。在同一天的时间里，头两个关键人物都离世了。张伯伦呢，是被收购时Autonomy的财务副总裁，财务总裁或者叫CFO的侯赛因，大家大概能够猜出来这是一个什么地方的人。2019年，侯赛因已经因为财务欺诈罪名成立，判了5年，非法所得610万美金被没收，还罚款400万美金。所以在收购的时候，他这个账务肯定是有问题的。

那你说账务有问题，为什么林奇自己没事呢？林奇的辩解是这样，我完完全全就是做研究的，我是技术人员，账户上的事情我也不懂，我完完全全信任侯赛因，他给我做的，做完了以后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我就同意了。所以这个事他等于没责任。至于张伯伦呢，既然已经有人背锅了，而我们看了以后，账目大的没什么问题，这一部分是由侯赛因做的，侯赛因签的字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他们俩最后拖罪拖出来了。侯赛因呢，2019年判了五年，今年差不多也快该出来了，或者说已经出来了。我自己呢，是经历过一些这种大型的并购案，但这个里头并购过程中的执行跟博弈，肯定是要比刚才我们讲的过程复杂很多的。而且并购以后业务整合呢，我们也经历过，其实也是非常麻烦的一个过程，而且基本上没有成功过。我们以前并购的案子，最后其实也很难整合成功。

等以后心情好的时候，在付费群道里头具体讲我们整合并购案子的故事，就不在这跟大家讲了，因为那部分的故事相对敏感一点，也比较枯燥，就不跟大家在这浪费时间了。好，这就是这一期跟大家讲的这个，算是上帝开眼了，还是算是什么，这样的一个离奇故事吧。好，这一期就跟大家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的朋友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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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M突然宣布，上千名中国技术研发人员被裁撤，中国的技术研发部门被关停。这到底是不是符合我们的预期呢？或者说，我们预期了很久，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很突然呢？

大家好，这里是老范讲故事YouTube频道。今天咱们来讲一讲IBM裁员的事情。IBM呢，周五的时候下班，很多人就发现自己被取消了权限。什么叫取消权限？就是说你不能再去登录公司电脑，不能再去访问公司代码库，不能再去使用公司内部的各种网络与设施了。周一直接开了三分钟的会，而且是在雨中开会。然而，雨中这个事呢，稍微有点夸张，因为大部分人是采用的线上会议的方式参加的，直接宣布裁员，上千名的研发人员被裁。

之所以这一次闹得比较热闹，是因为被裁撤的是研发人员，部分岗位呢迁到了印度的班加罗尔。现在呢，也很多人在讲，这是不是IBM的印度CEO对中国满满的恶意呢？现在国内这一块的声音是很大的。那么，补偿是什么样的呢？天花板级的补偿，这一次并没有出现。因为原来很多外企在国内裁员或者直接进行关停的时候，补偿是非常高的。很多的中国媒体喜欢来晒这些东西，然后去嘲讽说：“你看看你们这些中国企业，裁员的时候怎么就不能像老外这样大方一次呢？”

这一次IBM呢，并没有展示出来天花板级的补偿，马上签字给n加3，拖几天再签就是n加1，就是妥妥的PUA。小花招就在这了，现在已经有员工准备走仲裁，走2N了。如果是非法解雇，是可以申请2N的补偿的。裁员缓冲期、年假、带薪休假、股票期权等等，好像也没有太说明白。这个其实不太应该啊，像IBM这种外企，理论上来说，在裁员之前这一块应该都做好预案了。反正他也不会赖你的钱，应该给你的都会给你，这个呢也就是彻底走掉。

跟留下一部分人继续过日子之间的差别。如果彻底走了，明天就不干了，那真的就跟猪八戒说似的：“猴哥，咱们分行李吧。”就会变成这样。如果说我要留下一部分人来干的话，那这个就不行了啊。剩下的钱，大家还要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那这个事情呢，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IBM曾经是名校毕业生的第一目标企业，大家都是很羡慕这些进入外企，特别是IBM的这样公司的人。为什么呢？这IBM进来的比较早，很早很早他就进来。今年好像是IBM进入中国的40周年。

另外一个比较被羡慕的是惠普。那个时候像微软什么的，大家还没有觉得他们如何如何。当时大家还是比较喜欢这些卖硬件的公司。那么IBM在中国到底卖什么呢？这句话问错了，应该问IBM在中国不卖什么啊。

IBM在中国呢，叫IT全行业、全品类、全生命周期、全业态。没有什么是他不卖的啊。你只要觉得这是一件IT相关的设备，它全造，从电脑到服务器到路由器、磁带机、存储，没什么东西他不造的啊，没有哪个事他不沾的。

全生命周期，你说我这做一些软件设计、软件开发、软件部署和实施，全都有他们家产品。什么叫全业态呢？我卖东西给你，然后我卖服务给你，我卖咨询给你，所有东西他们全干。这就是IBM在国内干的活。

当时在IBM上班的一些以前的同学和同事呢，都会跟我们讲说，只要你能想得出来的东西，没有哪样东西是IBM不卖的，包括什么显示器、打印机，很多周边他全有。IBM的产品呢，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贵啊，其他的就没有什么缺点了。你只要买得起，IBM永远是最好的。这是当时IBM员工在中国非常自豪的一点。

但是呢，好景并没有那么长。在互联网启动之后，这些国际巨头就开始衰退，一个是心思跟机会方面。

特别是在发展空间方面，互联网企业要比这些国际巨头更能够吸引人才。为什么呢？你在IBM上班，最多就是一级一级往上升，升到上面还有天花板的，印度老大管着你。但是在国内的话，我们就可以自己拿投资，自己去做老板，自己去上市，这也成为了一个自己一亩三分地里的老大了。你在这种外企上班，永远也没有这种机会。

那从收入上讲，我自己可以去整一个上市公司，哪怕我不是那公司的老板，只是袁老在里头拿了一大堆股票，他也是比IBM在这老老实实打工挣的要多，可以做的事情肯定也更多一些。而且在互联网启动之后，兴起过轰轰烈烈的去IOE化。

什么叫去IOE化？就是原来做这种大型项目和工程的时候，需要IOE三家的产品来支撑：I是IBM，主要是他们家的服务器；O是Oracle，他们家的数据库；E呢是EMC，他们家的存储设备。后来说我们不用费这劲了，把他们都干掉，我们用一些比较通用的产品。

一般去完IOE怎么办呢？就是IBM干掉了啊。我们使用机架服务器，虽然IBM也出机架服务器，但这边贵，现在又没有那么大的差异。哎，我们去换一个好一点的，换戴尔的，不行，换联想的，现在比如浪潮的，还有很多台湾企业或者大陆的一些企业，做的这种服务器都是很好用的，包括华为的、华三的，这些服务器大家都可以使。

Oracle这一块呢，大家把它干掉，上开元的MySQL，当然买MySQL后来被Oracle收购了以后，大家又上其他的各种数据库服务器。现在也有一些国产的这种大型数据库服务器，是不是在开源上改的，这事咱就不说了啊，但是也是可以替代Oracle的。E呢是EMC，哈哈，这个是磁盘阵列，主要是做存储和灾备用的。

现在这一块说，那咱们也都是上一些国产的品牌，就可以了，没必要去买这种大牌子。这种大牌子跟国产品牌的最主要区别是什么？比如说，人家可以保证说你是1万小时无故障，或者1万小时的故障率到多少。我们保证不了1万小时，我们可能1千小时，或者1万小时，我们的故障率比他高个零点几。我们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水平，但这个价格差漏鼻子了。咱反正在国内嘛，咱们不行就多来几套。

在云计算以后，大家使用的方式呢，就跟原来不一样。原来，比如说我上一台小型机，给他俩CPU，俩电源，俩网卡，任何东西都可以热插拔。什么叫热插拔？电源坏了，可以换一个电源上去，在这个过程中，那个机器不停。原来都是这么干活的，但后来云计算说没必要关机就关机，我们只要把这个服务切换到其他的电脑上去，就完事了。我没必要在一台机器上跟他这么折腾。

那么导致什么？所有的这些电脑服务器，整个的这种存储设备，它的成本就全都降下来了。后面IBM还卖掉了他的PC业务，只保留了高利润的企业客户。他把他的PC业务卖给联想了，所以现在全世界最大的PC厂商是联想。以前我们都喜欢使用什么ThinkPad，这些东西，现在都是联想Lenovo的。

在疫情之后，随着互联网行业的衰退和被打压，外企的人才储备池其实出现过一些回光返照。就是有一些在大的互联网公司里做得还不错的人，英语还可以的人，在互联网衰退以后，进到了这些大的外企里面去。我以前有一些同事，也在这些外企里边混了一段时间。然而，他们很多人选择去外企，其实是要去做移民跳板。因为这些外企其实也很聪明，你上我这来上班，也都是我千挑万选下来的这些人。你在我这工作一段时间以后，熟悉了我的整个体系。

那我就把你整个挪到国外去。这个成本，要比他们在国外直接招人要低很多。而且这些人的素质，真的是国外是没法比的。咱不是说中国人有多聪明，对吧，吃苦耐劳这事肯定没得说，解决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咱们也算是一把好手。还见过双十一，见过春运，把这些人招聘到公司里边来培训，适应一段时间弄出去，对于外企来说也是很划算的。这算是一个双向奔赴的过程。

现在是信创产业的兴起，算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信创产业是什么？就是我们要做国产替代，所有的东西都要用国产的服务器、国产的CPU、国产的内存、国产的打印机、国产的所有的系统，连软件全都要国产的。原来去LED化以后，就是云计算机房，基本上没有IBM的Oracle EMC什么事了。那些大企业都是什么银保险公司啊，或者是银行，还有这种电信企业啊。其实IBM的设备还是不少的啊，甚至有一些政府的机构也会去买一些IBM的设备，因为就除了贵，没什么别的毛病吧。而且贵，你还有一些其他的好处可以去享受。咱不说拿不拿钱的事，至少你可以到美国去考察一下，这个很多人还是愿意去的。

但是现在信创产业上来以后，只要是招投标采购什么，这里头就都没有这些外企什么事了。甭管是政府，还是刚才我们说的这些大企业，实际上都是国资企业吧，都是央企。他们采购的时候，都是要优先使用国内的产品、国内的服务和方案。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IBM就彻底没系列了，那没信念了。以后呢，肯定就是要搬家嘛，你要不然我在这养一大堆人，何必呢，不划算。

IBM呢，仅仅是外资撤离众多案例中的一个。人家讲的是什么，要去离客户更近的地方。这是IBM自己在裁员信里头写的东西，也是IBM在给中国方面各个媒体质疑时说的。

为什么突然采了这么多技术人员？在回应里边反复提到的一句话是：“有生意我就招聘团队，做研发，做服务；没有生意，那自然就关门换地方。”这个本身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逐水草而生吧。这个地方水草丰茂，赶快养一批羊；这个地方已经彻底沙化了，没有水草了，把羊都杀了吃涮羊肉。

那么，IBM呢，也不算彻底离开了，还是有很多的中国用户在使用IBM的产品和解决方案。当然了，你说再买新的应该比较难了，但是这些产品在继续使用的过程中，还是需要维护和善后的。淘汰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淘汰掉的嘛。虽然我们现在在含以旧换新，如果快速点以旧换新，IBM可就可以彻底搬走了。现在应该是逐步在改用外包的方式。

IBM这几年在国内主要做的是什么生意呢？第一个叫混合云，他是最喜欢干这个事的。为什么呢？就是IBM虽然把PC业务卖了，但是他手里还有服务器业务。作为一个企业来说，你把所有的数据都放在云端，你放心吗？你肯定害怕吧。他PUA一片企业或者政府，PUA完了以后呢，说：“来，我先给你在企业内部建一个小基方，把整个云计算的东西都给你搭上。”

作为大的企业，包括央企和国家的政府机关来说，你要自己买服务器，他们还是喜欢买IBM的，总是还有一些其他的好处，而且也放心一点。买完了这些东西以后，那你说大规模的应用，特别是还有一些需要从互联网上来访问你们的服务，怎么办？再到公有云上去干活去。所以IBM说：“你看，我也有公有云的牌照。”他也跟国内的世纪互联有合作，可以怎么着呢？把同一套系统同时部署在两边，一套在你办公室的机房里头，一套是在世纪互联的机房里头，可以无缝地进行信息的切换。这是他们现在主要做的活。

另外，IBM也在做AI，但是IBM的AI相对来说比较旧一点。现在新的大圆模型，这波AIGC，IBM好像没有听说。他们自己搞出什么东西来，但反正就是服务器嘛。我们有服务器，你要做AI的，我们有整个的体系架构，给大家服务。这是IBM现在主要在国内做的活。

那么，不同的外企的离开，其实也是有不同的境遇，以及国人的反馈。在咱们这一次经济稳中向好之前，还在快速狂奔的时候，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有一些外企在离开了，比如说三星研究院关闭。我印象里应该是2010年还是2011年，这个时候大家冲上去抢人啊，抢下来以后，中国的移动互联网开发就指望你们了。中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手机研发工作室、那么多的手机品牌、那么多的手机应用？三星研究所、摩托罗拉研究所都是给大家培养了相当多的人才。

雅虎北京研究院关门的时候，我记得应该是在2013年的那个时候，北京各互联网公司的老板都在清华科技园，因为他们在清华科技园底下围猎他们的这些工程师、各种科学家，进行围猎。当时我的公司在里面拉了一个很大的团队出来。摩托罗拉大裁员的时候，大家看补贴好高，还是可以去捞一些人。摩托罗拉裁员的时候，其实可捞的人就没有那么多了。后面疫情来了，经济开始向稳中向好的方向发展，开始有各种各样的工厂离开，比如说日本的各种相机厂或者各种的生产设备的工厂开始离开了。

大家就晒一晒离职补偿就完了。你看他们离职的时候对大家这么好，你们这些中国的企业在裁员的时候给那点补偿，还跟大家玩这种心眼。你的良心不会疼吗？已经变成这样的一个状态了，再也没有人说“哎呀，我们要去抢人”，已经没有了。芯片工作室有一些全员撤离的。

大家心里酸酸的，为什么不是我呢？其实大家都惦记跑，应该是在去年，有一些芯片的设计师全员撤离，把所有人都搬到美国去了。

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裁员的时候，首先，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裁员这件事呢，在稳中向好刚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说：“哎呀，这个经济能不能变好？”一帮人在去讲，说有一个标志性的事件，你们要等，等什么呢？就是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裁员。为什么呢？就是一旦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裁员，就说明中国企业已经不需要服从国际会计准则了，已经没有什么跟国际接轨的事了。在这个时候才需要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裁员，那那个时候，中国可能经济就彻底稳中向好了。

但是去年开始，四大会计师事务所都在裁员，而且裁的非常厉害。可是呢，这件事情国人的反馈是：“活该，裁的好，谁让你们天天给做假账，坑了我们的钱。”这个事情大家心里很解气，也算是趟了替罪羊吧。

微软研发中心搬迁的时候，应该这也是今年的事情。国人呢觉得很不理解，AI是当红榨汁机啊，你应该好好干啊。这个呢也算是有一点羡慕嫉妒恨，因为微软搬迁的时候呢，他并不是说我直接把人都裁了，而是给大家机会选择，说你们现在可以选择去澳大利亚、去美国去这些地方上班。这个国人可能更多的是羡慕嫉妒恨。

郑州富士康搬去印度的时候，我们想的是印度人罢工、印度人闹事、烧工厂，印度人专坑中国人，给什么小米、OPPO、vivo罚款，强制收购vivo的股份啊。印度生产的手机，大肠杆菌超标，印度的iPhone良品率不到50%。但是富士康的人已经亲自出来辟谣了，怎么可能？说印度如果生产的合格率不到50%的话，苹果是不可能接受的。说印度生产的iPhone的合格率跟国内是没有什么太大差别的，基本上是一致的。

印度也会生产iPhone 16的Pro和Pro Max这种高端机型。去年iPhone 15在印度只生产低端机型，高端机型都是在中国生产的。今年都已经发生变化了。富士康的离开让国人的心态基本上是“吃不到葡萄的，说葡萄酸”。你们走了吧，等着吧，你一定会后悔的。

现在呢，是IBM裁撤研发人员的时候了。大家想着，终于轮到他们了。好像也不是一帮特别厉害的人。它不像原来雅虎、三星，包括原来诺基亚裁员的时候，大家冲上去抢人。现在好像也这样，为什么呢？一方面，这些人很多其实也不适应互联网行业的发展；另外，这些人可能也是在互联网行业里头毕了业，淘汰出来的人。大家觉得也不是那么厉害。

还有呢，所有的互联网企业其实现在也都在苟延残喘。别看现在财报上，比如腾讯说：“我又挣了多少钱了。”你看他招没招人，疯狂招人的时候才是好时候呢。你说我挣了一大堆钱，这头还在降本增效，那不是好时候。

所以大家现在的心态是什么？人也就这样，给出的补偿也一般。给出的搬迁条件居然是去印度，班加洛尔说：“你愿意去印度吗？”大家都是这样的一个状态。

所以呢，这也是一个心态的变化。这个就是IBM现在离开了中国市场，至少是把研发团队大规模裁撤，搬到印度去以后，大家的一个心理反馈。IBM肯定不是第一个开始裁员的，也不是最后一个。中国的外企应该会继续搬离，因为你没有生意嘛，那有什么好说的，一定是要跑。

现在虽然中国说我们要对外企一视同仁，但是你看招投标的时候，他到底能不能招得上，这个还真的很难说。最近应该是发了文件，现在我们是一边希望留住外资，我们要继续改革开放，另外一边，我们也在很努力地推进信创产业，各种国产替代。

现在是一个非常拧巴的时代。在这种拧巴的时代里头，我们应该还会继续看到一个一个的外企离我们而去。好，这就是这一期讲的内容。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付费频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