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rss version="2.0"
	xmlns:content="http://purl.org/rss/1.0/modules/content/"
	xmlns:wfw="http://wellformedweb.org/CommentAPI/"
	xmlns:dc="http://purl.org/dc/elements/1.1/"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
	xmlns:sy="http://purl.org/rss/1.0/modules/syndication/"
	xmlns:slash="http://purl.org/rss/1.0/modules/slash/"
	>

<channel>
	<title>医疗黑暗森林 &#8211; 老范讲故事｜AI、大模型与商业世界的故事</title>
	<atom:link href="https://lukefan.com/tag/%e5%8c%bb%e7%96%97%e9%bb%91%e6%9a%97%e6%a3%ae%e6%9e%97/feed/"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 />
	<link>https://lukefan.com</link>
	<description>这里是老范讲故事的主站，持续更新 AIGC、大模型、互联网平台、商业冲突与资本市场观察，帮你看清热点背后的底层逻辑。</description>
	<lastBuildDate>Thu, 06 Aug 2026 14:50:07 +0000</lastBuildDate>
	<language>zh-Hans</language>
	<sy:updatePeriod>
	hourly	</sy:updatePeriod>
	<sy:updateFrequency>
	1	</sy:updateFrequency>
	<generator>https://wordpress.org/?v=7.0.3</generator>

<image>
	<url>https://lukefan.com/wp-content/uploads/2026/03/cropped-jimeng-2026-02-28-5245-用图一的人物形象，替换图二中的人物，使用图二的风格。文字替换：老范讲故事，Yo-32x32.jpeg</url>
	<title>医疗黑暗森林 &#8211; 老范讲故事｜AI、大模型与商业世界的故事</title>
	<link>https://lukefan.com</link>
	<width>32</width>
	<height>32</height>
</image> 
	<item>
		<title>医生漏诊判刑背后的医疗黑暗森林</title>
		<link>https://lukefan.com/2026/08/07/doctor-misdiagnosis-criminal-liability/</link>
		
		<dc:creator><![CDATA[老范 讲故事]]></dc:creator>
		<pubDate>Fri, 07 Aug 2026 00:30:00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医疗与健康]]></category>
		<category><![CDATA[医保控费与医疗纠纷]]></category>
		<category><![CDATA[医生漏诊判刑]]></category>
		<category><![CDATA[医疗事故罪]]></category>
		<category><![CDATA[医疗黑暗森林]]></category>
		<category><![CDATA[漏诊刑事责任]]></category>
		<category><![CDATA[防御性医疗风险]]></category>
		<category><![CDATA[韩杰]]></category>
		<category><![CDATA[韩杰医生案]]></category>
		<guid isPermaLink="false">https://lukefan.com/?p=3983</guid>

					<description><![CDATA[医生漏诊判刑背后的医疗黑暗森林

医生漏诊为何会从民事赔偿一路走到刑事判决？本期沿着韩杰医生案的八小时接诊时间线，梳理患儿死亡、146万余元赔偿、暂停执业六个月、羁押一年与医疗事故罪判决的完整脉络，重点讨论民事医疗鉴定能否直接进入刑案、“严重不负责任”如何认定，以及判一缓一与实刑一年两种口径。视频还分析未决羁押“实报实销”、医保控费与防御性医疗的冲突：当医生担心漏诊坐牢、患者又无法承受误诊代价，医患关系是否会滑向《三体》式黑暗森林？]]></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figure class="wp-block-embed is-type-video is-provider-youtube wp-block-embed-youtube wp-embed-aspect-4-3 wp-has-aspect-ratio"><div class="wp-block-embed__wrapper">
<iframe title="医生漏诊，判一年实刑。医院将变成黑暗森林法则？" width="900" height="506" src="https://www.youtube.com/embed/KyIuQaqJ2gw?feature=oembed" frameborder="0" allow="accelerometer; autoplay; clipboard-write; encrypted-media; gyroscope; picture-in-picture; web-share" referrerpolicy="strict-origin-when-cross-origin" allowfullscreen></iframe>
</div></figure>



<figure class="wp-block-image size-large"><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pictures.lukefan.com/doctor-misdiagnosis-criminal-liability/blog_1.jpg" alt="白大褂医生与抱着患儿的家属隔着诊室桌相对，医院走廊逐渐化成黑暗森林，双方神情紧张但没有反派化处理，居中封面构图，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figure>



<p class="wp-block-paragraph">医生漏诊被判刑，赔完了钱，停完了执照，实打实坐了一年的牢。这比彭宇案更加恶劣。以后去医院，就要上演黑暗森林法则了吗？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 YouTube 频道。</p>



<h2 class="wp-block-heading">法条兜底，医生为什么还是不敢救</h2>



<p class="wp-block-paragraph">咱们先不从案子说起，先说一个这两天在医生圈里传得很凶的场景。一列长途火车上，车厢广播突然响起：车上有没有医生？我们这里有一位旅客情况紧急，需要帮助。搁在以前，这种广播一响，车上的医生就上去帮忙了。但是现在，几个大夫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动。</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大家想想为什么。不是不会救，是他们在那一刹那都想到了同一道题：在火车上，我能做的检查是零，听诊器都没带，化验没有，片子更没有。我上去摸两下，判断错了，人没了，这个责任算谁的？</p>



<figure class="wp-block-image size-large"><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pictures.lukefan.com/doctor-misdiagnosis-criminal-liability/blog_2.jpg" alt="长途火车车厢里广播正在求助，几名医生彼此对望却停在座位旁，远处急需帮助的旅客只以剪影表现，横向场景构图，不显示任何数字或法律结论，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figure>



<p class="wp-block-paragraph">我把标准答案先放在这里。在法律上，这几位医生一个都不会有事。《民法典》第184条写得很清楚：自愿实施紧急救助，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医师法》第27条更是点着名写了“公共交通工具”这五个字：国家鼓励医师参与公共场所的急救服务，因自愿实施急救造成受助人损害的，不承担民事责任。这两条法就是专门为火车上这一幕设立的。法条写得明明白白，人还是没动。这句话你先搁在心里头，咱们后边回来再算这笔账。</p>



<span id="more-3983"></span>



<h2 class="wp-block-heading">那一晚的八小时</h2>



<p class="wp-block-paragraph">现在来回顾一下这次医生漏诊判刑的案子，看看那一晚八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2024年2月17日凌晨3点，江西抚州健强第五医院，应该是一家很小的民营医院。一个两岁半的男孩被抱进急诊，已经吐了两天，凌晨那一顿吐出来带血丝。接诊的是儿科医生韩杰，24小时夜班，病人正好接到他手上。</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韩杰开了腹部立位片，片子提示肠梗阻。孩子被收进病房，禁食、补液、抗感染，算是保守观察。漏掉的是一项体格检查：腹股沟。说白了，就是摸一下大腿根。孩子真正要命的病因是嵌顿性腹股沟斜疝，也就是肠子从腹股沟那个口子漏出去，卡住了，卡久了以后就会坏死，人就没了。这一下没摸，病历上关于腹股沟一个字都没有，外科会诊也没有请。</p>



<figure class="wp-block-image size-large"><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pictures.lukefan.com/doctor-misdiagnosis-criminal-liability/blog_3.jpg" alt="深夜儿科急诊室里医生查看腹部立位片，家属抱着患儿站在检查床旁，画面侧重夜班压力、体格检查和会诊缺口，不显示病情结论或具体时间，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figure>



<p class="wp-block-paragraph">早上8点，科主任接班查房，看了病历和化验，指示继续补液观察。11点，韩杰写完病历，打卡下班。下午1点，孩子急转直下。家属说，护士带着他们找遍整个楼层，没有找着医生，后来在外科楼找到一位外科医生，对方建议转到江西省儿童医院。医院没有派救护车，也没有派医护陪同，家属自己开车，开了两个钟头。</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下午4点，离省儿童医院还有10分钟车程时，孩子没有心跳了，家属在车上做了心肺复苏。4点20分送到，5点51分宣布抢救无效。把时间轴捋一下：凌晨3点接病人，上午11点下班，下午4点人在家属的车上没了。韩杰在场的时间前后是八个小时。</p>



<h2 class="wp-block-heading">钱、执照和刑责</h2>



<p class="wp-block-paragraph">接下来就是追责，一共三刀。</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第一刀是钱。抚州市医学会鉴定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2025年3月28日，临川区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医院承担85%的过错责任，赔偿家属146万余元。</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第二刀是牌照。临川区卫健委对医院警告，对韩杰和他的上级医师警告，责令暂停执业六个月。按照过去的行规，到这里就到头了：钱也赔了，责任也认了，业也停了，事情翻篇。中国的医生过去几十年就是这么被教育的：只要不是故意害人，最坏最坏也就是没法再穿白大褂了。</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但是这一次多了第三刀。2025年6月10日，家属拿着那份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去报案。临川公安分局当天以涉嫌医疗事故罪立案，韩杰当天自己到案说明情况，随即被刑事拘留。6月17日、18日，检察机关批准逮捕。</p>



<figure class="wp-block-image size-large"><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pictures.lukefan.com/doctor-misdiagnosis-criminal-liability/blog_4.jpg" alt="民事赔偿文书、执业处罚通知与刑事卷宗并列压在一件白大褂上，文件只用无字图形符号区分，俯视静物构图，不显示金额、日期、比例或刑期，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figure>



<p class="wp-block-paragraph">大家注意这个节奏。鉴定书在2024年6月就开出来了，躺了整整一年，谁也没动它。家属在2025年6月10日拿着它去报案，公安机关当天立案，第二天人就进去了。前面那一年，卷宗躺着睡大觉；后边这一天，办得比谁都利索。</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那家属为什么不在前面直接报案？我的理解是，如果前面就报案，直接准备判他的刑，后边医院可能就没有那么配合。家属先等该拿的钱拿到，把前面的形式走完，再去报案，反正也是够狠。</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这里要讲清楚，前面那份医疗鉴定书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是民事赔偿用的文书，并不要求特别严格，只是判断大概是什么情况，按照比例把钱分一下，确定应该赔多少钱。如果要判刑事案，就应该进行更严格的侦查，更严格地确认这个事情。但这里并没有，而是直接拿着这个东西就把人搁进去了。家属把一份民事鉴定当成诉状，直接递了上去，而这个鉴定从被写出来的那天开始，就不是干这个活的。</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那你说这个家属就这么坏吗？一方面，从过程上看，他确实把所有的便宜都占齐了；另一方面，人家家属也确实死了孩子，家里头肯定也是得理不饶人，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有任何过错，一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医院和医生身上。最后，法院还真的给韩杰判了一年刑。</p>



<h2 class="wp-block-heading">关一年，判一年</h2>



<p class="wp-block-paragraph">这一年是怎么判的？韩杰2025年6月11日进去，到2026年6月11日出来，整整一年。判决的说法却有出入。多数专业媒体报道的是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从业禁止三年，二审维持原判。红星新闻和韩杰本人谈一审时，只说有期徒刑一年，没有提到缓刑。到今天为止，判决书和裁定书全文并没有公开。这样一个全国医生都在讨论、上了热搜的案子，到现在看不到判决书全文，这个事情本身就有点奇怪。</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咱们把两个版本分开说。第一个版本是实刑一年。按照《刑法》第47条，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一日折抵一日。2025年6月11日到2026年6月10日正好一年，2026年6月11日刑满释放，严丝合缝，一天不差，相当于把前面羁押的时间算作服刑。</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如果按照第二个版本，那就惨了。判一缓一，前边羁押这段不算，缓刑完一年以后还要进去坐牢；缓刑期间有其他一些情况，可以把刑期减掉，但正常情况下，缓刑完了以后，后边这一年还得再去坐。具体是什么情况，现在不确定。</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而且只要罪名成立，哪怕是缓刑，这一年也拿不到国家赔偿。按照《国家赔偿法》，原则上只有最后撤案、不起诉或者判决无罪，被羁押的人才能拿到赔偿。定了罪，关多久都不赔。</p>



<figure class="wp-block-image size-large"><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pictures.lukefan.com/doctor-misdiagnosis-criminal-liability/blog_5.jpg" alt="医生剪影站在铁栏与无数字日历之间，旁边放着判决卷宗和国家赔偿申请的空白符号，表现羁押、判刑与赔偿的纠缠，不显示具体刑期或日期，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figure>



<p class="wp-block-paragraph">大家现在明白为什么整个医疗圈都炸锅了吧？无论哪个版本，都指向同一个词，在法律圈里叫“实报实销”：关多久，判多久。中国政法大学的吴丹红教授早在2009年就在《人民检察》上写过，有的法官对于罪行较轻的被告人，判的刑期往往取决于他未决羁押的时间，最后的刑期只会大于或者等于羁押时间。一线刑事律师也确认，关押时间本身成了量刑的潜在标尺。</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我把这个机制翻译成人话：判够了羁押的天数，第一不用赔钱，第二不用担错拘错捕的责任，第三卷宗上也好看，三头都省事。</p>



<h2 class="wp-block-heading">未决羁押为什么能拖这么久</h2>



<p class="wp-block-paragraph">为什么要关一年这么久？这就要说未决羁押。中国的刑事诉讼没有一个总的羁押上限，而是分段设限，而且每一段都能够延长。刑拘最长37天；逮捕以后，侦查羁押两个月起步，层层批准能够延长到七个月；中间还有“发现另有重要罪行，重新计算”这种重置规则。审查起诉一个月，可以两次退回补充侦查，一退回，期限就重新算。一审、二审各自还有审限，检察院一提补充调查，又能够重新算。</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本案二审开了两次庭，中间检察院还去补充调查了省儿童医院接诊医生的口供。这么一段一段加上去，从抓人到终审走满一年，在现行法律框架下完全可能是合法的。</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有实证研究统计过，光是审判这一个阶段，在押被告人关超过184天的比例，在有些法院接近一半；个案里关得最久的是894天，两年半。那能不能取保候审，在家里等？纸面上可以，但实际上，批捕之后能够变成非羁押措施、能够回家等着的，实证研究给出的数据大概是2%，也就是100个人里只有两个人可以取保候审，98%的人都得在里面等着，审完才能出来。</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你想想这位大夫是什么人。基层民营医院的儿科大夫，家在本地，医院在本地，孩子家属找上门时，他自己走去公安局说明情况。羁押这个手段是干什么用的？防止逃跑、防止串供、防止毁灭证据。他跑得了吗？他串谁的供？病历都在人家医保系统里躺着。</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判断：这不是哪个办案人员黑，这是一整套流程默认的动作。批捕了就一直押到底，因为放了就有风险，押着就不用担任何风险。在这套账里，人被关着永远是最安全的选项。除非像孙小果那种，否则根本出不来。</p>



<h2 class="wp-block-heading">“严重不负责任”如何认定</h2>



<p class="wp-block-paragraph">那么这个案子真正的争议在哪里？就是“严重不负责任”这六个字到底该怎么解释。《刑法》第335条医疗事故罪规定，医务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造成就诊人死亡或者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整个案子的全部争议就卡在这里。</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最高检和公安部的立案追诉标准一共七项，前六项很具体：擅离职守；无正当理由拒绝抢救危急病人；擅自搞试验性治疗；严重违反查对复核制度；使用未经批准的药械；严重违反有明确规定的诊疗技术规范。第七项叫“其他严重不负责任的情形”。大家品品，前六项我能听懂，第七项实际上是个口袋罪。</p>



<figure class="wp-block-image size-large"><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pictures.lukefan.com/doctor-misdiagnosis-criminal-liability/blog_6.jpg" alt="医疗检查清单与刑法天平并置，一侧是听诊器和会诊图标，另一侧是边界模糊的空白判断框，表现医疗过失与刑事责任之间的尺度争议，不显示具体条文编号或判罚数字，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figure>



<p class="wp-block-paragraph">法院这次认定的理由压在两条上。第一，该查的没查，就是漏诊；该会诊的没有去会诊。幼儿腹痛呕吐，摸腹股沟属于儿科急腹症的基础筛查动作，这一项没做。第二，首诊负责制没有落实，交了班不能免除当班期间形成的过错。</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韩杰的抗辩也很硬。他承认确实把这个查体漏了，但不认“严重不负责任”。他的理由是，上级医师8点查房时，孩子没有疝气体征；嵌顿到底是几点发生的，没有尸检，谁也说不清楚；他规范交了班，下班前孩子也没有嵌顿表现；手机24小时开机，没有人给他打过电话。</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这里有个东西我必须点出来：这个案子没有尸检。没有尸检意味着孩子确切的死因、嵌顿发生的确切时间，在医学上没法回溯。医学会的那份鉴定，是拿着病历做了一个推断，大概率是这么回事。民事赔偿用这个标准没问题，因为民事讲的是高度可能；刑事定罪就不能这么凑合，所以这里面是有问题的。</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我再给大家一组可能让很多医生心寒的数字。医疗事故罪是1997年写进刑法的。从1997年到2015年，18年一共只有八份公开判决，也就是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能够找到的文书一共八份。到了2023年，这个数字变成53份，而且一半以上是在2017年以后写进去的。最近医疗事故罪判刑定罪的比例在快速上升。</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我的判断是，这类案子对于办案机关来说，是成本最低的案子。鉴定书是现成的，因果链是现成的，被告人不跑不藏，认罪态度还好，卷宗一做就完事了。它不需要谁有恶意，只需要这条路最好走。而一条路只要好走，走的人就会越来越多。</p>



<h2 class="wp-block-heading">多查挨罚，少查坐牢</h2>



<p class="wp-block-paragraph">所以医生为什么这次炸锅了？下一个问题就是医生该怎么办：是多查挨罚，还是少查坐牢？有一个东西叫防御性诊疗，就是病人来了以后，我先保证自己不犯错，然后再给你看病。这个是很麻烦的。</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有人说，医生可以做到无过错，只要不犯错，我抓不着你毛病，也就不会告你。但这不太可能。每一个人站着、坐着或者躺在医生面前时，医生面对的其实都是一个黑匣子，需要靠过往经验判断。在这个过程中，你不能保证他不犯错，也不能要求他不犯错。</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两岁半的孩子在儿科是什么概念？儿科在行业里有个外号叫“哑科”，哑巴的哑。哪里疼、怎么个疼法、什么时候开始疼，他说不清楚，全靠医生上手摸，靠经验猜。凌晨3点的急诊，孩子哭闹不配合，家属一夜没睡，情绪上头。顺便说一句，韩杰讲，他最开始建议拍片时家属还不乐意，一直抱着孩子要走，是沟通了半天才拍的。这就是儿科夜班的真实现场。</p>



<figure class="wp-block-image size-large"><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pictures.lukefan.com/doctor-misdiagnosis-criminal-liability/blog_7.jpg" alt="儿科医生站在检查设备与医保控费闸门之间，一边是等待检查的患者队伍，一边是刑事卷宗的阴影，表现多查与少查的两难，不显示费用、比例或判罚数字，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figure>



<p class="wp-block-paragraph">接下来医生怎么办？只能是该查的、不该查的，都查一遍。中国青年报早年做过一次调查，85.8%的医生承认，因为担心医患纠纷，自己做过防御性医疗：没必要的化验也要验，没必要的检查也要查，能不收的高危病人就不收，能转走的病人就转走。大家注意，这个比例是韩杰案发生之前的数字。你觉得往后会降还是会涨？惊弓之鸟，说的就是这个状态：弦一响，先飞了再说。</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关键在于，防御性医疗这条路现在还跟另一套政策顶上了，那就是医保控费。医保希望没必要的检查、没必要的化验尽量别做。医生就要选择了：如果多做检查和化验，出了事罚钱就完事，最多吊销执照；但如果漏了，那是要去坐牢的，实刑坐牢。医生夹在中间，就非常难办。所以医生圈里那句老话又在流传：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今年各个医学院临床医学的分数都在下降，这也是一个现实。</p>



<h2 class="wp-block-heading">比彭宇案更狠的黑暗森林</h2>



<p class="wp-block-paragraph">最后就是结论：黑暗森林要来了，这可能比彭宇案更加狠。彭宇案是什么？2007年南京，彭宇去扶了一个老太太，最后判决书是怎么写的？如果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去扶？这句话让整个中国的道德水平都在往后退。</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现在这个案子可能比彭宇案还惨。以后在街上看到老人摔倒，我不去扶就完了，自己上街尽量别摔倒，摔倒了自认倒霉也可以。但是谁能保证以后不去医院、不去看医生？这个你保证不了。</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面对医生时，坐在他面前的每一个病人，本来就是个黑箱子。他念了十几年书，做了几十年训练，可还是看不见你身体里真正发生了什么。他能拿到的只是你说的几句话、几张片子、几个化验值，剩下的要靠猜。他能干的事情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把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不归他管。</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以前这套东西转下来，靠的是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出了不可控的事件，双方表示遗憾，然后各自回家。现在这个默契断了。从今以后，医生看每一个病人，脑子里会多一道题：这个人会不会来告我？而且要往最坏了想。</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韩杰在专访里透露，一审检察官在提审时告诉他，家属觉得定医疗事故罪还是判轻了，家属要按故意杀人罪追责。你把这句话放在那个夜班场景里再想一下：一个医生看着躺在面前的病人，心里的念头是，万一这个人有点什么事，他的家属会不会以故意杀人罪来告我？在这样的心态下，他会用什么样的方法给你看病？</p>



<figure class="wp-block-image size-large"><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pictures.lukefan.com/doctor-misdiagnosis-criminal-liability/blog_8.jpg" alt="医生与患者各自拿着盾牌站在诊室两端，诊室向后延伸成树影交错的森林，双方都在观察对方而没有主动攻击，表现信任断裂，不显示具体案件文字或数字，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figure>



<p class="wp-block-paragraph">这就是黑暗森林。刘慈欣的原话是：</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宇宙就是一座黑暗森林，每一个文明都是带着枪的猎人，像幽灵般潜行于林间，轻轻拨开挡路的树枝，竭力不让脚步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他必须小心，因为森林中到处都是与他一样潜行的猎人。如果他发现了别的生命，不管是不是猎人，不管是天使还是魔鬼，不管是娇嫩的婴儿还是步履蹒跚的老人，也不管是天仙般的少女还是天神般的男孩，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开枪消灭之。在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狱，就是永恒的威胁，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将很快被消灭。” 黑暗森林最要命的不是有坏人，而是你没法判断对面那个人是不是好人，更没法判断，当你表现出善意之后，对方会怎么对待你。</p>



<h2 class="wp-block-heading">恐惧不需要以法律为依据</h2>



<p class="wp-block-paragraph">咱们回到开头那趟火车。法律上，那几个医生一个都不会有事，《民法典》和《医师法》白纸黑字给他们兜着底，他们还是没有动。因为恐惧从来不需要以法律为依据。</p>



<figure class="wp-block-image size-large"><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pictures.lukefan.com/doctor-misdiagnosis-criminal-liability/blog_9.jpg" alt="打开的法律书托住一双准备施救的手，但手仍停在半空，背景是火车车厢与医院走廊的交叠剪影，表现法律保护和现实恐惧之间的距离，不显示法条编号、日期或案件数字，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figure>



<p class="wp-block-paragraph">这个案子塌下来，真正让人背后发凉的不是一份判决书，而是从今往后，每一个医生穿着白大褂坐在你面前，开口问你哪里不舒服之前，他心里都要过一遍那一道题：你会不会以故意杀人罪去起诉他？</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这道题一旦开始算，就再也停不下来。往下还会算到哪一步？有的我能说，有的咱就说不了了。森林还是那片森林，只是从今天起，林子里的人学会了不出声。</p>



<p class="wp-block-paragraph">这个故事今天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 discussion 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p>



<hr class="wp-block-separator has-alpha-channel-opacity"/>



<h2 class="wp-block-heading">背景图片</h2>



<figure class="wp-block-image size-large"><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pictures.lukefan.com/doctor-misdiagnosis-criminal-liability/background_1.jpg" alt=""/></figure>
]]></content:encoded>
					
		
		
			</item>
	</channel>
</r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