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今天咱们来讲一讲爱康国宾，给大家演示了“塔西佗陷阱”到底是怎么实现的。这里边最著名的一句话叫：“几百块钱就想查出所有的病吗？”

首先，这个事情是怎么开始的？爱康国宾跟张律师之间的一个纠纷。张晓玲，北京的一位律师，连续做了10年的体检，没有任何事情，2013年到2023年都做体检了。到2024年10月份，张女士在北京大学国际医院被怀疑右肾透明细胞癌，随后进行了右肾摘除手术，割了一个肾。2025年2月，张女士在国外医院检查时被确诊为肾癌骨转移，且骨转移已经达到了晚期程度。我今天还问了一下ChatGPT，这个已经基本上没有办法治愈了。所以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呢，就是想办法延长她的生命，或者说生活的质量再稍微高一点点。

所以7月份呢，张晓玲律师发了律师函，要求爱康国宾解释，同时发了社交媒体，指出爱康国宾做的是“假体检”。你给我检了10年都没事，肾癌有可能发展得很快，但是肾癌骨转移这件事，绝不是一天两天，或者一年两年就可以搞定的事。

7月17号呢，爱康国宾做了一个回复，这个回复呢还是比较中规中矩的。第一，表达同情；第二呢，说我们自己查一下，看看这个底单是不是都在，你当时体检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我们也要去找一些第三方的机构来评估一下，当时我们这个结果是不是可以确认您是有癌症还是没有癌症。如果爱康国宾有责任，会负责的。同时呢，也强调了一点，叫肾癌早期是比较难发现的。前面基本上人话，最后一句呢，算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挡箭牌：肾癌比较难发现。

到7月30号呢就反转了，强势回应，同时翻车。上来先讲了，说“几百块钱就想查出所有病吗？”这是不可能的。体检这个事呢，我们一般人都使用的是单位套餐，或者是一些福利套餐吧，也就是几百块钱的这种比较便宜的套餐。这个话呢是个实话，但是你不能这么讲，这个话一说出来就出名了。再往后呢，去讲张女士你也不选这个更贵的套餐，这话呢其实也是个得罪人的话，后边咱们具体分析。2023年呢，说你体检报告上我们是有提示的，说你这个里头有一些病灶，但是呢肯定提示的并没有那么严格嘛。但是我们2023年体检报告上写了。现在呢，为了维护1.5万名员工的尊严，我们决定起诉他。不是说律师就不能起诉，但是起诉张晓玲这样的一个律师的话，我觉得他脑子进水，而且彻底地翻车了。

有人说你爱康国宾现在有1000多起投诉，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大概现在有1300起针对爱康国宾各种的漏检、错检和其他的一些投诉。在这个时候，直播突然中断了，以后再也没有恢复回来。所以呢，影响极其地差，整个这个事情你就没解释清楚，还给自己引了一身的雷，然后在别人提出这个关键问题你需要解释的时候，直接把直播掐了。我没见过比这更愚蠢的回应了。

那么为什么我们今天讲塔西佗陷阱？首先讲什么是塔西佗陷阱：叫一旦权威或机构失去了公信力，不论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做对的事情还是做错的事情，都会被公众解读为不可信。这个叫塔西佗陷阱，以古罗马史学家塔西佗命名。

触发塔西佗陷阱的机制是什么样的？第一个叫长期失信，丑闻累积，以这个为开始，会造成叫信任断裂和解释权旁落。就是你解释任何东西没人信了，特别是那种强调“最终解释权归我”的，这些实际上是解释权旁落。最后呢，任何信息都会被反向解码，社会就会陷入一个塔西佗陷阱里面去：公告被视为掩盖，纠错被解读为演戏，沉默被认为是心虚。

现在我们可以看一看，国内的很多的社会现象，是不是符合刚才我们说的这个规律？公告是掩饰，纠错是演戏，沉默是心虚。但有时候你宁肯沉默，因为现在呢新闻很多，沉默一段时间没准能混过去。这个公告呢，经常还演示不好，还演示翻了。像刚才我们看的，爱康国宾7月17号的公告呢，算是演示了一下，纯属翻车。再往后，政策措施的正外溢效应被忽视，比如说我做了什么好事都会被忽视掉，负叙事占据上风，就跟咱们中国人说的叫“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政府、企业、平台，只要存在公信、行动、反馈系列的关系链，就可以陷入到塔西佗陷阱里边去。所以塔西佗陷阱这件事呢，并不光指政府，所以我们跟政府没有任何关系，不要过度解读这件事情。

再往后呢，咱们来讲一讲体检跟“假体检”的事情。“假体检”这个词是谁提出来的呢？是爱康国宾自己的老板提出来的。他批评行业里头存在假体检的现象，比如说用护士来去冒充医生。咱们去看很多的体检中心的时候，特别像内科呀，会有一些医生，但是很多都是护士，就没有从医资质的这些人冒充医生来去做体检了。还有很多的呢，抽了血以后直接就扔了，压根就没有去验血，因为验血还是挺贵的，直接在那个报告上写个“合格”就完事了。

爱康国宾自己呢，其实也有很多问题。现在有1300多起投诉也在围绕爱康国宾。有些诉讼呢是漏检或者是错检，还有一些呢是告知义务没有尽到，就是出事了但是你没告诉我。但是中国呢，漏检败诉了以后，你赔不了多少钱。在中国有一个案例，也是一个癌症案例，体检完了以后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来，但是呢去医院再去复查的时候，发现是有癌症。最后法院判体检中心败诉，然后赔多少钱呢？500块，赔500块体检费，相当于你买了个假货嘛，就相当于“仅退款”似的。所以呢，对于他们来说，败诉一次的成本其实是很低的，就算有个别的案例最后会赔付医疗费，也就是几万块钱的事。对于一个曾经的上市公司，或者说有上万名员工的一个机构来说，赔几万块钱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呢，他们有的时候真是说，我宁肯打官司，也不愿意认真去给你做体检。

国内相关的这种诉讼呢，大多是漏检和通知不到位，但是还有一些比较过分的。有一个诉讼是体检的时候忘记换手套了，上一个人体检完了，带着原来这个手套接着给下一个人体检，导致呢被体检的人感染了妇科病。结果这个上诉的人还败诉了，法院判定无法证明感染与操作不当有直接关系。这个就属于比较过分了，你想他省钱嘛，手套这个东西你没有办法一人一换，最后导致了一些交叉感染。所以呢，在中国，体检这个事本身就属于是相当糊弄事的事情。

我自己的亲身体验是什么样的？就是在公司上班的时候呢，确实每年都体检，因为公司呢会购买基本的一些套餐，也就是几百块钱这种东西。我呢感受第一很拥挤，体检中心的人很多，排队非常非常的严重，体检的这些甭管是护士、导引的人员还是医生，态度都很烂。第二个呢，就是它的整个的设施设备和装修都非常的破旧，这我还是在北京呢，反正就是各种的将就。然后不断地呢向我推荐高端的服务和套餐，一上来就是说：“哎呀，你这个好像不太够，你再买点别的吧。”我估计他们也是有KPI，但是在他推荐这些高端服务的时候，信任就在不断地流失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高端服务推荐成功的几率应该也是非常非常小的。

抽血跟检查的人员呢，专业性也不高。因为像我这种胖子，在这个胳膊上抽血还是有一点小难度的，他有时候找不着血管，经常的是需要抽两三四次才有可能把这血抽出来。至于检查人员说是医生，但是第一个岁数都很大，很多人说我们是退休医生，还有一些人就真的看着很不专业的人再去给你做检查。

我失业以后呢，就再也没有去体检过，因为让我自己掏钱，这事肯定就不去了。我呢现在是定期的会到医院里头去抽血、开单子，以此来去确认自己身体健康。我母亲现在还在定期的做体检，因为她呢是个退休的教师，学校呢还会有这种体检的套餐给她。给我的评价也是：“绝对的假体检，不可能是真的。”为什么呢？他给我举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案例，她说他们一堆的老头老太太，退休教师都去，每一个人都高血压，然后推荐各种的治疗跟药物。这帮退休教师们呢，在学校的卫生院呀、家里头都有血压计，自己呢也会不停的进行监测。在家、在学校卫生院的血压都不高，到了体检中心就都高。血压高了怎么办呢？说“你再上我们这来，再去买点别的吧”。这个就等于一点信任都没有。有人送体检套餐，不做白不做，我妈还是会去做的。真的有毛病了也查不出来，她也不相信他们能够查出任何问题来。对方提醒的，比如说需要你进一步体检的这个事情，我们一律认为他们是在推荐我们买新东西，所以绝对不相信。而这个就属于彻底的没有任何信任可言了。只要是自己花钱，坚决不去。

对于体检中心来说，完成竞争和销售，与服务质量、品牌信任已经完全无关了。所以只需要投入销售成本，打点好体检套餐采购的负责人就可以了，其他的都可以降本增效了。像这些体检中心，他们现在大概50%以上，甚至有些到70%的销售都属于是企业客户，就是我卖套餐给你。很少有个人说我单独的想去买一份体检。至于买他这种很昂贵的体检的这些人呢，也很少。什么人会买这个很昂贵的体检？就是我们现在比如去买一些很贵的保险，他里头会送体检套餐。如果是买的保险非常贵的话，会给你很贵的体检套餐。还有一些呢，比如说一个单位有200人要来体检，这200人体检的套餐里头呢，我们给你三个领导还是五个领导是比较昂贵的，你这个办事的人，我送你一个昂贵的，其他人都是这个标准的几百块钱体检套餐就完事了。他大概是这样来去进行消费的。

中国的整个体检行业现在变成了一个什么样呢？大概70%是在公立医院进行体检，医院是有体检科的，不是说你去挂内科、外科，而是有体检科。但我也不会去挂体检科的号，我一般去医院都是会去挂什么内分泌或者是心内，让他们去给我开验血呀或者是B超，我去做一把就完事了。大部分人其实是在公立医院体检的，30%左右呢是民营机构去体检。像刚才我们说的爱康国宾呢，就是一个民营机构。

中国最大的民营机构是谁呢？不是爱康国宾，他是老二，老大叫美年健康。2024年呢，有2,525万人次的体检在他这，爱康国宾是老二，2024年有1,000万人次在这里。美年健康呢是美股上市公司，但是呢上市了以后被做空，他最后就不跟人费劲了，直接退市了，国内呢重新上市。现在呢市盈率是18.55，压力很大，因为现在这些体检中心的盈利能力都非常非常差。

爱康国宾呢也曾经在美股上市，但是因为他觉得价值被低估了，所以呢私有化退市。大家要注意，很多的中国公司跑到美国上市了以后，都会以价值被低估为由去退市，像原来我在的盛大也是这样的。其实都是想干嘛？就是想在国内重新上市。什么地方价值高估？你就是国内。另外一个什么呢，就是在美国上市公司，想去靠股市去圈钱割韭菜是没那么容易的。你在国内，你可以干的很多事情，在美国你干不了。因为我们原来在猎豹移动，在美国上市了以后，傅盛就说：“哎不对，人家上市了都吃香的喝辣的，咱们怎么上市的每天跟这个受气小媳妇似的？”我们的这个审计合规的部门的人就跟他讲：“谁让你选美股上市了？你要在A股上市，你可以天天割韭菜。你在美股上市就没戏，你就老老实实按人规则做。”人家规则很严，你做不好就还会被抓，还要去坐牢。到目前为止，爱康国宾呢并没有重新在国内上市，它呢VIE也没有拆干净，盈利能力呢无法满足上市要求，所以呢国内现在上不去的一个状态。

国内体检的行业现在是什么样的？2023年疫情之后有一个报复性增长，大家赶快都要去体检一下，因为很多的体检在疫情期间并没有做嘛，所以要赶快做一下。但是呢在2023年之后，各大公司降本增效，说：“算了，我们就不买这个体检套餐了。”然后呢失业的人也变多了，因为像我这样的人，一旦失业了以后就不会再去做这个体检。所以呢去体检的人呢，自然就会变得少一些。所以他们也可能会销售一些奇奇怪怪的药品，或者销售一些治疗方法呀，也会用这样这样的方式来给自己增加一些利润吧，就更加不可信一些。

咱们讲到这儿呢，回到张律师跟爱康国宾之间的纠纷，他们到底在纠纷什么事？张晓玲律师呢，使用的是什么体检套餐呢？他使用的是北京市律师协会统一采购的体检套餐，从2013年一直做到2023年。爱康国宾呢要起诉使用北京市律师协会体检套餐的用户，我觉得脑子真的是进水了。你说我起诉单个律师，这事没毛病，有的是人愿意接你这活。你最后要起诉这样的一个事情，那可能为你做上诉的律师，他自己也是拿着北京市律师协会的体检套餐去体检的人。这个看看那个官司怎么打吧，还是非常值得期待一下的。

因为本身呢，肾癌的隐蔽性是很高的，而且癌症的发展呢也不是线性的，可能会长期地隐藏。在隐藏期间，你普通的套餐无法检测到也是OK的。发病之后快速发展，就是我去年没检测到，你今年突然就有了，这件事呢因人而异，不是说不可能发生。举证关系倒置呢，是在这种体检相关的诉讼里边并必须要去做的一个事情。什么叫举证关系倒置？原来“谁主张，谁举证”，但是呢在医疗行业和体检行业都是举证关系倒置的。我只要怀疑没给我体检好，或者我怀疑你给我治坏了，由医生来去，或者医院或者体检中心来去举证，说我没有给你治坏，这叫举证关系倒置。这块让他后边慢慢的去告吧。

如果确实是漏检了，虽然呢说不太过去，但是呢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就是像他们这种糊弄事的事嘛，也还是有的。但是你如果真的漏检，你就好好赔这一个项目不就完事了吗？本身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呢是检测出来了有可能病灶，但是呢没有尽到通知义务。其实大家争议的并不是说检测没检测出来。2023年，也就是这位张晓玲律师最后一次去做体检的时候呢，他体检报告上写的是“右肾有钙化灶”，但是呢并未告知他有患癌的风险。因为呢，这种钙化灶呢有可能是癌症，也有可能是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医学专家也指出了，这种钙化灶是需要和肿瘤性病变鉴别的，尤其呢需要动态的随访观察。体检机构呢未建议进一步的检查或提示随访，涉嫌违反诊疗注意义务，他肯定有一部分义务没有尽到。

张女士声称呢，爱康国宾未履行到充分的告知义务。而爱康国宾呢，则认为说我已经在报告里写了呀，后边该你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所以这个呢是本案的最大的一个争议点。张女士呢也声称说给爱康国宾打电话了，打电话的回复是什么呢？说有问题的话，报告没出来我们就给你打电话了。这个确实是体检中心比较爱说的话：“只要真有问题的话，我们会提前通知你的，根本等不到你拿报告。”说你没有接到我们的电话，就说明你没事。所以呢，张女士也拿了这样的一个录音出来，说你看他们告诉我没事，所以肯定是没有尽到告知义务。

有些行业呢和商业模式天生就属于不受信任的。体检中心实际上就属于一个天生不受信任的一个行业。那你说体检中心给我们做个检查，为什么会天生不受信任？大家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首先要确要想清楚一点，没有办法保证所有生病的人都可以被提前检查出来，这个事是很明确的。你糊弄也好，认真也好，都没有办法保证100%的生病的人都可以被检测出来。到底有多少被提前发现了，到底有多少没有被提前发现，其实是没有办法去量化的。虽然他们自己经常会拿一些数据来吹牛，但是呢对于其他人给这个体检中心更大的信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咱们做一个概率来去分布吧。体检没事，最后真的没事了，绝大部分人是要属于这一类的。那么这些人呢，对于体检本身是无感的，所以他也不会出来说你做的真好或者做的真不好。体检有事儿，事后进行了提前干预治疗，这是少数的，对于后续体检中心的业务发展是没有帮助的。你不会说我在这体检了查出有癌症了，然后我去治疗，治好了给你送个锦旗，你下回就可以更好的去战胜竞争对手。体检没事，但是事后发现有事，这些人呢其实是更少数，可能极少数的一些人。你想想，光2024年，爱康国宾是1000万人去体检，现在的投诉是1300件，所以它的投诉量实际上也就是万分之一，并不高。但这极少数的人呢，会四处嚷嚷，四处闹，闹得满城皆知。所以对于体检行业来说，就是一个天生不受信任的一个行业，因为对于他来说，所有的坏事都会快速传播，好事反而传不出来，或者说大家觉得无所谓，这就是你该干的。

除了体检之外，还有哪些行业是天生不受信任的？这种商业模式呢，比如说抽奖、彩票、赌博，都属于是天生不受信任的。那我上去十赌九输，我输了以后，我一定会怀疑这个赌场出老千的。我买彩票，中彩的人总是少数，我一定会怀疑彩票里头有问题的。像2015年、16年的时候呢，有一个特别有趣的这个商业模式，在移动互联网和互联网里突然火了一把，但是就火这两年，火完就没了。这个商业模式叫什么？叫“一元夺宝”。怎么玩呢？每人付一块钱，一万个人付钱了以后，不是付了一万块钱了吗？这个时候呢买一台iPhone出来，在这一万个人里抽，抽出一个，把这iPhone给他寄去，这叫一元夺宝。当时玩的特别火，咱咱们现在看到的什么抖音什么都在搞。这个东西后来做了一段时间发现不行，做不下去。为什么呢？大家想想，1万个用户，每个人交了一块钱，最后满意度是多少？满意度是万分之一。因为只有一个人抽着了吗，剩下9999个人都没抽着。那你做的再公平公正，这个9999个人里头，比如说有一半人相信你是公正的，那剩下一半人还是不相信你是公正的。所以他只能传出大量的负面出来，这个生意是做不下去的。后来一元夺宝这个商业模式就直接放弃了，就再也没发展下去，到2016年以后就没人玩这东西了。

这些天生不受信任的产业怎么做起来呢？彩票、赌博呀这些东西，其实有些地方还做的很大呀。第一个就是提高合规的门槛。彩票现在在中国只有国家可以玩，福彩、体彩、足彩，没有国家背书的通通都不可以。然后尽量的公开透明，公开过程、历史获奖的信息，你积累一段时间以后呢，愿意相信你这个东西公开公正的人就会越来越多。我们家现在周围有一些超市，超市门口会挂七色球还是叫什么球的这种历年的或者历次的中奖信息，一帮老头老太太在那坐着，大家都是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画好图表，然后大家坐在下面讨论，每天在这讨论。后来我们就乐，我说你要真能找着规律，你还至于坐在这吗？咱早就把这个奖池掏干净了。但是一帮老头老太太每天在那聊天，聊的可开心了。

这种天生不被信任的产业需要什么？就是长期的口碑积累。一开始上来肯定都不行，你积累的时间越长，大家就越相信你可以继续玩下去。大家要知道，有一些这真正做物理老虎机的公司，全世界没几家，我印象里最大的就一家，那就是长期口碑积累嘛。大家相信他的机器是最好的，不可以作弊，或者说相对来说比较公正。比如澳门的老虎机吧，他规定大概返奖率是97%，就是我们投100块钱进去，97块钱得吐出来，当然未必是吐给每一个人，他会有一个根据概率的分配的过程。你只有这样的话，大家才愿意继续玩下去。因为澳门赌场就基本上一层是老虎机，上面是这个赌大的东西的是。如果一层老虎机就让大家把这个信心都失去了，把信任都磨光了，那谁上楼去赌这大的去呢？所以老虎机的发展过程，其实大家可以看到，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的做出来的。

最后呢就是要对出事了重罚。你不能说哎出了事以后，高高地举起，轻轻放下，这事是不行的。就像中国这个人家癌症没查出来，最后你罚了500，把这个体检费退给你了，这个就对于他们积累信任是没有任何帮助的。你要在美国，比如这种体检漏检了，出了事以后你要告的话，罚得非常非常重。这样大家才会相信。在我见过的各种行业处罚里，处罚的最重的什么？其实是审计师。全世界的审计师事务所从“六大”变“五大”，从“五大”变“四大”，他们只要出事了，一个巨大的审计师事务所就直接就不见了。这样的大家才相信，说我们愿意让你来去审计这个报表，审计完了以后送到上市，否则的话审计师事务所不是太好做了。

那么，能够解决信任问题，就可以异军突起。不是说这些天生不被人信任的这些行业做不起来，如果能解决的好，就可以做得更大；解决不好的话，就他就塔西佗陷阱，他等于越做越烂。现在中国的体检行业就属于已经陷进去，而且出不来的一个状态。

这次爱康国宾的应对，绝对是一个反面典型。行业里边有假体检没有？有。但是通常是不能说的。中医呢在这一点就做得很好，你去问这些中医，说你圈子里有骗子没有？他们会朝你笑而不语，但绝对不说。因为以前我有一些朋友喜欢中医，我说我们做中医产业也没问题，但是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正本清源一下，先把骗子都打一打，咱们剩下的人好好往前走行不行？他说那不行，你一旦把这骗子打了的话，中医就没有信誉了，所以必须是和光同尘，一起往前走。假体检这事是爱康国宾自己的老板在2018年出来说的，所以这个事第一个他就做错了。

第二个就是起诉这个命不久矣的律师，这件事做的真的是甭提多蠢了。因为体检这个事呢，你可以说我体检是体检中心，不是医院，你该看病你去医院，但是呢你也是在打一个擦边的一个模糊概念。你的里面的装修是像医院一样，里边人都穿着白大褂、穿着护士服，你要让大家相信你是有医疗能力的。那么医疗能力一定要有，什么呢？叫医者父母心，你要有同情心。人家都得了癌症、都晚期了、骨转移了、要死了，说我现在要起诉你，这个事就属于完全违背了他这个医生的人设，而且真缺心眼。使用北京市律师协会的套餐，做了10年体检漏检了，你现在要在北京再去找律师，我真不知道什么人能想出这样的缺心眼的这个主意来。

再往后一个非常反面的传播的点是什么？就是“几百块钱就想查出所有病吗？”这句话是被大家传颂的一句话。这话非常非常的扎心。为啥呢？因为现在大家日子都不好过，都穷，但是呢越穷越怕被人说，越敏感。我要有钱，你说我穷我无所谓，我反正有钱，我也不会因为你说我穷，我就这个真的钱少一点。你要看到美女说：“哎呀，这姑娘你长得不太好看。”人家也觉得无所谓，人家知道说我美、好看，不需要你来承认。但是你要真碰着了不好看的姑娘，说你怎么长成这样出来了，她肯定跟你急。所以这个事是有问题的，你在这样的一个经济下行的时代，去说你怎么穷，这事是有问题的。

而且很多人呢使用的都是福利套餐，像我上了这么多年班，其实都是使用的福利套餐。这种情况下你高高在上的说：“你花这点钱还想要什么好服务？这不痴心妄想吗？”如果几百块钱的套餐没用的话，那这种项目为什么要卖呢？体检行业的收入大概70%多都是来自于基础套餐，那你现在讲了这么一个话，你恶心谁呢？这个张晓玲律师呢，还是买过一次特色服务的。2017年购买了一次特色升级服务，具体是什么项目呢，并没有公开来说，只是呢爱康国宾出来强调，说这个升级服务跟肾脏是无关的。我觉得说这种话就完完全全不过脑子。你那意思就是说你应该每年都买，你还没买到肾上，意思不就是强调这律师穷吗？律师其实还不算穷人。那到底想不想继续卖你这些特色套餐服务了呢？为什么没有让律师去买这个最需要的肾脏相关服务，然后买了一个别的呢？说这个话的人完完全全是开倒车，或者说在里头帮倒忙的一帮人。

大家再想一想，原来李佳琦是怎么翻车的？李佳琦说你觉得眉笔贵，你为什么不好好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你有没有好好工作，有没有升职加薪？日子蒸蒸日上的时候，他不会翻车的，大家会会心一笑。但是日子都不好过的时候，你谁敢说我穷，我肯定弄死你。所以李佳琦就这么翻车了，这个爱康国宾也这么翻车了。

还有一点特别有意思是什么，就是7月30号出来说我要起诉张律师，这个通稿有人去做了AI查重，50%的AI率。就这个稿是AI写的，压根不是人写的。那你说这是不是AI的锅，AI这个把这文章写差了？AI呢现在第一个确实能写文章了，但是AI只能在你明确的要求下去写这个文章。你不可能跟AI说说我现在想给人写一道歉的文章，AI给你把文章写成这样，这是不可能。提示词和一开始的精神一定是人给的。但是呢AI有一个问题是什么，就是AI在很多细节上和处理上的是比较粗糙的，没有办法呢保证这个内容的准确，也没有办法保证前后的一致。

那你说这事有没有正确的处理方法呢？咱们刚才骂了他半天了。首先呢行业的问题，底层问题咱没办法解决，这是中国特色，中国特色永远是这个根本问题解决不了。然咱们只能在上面修修补补，或者说要头疼医脚，就是你生了病让别人吃药，一般都是这么干的。

首先7月17号这个回应呢，是一个相对比较正确的开始。您生病了，我们很同情您，要有一个人文关怀在这嘛。然后呢说，哎，我要愿意承担责任。再往后去讲什么呢，这个可能跟我责任关系不大，稍微甩个半个锅出去，算是一个比较中规中矩的一个开始。如果你到这就打住了，再往后没有，这个其实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可以混的过去。哪怕说人家真告你了，你就打这一个官司，打完官司该赔钱赔钱，赔完钱以后签一协议，说咱们私下解决，以后不允许出去说去了，这事其实都是可以搞定的。其实正常的应该这么干。大家看看前面小米烧死3个人这事，是不是也是这么干的？马上出来回应，说我们愿意承担责任，我们愿意接受配合调查，然后不动了，停了一个多月，然后直接说我现在开始发新车了。在发新车的时候再也不提这事，这事都过去了。这个就属于标准的处理方法。我们也不是说这个小米处理方式就对，但是呢你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你可能这也就是唯一解。

在根本问题无法得到解决的情况下，任何公开回应可能都不太会有益处。因为刚才我们讲了塔西佗陷阱嘛，你做所有回应，大家都会进行反面解读的。大家总是觉得官方回应比较慢，但是有的时候真的是，不回应要比胡乱回应效果还要好一些。当然了，我们今天看到另外一个最二的胡乱回应是什么？武汉大学。这个校长上来说，我要等上级领导的指示。这真的是我没见过比这更笨的回应了。第一个把自己身上的这个锅甩了，第二个把锅甩到领导身上了，你这日子还想不想过了？按道理说他应该是为领导背锅，领导做了什么指示了以后，他来说：“哎，这个事我担了，我决定的这个事情，甭管好还是坏，你们来骂我就完事了。”他不，“我要等领导指示”。就是武汉大学这个图书馆这个事，如果结果不好，那是不是领导就要背这个锅？那到底谁是你的领导？武汉大学你上面是湖北省，还是教育部？结果还没发出来呢，就先准备甩锅，这个属于低情商的一个玩法。当然也有可能上级给他的指示实在是他难以接受的，他也有可能想通过这样的一个方式向上级施加一些压力，希望改变一些什么，但是是以自己的仕途为代价来去做这件事，我们就没法去猜了。

你说到底应该如何应对塔西佗陷阱呢？这个事已经发生了，到底应该怎么办呢？第一个是不要用反常识的东西来侮辱公众智商。就是像理想i8去撞卡车这种事呢，就属于反常识。一个两吨的车去撞一个8吨的车，然后把那8吨的车撞的四轮离地，壳直接翻过来了，这就属于反常识。第二个，要重建透明度，信息完整、可核验、可追溯这件事是需要的。然后是要有纠错机制，承认错误了，给出一个时间点和改进的计划，阶段性的一个复盘。但是有的时候呢，这个在国内未必能做。但是呢，咱们就算是塔西佗陷阱的一个标准解决方法。再找第三方来背书。自己搞不定，去找第三方审计来背书，来独立的审计，权威的数据，开放的接口，这个也是有效果的。然后呢要一致性的行动，长期稳定地去兑现各种小的承诺，比一次性的公关更有效果。所以不要去玩运动性的东西，日久见人心，在解决塔西佗陷阱里头是非常关键的一个点。然后呢要与公众对话，把解释呢改成共创和共识，提高参与感，让大家觉得哎你确实做好了。问责跟补偿都要起来，让大家觉得哎你确实是问责了，确实罚钱了。

如果实在做不到上面这些怎么办？这个可能对于中国的很多企业来说，或者很多的情况来说就是这样。上面你说这都挺好，很理想，我们做不到。那也没办法，就是控制传播范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上法务部呗，把人家的视频删了，起诉、下架、封号，这个是现在中国的企业普遍采取的措施了。关门小范围的进行赔偿。实在不行，说前面你说这些东西我都没法整，那怎么办？最后一条路叫“装死狗”。你一直装下去也行，雷军前面就给大家表演了一次装死狗，最后不也装出来了吗？最后也不会再回应这事了。所以呢，这就是在中国如何去应对塔西佗陷阱的一个很悲凉的方法吧。

好，这个故事呢，咱们今天就讲到这里。

钟睒睒罕见发声，看不起这帮做直播的 CEO。大家好，这里是老范讲故事的 YouTube 频道。今天咱们来讲一讲钟睒睒罕见发声，直怼这帮做直播的 CEO，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钟睒睒是谁？农夫山泉的创始人、CEO。现在中国首富不是马化腾、马云什么的，这些人都不是，而是卖农夫山泉的。你看，买了他们家一瓶水，其实钟睒睒这种发声，才是正常企业 CEO 的一个发声频度，或者叫常态，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坐在这像雷军似的不停地发出声音。绝大部分的企业家可能都没有钟睒睒这样的发声频率，人家就关起门来管理自己的公司就完了，何必天天跑出来抛头露面的，对吧？没有这个必要。

那么钟睒睒的原来也是要更低调一些，只是今年 3 月份，随着娃哈哈的宗庆后去世之后，钟睒睒被网暴，这个出来发声的频率才稍微高了一些。农夫山泉和中国首富，以及站在宗庆后对面男人的身份，自然会让钟睒睒的内容具备极强的传播性。同样的话，别人说没人理的，钟睒睒说了，咱们都得出来蹭一下，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以前很多人都讲叫贵人语迟，什么意思？就是说贵人有身份的人，自知说话有分量，容易被人拿去利用，所以说话的时候总是比较慎重。而且贵人说话比较稳重，也比较迟缓，他会三思、想一想再去说。贵人跟一帮人讨论问题的时候，通常也是最后做总结、下结论的那个人。你说一个老板跟一帮手下在这讨论问题，上来我先定个调子，那大家就别说话了呗。他一定是别人都说完了以后，他想一想，综合大家之长，得出一个结论来。别人上来要说我先定个调子，马上就被扔出去了，你没有这资格。

当然了，也有人讲说这个说话晚的孩子以后能够成为贵人，这个没有任何科学依据。所以通常情况下，CEO 也好，或者大企业的管理人也好，不怎么出来说话。那你说钟睒睒这种人平时他就不说话了吗？开玩笑，人家只是不在外边说而已。你在屋里说的话或者在公司内部说，他传不出来就好了。如果在外边说，也要先清场。

留下信得过的人再去说，或者是在说话之前先说清楚。我们今说不可以外传，不可以报导。如果报导了，我就起诉你。这个事要说明白的，对外传播的内容，也就是今天我们所讲解的这些内容，都是经过农夫山泉公关部确认以后才可以发出来的，并不是说像直播似的，咔嚓就把所有的全文都拎出来，大家一起来去品头论足一下。没有，这个一定是经过农夫山泉的公关户筛检确认以后了。

那么钟睒睒都说了些什么？第一个，绿瓶纯净水。咱们正常情况下喝的农夫山泉都是红瓶，这个叫山泉水。他们出的这种绿瓶子是纯净水。说纯净水，只有一个SKU，我们也不会做太多，反正就做了这个，算是低价策略，也卖得很便宜。口渴了，随便喝喝是没问题的，但是经常喝对身体还是不好的。这个也是继续了纯净水与山泉水之争。他跟娃哈哈之间的竞争，主要就是这个。娃哈哈卖的是纯净水，他卖的是山泉水。他一直说，人家说你始终喝纯净水对身体不好，水里边还是应该有各种微量元素的，所以以后要尽量喝山泉水，不要去喝纯净水。

但是3月份被网爆了以后，特别是大家说，你看这红的，一个圆盖，这是崇尚日本，因为这样圆盖从这个角度看，它像个日本高药旗。这个把他骂得很惨。他说，那算了，我做个绿的。也就是山泉水跟纯净水之争，以及红瓶跟绿瓶之争，现在出来说一下，反正我做了，我就是做一款出来恶心你，做得很便宜，大家也不要经常喝，就讲了这么个话。

第二个，他讲了，骂我的人也是受害者。什么意思？他说那些天天在骂钟睒睒的人，他也不是一个利益所得者，他是一个受害者，他们跟钟睒睒是一样的。那么这里头谁是坏人呢？算法作恶。实际上这就是在说张一民，在说这些做推荐算法的人。说很多恶都是人为造成的，这些人造成了恶，尤其是利用科学科技手段、技术能力，那造成的恶比普通人造成的恶要大，这是大恶。要传播仇恨，树立对立，说你们这些人怎么干这个，其实也很正常。没有对立就没有流量，大家都你好我好。

谁上去看去，也讲了说我们现在想要的营商环境是要尊重企业家的，企业家不要随便乱骂。他讲这样的一个话，当然了，他自己也没有能力去跟这样的平台做对抗，只是说要求政府站出来主持一个公道。这是他讲的第一个。

第二个，是看不起这帮做直播的 CEO 们。钟睒睒说了，我永远不会出来做直播的。平原型的企业跟垂直型的企业是有差异的。什么叫平原型企业？他只做一层，什么都做。他比如说做品牌运营、品牌营销这样的公司，底下的生产，整个全产业链他是不做的。而这个农夫山泉这种，就是垂直型企业。我就做水。他实际上是手里有俩公司，一个是农夫山泉，还有一个应该是一个药，做这种养生的药企。他说我们从上到下，从原料到销售渠道，所有东西都做。我是竖着做的，你们是横着做的，咱们不一样。说农夫山泉是有根的，或者说他叫他自己钟睒睒是有根的，看不起这些做直播的 CEO。我不跟你们费这劲，只有你们这些做营销的，你没有那么多的上下游的事情需要你去照顾，你就每天靠着一张嘴不停的去卖东西。你们跟这些直播带货的，跟这些像疯狂小杨哥这些人没什么区别，我看不起你们。而且他说，正常的 CEO 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哪有空天天坐这做直播。你做直播，1 分钟才能挣多少钱？我坐这做一些 CEO 该干的活，我可以挣更多的钱。那你坐这做直播，一定是你那个更重要的事情不值钱，所以也看不起。

当然了，从这句话上来看，钟睒睒这种人并不适合做直播，不是所有 CEO 都适合做直播的。张嘴就得罪人，而且得罪了很多的人。幸亏是他很少发声，他们的公关部还收拾了过来，否则，如果像真正的这种网红 CEO 那样每天做直播，这马上就塌房了，这是不行的。

再往后讲了说，这个农夫山泉是不怎么做电商的，主要是靠小店的销售，就各种各样的小商店、小的这种报摊或者是小饭馆，我们就靠这个。说为什么？这个其实原因很简单，农夫山泉这样的水，没有那么多利润流出来。

它的主要利润体系是走这种小店，这种分销渠道的。每一层都需要留利润。你到时候一旦进入电商，它的利润体系就会打破，咱没法走。而且，还怒批了拼多多，什么呢？低价竞争。说你这种低价竞争，让劣币驱逐了良币，让这些很便宜、很差的水把整个的利益链、产业链都给我打烂了。也呼吁政府整治，因为他毕竟是个卖水的，那么搞不定，就呼吁政府整治了。

最后，还回应了一下儿子的美国国籍。钟睒睒的儿子是已经拿到美国国籍了。他讲的说孩子长大了，有权利决定自己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他说孩子也没有农夫山泉的股份，只是农夫山泉集团的一个员工而已。当然，这并不符合事实。他儿子是农夫山泉很高的高管，从很早就开始在农夫山泉的各个分子公司里边打拼，现在已经管了很多事情了。他讲了所有的钱都在国内，一分钱也没拿出去，就说我的钱都是在国内的，投资也都投在国内了。我没有像其他那些企业似的自己跑掉，也没有往国外投资。而且，也讲了农夫山泉永远是一家中国企业，因为红瓶盖的事情已经让他怕了，所以一定要站到民族企业这一头来，千万不能站错队了。

那么，他讲的这些话里头，咱们稍微分析一下，CEO到底应不应该做直播呢？这个CEO首先想想到底有没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像以前我们做投资的时候讲说，CEO有三件事：第一件事是战略思考，你要想一想你的公司要干嘛；第二件事是资本运营，甭管是融资也好、投资也好，或者是卖公司也好，CEO最后也要把自己的公司卖掉。这个销售是卖产品的，而CEO的产品就是一家公司。如果最后没有办法把公司好好地卖掉，也不算是一个合格的CEO。再往后一件事，第三件事是什么？就是核心团队的招募以及经营管理。因为很多的小团队的CEO就是融资、战略思考、招聘；像他这种大团队了，他也不要求再去融资了，但他要投资，他也需要去管理运营他的核心团队。这就是CEO该干的三件事。那么你说跟这三件事比起来……

做直播到底划不划算呢？是不是做这三件事才算是正经 CEO 干的活？做直播就是不务正业，现在其实也不能这么讲。信息传递的方式其实在不停发生变化。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到底是运筹帷幄还是冲锋陷阵，哪个更重要？没有一定之规，所以也不要去预设立场。最后还是要看划不划算。而且不是每一个 CEO 都适合做直播的。

比如说，有些 CEO 适合做直播，让他去做直播可以事半功倍，那没问题。而且这些 CEO 去做直播，效果非常好，这个就让他去做呗，这有什么问题吗？当然也有一些 CEO，比如说像钟睒睒这样的，他就不适合干这个活。那他可能就应该让他的有限的时间和精力去做一些他自己认为更重要的事情。但是也没必要去瞧不起别人。

咱们现在看看这帮做直播的 CEO 们，这里头分两类：第一类是从 CEO 改成直播的，第二类是从直播改成 CEO 的。从 CEO 改直播的有哪些？雷军肯定是现在直播界的第一网红，或者叫直播 CEO 界的第一网红。雷军现在干的活是什么？就是宣传自己的核心价值观，宣传自己的核心产品。他也不会去卖别人东西，东西都是自己的。

虽然按照钟睒睒的标准，雷军的小米就是一个平面型企业，或者平原型企业。他啥都干，所有的东西可能也只是在最后一层产品定义、设计以及品控和整个的产品的营销这一块是管的。在底下的东西其实他是不管的，那就是平原型。雷军在这块做的还是不错的。

也有不适合做的，比如说哪咤汽车的张勇，上来做了一次直播，被人骂死了。对吧，上来翘个二郎腿，然后怼这个用户说：“您不懂，我懂。”这种人他不适合做直播。周鸿祎其实他做直播是比较亏的，为什么？他没有东西可以直接卖。上来自己成网红了，但是他网红了半天，啥也没卖出去。周鸿祎自己还对钟睒睒这事做了回应了。他回应什么？他说钟睒睒说的对，说 CEO 就不该做网红，除非卖自己的核心产品。这点其实老周自己是做的最差的，他应该老老实实的。

直接把这个哪吒汽车买下来。他是哪吒汽车的股东，买下来以后，自己上哪吒汽车当 CEO 去，把哪吒汽车卖好就完了。现在哪吒汽车快废了，其他的像余承东、俞敏洪以及东方甄选，原来那个东方小孙、孙东旭，这都是从 CEO 转的网红。那转完网红以后，你肯定要承受网红所消耗的各种精力，要当网红一定被人骂。俞敏洪就讲说，我做网红这段时间里头，把这一辈子或多少辈子该挨的骂我都挨过了，那这就是你要去承担的这个压力。那么，从网红成长成 CEO 的是哪些人呢？董宇辉，对吧？原来是个网红，现在是与辉同行的 CEO 了。辛巴，辛巴甄选的 CEO。疯狂小杨哥，其实疯狂小杨哥还不是他们公司的 CEO，但实际上他说了算数的。这些人是从网红成长起来的企业家吧。

那是你说有没有跨界的？也有，谁？罗永浩，他算跨界的。那么 CEO 做直播最大的问题真的是说主次不分吗？真的是说这个你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做吗？其实不是，这个钟睒睒自己不怎么做直播，他其实并不太了解 CEO 做直播里头真正的问题是什么。CEO 做直播最大的问题叫做利益冲突。什么意思呢？就是你作为一个 CEO，可能并不是这个公司的最大股东，对吧？那么你应该是照顾所有股东的利益。但是你一旦开始做直播了，等于是把这个 CEO 跟整个公司 100% 的股权、所有的利益进行捆绑了。那么到最后他就很容易去绑架股东。你比如说，雷军现在是代表小米了，哪天雷军说我不想干了，那怎么办？或者小米的董事会、小米的股东会说我们不想让雷军在这干了，那怎么办？那雷军身上所聚集的这种品牌效应、所聚集的所有的品牌价值，是跟着雷军走呢，还是跟着小米走呢？这个问题是无解的，就是所有 CEO 做直播里头必须要面对的，其实是这样的一个很现实的股权和利益冲突的问题。

再往后，说电商跟低价的问题如何解决？农夫山泉本身这个产品，其实并没有那么适合做电商，为什么？因为运输成本占比例太高。

因为你想，这一瓶水多少钱？卖不了多少钱。这是我在小店里买的，3块钱。你就算是在超市里头买，比如能够买到2块钱，那你想，这玩意多了沉啊？你要把它运过来，很费劲的。那么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他就必须要给小店的铺货体系给足够的利益，跟他们绑定。什么意思？这些小店，农夫山泉的水不是可以随便买的。你必须要找一帮人，愿意下苦力气干活的人，他们愿意给你把水送来。你要给他们利益，要给他们钱的。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才可以让整个的体系运转起来。

你一旦进行了这样的多层级的利益绑定，再进入电商，你就没法整了。因为电商要求你非常灵活地去调整价格。你要灵活调整价格，中间这帮人怎么活？他是没法整的。低价竞争，农夫山泉不是不做，他也做。只是农夫山泉在各种分层价格体系这种架构下，如果做这种很灵活很多变的价格调整，他是容易崩盘的。在维持基本的品质下，再进行低价竞争这件事呢，企业负责低价竞争，真正应该维持基本品质的是政府。企业只管遵纪守法就好了。企业自己其实是没有这样的一个动力来去维护产品的品质了。如果政府不要求，那企业一定是卷到死，这个没什么办法。

所以，农夫山泉最后出来呼吁说，政府，你得管管，大概也就如此。最后，咱总结一下，时代在进步，CEO是不是去直播这件事呢？本身并没有那么重要。CEO直播呢，算是CEO管理公司或者运营公司中的一条可选择路径。但是呢，这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路径，绝不是简单的路径。它要比原来的那种我们说做三件事的CEO难度要高得多，而且并不是每一个CEO都适合干这个事。CEO们可以去尝试一下，看看你的性格或者说你的能力是不是适合来干这个事。如果适合，你再去取舍，说这个事划算不划算。所以，每个企业有自己的选择，没有必要说我瞧不起别人，不去做直播就不是好CEO了，或者我瞧不起这些做直播的CEO，这件事都没有必要。

就跟大家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 Discord 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