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teDance的AI大模型被他们自己家的实习生投毒。这是一个什么故事？大家好，这里是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今天咱们来讲一讲这起投毒事件。不是说举个小药瓶去投毒，而是恶意代码投毒。

事情发生在6月份，一位姓田的博士生在ByteDance实习。因为某些待遇或者资源分配问题，他对ByteDance感觉不满，于是就在代码里面进行了投毒。投毒的方式是他自己进行了一些代码维护，但这些代码是安全的，主要是一些调试用的代码。这些代码去读取一些上传文件之后，就具备了攻击性。

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去训练大模型的时候，需要把大量的信息数据上传到大模型进行训练。他的这种调试代码上传到服务器上以后，这个时候还是安全的，然后把一些恶意代码隐藏在训练数据里边。他把这些数据读出来以后，就对整个ByteDance的一些训练集群进行了攻击。这其实是黑客普遍采用的一些手段。

谷歌就曾经将所有含有root代码的应用全部下架。什么叫root代码？就是安卓应用里头有一些代码，它可以帮助这些安卓程序获得root权限，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越狱。以前这些代码会被藏在安卓应用的各种数据文件里。大家知道，我们上传的一个应用里头，有一部分是执行代码，还有一部分是数据文件，比如图片呀或者是一些其他的应用需要的一些数据。他们把一些root代码存在这些数据里头，谷歌扫描发现了以后，就会把所有这些应用全下架。

苹果其实也干过这种事。苹果是把所有带有热更新的应用都下架了。这什么意思呢？就是你上传到苹果的时候，这里边是安全的，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你会在这个应用运作的过程中，通过热更新的插件，从远端去下载一部分代码到苹果手机的本地去运行。实际上，这些代码就是躲过了苹果的代码检测。这位田姓博士也是如此，他自己签名上传的代码，其实这种代码上传都是要自己写名字的。

就知道是谁传的这些代码的，都是安全的。他呢，通过读取数据文件里边的一些攻击代码，然后去执行各种攻击操作。它呢，利用了Huggingface的一个漏洞。Huggingface应该是大模型时代最大的开源服务平台了，大量的开源模型、开源数据及开源数据包，都是在这个平台上去运作的。Huggingface相当于是大模型时代的GitHub。但是呢，这里面也是有一些漏洞了。他利用其中一个漏洞，修改了Pytorch的这个集群里边的一些代码。Pytorch是梅塔开源的，现在应用非常广泛的大模型底层支持的框架。

他这种修改呢，会随机的杀死很多的实验进程。因为像大模型训练就是这样，就是说我们现在开始训练了啊，它不是说这边一一命令开始，那边就结束了。它需要很长时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头，可能就会有一些进程就失败了。他的这个程序上去以后呢，就随便点杀几个，说你们就直接死机吧，你们就不用干活了。所以导致呢，这些训练整个就没有完成。而且呢，还会去故意修改其他同事模型上的一些参数。

其实我们现在讲的开源大模型，这个词语不准确啊，应该叫开放权重或者开放一些参数的这些大模型。他去把里头的一些权重、一部分参数给改了，那么导致这些模型最后训练、评测的各种结果就完全不可控了。他就做了很多这样的事情。而且还干嘛，还去参加各种故障排除会议，然后根据故障排除会议的各种结果，再去修改自己的攻击代码，和纯纯的卧底。

那么我们讲到这了，大家是不是没听明白他到底怎么干的呢？我们讲一个普通人非程序员能够听懂的案例吧。一个什么样的案例呢？比如说我们今天用穷举法去破解密码。什么意思呢？比如说你现在有一个四位的密码，是从4个0到4个9，一共呢，是一万种状态啊，从0000到9999。什么叫穷举法呢？就是一个一个试，首先是0000，不对，再是0001，再是0002，它等于是这样的一个过程。现在有人进去攻击了。

攻击的方式是什么呢？就是在每一次从000到0001这样的跳转过程中，他给你随机多跳几个，或者少跳几个，或者倒着往回跳几个。这种攻击一旦发生，前面所有的测试就都失败了。比如说，我应该测完0001，然后测0002，再测0003，应该是这样一个一个挨着测，我才能保证我的穷举，把所有中间过程的数值都试过了。

但是，有一个人给你投毒了，恶意攻击你了。0000完了以后，我就直接测试了0008，啊，然后测试了0007，再然后测试了020几，什么的，就这样了。他等于随机跳了，那你说，我这不是都测了吗？问题在哪呢？就是你测试的过程，其实是没法去一个一个记录的，到底测了哪些，记了哪些，哪些没测，你这个事你不知道了。

穷举法的最大价值就是我挨着个儿的把所有的数都测一遍，但是你在测的过程中来回跳，这就是最简单的投毒方式。据说，这一次投毒造成了几千万美元的损失，因为他的模型评估结果忽高忽低。前面的所有测试数据，实际上都被污染了，必须重新来过。因为做这种大模型测试的话，第一个，这帮人就很贵。据说是因为这位田姓博士生的投毒，导致30多位各层级的员工，他们的工作都被浪费了。

大家要知道，能够干这件事情的人，本身的薪资是非常高的。就算是这种实习生，他们的薪水也不低。你想，他是个博士嘛。这些人啊，准备了大量的数据，可能还有很多人去帮着他们一块准备数据。再加上什么呢？烧显卡呀，你需要用大量的显卡算力来进行模型训练。训练完了以后再去进行评估，现在等于所有的这些评估数据都不可信了，只能把它们都扔掉。

就跟刚才我们讲的这个穷举法破密码似的，你现在告诉你说：“哎，我现在已经从0000破到9999了，没有找出密码来。”那咋办呢？只能从头开始啊，因为你搞不清楚到底哪些数测了，哪些数没测呀。他实际上干了这么一个事情，所以这个是非常严重的损失。前几天李开复还讲了，他说我们训练一次模型，需要三四百万美金的这种成本。

那么，这么长时间被他投毒，也就是数据污染的模型训练过程，现在都不知道有多少。所以，他这个事情到底有没有亏掉几千万美金，真不好说。外界传是有这么多，但是ByteDance自己的人说，应该没这么多。确实有损失，但是没有那么夸张。这个数据呢，我觉得，我们大家自己心里稍微有个数就可以了。

现在呢，对于这位实习生的处理，就是把他辞退了，然后呢，也对行业内的协会以及他所在的学校进行了通报。也就是这哥们再去什么地方上班，你们就别要他了。学校你自己看着办，是不是给一个处分，或者是如何去处理， let不让他毕业啊，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了。

目前呢，还没有进一步的诉讼或者追偿的措施。其实怎么说呢，这种学生未来未必不会成才啊。因为前面我们看奥本海默的这个电影的时候，我们知道奥本海默在上学的时候，是曾经尝试往他的导师吃的苹果里边打过毒药的。这种人最后也把原子弹操出来了。所以，这位实习的田姓博士生，反正不算是个笨人啊，未来到底能做什么不好说。当然，在中国这样的一个环境下，可能他也就没有什么未来了。

这个事情告诉我们一个什么样的道理呢？就是在工程管理里头，必然要面对一个人员管理的问题。这个事情呢，其实是谁都绕不过去的。人呢，并不是螺丝钉。很多的工程管理里边，都希望把人变成螺丝钉，变成没有感情的机器，这件事其实是有问题的。我记得以前经常讲说，怎么能够放心地把后背交给队友，这个就是大家在进行协作的时候，必须要思考的问题。

很多人都去参加过那种破冰团建。什么叫破冰团建？就是大家谁都不认识谁，为了能够组建一个团队，要把这个冰层敲开，叫破冰。这个里边都有一个项目，我参加过几次，每次都有这个项目。什么？背摔。就是两个手这么抱起来，站在一个台子上往后倒，就是你看不到后边。后边呢，是你所有的队友伸手接着你。这个过程就是培养对队友的这种信任。你说，我可以把我的后背交给大家，因为人向后摔的时候，特别是不看人的时候，你还站那么老高。

这是很危险的。反正我每次往后摔的时候，都心怀忐忑啊。因为为什么？胖啊，万一下去了以后大家没接住，这事不是很危险吗？当然，我现在还可以活蹦乱跳，在这跟大家讲故事啊，所以我的队友们每次都接住我了。

我记得原来看美剧，有一个美剧叫《梅林》，讲的是大法师梅林的故事。里边呢，就有这样的一个桥段，讲的是什么呢？一个平民冒充贵族成为骑士，在亚瑟王的这个团队里边去征战。而且呢，他的战功还非常的卓越。这个人在继续晋升的时候呢，他的身份就被揭穿了，说你不是一个贵族，你不可以成为骑士，你不可以在这里继续战斗下去，就把他赶走了。其他人就觉得很不公平，去问啊，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就不能够跟我们一起战斗呢？

给出的解释是这样的：之所以只有贵族才可以成为骑士，是因为我们必须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也必须知道他的家族是什么，必须知道他为什么事情感到荣耀。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才可以把后背交给他。

所以呢，自古以来，如何把后背交给别人这件事情，一直是团队管理、工程项目管理里头一个比较难以逾越的鸿沟，或者一个重大的难题吧。在古代，奴隶呢，可以在鞭子下面去修建金字塔，也可以修建长城。但是呢，奴隶是不太可能带着镣铐去实现现代科技创新的，因为这个需要脑力劳动的。而且这些脑力劳动最终的结果，是非常难以进行解读的。他不像是去修金字塔似的，你把这个石头搬上去了，就是搬上去了，奴隶主也好，或者监工也好，拎着鞭子在旁边是可以看到的。

而现在，你想，这家伙上去写代码，然后这个代码还有一定的隐藏性。我上传的时候，这代码没毛病，等传上去以后，他在里头做了一个变身，开始进行攻击，这种事情，你是一个人拎着鞭子在后边盯着，就可以盯明白了吗？这个事是不行的。

如何让高级打工人在工程允许的范围内，输出可控的结果，这件事呢，是现代很多大型软件工程里边都很头疼的事情。而且是不是可以在整个的工作过程中超越预期，这个也是大家需要去思考的事情。什么叫超越预期？

你想预期吗？一定是有不达到的、有达到的、超过的。现在工程上面说我们能够达到就行了，我们要求你给我做到80分，你给我最后做到80分了就OK了。但是最后做到90分、做到95分，那些产品呢，就叫超越预期的。人是可以输出很多不可解释的结果的，工程管理一般是要求你所有的结果、所有过程可以解释的，但是人经常会输出很多这种不可解释的结果。比如说那种充满了爱的寿司，那个寿司之王，他做出的那个寿司绝对没有标准化啊。工程处理的方式就是标准化，你们必须是多少力量，然后抓多少米、多少克，精确到多少，然后呢，捏几下力量到多少。这是工程用的方式。但是你想，寿司之王他有这个水平吗？人家是靠爱来做这个事情的，充满了对寿司的爱，然后做出了很好的寿司。所以人有时候会做出一些你完全无法想象的东西。

另外一面的话，在996高压工作、心怀怨怼的情况下，需要进行大型协作的工作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你说我一个人把这事搞定，那你就算心里再不满意，没准都是有可能能够做出来的。你想以前的铸剑，实在不行就把这个老婆孩子往那个炉子里扔，最后他也能把那个剑铸出来。但是现在不行啊，因为这么多人协作在一起。你说：“哎，有什么事我就扣你钱啊，有什么事你就必须加班啊。”而且要进行很严厉的处罚，每天从早骂到晚。这些人在一起协作，他是不可能做出一个好的产品来的。

其实咱们讲到前面，奴隶们在鞭子的驱赶下去修长城这个事，长城的质量真的好吗？孟姜女哭长城，你以为那个长城真的是她哭倒的吗？那个工程质量一定是有问题的。这一次犯错的是一个博士生，是一个实习生。当然在这个里边我要讲的是什么呢？就是我们不要去怪罪这个个人啊。出了问题一定是整个的工程项目管理有问题，而不是这一个人有问题。就任何人都有可能出问题，你不能说：“哎，别人都是好好的，怎么就你错了？”一定是你个人的问题，千万不要这么想这个事情啊。如果是这样去思考这个问题的话……

那么这一次出问题是一个偶发事件。下面继续出问题，继续是偶发事件。那么就永远不可能有任何改进了。需要改进的，只能是工程系统的这种管理过程，不可能是说我保证每一个人都怎么怎么样，这事是不现实的。

下一个问题是什么呢？就是开放跟封闭到底哪个更安全？其实这一次ByteDance的问题也暴露了一个新的问题。是什么呢？就是它是利用Huggingface上面的一些漏洞来去进行攻击的。那么你说这种开放的系统经常会被攻击， 经常会有问题暴露出来。而自古以来那些，比如中国传男不传女的那些工艺，包括像意大利威尼斯穆拉诺岛上的这些玻璃工艺，就坚决不允许外传，任何外传的人直接被杀头。

那么到底我们是应该使用中国或者是古代威尼斯这种封闭的技术管理方式，还是应该用Huggingface、GitHub这样的开放的技术管理方式呢？现在看，应该还是要开放。为什么呢？就是现代整个的互联网发展、移动互联网发展，包括现在的大模型的发展，都是建立在开放的技术平台上，都是建立在开源的基础上的。

虽然我们看到了很多问题，这一次Huggingface出问题了，前面比如说Linux哪儿出问题了，都是开源系统。但是你要相信，那些被封闭起来的系统里边儿问题更多，你只是不知道而已。开放的系统里边，我们有问题就可以发现，发现了以后就可以去改，这才是不断改进、不断完善的一个过程。越开放的地方，问题就越容易被发现，就越容易被改正，这才是开放真正的意义，而不是说你看出错了吧，下回赶快封起来，咱们再搞这个传男不传女，不能这么干。

开源呢，就是新时代的松藕河的合作模式，全世界陌生人都可以合作在一起，共同在开源项目中去贡献代码，去提升开源项目的这种进度与品质。时代的进步本身就是分工不断细化，以及合作更加广泛的一个代表。我们就是要继续向开放的路上接着走。所以呢，千万不要因为说开源系统出错了，我们以后就封闭。最后我们还要讲一个问题。

未来犯错的可能就不再是人了。这一次犯错的是这位姓田的博士生实习生。以后更多会犯错的是什么？是AITC大模型啊。这可能是我们需要思考的另外一个问题。AIGC也要参与到跟人的协作过程中来。那么，AIGC是否值得信任？

我记得在早期大模型出来以后，很多人就是说：“哎呀，这个大模型就像是一个刚刚走出校门的本科生，具备各种知识，但是呢，进到各种行业里边去，都会有一些水土不服的感觉。”现在我们就要面临这个问题了：我们需要跟这些AIGC大模型合作的时候，它到底是不是可信？

而AIGC的结果呢，其实是非常难以验证的，就跟这位田姓博士生给出的代码是一样的。为什么难以验证呢？第一个是量很大，很多的人可能没有AIGC的知识面全面，反应速度肯定更没有它快。但是呢，AIGC产生了大量的内容，产生了大量的结果，这些东西是没有人可以去一条一条去验证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人没有这个能力。而且呢，这些内容非常分散。

为什么要讲到分散这件事呢？就是刚才我们刚讲过，开源系统或者开放系统，它更容易发现问题。但是呢，有一个前提：这个系统有很多人用。有人开源了一个系统，从来没有人用，它的问题就很难被发现。一定是很多人都用过了以后，才更容易发现问题。

但是呢，AIGC生成的内容量非常大，分散在各个角落里头。有些内容会有人认真去看，有些内容可能没有人认真去看。那么，这些分散的内容，你要再想把它所有的错误都找出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而且呢，AIGC的工作过程基本上是不可解释的，并不是说AIGC整个的工作底层原理都不可解释。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去尝试理解和分析AIGC到底是怎么工作的，每一次为什么给我们这样的结果。

但是大家要注意一个问题：它是有成本的。你要去确认AIGC这一次为什么这样给我结果，它是有成本的。如果每一次都要进行这样的确认的话，这个成本是没法接受的。

所以呢，AIGC所产生的大量工作过程都是不可解释的。而且，AIGC未来会有更多的端到端的这种结果输出。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整个输出的过程，人类是没法参与的。人类想要去参与这种协作，比如说我们几个人凑在一起去写程序，那我们要干嘛呢？首先要商量半天，哎呀，这个我们怎么写，怎么规定啊，这个代码应该怎么放，怎么去命名啊，如何去做架构，这要不停的商量，还要写大量的文档，大量的规范文件，写很多的注释，大家才可以一起去协作。

你一旦AIGC端到端了，我这边输入要求，那边出结果。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中间的过程完全都不知道，他也不需要写注释，因为他不需要跟自己解释任何事情。那么这种内容的话，人是没法读懂的。

所以呢，我觉得这一次ByteDance的这位博士实习生造成的投毒事件，其实会告诉我们说，未来我们去跟AIGC合作的时候，他就像这个实习生一样，他到底做了什么，到底怎么做的，为什么这么做，其实我们这些使用者也是不知道的。而且，你是完全没有办法去对过程和结果进行追踪和验证的。

所以可能未来如何去跟更多的人去合作，如何去跟更多的机器进行合作，如何去跟更多的人与机器结合的实体进行合作，可能是我们未来需要面临的新的挑战。好，这个故事就跟大家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都怪万恶的对赌协议，毁掉了中国GPU创业独角兽。大家好，这里是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出事的公司叫做重庆象帝先，在9月初的时候突然死亡。据说8月底的时候就开会说：“你们就直接原地解散。”所有人都直接离职就完事了。后来人家还出来辟谣说没有这事，我们确实遇到了些困难，进行了团队调整。他这玩意只要剩一个人，就不算原地解散，都算造谣啊。但是公司已经人去楼空了，门也锁上了，肯定是遇到了极大的麻烦。而且现在公司还有一些诉讼。

这个公司的名字很有意思啊，比较绕嘴，叫象帝先，大象的象，皇帝的帝，先后的先。据说是取自于老子道德经，但是我看了过道德经，里头应该没有这三个字。象帝的意思应该是天帝，上天的皇帝，也就是宇宙的奥义，所有道理的开始的一个意思。中国的这些芯片公司，盘古、女娲这样的名字都比较多，咱们都是上界古人。

这个公司一共融了25亿人民币，估值是150亿人民币。大家知道独角兽的标准是10亿美金，也就是70多亿人民币，它已经有20亿美金了，妥妥的俩独角兽。他到底是怎么被干掉的？据说是对赌失败了，被起诉冻结了账号，大家发不出薪水来，就直接解散了。

但是你要想，他是一个估值150亿人民币的公司，他在被冻结的时候，账上大概还有800多万人民币。起诉他的公司，整个诉讼的赔偿额大概也就是1,800多万，所以应该是他一个相对比较小的股东跟他签了有对赌协议，对赌失败导致直接去起诉他。你对赌失败了，应该去执行对赌的这种承诺，要赔我这个1,800多万。正常情况下，这种对赌应该是赔一个回购，我给你的钱，拿上利息，应该是这样的一笔钱。

但是即使没有这一笔诉讼，这个公司应该也快玩不下去了。你想，大概有700多人，那个公司账上还有800多万，这一个月的薪水也发不出来了。你不可能说700多人，一个月800万薪水吧，这些做芯片的人，你不可能一个月挣1万块钱。所以这个公司现在不去冻结。

可能真的是账上一分钱都没有了，也就如此的结束了。国内的GPU市场现在正在渡劫，大家日子都不太好过，烧钱肯定是非常多的啊。

咱们现在的几种创业里头，AI创业其实算烧钱，但是呢，跟GPU比起来，烧的钱其实要少很多。互联网创业其实在各种的创业里头，算是比较省钱的一种玩法。OTO会比互联网稍微贵一些，线下实体店应该会比OTO更贵些。越重的这种创业其实越贵。

其实AI创业跟互联网创业比较像，相对来说都比较轻。特别是在中国，中国AI创业并不是那么多人都要去买GPU，去在那烧数据。他们更多的是拿着国外开源的模型，回来调一调就完事了。所以他们花的钱并没有那么多。

但是做GPU这件事，那真的是要比你去开实体店还要费钱。你真的是要聚集起一大堆人来，而且这些人的薪资都非常高，还有非常漫长的一个开发过程。你等于是一头是花钱花特多，另外一头是你的变现和回本的周期还特别长。

你想，我需要做芯片设计，哪怕是我在外面买相对成熟的IP，回来去改一改，你也得重新做芯片设计。芯片设计完了以后，你要再去做芯片的制造，甭管是留片封测，这每一个环节都非常昂贵。甚至他们很多人说，我没有融到下一笔钱，直接留片就失败了，就没法去留片了。他这个事情是极其烧钱的。

做出芯片来以后，你还要干嘛？要去跟所有的系统去兼容，这个成本是非常高的。特别是国内现在在做信创产业，原来说有几个标准的Linux版本和Windows版本，我只需要跟这么有限的几种版本的操作系统做一下兼容就完事了。现在可不是这样了，现在是一大堆的Linux版本都在冒出来，各个云计算厂商有各自定制的Linux版本，你需要挨着个去找人去做适配，这个成本是很高的啊，而且非常的麻烦。

而且你还不是说我适配完了就完了，你适配完了以后还得上人那去测试，人家愿不愿意给你测，测完了以后测到一个什么样的标准我愿意去采购，这是另外一个问题了。你测试你可能还得给人钱，采购就另外再说了。

其实很像前一段时间，一帮做智能驾驶的公司，他们做完智能驾驶以后，都跑到汽车厂去说：“我测试一下。”车厂都挺开心的，说：“行，我们支持你来测试，你先买我一辆车，入驻我的测试场地。”测试场地显然也是个宾馆，你等于在我这测。测完了以后，你说：“我们测挺好，您愿意买我们家的自动驾驶方案吗？”说不买，我们就是让你来测的，没有让你来卖给我们东西。最后导致这帮做自动驾驶的公司一咬牙一跺脚，都跑去坐车去了。

这个现象在GPU产业里边，其实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他们就算是完成了测试，最后到销售的时候依然非常费劲。现在做GPU基本上叫“一拥而上”，卡脖子，美国人不卖给咱们了，咱们要赶快上，浪潮来了，咱们要赶快做自己的GPU。国家做算力中心的大基建，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一定要去搞这个事情。一拥而上以后再干什么呢？一哄而散。

有些人做游戏显卡去了，真有人做出游戏显卡来，虽然效果不是那么好，卖的可能也没有几个，但还是有人做。信创这一块，其实对于显卡的要求并不高。为什么？所谓信创就是国产替代，我们完完全全用国产的GPU、国产的内存、国产的硬盘，整个把这计算机传出来，这里头没有任何的进口的东西，完完全全国产化。这种机器呢，它也不用打游戏，也不用做一些特别复杂的操作。所以在这样的机器上，其实有没有显卡意义不是那么大。

那些做CPU的厂商都会在里边加一个简单的核显。所以单纯做GPU的这些人，在这些信创产业里头，也不能说一点都没吃到，还是吃到了一些。他吃到什么呢？比如说，我这是一个专门的设计院，或者是一些有图形图像处理需求的国家单位，或者是国企，他们有可能会买那么一点点的显卡出来。但是那个量，绝对不是说你单独设计一个新显卡能够生意做平的。因为我们要知道，做芯片这个事其实跟做软件很像。什么意思呢？它前面定制的成本非常高，你后边就做了比如说几千份，那你会亏死的。所以一定是几百万份的。

要把它卖掉这个东西，才能把这钱挣回来。在这一块，其实信创并没有拯救GPU产业。有一些比较窄的门路，比如说军用的，在雷达上装点，在导弹上，在飞机上装点。这一块应该还是卖掉了一些，因为这些呢，其实属于嵌入式设备。因为中国很多的GPU，其实是使用这种手机GPU出来改的，所以他们真正去做工作站或者是服务器上重新上的这种算力芯片，他们是做不了的。但是呢，在这种设备上，还是有一定用武之地的。

至于算力卡这件事，就是英伟达A100、H100的这些卡的替代，这块其实是最卷的。而且芯片制造前面这些步骤都是透明的，谁也没有什么技术门槛。在整个这一块的竞争里头，大家要么去买英伟达、AMD，或者是买一些国内的，比如说升腾910、华为的芯片。更多的是什么？干脆就是云计算厂商，我自己定制就完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这些芯片大厂的态度都好着呢，像什么高通、AMD这样的厂商说我们愿意给您定制，您要什么样的，我们给您订什么样的，您只管提要求，我们就是让您心想事成就可以了。

那您想国内的这些新建的GPU厂商，您咋跟人竞争？根本竞争不过嘛。国外的这些云计算厂商，甭管是微软云、亚马逊云、谷歌云，其实走的都是这条路，跟这种大型芯片巨头去合作，生产自己定制的芯片。国内的一些云计算巨头，其实也在向这个方向再去探索，甭管是阿里，还是其他的一些云计算厂商，都有自己的芯片。

这前面讲的是国内的GPU本来就很难，即使没有对赌协议，可能也未必活得下来几个。那么咱们下边来讲讲万恶的对赌协议到底是什么样，为什么大家都恨这玩意。对赌协议到底包括什么？对赌，咱们有一个标的，咱们赌一下这件事实现了怎么样，不实现怎么样，基本上就是这样的一个意思。按字面理解没什么大毛病。

对赌协议里头一般包含几样东西。第一个是参与各方，谁跟谁赌的，谁是庄家，谁是赌客，这个事你要分清楚。第二个是时间，一般的对赌协议都是有时间的，比如说我们对赌一件事。

五年之内见分晓，还是三年之内见分晓？你说有一个对赌协议里头没写时间，那这个对赌协议基本上是废的。就跟五年前有人说，中国的房价一定会跌的，你问他什么时候跌，他说我不知道，没有时间限制，那这种就属于立于不败之地。只要这辈子房价跌了，他就都算赢了。而现在房价确实跌了，发出flag的人已经赢了。

所以，对赌协议的第二项是时间。第三项就是对赌事项和处罚。我们到底赌什么？赌输了以后到底罚什么？很多的对赌协议都是单方面的，赢了就没有了，赢了是你应该的，输了一方却要承担所有的责任。这是对赌协议，特别是在投资里边，对赌协议里的比较常态的一个事情。

最常见的对赌协议，赌的是上市和并购。什么意思呢？我今天投腻了，你必须承诺在五年之内上市或者被人收购。如果你没有实现这件事情，你就要去回购股份，或者我们管它叫投资变债务。现在投资变债务，已经算是一个比较难听的说法了。明明是投资，大家有输有赔，都应该是愿赌服输的事情。结果呢，你要求旱涝保收，项目失败了，没有成功的上市，没有被人收购，你就要求对方去给你做回购，这个事也确实不是那么让人舒服。

所以这种协议通常是这样写的：你从拿到这笔钱开始的五年之内，要么上市，要么以不低于多少钱的价格被别人收购。你收购的时候说，我这个按1分钱被人收购了行不行？这是不可能的。这种空子投资人是不会给你留着的。如果失败了，请按照年息，比如8%到10%，把今天投资的这笔钱还回来。这就是对赌，失败就回购。

这是最常见的。有些对赌是赌着销售额和利润，通常是并购。对赌什么意思呢？就是一个大公司把一小公司买下来了。买的时候呢，这公司比如说一年挣100万，买的时候就商量好了，我呢用500万把你买下来。你未来四年里头，你得把这500万给我挣回来。其实一般写的是什么？就是你今年挣100万，未来几年每年要在上一年的基础上，比如涨25%或者涨什么这样的一个协议。对赌失败了怎么办？这样的协议……

一般对赌失败了以后，迟后付款的这些钱就不付了，什么意思呢？一般收购了以后，不是说一笔就把钱都付了啊。可能第一年付100万，第二年再付100万，第三年再付100万，一共把500万咱们玩付下去啊。如果后边完不成，我就要在后边付的款里边去给你打折扣。这是对赌销售额和利润的，还有对赌产品进度和指标的。

比如说，像刚才我们讲的象帝先公司，25亿融资他协议是签了，但是那25亿没到他账上。你必须要做到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我再给你下一笔。我先给你5亿，你这去留片了，我再给你5亿；你在后边去封测的时候，我再给你5亿。他是一步一步去走的这样的一个付款约定，这其实也是一种风险分散的方法。要不然把钱一把都给进去了，人家那头干啥去了，你又不知道，也是很危险的。

像我们以前有时候也干这种事，比如说我投资个游戏，要求在某一个时间点上，你必须要把游戏拿来做测试。而且要求次日留存是多少，7日留存是多少，30日留存是多少。如果你达不到，我们可能就不付下一笔钱了，可能这个项目就直接失败了。我用尽可能少的钱，在最早的阶段，就可以判断一个项目的成功与失败，避免后续的一个损失。

当然，像这个象帝先，这一次遇到的问题是什么？他跟人对赌了一个下轮融资，这个其实不是那么常见，可能比较靠后的投资里头会有。他呢，跟人赌说我们下一轮融资不得低于5亿人民币。又找不到钱了，因为前面我们讲，整个中国的GPU产业其实发展的都非常不好。他找不到钱了，没有达到5亿人民币，那么就属于对赌失败了。

对赌失败了，前面的人说那你就应该按照我们的约定，把我给你的钱加上利息还回来。那么就被人告了。这个不是特别常见，但出现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条款呢？其实也很简单，做GPU这件事，每一个环节都很清楚，也都很透明。大家知道说你下一个环节应该要花多少钱，如果你融不到这笔钱，相当于公司就挂掉了，大家就签了这样的协议。没融到，我就告诉你。

还有一些对赌是什么呢？我们还见过一些比较奇葩的，对赌过这种收购的，什么意思呢？你如果完不成某些指标，我们就直接把你收购了。这已经算是比较恶心的条款了，但还有更恶心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呢？我们就不在这讲了。

关于投资条款里边的一些坑，我是在会员频道里头专门讲了一个系列课程，投资意向书里边这些条款的解读。有兴趣的人可以去看。

为什么会存在这种垃圾条款对赌协议？刚才我们讲的这么恶心的东西，为什么会存在？其实也很简单，叫形势比人强。雪中送炭的其实永远是少数，绝大部分的人会喜欢跑上去锦上添花。你看这个项目很棒，我们要冲出去投。因为你想投资的人，你也不可能说：“哎，我看这个人很可怜，他马上要活不下去了，我要他一些钱。”那个叫做慈善。做投资这边是在挣钱，他们一定要找到好的标的，然后去替股东把这个钱挣出来。

其实每一个投资人都在做一道数学题。什么数学题呢？你到底是不是缺钱？到底有多缺钱？你这个项目到底有多大的机会能够做好？如果所有的人都认为说：“哎，你这个项目肯定能做好，没有问题，铁赚了。”这样的项目没有人去跟他签对赌协议，因为一堆的投资人会冲上去给钱。那创始人也会去挑选那些条款相对比较宽松、比较尊重他的这些投资人去跟人签约，去拿这些人的钱。

但是如果反过来，大家都不愿意给钱，而且大家判断说这个项目可能玩不下去，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投资人就会拿出各种各样的对赌条款来说：“你愿意签你就签，不愿意签你就去找别人。”就会变成这样。如果在这个时候没有其他更好的条件了，创始人为了让公司活下去，为了让公司继续往前走，他也就必须要签这些条款。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千万不要觉得谁坏。投资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不是自己家的，他们也是在为股东管理这些资产，他们也要负责任。那么为什么感觉最近对赌协议好像越来越多了呢？其实对赌协议本身就很多，除了那些极个别的一上来就热火烹油、大家都疯狂追捧的这种项目之外。

大部分的投资里头，其实都是有对赌条款的。只是什么，原来整个的行业比较热，轮到行使对赌条款的机会并没有那么多。大家都在往前发展，现在等于死掉的公司多了，所以很多不是那么美妙的一面就露出来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以前大量的基金都是私募股权基金，或者是私营的。私营的基金，大家是要脸的。差不太多就算了，大家就愿赌服输就完事了，不会到那去强制启动回购。为什么？因为行业还比较好，你最后是要靠脸去吃这碗饭的。你到看到新项目了，冲上去投资，人家说：“哎，你这个基金，刚刚去给另外一个项目启动了回购，还把创始人逼跳楼了。”这种事在圈子里是会流传开的啊。那下边就不一定有人敢要你的钱。你明明看到一个很好的项目，你投不进去，就会出这种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项目都拿不到钱。而且呢，现在手里有钱的大量是国资基金。其实对于脸这件事，我觉得我们不能乱讲，应该讲他们更喜欢讲的一句话，叫做“不计个人荣辱”。一旦是遇到损失了，他们就会保护国有资产不外流。通过这样的方式，直接把一些有可能还可以抢救一下的企业就给弄死了。

而且现在这个阶段，国资的很多基金下来直接投资，但是原来的很多国资都是LP，他们出钱，交给GP去投资。现在很多的国资说：“算了，这事没多难了，我自己来。”很多的LP自己家长自己去做PP去了。他们投的时候呢，投资逻辑也在发生变化。他们投的更多，什么信创，什么国产替代，投一些这种卡脖子项目，或者是一些光环项目。

什么叫光环项目？每个人看着他都能挣钱。咱们原来说到古玩市场去买东西，有些东西大家都追捧，这个一肯定是真的，一定值老鼻子钱了。也有一些人呢，老电视剧去捡漏，别人都看走眼了，我把他捡着了。投资其实跟这个过程很像，也都是说在大量的项目里去筛选。当有大量的这种不是那么熟练、不是那么懂行业的人冲进来，说我们要去投资的时候，那他们可能更多的就会扎根到这种光环项目里边去。而越是光环项目，到后期就是几轮融资之后，就越容易爆雷。为什么？因为光环会影响大家的判断。你可能发现这个项目光环很大，是不是再去做一下尽调，或者是仔细研究一下市场，他们就没耐心了，直接被光环都遮盖掉了啊。

像刚才咱们讲的重庆象帝先，就属于标准的光环项目。他们这个老板是深圳工程大学，应该是什么算力微电子学院的院长，原来是龙芯CPU的主要科学家，是这样的一个创始人。在GPU领域里头，要么就是AMD出来的，要么是英伟达出来的，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芯片公司出来的老员工，他们创业，或者中科院里头龙芯CPU出来的首席科学家，他出来创业。像重庆象帝先就是这样的一个项目。

那么这种光环项目，你觉得大家能对他做什么样的尽调？而且除了你过往的经历之外，其实没有任何其他东西。项目还没成立，或者整个钱的后面还是都没开始花，人也没有开始招聘，怎么去做未来3-5年的财务预测？你除了拍脑袋，你还能干啥？把这些人凑起来以后，发现这个好像不是那么好做，那么就有可能会崩盘。

现在就是一个叫大练芯片的时代，大家都冲上来练。但是现在大炼芯片已经正在向着大炼钢铁的方式在前进。咱们可以稍微比较一下，一群没有什么经验，也不愿意承担责任的投资人，这就是现在的一个状态。大炼钢铁的时代，谁是这帮投资人的？各个生产队的领导，生产队大队长。我们这帮人上面说大炼钢铁了，大炼钢铁我们也干去这事。

他们跟现在的这些政府投资人其实很像，有限的资源根本就不够完整地形成产业链。你要想形成一个GPU的完整产业链，那是需要一个很漫长的时间，而且投入是非常巨大的。其实像重庆象帝先这样的企业，他融了25亿人民币，具体到账了多少不好说，这些钱其实根本就不够。他把完整的GPU做出来，更不要说能够形成销售，能够回血，让整个公司回血，压根不够。

那么在大炼钢铁的实战也是如此。大家把锅支起来以后，把你家菜刀拿来练了吧，把你家门上的一些门栓拿来练了吧，就这样的一个状态。

现在咱们的大炼芯片也是在干这件事。资源会聚集在一些有光环的项目和人物身边。像刚才咱们讲重庆象帝先这个项目，就属于妥妥的光环项目。当时也是如此啊。可能说我们村里的老张头在钢铁厂干过，他应该懂这个玩意，来你指导一下，我们支起锅来，看看怎么能够把这个钢铁炼出来。

最后一点，大炼芯片跟大炼钢铁比较像的是什么？最终的采购方其实还是喜欢洋货。实在不行的就看关系。现在这些云计算厂商能买英伟达，他们还是会老老实实去买英伟达的。实在买不到英伟达，看谁的关系硬，再去买什么升腾，或者实在不行，我们自产自销，我们买阿里自己家的芯片。其他的云计算厂商，菜场上我们买自己家的芯片就完事了。

至于大炼钢铁，炼出来的那些钢铁哪去了？就地掩埋了，这个东西就不见了。这就是我们今天讲的故事。对赌协议，确实看着很可恶，但是跟这一次GPU创业独角兽的死亡有一定的关系。关系并没有那么大，这个独角兽的死亡的核心原因，还是中国整个的GPU创投产业链，在一个混沌无序分散的状态。所以这一两年，我们会看到更多的中国GPU创业企业，突然原地死亡。

好，这就是我们这期讲的故事。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今天咱们来讲一讲，贾跃亭也要开始表演“甄嬛传”了。所谓的“甄嬛传”，指的是前面罗永浩通过直播带货以及直播带货之后的资本运作，逐步将做锤子手机期间所欠的6个多亿人民币还清的故事。所以，这被戏称为“甄嬛传”，因为他真的把钱还了。贾跃亭说：“我也来啊，对吧，我也是大网红，我也要去做个人IP的商业化。”那贾跃亭欠了多少钱呢？刚才咱们提到罗永浩的6个亿人民币，对于绝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而贾跃亭欠的钱比他稍微多了那么一点点——120亿美金。但是，这钱到底还了多少，还剩多少，是怎么算这个数的，呃，说不太清楚，因为这事儿说清楚了，可能确实对我们智商的要求稍微高了一点点。

那么，贾跃亭在美国在做什么呢？他在做他的FF汽车，叫法拉第未来。这车做了十年，现在一共交付了11辆。而且，他的FF汽车公司也上市了。不过，现在又接到了纳斯达克发的警告信，面临退市的威胁。什么意思呢？一般情况下，如果股价低于一美元连续超过30天，就会收到警告，要求在180天内解决，否则就可能被退市。而这一次，给FF的信说的是，股价已经连续10天低于10美分了，不再是低于一美元的问题了。如果在规定时间内不解决，纳斯达克将直接摘牌。法拉第未来表示，他们将进行抗诉，准备进行合规改造，以保持上市身份。

现在，法拉第未来的市值仅剩174万美金，就值这么点钱了。最高的时候，市值是60亿美金啊！不知道谁最高点买入他们家的股票啊，默哀一秒钟，为他稍微的哀悼一下。

那么，持有上市公司的壳子，其实是有利有弊的。弊端是什么呢？就是成本其实是很高的。不是说我上市就完事了，你像法拉利未来，这次为什么会被纳斯达克这样去警告呢？除了它的市值已经低到很低，股价已经低到10美分以下了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它没有交财报。你上市了以后，你要不停地去交你的财报，说这个季度挣了多少钱，今年挣了多少钱，亏了多少钱。但是大家要知道，做一份财报，不是说我们拿了个Excel表格，算吧算吧，然后打个勾就完事了的。你是真的要找审计机构，你要去把这个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过的财报，再交到纳斯达克去，它是这样的一个过程。哪怕说，你的公司只值一百七十几万美金了，你做一份财报，几十万美金还是要交，这个省不掉的。所以这个成本是非常高的。

我记得原来猎豹移动上市以后，整个财务部门从原来的可能二三十人，最高峰的时候膨胀到200多人，不是干任何其他事情，光财务，光处理什么财报，各种的审计合规什么的，巨大一屋子人，这是非常高成本的一件事情。哪怕说你自己不顾这么多财务，你说我外包给别人做，那你也得花钱吧。法拉利未来去年的财报就没交，今年一季度的财报也没交，现在说哎，我们交啊，补上，然后再去干嘛呢？做合股。你想，你不是一股不到10美分了吗？那怎么办？10股合一股，不就变成10美分以上了吗？如果100股合一股的话，不就变成一美元以上了吗？很多应对股价太低的方式，除了去进行股票回购之外，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合股。两股合一股，10股合一股，100股合一股啊，合完了以后，你就又符合要求了。但是呢，你合股之前呢，也要去开一个股东会，或者说你要给所有股东去写邮件，是我们准备来做这件事了，你原来手里边是100万股，现在就变成1万股。但是，原来比如说4美分一股，现在就变成4美元一股，要跟大家通知一下，我们准备继续保持上市资格。那么，保持上市资格的好处是什么呢？就是你依然拥有二级市场上各种各样的金融工具和融资通道。这个好处就是如此，坏处就是你要承担这个成本。

贾跃亭呢，近期还是比较活跃的。首先上来先批评雷军造车，说雷军把车造出来了，但是，“你怎么可以抄袭呢？你怎么可以这样没有调性呢？”对于中国企业家精神，反而讲了一大堆这样的话。为什么呢？很简单啊，不是贾跃亭假清高，也不是说人家雷军把车造出来，自己十年交了11辆车觉得丢人了，“我一定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不是这样的原因。这样就太简单了。原因很简单，就是“屁股决定脑袋”。哎，那你说贾跃亭的屁股坐在哪边了呢？

FF，也就是法拉第未来上市，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上市的？SPAC，它是通过叫特殊目的收购公司的方式上市的，也就是说，先在纳斯达克上成立了一只基金，然后再由这只基金去把法拉第未来这个壳子收下来，通过这种方式上市的。这只基金里头，出钱出的比较多的是谁呢？吉利，7.75亿美金扔进去，所以贾跃亭必须得向着吉利说话。

雷军呢，甭管干什么，甭管是先前做手机还是这次做汽车，他一般情况是得罪死一家，然后跟剩下所有人做朋友。当时做手机的时候，得罪死的人是魅族，先跟魅族去跟人好好学习，因为魅族也在珠海，跟金山一样。学完了以后，挖人做整个的手机系统，然后对着魅族去做，最后把魅族给整死了。这一次坐汽车，就是顶着吉利上，先到吉利去学习了一把，学完了以后就开始疯狂的挖人，然后就照着吉利各种各样的方式开超，对着上。所以现在大家看到，所有在国内说雷军坏话的，骂小米汽车的…

跟吉利多少都有一点关系，哪怕是在美国。下礼拜回国的贾跃亭，贾会计也不能免俗啊。所以，后边他是吉利的原因，然后也跟周鸿祎去互怼了一下。周鸿祎呢，因为自己不造车嘛，所以呢，它就是各种的流量玩法。啊，谁有流量我去蹭一下，谁贾跃亭说了雷军了，那周鸿祎说那你下周回国，你回来呀，你怎么不回来呀，他也去怼一下。然后贾跃亭呢，也是说咱们大家都玩流量吧，互相捧场。你甭管是骂我了还是夸我了，你只要说我了，就算是捧场了。对吧，那么他也会回应这件事情，不是我不回去，我真的可想回去了，怎么怎么回事啊，也讲了一堆。

他呢，确确实实是一个网红，抖音从2023年开始玩，于2023年5月份，5月30号开始交付他的车，法拉第未来FF 91这辆车进行交付。那么，开了抖音号到现在的话，有144万粉丝，还是一个啊，不算小的网红嘞。在微博上有1,500万粉丝，啊，在微博上算是个大号了。他在各种各样的平台上也在干嘛呢？回答各种质疑。因为你作为贾跃亭，欠了这么多账，跑到美国去，然后跑不回来，这样的一个状态来说，肯定大家真正关心的，不是说你的车造怎么样，而是说你钱啥时候还啊。对吧，大家关心这件事情。

他在讲了，说第一，这个账呢，不是我个人欠的，而是我个人担保乐视，因为对乐视进行各种担保，我欠的啊。那么，欠的这个账呢，一共是120亿美金的债务，那已经还掉了一部分。他继续讲，可能是还了100多亿，但是具体怎么样这个事情，我并没有仔细去查，他到底还了多少钱了。但是呢，他也讲了说这个钱啊，并不是用FF的股票来去还的，而是正儿八经用现金还的。这些钱呢，是我拍卖了大量的资产，而且这些资产呢，是被贱卖的，可能连原来一半的钱都不值，我就把它卖掉了，通过这样的方式就还掉了一部分债务。而且，他也说：“我没有家族信托和个人信托，不是说我把这个钱倒腾出来，以后让家里人去过好日子了，没有这事。啊，这个钱就是都在这呢。而且，在美国的法律框架下，他已经进行了债务重组。债务重组就是可能把他的债务主体换到了一些其他的法人实体身上，不在他自己身上。所以，他个人在美国已经不欠钱了，所以他可以在美国呆着。但是，按照中国的法律框架，他依然是欠很多人的钱，所以他回不来。他说我现在也要努力的挣钱，争取尽快把这个债务都处理清晰，但意思并不是说把钱还了，只是说希望在中国的法律框架下，他也可以不再承担这些债务，他可以回国来。”这就是下周回国相关的一些传言，或者他去澄清了一些这样的传言。

现在呢，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是什么呢？原来说“我们是不做这种网红的”，现在做艰难的决定，要将个人IP商业化，叫做“网红表演甄嬛传”，要去FF担任研习CEO，就是法拉第未来。但是这个事说完了以后，法拉第未来马上就发了澄清函，说“没有这事”，他发这个视频没有经过我们同意，我们近期没有打算让这个贾跃亭回来当呃，联系CEO这个事情。反正FF跟贾跃亭之间的关系也是扑朔迷离，看不太懂，因为他们之间也闹过很多事情。刚才我们讲了，他是通过SPAC的方式上市了，上市了以后，虽然作为创始人，但是他没法直接挂在FF上面去，因为他自己原来还是有债务。就算是把债务搞清楚了，他可以去掌管FF的时候，董事会也成立了特殊委员会，因为认为他里面做了些假，比如说他宣布卖了1万多辆车，但实际上大家都没有交定金，最后只交了11辆。啊，所以你的数据是有问题的。通过这种方式呢…”基本上算是控制了法拉第未来，算是当时把贾跃亭踢出去了。但是现在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说不太清楚。总之，这一次他说我要回去当CEO，人家辟谣了。那么网红好做吗？钱好还吗？我们只能说，网红呢还算好做，但是还钱这事没那么容易，对吧，贾跃亭？你说他144万的抖音粉丝，1,500万的微博粉丝，他已经是网红了。而且他做各种的流量运作，跟各种的现有的网红之间，包括周鸿祎、雷军，对各种事情进行点评，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网红。但是变现就有点难了。一个网红变现其实几种方式：第一种叫接广告，不是像我们这样在YouTube上挣广告费，你得出去接广告。比如说，像他这样的身份的人，谁敢请他去做广告？极力是给他钱了，说“哎，你给我做条广告吧”，即刻刚刚上市，你给我去吆喝两句，他敢吗？他不敢，万一贾跃亭吆喝完了，以后卖不掉了怎么办？这人的形象又不是很正面。所以不一定有人敢去请他做广告。原来在币圈比较火爆的时候，没准还有人愿意让他去做这种广告，但是现在的话，币圈大佬都去坐牢去了，那谁敢去请他做广告？这事是一个问号。

第二种呢，就是参加各种活动，比如说有一个什么大会，我们请一些人过来，参加一些活动，参加一些访谈，这个也是有钱的出场费。这算是一个大网红了，对吧。那这个呢，也是大家要考虑，哎，您这样的充满争议的形象，参加我们这个大会，对我们整个大会是不是可以增加收视率？这个收视率我估计应该还是会增加，但是正面反面的影响，这个就不那么好说了。

第三种是直播带货。对于像贾跃亭这样的网红来说，他能卖啥呢？按道理说，他就老老实实卖他的车就完了，但是他车又卖不掉。对吧，他那个车非常非常贵，但他的车的品质也有问题。前一段时间，还把已经交付的11辆车都召回了。所以他这个车到底交付了没有，搞不清楚啊。所以现在你说你能不能上去卖车，这个真不好说。雷军可以老老实实坐那说：“来，我们坐这卖车啊，卖完车以后卖汽车配件，然后卖完汽车配件，再卖他身上的衣服。”他可以干这个事。但贾跃亭啊，别人有谁敢拿东西给你卖啊？我估计别人敢拿给你卖的东西，你自己也未必敢接，一定是充满争议性的这种商品，不怕丢人的商品才敢拿来给你卖。那对于他来说，也是比较难去搞的啊。

最后一条路就是资本化。实际上，像罗永浩去还那6亿人民币，其实是靠资本化去还掉的。什么叫资本化？就是说，我们去成立一个新的公司，这个公司在运作，在整个的融资、扩张的过程中，有一部分股份是属于罗永浩的。罗永浩最后说，我把这一部分股份啊，作为一个有价证券，或者作为一个可以衡量的价值，把它还掉。因为“交个朋友”已经上市了，而且“交个朋友”上市的时候，上头并没有罗永浩自己的持股，或者很少一点点。

前面这个公司，你说它能起来，能够上市，你说离了罗永浩吗？肯定离不了嘛。那么在这个过程中，罗永浩说：“来，我把这一部分权益啊给你们了。”这不也是一种方式吗？这是真正说《甄嬛传》的唯一方法。你要真的想靠卖货卖到6个亿的利润，再把所有的税，所有的成本都刨掉了，以后拿这个东西去还账，这个实在是有点难度太高了啊，没有人表演成功过啊。但是在这一块上，你已经通过SPEC的方式，把一家法拉第未来这样的公司送到纳斯达克上去了，也把它的市值从60亿美金做到了174万美金，跌了99.95%的这样一个业绩做出来了。你再去做资本化，这个得有人信啊，对吧？所以他这条路可能也不太容易走得通。所以，虽然这个决定很艰难，但是呢，他把这条路走通的过程应该会更艰难一点点。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是什么？就是贾跃亭的所有传播价值都在国内，对吧？在国内做网红，其实就是走钢丝，随时有可能会被封号。所以他讲很多东西，他还不敢讲，过分了啊，讲的稍微过那么一点点，很快就会被举报，就下架了，这是分分钟的事情。而且，他的账号啊，你说现在有价值吗？有，对吧？你毕竟是144万的这个抖音，1,500万的微博，这个账号还是有价值的。那么，这个账号离开贾跃亭以后，是不是还有价值？基本上应该没有，对吧？那么，这个账号各个平台也是不允许啊，或者说，不建议大家进行公开的买卖呢。你说我有人买了贾跃亭的账号回来怎么怎么样，这不是开玩笑吗？微博肯定也是不能允许的。如果是允许买卖，这个账号离开贾跃亭之后，还可以运作的话，这账号早被债主们拿去拍卖去了。所以，贾跃亭现在这些账号的稳定性，其实是很差的。那你说谁买这种账号啊？那难说，你比如说像前面那个徐静，对吧？他买了这个号称100万的账号回来以后，号称自己三天涨粉百万。他有这样的头脑比较简单的人，会去买这种账号，你管他原来是说什么的呢。贾跃亭现在啊，虽然想去做变现，但是呢，在中国这个地方，变现也是面临巨大不确定性的，一个呃，问题吧。啊，这就是我们可能未来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经常看到贾跃亭在他的各种账号上发生的，甭管他说什么，啊，还是可能会给我们造成一些话题，让我们可以有瓜可吃啊，这是他给我们做出的贡献啊，我们还可以好好看看啊，他继续怎么表演啊。至于变不变现，怎么能够还钱，怎么能够救活他的公司，这个事情的话，我们看吧，反正我对这个事情并不抱太大的期望。啊，啊，大家如果有人说哎，我觉得他肯定行。呃，也欢迎你告诉我为什么啊。这是一个啊，新的时代啊，每天都会有新鲜的事情在我们身边发生。即使是像贾跃亭这种啊，已经稍微有点过了气的老企业家，对吧，也在努力地不断给我们创造新的话题。好啊，这个故事今天就跟大家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