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技术人员都很难沟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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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网上有一个新梗，叫做“为什么搞技术的人难沟通”。其实呢，他们讲的都是同一个事，就不是搞技术的人难沟通，而是其他人认为物理定律可以讨价还价。各种奇葩的案例和更奇葩的反怼，经常反怼回去：“你努努力，能够让1+1=3吗？”经常是这样的案例出来。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很多事情你连试都不试一下，怎么就可以说不行？”对吧？

他们的结论就是有人瞎指挥，不懂技术。他们提出的要求呢，是让牛顿都没法在棺材里头继续睡下去的这种要求，还要求技术人员去进行尝试，要求技术人员去发挥主观能动性，这个就是这一次整个的梗里边的一些核心论点。

那些“逼疯”技术人员的奇葩案例

案例一：根据手机壳颜色改变App界面

一个是中国平安软件外包，因为我们以前投的一个案子，这帮人原来就是给平安做软件外包的。据说有一次，是一个程序员直接上去手撕产品经理。大家知道，产品经理这种职位，他有时候并没有那么懂技术，他们会提出各种各样的产品需求来让程序员去实现。

那么这个产品经理，他提了一个什么样的需求，最后让程序员上去跟他发生肢体冲突呢？他说：“咱能不能让这个手机的界面，按照用户手机壳的颜色去改颜色去？你比如说你带了个黑手机壳，我就把这个界面改黑了；你带了个白手机壳，就把改白了；你带了个蓝的，我就给你改。能不能干这个事？”这个程序员就直接上去撕他去了。

就算大家不懂技术，不是程序员，其实也能够理解这个东西为什么没法做。因为你作为一个程序来说，你没有办法知道这个手机壳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就是我们给界面改颜色这事，其实很简单，你告诉我改什么颜色，我就马上给你改，或者说我按照一个什么样的颜色基调，再给你改出多少个梯度来，这事都是可以搞定的。但是我怎么去知道你的手机壳是什么颜色的？

对于手机来说，我们可以知道摄像头看到的什么颜色，我们可以知道手机的其他界面，或者是一些现在比如白天晚上，你应该是明色、暗色，这事我们是能知道的。但是我怎么知道手机壳什么颜色？这个事是完全无法感知的，所以直接上去撕去了。而且有的时候他就真的跟你说，说：“你不试一下你怎么知道？”对，我不试一下我也知道，作为一个手机软件来说，我们没有办法知道手机壳是什么颜色的。你可以让用户自己输，说我现在是一个蓝色的手机壳，我现在是一个红色的手机壳，甚至你可以让用户去照张相，或拍一下照片，说这是我的手机壳，请按照这样的手机壳给我改颜色，这都行。但是，你要求程序员直接去猜用户的手机壳颜色，这个事就属于是找打。

案例二：挑战物理定律

另外一些比如机加工的活，你说我现在机械加工，刀是什么样的材质的，这个材料是什么样的材质的，有的时候那个材料可能材质比刀还硬。但是这个领导就：“你试一下，你不能说这个刀的材料没有材料硬，你就不能切了，你总要试一试。”有些人就怼回去了，说这事肯定干不了，不可能的。但也有一些人，二把刀，上去就给人试了，试完了以后材料跟那刀全废掉。这个是必然的，因为你拿一个更软的刀去切一个更硬的这种金属材料，肯定是会废掉的。

其他常见的不切实际要求

• 时间要求：“你这个东西是不是可以变得快一些？人家做一个什么样的事情需要几秒钟，你说能不能变成0.5秒？”
• 成本要求：“你这个东西原来卖10万，现在能不能给我卖成5000？”讨价还价的时候有点过分的，这种也是有的，都会被作为案例搁在这。
• 人月神话：甚至有些人说，“人月神话”是不是可以反向操作？知道什么叫人月神话吗？我们去写软件的时候，我们去评估是这个软件需要多少个人月，比如说10个人月。10个人月什么意思？就是一个人干10个月的活。那你说我上俩人干5个月行不行？通常是行的。那你说我上3个人，干3个半月或者4个月行不行？有点难度。那你说我上10个人干一个月行不行？绝对干不出来，这事想都不用想。那你说我上10个人，这个再发挥点主观能动性，半个月能不能搞定？这个就属于胡扯。

为什么搞不定？其实原因很简单，软件开发这个事并不是一个完全并行可以去拆分开的事情。有些事情你必须要先做完，比如我先做完设计，然后测试，你是没有办法去并行开发的。把软件开发的过程拆分成一些相互之间没有那么大影响的这种环节，大家可以并行去做，那他是可以反向操作一下的。但是有经常是什么？拆完了以后，大家需要互相等，我们现在要做下一个模块了，我必须等上一个模块做完，相互之间要进行测试。而且你拆的越散，他的沟通的成本和时间就越长。

甚至有的时候说，哎，呃，在这个软件快要做完的时候，说这个时间实在来不及了，在这个时候加人。这个时候，通常加人都会让整个的软件研发周期进一步的延长，绝不可能让它缩短。原因很简单，别人都写了一半了，你现在突然整了一堆新人进来，那新人进来干嘛？挨个问接口干嘛的，那个模块干嘛的，这个参数为啥写成这样？中间就需要进行沟通交流，把它这个教明白了，才能够上手干活。你有教他那功夫，还不如自己七了咔嚓把它写完。所以这个是比较费劲的。但是很多领导就不信这事，说：“我给你加点钱，你给我快点把它弄出来行不行？”你说不行，他说：“你是不是想多要点钱？”他们总是这样想问题的。

当然了这个还算好，还是愿意投入人力物力，说咱们把它快点弄出来。最差劲的是什么？要求投入主观能动性。你说你投入点主观能动性，原来10个月干的活，你现在是不是半个月给我做出来？这个其实基本上相当于是你在侮辱这些程序员，说你是不是骗我？如果你说10个月能干的活，你最后半个月给人干完了，那你一定是在坑人。这个很多人是无法忍受的。

还有一个很经典的横幅，有人开会的时候在那挂一横幅，横幅上三句话叫：“讲客观就是对抗命令，找理由就是逃避责任，讲条件就是缺乏能力。”

你说在这样的一个屋子里开会，技术人员也好，程序员也好，或者是这些技术负责人也好，得多绝望？这个只能是上面一拍脑袋要干什么，下面就无条件干去。

那技术人员说的就都对吗？有没有忽悠人的？

咱们比如说作为一个外行，咱们去跟内行沟通的时候，他们是不是说的所有话都是正确的？其实这个里头并不一定，分5种情况。

1. 沟通能力不足或路径依赖：确实有些技术人员，他的沟通能力不是那么强，或者说他们的沟通能力会落入一个路径依赖里头去。他们说的很多话，你挨个拆开了，每个字你都认识，但是拼一块你不知道他说啥。很多圈子内的习惯用语，他们就觉得我说成这样的，你应该明白了，因为我们自己人每天都是这么说的。但是你对于外行来说，他确实理解起来就比较痛苦。而对于这些搞技术人来说，他又不知道说，我到底说的哪个词你不认识。你像我其实经常讲的好多故事，说老范，你讲的这个东西我们可能没听明白，或者那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搞不清楚。我还是尽量按照通俗-懂的方式来讲的，毕竟叫老范讲故事，对吧？如果我们是一堆程序员自己在这沟通交流，我们压根就不是这么说话的。而且，你去跟这样的人去交流和沟通的时候，你经常发现什么？你说了半天，他想了想，逐渐失去耐心。他搞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或者你说的东西，他觉得：“我不刚跟你讲过了吗？你怎么又来问我？我都跟你说过了，你又来了一次。”说：“我到底哪没说明白？”他会有这样的一种感觉，慢慢会感觉不耐烦。最后变成什么？他会告诉你说：“这个事情很复杂，分很多种情况，很难跟你解释。”你比如像我，我算是个程序员，我太太是教英语的，我去问她一个比如英语单词怎么翻译，或者这句话应该怎么翻译的时候，那在这个时候她就是专业人士，我就是个外行。她经常给我的答复就是：“这个很复杂，在不同的情况下有不同的翻译和解释。”后来我只能跟她说：“你告诉我一个最常用的。”那没办法，作为一个职业的英语翻译，或者是英语老师来说，她就是这样来回答你问题的。
2. 鄙视外行，懒得解释：他们很鄙视所有外行。“我说了半天你都不懂这个，跟你交流太费劲，我有这功夫还不如再去写两行代码。”这个也是很常见的一种技术人员心态，懒得跟外行解释。他们的表现是什么？就经常是你跟他说什么事，他表情麻木敷衍你。这上来，“对，没问题，你说的都对，可以。”但是最后他做出来的东西，其实跟你说的一点关系没有。这个也是一种很常见的现象。
3. 争夺话语权：因为很多事情，你之所以一个外行要去跟内行沟通和交流，核心是要决定这事该怎么办。那么这些技术人员，他希望按他的方式办。一方面可能按他的方式办，他可以挣到更多的钱，这套东西更熟，你给他一个不熟悉的东西，这事就很费劲。我记得我们以前在盛大，当时要做手机，我们就找到了一个团队，也是花钱买下来，说你给我们做。人家跟我们讲，说我们高通的最熟，就是拿高通芯片做手机。你如果实在是说要省钱，我们去用MTK的芯片也能做，但是费劲。那意思就是你要选高通。当然了我们不信这邪啊，后来我们选了一个芯片叫意法爱立信，那个芯片用的人很少，拿回来以后你说文档全吧？也是全的，也有人拿这玩意做出过手机来，我们就让人做起来。他们也不能说我不做这个，毕竟是盛大把整个团队买下来了，那最后就只能咬着牙往前做，那做完了以后就四处都是坑，你可费劲了那玩意儿。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就会想办法争夺话语权，说咱们就使高通，高通就是好，高通怎么怎么样。但高通其实有一个别的问题，是什么？很贵。而且不光是芯片贵，就是你每买一个芯片以后，你还要付license费用，还有一个软件的费用，非常贵。所以在需要争夺话语权的时候，他们怎么表现？就会讲大量的专业术语，让你听不明白，讲很多的这种很细节的东西，就让这些瞎指挥的人知难而退。而且他们会不断的使用各种耸人听闻的案例。其实律师最爱干这个活，你跟他说我们现在想把这条款改成这样行不行，他说我们曾经有一个案子是什么样的。这个经常会有类似这样的情况，而且律师的案子都是最极端的情况，才跟你讲说我们案子当时是这样的，有一案子当时是那样的。医生有时候也喜欢干这种事。
4. 装神弄鬼的“伪内行”：这个还是存在的，而且数量很大。那么装神弄鬼这帮人自己也不太懂，他是装内行。你去跟他沟通和交流的时候，他们最喜欢干的事是什么？引经据典。这个事情当时谁谁谁说过是什么话，跟谁说过什么事。这种人在哪最多？是币圈最多。你每次跟他讲点什么事，他就跟你说，你知道吗？V神最近干过一个什么事你知道吗？人哪个的，是赵长鹏怎么样了？大的交易中心的老大曾经说过什么话？他不停给你讲这个。他为什么讲这种事呢？因为在币圈，大家相信挣着钱就是有道理，人家都挣着钱了，你再跟我这矫情半天干嘛？咱听人家不就完事了吗？人家挣着钱了，你没挣着的。而且这些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是什么？就是他引用的故事，经常跟当前讨论的内容没关系，或者离得很远，他就给你引用去，引用完了以后：“你看这个事是对的，你听我的。”他们喜欢干这样的事情。而且很多东西你仔细询问，你比如说这个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你问他一些细节的东西，他给你讲了一个新名词，说这个新名词到底背后什么意思，他们就满脸的不屑，说这个我懒得跟你解释，你就是外行，不跟你说了。这个事，反正你愿意听你就听，不愿意听拉倒。他们是这样的一个态度，实际上很多细节他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这种就是装神弄-鬼的。
5. 有情绪：当双方沟通不太顺畅的时候，而且有的时候你还躲不过去，必须要继续沟通下去，那这些人就会开始跟你闹情绪，说这个怎么会这样，不愿意跟你讲啦，或者这样的，这个是没有什么办法的事情。

给技术人员的建议：沟通的艺术

请技术人员或者是自称技术人员的人，也要稍微友善一些。因为这个毕竟是什么？跨界沟通才能有财富诞生。你如果都是一帮程序员自己聊来聊去，你是挣不出钱来的，必须要跨界沟通。但是很多咱们讲的是真有技术的人，装神弄鬼的人不算在这。对于这些技术人员来说，现在需要去跟甲方沟通，或者需要去跟别人沟通的时候，首先第一件事要搞明白什么？为啥？就是我沟通的目的是什么？

沟通的目的

• 获得认可：其实沟通里头，大部分的目的是要获得认可，我要把我的观点推销给你。你比如说，你要求我用意法爱立信的芯片去做手机，但这玩意我又不熟，但是我还不能告诉你我不熟，因为毕竟把团队卖了吗，还是挣到钱了。我只能告诉你说沟通的更好，咱们一定要使，就跟原来有一相声似的，说这个你必须属虎，为什么？因为属虎这套词我熟，其他的词我不熟，我来给你相面，咱们这个可以愉快的做一次算命。他们会干这样的事情，所以这是第一个叫获得认可。
• 解决问题：沟通的第二个目的就是要解决问题。因为有的时候，特别是这种甲方乙方，或者是领导跟下边员工之间的沟通，你都是有问题了才需要去沟通的，不是说现在闲的没事来闲聊。这个也有，但是最核心的，对于技术人员来说，这种沟通的目标都是要解决问题。那是不是有这种难以突破的物理定律？就刚才咱们讲说很多物理定律是没法突破的。比如说这个金属，我们必须是要用更硬的刀具去切更软的金属，是不是这样的？

确实有很多物理定律，比如说重力一定要朝下，速度不能超过光速，一定是会有一些这样物理定律。但是很多具体事物其实没有那么绝对。你比如说这个东西，以前火箭都是用铝壳的，后来马斯克说不，我要用钢壳，也是属于叫打破了祖宗的规矩，那那就做出来了。所以很多东西并没有那么绝对，你不能一拍脑袋说这个以前有人做过，原来哪个大神论证过，这个事是肯定不行的，我就拒绝尝试。这个事其实是不对的。

真正难以突破的是什么？很多物理成本和效率纠结在一块的这些约束，他们是比较难以突破的。但是你说我现在换一条路重新走，行不行？不是完全不行。其实在工程界里头这种事非常多，我们举一个例子。你比如说现在做电动机，以前最早的电动机，它是轴向电机，是一个轴，这个线圈是这样一圈一圈绕下来的。这种电机的好处是什么？功率密度高。但是坏处是特别容易发热，而且转速高了以后它容易损坏，它会有这样的问题。最早电动机就这么来的。后来发现这个实在是比较难以制造，怎么办呢？做径向线圈。径向线圈是什么样的？比如我这个轴是这样的，它这个线圈是这个这么绕的，它是这样绕的，横过来顺着这个轴绕，刚才那个轴向电机是切这个轴绕，这个是不一样的。现在咱们使用的这些电机，基本上都是径向电机。径向电机的优点是什么？它稳定性高，也好造，散热什么的也都比较方便。但是缺点，它的能量密度低，我用同样的重量，同样的体积，它输出的功率少。那你说我们现在都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这种径向电机了，那是不是轴向电机这条路就错了？也没有。这两天奔驰就说：“来，我做出轴向电机来了，我现在可以让一公斤的电机输出50多千瓦的功率出来，而且可以稳定的工作。以后电动车，我们是不是开始重新做轴向电机，而不是做这种径向电机？”不能说证明了这个东西做不出来，我就不做了。所以工程上经常会有这种退回去重来的事情，就是没有哪件事是可以完全验证它是失败的，或者是不可能的。

不要拒绝可能性，科学不是宗教

所以不要拒绝可能性。这个事有人试过不行，或者有权威机构出过结果，这个事跟这个东西到底行不行，其实没有必然的联系。在这要讲一点，科学这个东西它不是宗教，宗教不可证真、不可证伪，你没法证明这东西是错的，这个东西叫宗教。而科学这个东西一定是可以证伪的。所有的科学其实都是给出了现有信息，或者叫有限信息，可以推导出来可证伪的一种较大可能性的结果，并不是唯一正确解。所有人说这东西就是唯一正确解，这个就已经把科学当宗教看了。任何一个技术人员，一旦陷入到这种圈套，或者开始用这种方式跟你去讲话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个里头一定是有问题的。任何拒绝可能性的，通常都是把科学当宗教的，禁止别人质疑，他有自己的一些目的。

正确的回应方式

比如说，有人要求我现在去试一个什么东西，假设我现在让ChatGPT给我回答一个问题，他现在这头问题进去了以后进行推理，3分钟把结论给我了。现在有人给我提出要求，说你能不能让他一秒钟，或者10毫秒把这东西出来？那这个时候有些人就上来说，说这不可能，已经证明了这事做不到。这是有些人的回答。

正确的回答应该是：在当前所得到的信息里头，现在的方案就是最好的方案了。如果你想得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这种结果，你就要让他慢慢的去想一想。你想让他快速的出来结果也可以，但是那个结果是比较差的，你看看你是不是要去接受。而且你会告诉他说，其他的方案不是说就不行，也有人做过尝试，当时出现了什么问题，现在有哪些情况发生了改变，哪些情况没变。因为很多技术人员告诉你说原来有人试过不行的时候，但是原来有人试过的这个时间点可能是100年前，或者是几十年前，很多的技术已经发生变化了。就像刚才我们讲那个轴向电机跟这个径向电机似的，很多的制造的过程、很多的技术已经发展了。

咱们讲远了。所以技术人员要去反驳别人的时候，也要说清楚，说以前的尝试到底是怎么做的，不要说光知道有人做过，具体怎么做的，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条件，我也搞不清楚了。那么在这种情况不要拒绝尝试，去试一试其实是有好处的。而且在这个时候，技术人员，特别是真正懂行的技术人员，最好是什么？你要告诉人家，说其他方案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如果选择尝试，需要付出额外的成本和时间，而这个成本和时间是难以控制的。

就是工程师经常去讲的话，工程师跟科学家是有巨大差别的。科学家是在不确定上去找答案的，而工程师是在确定性上去找答案的。像我就从来不认为自己是科学家，我以前是程序员，我一直觉得我是工程师。我们不会去尝试那些我们搞不明白的事情，我们只在自己的认知范围内干活。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工程什么意思？就是在可接受的成本、可接受的时间内，得到一个可接受的结果。这个结果也不是最好的，但是可以接受，这就是我们干的活。如果脱开了我熟悉的范围，就跟刚才我们讲的故事，让人去用这个意法爱立信的芯片做手机似的，那你需要的成本和这些时间就是不可控的。那你就要让这个愿意花钱的人，去决定这个项目方向的人，你要去做这个选择了。如果人家说我就愿意选择这东西，我一定要往这方向走一走，看看是不是要撞南墙，那你还是要尊重出钱的人，尊重甲方。

当然了，解决问题这个才是沟通的最终目的。要尽量使用双方听得懂的语言、术语和案例。你一定要讲一些别人听不懂的术语，或者说你讲完了以后，发现别人没听明白，这没有达到沟通的目的。而且很多时候工程师也好，技术人员也好，为什么喜欢使用这种很复杂的术语？因为他也搞不明白这术语后边到底什么意思。你跟他讲说这个到底怎么回事，他说不清楚，那我就用一个术语就带过去了。其实对于很多工程师来说，虽然我们搞不清这术语什么意思，但是我们在这个术语的基础上，去沟通和交流以后是可以解决问题的。这个里头，一旦要去跟别人沟通，跟这特别是外行沟通的时候，还是要找一些更懂技术的人，能够把这些术语说清楚的人去沟通去。如果讲案例，尽量不要引入跟讨论事物无关的案例，或者引入一个很远的案例，这个事是对沟通非常不负责任的一个行为。

普通人如何鉴别真技术和“装神弄鬼”？

咱们说完工程师这头了，咱们再反过来说，普通人应该如何鉴别真有技术的和装神弄鬼的？咱们要跟工程师沟通了，跟人家内行沟通了，那么这人到底懂不懂技术？别忽悠我。这个事是很重要的。

首先要判断对方沟通的意愿，你到底想不想跟我聊这个事？我们要搞清楚，要有眼色。有以下几种情况大概率是骗子：

• 使用大量的陌生术语，而且自己解释不清楚这些陌生术语的。
• 不断引入与讨论内容无关的案例，不断提各种名人，但没有自己的观点，对案例自己也说不清楚的。
• 满脸鄙夷，不断地去鄙视你的认知，想通过PUA的方式达成自己目标，让你“听我的就完事了”的。

外行和内行沟通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最重要的一点不是识别骗子，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要害羞，不要耻于承认自己不知道。人家跟你说一堆：“你知道这谁谁说过什么话吗？”你在这个时候你说：“我不知道，你要告诉我他到底说什么，他为什么说，在什么条件下说的，说这话代表什么意思，你怎么理解这事？”你要把这些问题都问出来。如果你说是啊，他说了，那完了，这事你就掉坑里了，你就只能顺着这话头再接着往前讲了。很多骗子去忽悠那些不懂装懂的人。你说：“我就不懂，我就告诉你我不懂，你必须给我讲明白，你不给我讲明白，我就不往前走了。”那这种人是很难骗的。一上来说前头以太坊的这老大叫V神，他说的什么话，对对对对对，前面达成一共识；现在有一什么新算法，对对对对对；那咱们现在把钱给我，我帮你去投资去。那你后边你咋回答？

到底应该如何跟技术人员沟通？

首先目标要清晰，我到底为什么跟你聊？沟通基本上分两类：

第一类：闲聊

我就跟你唠个嗑，这事没问题，其实任何人都可以闲聊。我去找人修汽车的，我跟人聊聊我这车怎么回事；我去找这个大夫，我去聊聊这个医疗的事怎么回事。有的时候外行特别喜欢给内行提建议：“我建议你这样，我建议你那样。”这种事不能说完全没有帮助，但是大概率是没有帮助的。外行提的建议，其实我们基本上把它认同为闲聊就可以了，对于人家内行来说，意义也不是很大。而且我们提完建议以后，也并不想在里头去得到什么。我提了个建议，用完了以后你挣着钱了，你分给我吗？你也不分给我。所以咱们就当是闲聊就可以了。

既然是闲聊，我们就别上头，特别是提建议的时候，千万别上头。什么叫上头？“你看我都提建议了，你不尊重我。”这叫上头了，别干这个事。专业人士愿意面带笑容听完，并且参与讨论，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心里有自知之明，人家是给我面子，不是说我现在说的东西就多么多么有价值，千万不要自己骗自己。当然有很多人很自信，我说了什么话，人家就真信了。还有一种情况，跟我们热情讨论这些事情的人，他有些别的诉求。比如说我去投资去了，人家跟我们聊聊的时候，比如说是一个做智能硬件的项目，智能硬件我肯定是外行，我做软件工程师的，我也去给人提了一堆建议，人家还认真的跟我讨论了半天，这个时候人家就是想拿投资。在这个时候，我千万不要自己觉得：“老范好厉害，你看我虽然不懂这东西，但是我给人提了几个建议，人家都虚心接受了，还挣了大钱了，我最厉害了。”别费这个劲，一定要有自知之明。

第二类：解决问题并做决策

比如修车，我今儿出去修车去了，人家说你这个车有些什么样的问题，你需要换这换那，是换进口的还是换国产的？给我讲了一大堆，这东西我也不懂。那我现在要做决策了，我到底是花更多的钱换原厂的，还是少花点钱，换个这个差不多的就完事了？那我要去做决策，他们要给我提供很多这样的信息。在这种情况下，你需要做到：

• 提升自己的理解能力：你要完全听不懂人说什么，要告诉人说我没听明白，你要再给我讲一次。你再不明白，你说你再换一个方式再给我讲，你不给我讲明白，我就不愿意签字，我就不能做决策。这个事一定要有不知羞耻的这样的一个心理准备。你如果一旦觉得心里头不是特别的愿意承认自己不懂，上当受骗离你就不远了。
• 搞清楚不同选择间的成本差异：即使无法完全理解，也要搞清楚不同选择之间的成本差异。比如我去修车，人家告诉我了，说空气滤芯你可能换个国产的就行了，但是刹车片建议就换原厂的，如果你刹不住你有可能有生命危险。那我可能就去换一个原厂的刹车片，这个空气滤芯我就整个便宜的完事了。雨刷器？雨刷器就没什么太大问题，因为北京也不怎么下雨，这个不像南方似的，可能经常有瓢泼大雨，或者一下连着下很长时间这种事情。对于我们来说，雨刷器可能一年使不了几次，那咱换个便宜的就行了。其他的比如刹车油或者什么的，或者是这个叫做机油，我们就找这种大厂牌还是小厂牌，有什么差异，我们就在里头挑就完了。所以解决问题，通常是最后我们自己要为自己的利益做决策。
• 鉴别对方并思考其目的：选择前要参考我前面的方法，把这个骗子鉴别出来。如果你发现这人就是个骗子，他每次跟你沟通都惦记坑你的钱，那这个以后少跟他们打交道。像我的，可能比如换一家去修车就完事了，或者找一个更可信的这种信源。你比如我以前这个车，我原来都是在4S店修，那个真是贵。后来我就去途虎养车修去了，便宜很多，开着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给自己省了很多钱。而且在沟通的过程中，一定要不停的去思考对方的目的。他为什么这么跟我说？千万不要觉得这就是事实，这就是唯一的真理，没有这个。每一个人跟你说每一件事的时候，都是有目的的。

总结

那些说“我是技术人员，所以不好沟通，都是别人不尊重物理常识”的人，通常是骗子。如果他真的愿意给你解决问题，他会坐下来耐心的去跟你沟通的。专业技术人员和非专业人员之间的沟通，是必须要搞清楚目标的。你要搞不清楚为什么沟通，那经常就容易吵起来。跨界沟通是非常有价值的活动，而且会带来巨大的利益。

讲到这大家有没有想到，说马斯克为什么厉害？他其实是个工程技术人员，他就可以来决定说，我要用不锈钢造火箭，我的火箭要怎么去回收。这些东西在以前都是验证失败过的，这些案例我就生干了，最后他就生干出来了。下边人骗不了他，你跟下边人去沟通的时候，下边人说这事做不了，有人试过了，他不信这邪，我们一定要接着往前做。所以大家看到了，现在这个时代里头，能够懂一些技术，或者说能够去跟技术人员进行沟通，是有巨大价值的。

好，这个故事今天就跟大家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和文科生聊了一个小时的编程，我真的感受到了学文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前几天去字节跳动参加他们的TRAE发布会，和两个文科生——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文科生、一个设计师——聊了一个小时如何用AI做编程。我作为一个老程序员来说呢，很多时候还是偏保守的。我觉得现在AI编程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的那么好，但是产品经理是个文科生，另外一个是设计师，他们都异常兴奋，觉得哎呀这个实在是好厉害，一下就可以解决我们的很多问题。

今天呢，跟大家稍微的回顾一下下，然后再说一下我的感受。首先我感受到了深深的怨念。什么是深深的怨念？这个产品经理就说了，说你们这些程序员是不是很讨厌产品经理，每次看着我都很不耐烦，老觉得我什么也不会，只会给你们找事情。然后我每次提什么要求，你们这些程序员都不愿意给我做，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设计师也是满满的怨念，说我明明都设计好了，你为什么做出来就跟我设计的不一样呢？你们这些程序员还不停的来找我，说我能不能做出来跟你这个稍微差一点点，你为什么底下要画根线，我这根线能不能不做上去，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按钮设计成这个颜色这个形状，下面还要有一个圈，我能不能不做这个东西，因为每次做这个东西都很费劲。

原来我们在猎豹移动的时候干过一个什么事情。当时的猎豹浏览器也是很多栏嘛，当时的设计师要求当你点击了某一个栏位，光标要从原来正在活跃的这个栏位上飘过来。但是这个东西很难做，大家知道我们写程序的时候是面对Chrome的底层去写程序，那个玩意不是从头就是我们做的。所以当设计师提出要求来的时候，程序员就会去问他说，你一定要这个光标飘过来吗？我直接把这个变亮，把那个变灭不就完事了吗？不要有这个中间飘的过程行不行？设计师说不行，我设计要有这种一致性，我整个的设计风格是什么样的。他们就会有这样的矛盾。

其实我跟产品经理和设计师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为什么呢？因为我那个时代，程序员就负责所有的事情。我写程序的时候都是九几年，到2000年前后我在写程序，我写了10年的程序。然后，程序员开始跟产品经理、跟设计师打交道，是在后面大量的web应用、大量的这种移动应用上来以后，才会有后边的这个故事。像我们以前就是自己做就完了。我们那个时候做的产品都很难用，你必须要经过认真的培训，才可以把它用起来，而且都奇丑无比。因为我们那个时候，就是自己写就可以了嘛。我记得当时我去考大学的时候，学计算机不可以色盲。后来我说为什么学计算机不能色盲，说色盲的人设计出来的界面会大红大紫，红绿色盲嘛，你看不到这个颜色吗。后来，我上班了以后，就碰到了一位色盲程序员，本科不是学计算机的，他学了其他专业的本科，然后出来以后转行做程序员了。他设计出来那个界面就大红大绿的。但是后来的话，程序员、设计师跟这些产品经理，就成了三个冤家，必须要凑在一起才能干活了。他们讲完了那个话以后，我说哎呀我感受到了你们的怨念，你们都想把我干掉，然后他们也在那乐。这个沟通、适配、迭代，这是我们当时写程序的时候，团队里边解决怨念的方法。实在不行就出去喝一顿大酒，这个事情解决了，继续往前走。但是有的时候呢还很麻烦，为什么？因为有的时候这个程序员是男的，这个设计师和产品经理是女的，那个女生她不愿意出去跟你喝一顿大酒。当然也有一些程序员呢，就跟产品经理或者设计师，喜结连理了，吵着吵着就变成欢喜冤家了吧。产品经理呢给我们还讲了一个故事，产品经理他自己开了一个AI编程的课程，他原来一点编程都不会，然后写了一本书叫《AI编程蓝皮书》，开着课程开始去教课去了。然后一位60多岁的创始人，跑来学编程了，他就问人家说，您都这么大岁数了，您来学编程，而且您原来创业这个项目，也不像是公司里没有程序员的样子呀。这个老的创始人就跟他说了，我们原来公司里也有程序员，有十来个程序员的。

但是呢，我老信不过他们。每次向他们提点要求呢，他们就是：“哎呀，这个干不了，那个干不了，这个只能做成这样了，那个只能做成这样了，这个必须要一个月才能做完，那个还得再干俩月。”我老信不过他们，干脆我自己学一下，他们以后就不能再糊弄我了。

这就像什么呢？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像我们面对那些医生、律师、会计师那样，也是这么想的：“总有刁民想害朕，你们是不是都想坑我？”所以这位60多岁的老创始人，就跑去学编程去了。反正一个敢教，一个就真敢学。两人都不会编程，一个是产品经理，一个是从来没有学过编程的创始人，也是个团队的创始人嘛。两个人就开始学起来了。

我觉得等这位老创始人学成回去以后，估计会上演很多的狗血剧情。回头我再去问问他，这个老创始人学完了以后，他有没有做回访。但是我能够想象的出来，这种事情一定会鸡飞狗跳的。

那么，程序员到底在想什么？咱们来解答一下那位老创始人的疑问。你们来去跟程序员沟通，说：“把这个给我做一下，做不了；给我那个做一下，能不能打个折扣，稍微调整一下，找一个我熟悉的方式来做；你这个地方帮我改个小错误，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错误给我改一下，这得改俩月，这可费劲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程序员思考的问题里头，完成功能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那你说你们做程序员的，你不给把功能完成了，你们都在想什么呢？第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技术选型。你要让我完成这个功能，我到底是用什么东西来去完成呢？你让我去炒个菜，那你说我是出去买个预制菜回来炒一下呢，还是说从现在开始耕地种粮食呢？程序员经常会想这样的问题。

而且有的时候为了做出最符合自己要求的这个功能来，他们真的会耕地种粮食，就是会从很根本的地方开始去做，而不是说用人家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一半的东西，用现成的东西直接拼。这个用现成东西拼就是预制菜嘛。所以程序员经常会很纠结，到底选哪个呢？其实通常是选他自己熟的那个。然后程序员会想下一个问题是什么？代码复用。

我写完了这段代码了。我下次是不是还能再把它用上？或者我以前写的哪个代码好像跟这差不多，我怎么能把它用上？我为了让这个代码下次还可以用，我就要给这段代码里头写很多你当前这个功能所不需要的代码进去。为什么呢？因为我首先要写个注释吧，我要告诉他，我这个东西前面干什么了，后边干什么了，这个下回还能怎么用。然后还要写很复杂的这个架构吧，因为你想一段代码，比如说有1,000行，那我不能说我把这1,000行都用上，我要把它分好架构。而这个是50行，那个是30行，1,500行里头分成50行一段，30行一段。有人说你这不对，一开始说1,000行，怎么变1,500行了？因为凑这些架构又多出500行来。你说我只管把所有事都干完了，可能1,000行干完了，然后你说我为了有所有的这些架构，架构还很清晰，那我又多出500行来。那我下一次说，我用到这个里头的200行，我下次再用到另外那20行，他是这样来去规划的，叫代码复用。

然后还要思考什么？怎么进行效率提升？并行处理呗，哪两个事情之间不影响，让他们并行起来，这也是需要去思考的。还有一个很麻烦的是什么呢？环境适配。这个是什么东西？我这个程序能在PC上跑，能在网页上跑，能在安卓手机上跑，能在苹果手机上跑，或者我还有一部分是要到亚马逊云上去跑，或者到阿里云上去跑。那每一个系统后边都有一大堆的规范文档在那儿，那我要想适配他们，这个也很麻烦。还要避免各种各样的极端情况，什么极端情况？同时有30个人用这个事没问题，可以跑，同时有1,000个人用，程序崩了，这个也是需要在写程序的时候思考的问题。

而且写程序的人有的时候叫什么呢？叫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为什么？就各种坑都踩过了嘛，等下次再走的时候说，你怎么用这样奇怪的一个姿势在这儿走路？你不知道那里有坑，他是这样的一个发展过程。所以这就是导致为什么说这些文科生，这些设计师，这些产品经理，这些创始人。

觉得程序员那么不可理喻的一个原因，而且程序员想的刚才所有这些东西，其实都是可能在写程序的过程中很小的一部分。那你说剩下的时间你们都干嘛去了？这个程序员的工资不低，你们都天天在这摸鱼吗？不是，当然摸鱼肯定也要摸了。这个程序员真正用很多的时间去思考的东西，叫团队协作。这什么意思？我写完代码下一个人要改，下一个人可能还是我。那你说你这怎么又绕回来？明日之我不是今日之我，他是这样的一个过程。像我们经常写着写着程序说：“哎呀，这个程序是我三年前写的，当时到底怎么想的？”

我记得原来有一个故事，大夫写字不都写的特别潦草吗？有一次写了个药方子，到那个药房去抓药去了，实在认不出来是什么字了，然后就回去找这大夫，说：“大夫，您这字到底写的什么呀？”这大夫看了半天，然后一拍桌子：“何不早问？你早干嘛去了？现在你问我，我也想不起来了。”

所以呢，我们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是为协作的，即使是自己跟自己协作，也是需要写很多的代码，写很多的注释，做很多的加工设计。所以软件的本质是工程，不是软件本身。真正实现功能的部分只占很少很少很少的一部分，软件里面绝大部分的内容都是防止程序员迷路的。我们在这里钉个小牌牌，说：“你再往前走三步有一个坑。”这个是真正软件工程里边去做的。而且你钉完小牌牌以后，还要写某年某月某日，谁谁谁在这里钉的小牌牌。

所以呢，这就是屎山代码，什么意思？就是一大坨代码谁也不敢动。因为我们刚才讲复用嘛，你复用了以后，就会有这个代码依赖的关系，这个代码要依赖那个代码。那么你在这个东西想要再去调整，再去修改，就会变得非常非常难，叫牵一发动全身。你修改掉一个bug以后，可能带来10个bug。然后为了避免这个东西，我们还要有一堆人再去思考，再去研究。还有很多人硕士、博士学位，出来学什么软件工程学，人家学的不是说我要去实现什么功能，就是我们学习如何在可以接受的成本范围内，组织很多的人进行分工。

把一个巨大的软件工程完成掉，这也是一门专门的学问。那么，非程序员到底是怎么看程序员的呢？其实就像我们去看老中医。这些非程序员不愿意为功能之外的事情进行沟通。你说找个程序员来给我做个功能吧，这个程序员再去跟他讲效率，再去跟他讲兼容性，再去跟他讲，说你到底是要在安卓手机上用，还是要在苹果手机上用的时候，文科生、产品经理、设计师就会觉得很烦，而说这个就这么简单的一个事情，怎么搞不定呢？

我举一个最简单的案例。你比如说设计师设计了一个小动画，程序员就去问了，说你要安卓手机用还是苹果手机用。这个设计师说，你就都实现了不就完了吗？然后这个程序员就哭了。为啥呀？因为苹果手机好实现，你可能一句话把这事搞定了。安卓手机呢，可能就费劲，你可能需要写很多很多的代码才可以实现。而且你一旦要求安卓手机实践的话，他还要问你说，你这个到底是在2,000块钱以上的安卓手机上实现呢，还是4,000块钱以上的安卓手机上实现呢，还是要求1,000块钱以下的安卓手机也能实现呢？

很多人觉得这不是问题，没做过程序员的人完全无法想象这个。为什么？我告诉你，安卓手机算力是有限的。很多这种前端界面上的事情，到这个很便宜的安卓手机上是渲染不出来的，或者渲染出来会很难看，会有这样的问题。所以你作为设计师来说，你给我作出来不就完了吗？程序员说，您上下嘴一碰说出来了，但是到我这可费劲了。所以这个会有很多的沟通、交流上的一些障碍。

除了不愿意为了功能之外的事情进行沟通之外呢，这些非程序员还有一个问题是什么？他们不愿意为了功能之外的事情支付成本。比如说创始人来了说程序员，你给我去做一个什么什么功能。咱们依然是上面这个事情，你如果只做苹果的，很快就可以做完了。你要求把安卓的也做了，而且要求1,000块钱以下的安卓手机也能跑，那你要花很多的时间，甚至花很多的钱，那个程序员工资会上升的。

能够解决这样问题的程序员是很贵的。这种事情我们原来是真的发生过的。原来跟大家吹过牛，我们以前投资的Musically，他最早就只做了苹果的版本，安卓版本他没做。等到做安卓版本的时候，发现他做不出来了。为什么？他们做的大量功能，在苹果手机上一句话就搞定了，因为iOS系统其实是相当完善的。安卓系统呢？你说为什么不做那么完善呢？这个谷歌就笨吗？谷歌也不笨。他之所以不做那么完善的原因，是因为他没有办法控制硬件。他把这个功能都做的很完善了以后，你到不同的这个硬件厂商上，三星的、HTC的、华为的、小米的手机上，它不一定都跑得起来。所以呢，它就很多的功能它不能做，它一定要让手机厂商去把它完善出来。所以当时他们就搞不定了，说Musically这个软件要到安卓手机上实现，实现不了了。那怎么办呢？找我们说你作为投资人，微暴移动你投了我们了，这事你得搞定。那没办法，那上边我们就派了大量的程序员，坐到他们的办公室里来，我们替你搞定，每一个功能都可以实现出来。但这个就是成本。你要碰到这种不是那么明白的人去搞这个事情，这就费劲了。你像刚才我们讲的，60多岁的老创始人，找了一个不会编程的产品经理，学了半天AI编程以后，那回去不炒成一锅酱糊才怪嘞。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呢？就是这些非程序员，他们往往是以结果论成败的。很多东西在表面上他是看不到的。就像刚才我们讲的，你同样的功能，你在安卓手机上实现出来，可能还没有苹果手机上实现出来好看，但是呢，费老鼻子劲了。对于不懂程序的这些文科生或者设计师来说，你们这些苹果程序员好厉害，你们这些安卓程序员很笨。原因其实很简单，苹果自己做的好，安卓自己本身底层比较烂，那也没办法，他就会有这样的片面的认知在里头。而且后台的程序他看不到，他们就说前台的这帮人，你们这个功能一个一个实现的很好，后端的人你们程序怎么又蹦了。他只永远只看到这一个，因为后台嘛，只有这一个结果。

崩了，没崩。崩了，没崩。没有别的了。讲到这了，很多人会觉得，我是不是要为程序员叫屈？但是看看前面我的标题是什么？是我觉得学文科是很重要的。文科生非常非常重要。为什么我跟他们聊完了以后，他们对程序员有这么大的怨念，我反而会得出结论说文科很重要的？其实这就是设身处地的思考。

我用Midjourney画图，画了自己也很开心。画完了以后，我觉得我的情绪会得到了抒发，这个非常棒。我用DeepSeek写小说，写出来的东西呢，我看着也挺开心的。这一段看着不错，那段看着也不错。但是我在那天听完了他们讲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是什么？我是没有能力将很多的画，按照统一的风格，或者说呢叫做一致性，把这些一致性的画，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绘本呢。我也没有能力把这个几十万字、几百万字拼凑在一起，成为一本小说了。

像这个DeepSeek也好，或者各种的写小说的这个AI也好，你命令下去以后，大概就给你写1,000字出来。你要想让他写2,000字都很费劲。而且你命令他写2,000字的话，后面的1,000字的质量就会明显的下降。所以千万不要试图让AI一次性给你输出很长的内容。很多人说DeepSearch这样的东西，不是一次出来很多的东西吗？对，他那个东西不是一次出来，他也是拼成小段，一段一段出来的。所以呢，我是没有能力拼出小说来的。

而且呢，我也没有办法去判定一幅画，或者1,000字、1,000字的这种文字片段，到底好还是不好。术业有专攻。我上了四年大学，几十年的工作训练，掌握了非常多的技巧。那么我就可以去跟这些文科生去讲，跟这些设计师去讲，说：“哎，为什么你这东西能做？为什么不能做？你如果一定想做，到底需要支付多少成本？”这个事情我能跟他讲清楚。而且哪个东西会更好一些，更坏一些，这个事情我也可以给他讲清楚。

文科生、艺术生其实同样是这样。他们也是上了大学，也是经过十几年、几十年的工作训练。而且文科生跟艺术生……

他们所掌握的技巧是更难进行衡量、量化和迭代的。像我们其实一直在研究工程的问题，我们做的所有结果都是可以量化、可以进行迭代的。他们那些东西很多是感性的东西，比我们这个还费劲。所以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我觉得他们更加重要一些。

所以现在很多人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文科的取消掉，应该让更多的人去学理工科。这个事是错的。AI距离替代程序员目前还非常遥远，当然它在快速的向这个方向走。但是AI距离替代文科生和艺术生，应该更远。

很多人说不对，AIGC它生成内容了，它能生成图片、能够生成视频、能够生成音乐、能够生成文字了。但是这个东西距离诗和远方还非常非常遥远。就像文科生写程序一样，他们写出来的就是一坨坨屎。这个真的不是说看不起他们，因为AI现在所生成出来的这些代码片段，就像我们生成的图片或者写出来的文章是一样的，是没法拼凑在一起了。拼出屎山这件事本身是很难的，不是说你可以把一堆屎搁在一块，就是一堆屎山的。最后一大堆碎片，你可能连拼都拼不起来。

像我们写程序也是有风格化的，也是有一些代码编程规范的。现在AI生成的代码，它会在不同的文件里边生成不同规范、不同风格的代码。这种东西是拼不到一块的。还有就是我们没有办法去判断这些图片跟文字的好坏，这个时候还是需要这些文科生、需要这些艺术生，他们才可以去判断。

那么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可以取代对方呢？这个还是评判的标准不一样。我觉得我画的Midjourney很漂亮，让我的情感得到了抒发，让我的情绪得到了满足。我觉得我写的小说也挺好，这就是程序员在评判文科生跟艺术生的成就。而那边呢，产品经理教人写程序，大家都觉得挺好。这就是文科生跟艺术生觉得他们懂编程了。

其实是一样的，就是我们拿出来的这些画，我们拿出来这些文字，让文科生看了以后，让艺术生看了以后觉得很可笑。就跟他们拿出来的代码让我们看了，也觉得很可笑是一样的。

但是现在，8岁小女孩写游戏这样的故事，他很有传播性。大家对于AI也抱有了远远超越其能力的这种预期。AI创业者呢，其实也不愿意出来纠正这种误解。他希望说：“你们先误解着，我那头没准加加班赶赶工，这个AI就赶上来了呢。等你发现这个东西有问题之前，我就把功能做出来了。”这个是很多程序员喜欢干的事。所以这就是大家现在都觉得可以替换别人，各个公司都在这疯狂裁员，就是这样的一个原因。

Deepseek今年其实已经造成了大量的裁员。那么，应该如何面对未来呢？肯定还是要交叉学习对方的技巧。因为现在有了AICC以后，工作效率提升了，有了一些空闲的时间，多去学一些交叉的学科。但是与此同时，一定要心怀敬畏，千万不要上来说：“我懂了，你们都靠边站。”这个是要翻车的，是要出问题的。

而且，我们要准备迎接更加奇轨的未来，就是端道端。刚才我还在讲我们在吵架，文科生、理科生、美术生，三个人坐在这在吵架呢。等到最后端到端的时候，就连吵架的机会都没有了。到那个时候，就是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可能我们就真的不知道该去搞什么了。

那么，应该如何去迎接端道端这个过程呢？其实就像自动驾驶一样，先是给你一些提醒，最基础的是：“哎，前面有车了，我给你警告一下。”然后呢说：“我可以帮你去开一点，但是你的手要放在方向盘上。”再然后呢是说：“唉，手可以不用放在方向盘上了，但你人得坐着得看着，随时准备接管。”最后呢，是说：“人不用在这呆着了。”到最后一步就叫端到端了。这个也是一个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过程。

端到端之后的话，我觉得我们可能应该学习日本人造汽车的方法。他们始终会保持一条纯手工的生产线，就是其他的都是用机器来生产，用流水线。绝大部分汽车也都是在流水线上做出来的。但是呢，始终有一条线是用纯手工生产。最后，他要确保生产线上下来的汽车跟纯手工组装的汽车品质完全相同。这可能是我们未来面对端到端的时候所必须去采取的一些措施。否则的话，万一出了一些问题。

因为一旦端到端了以后，出了问题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都不知道中间是发生了什么。这可能就是我们的未来。在未来的话，文科生、设计师都很重要，程序员也很重要。谁都不应该失去工作。好，这个故事今天就讲到这里。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马斯克看代码招人这事到底靠不靠谱？是不是代码写得好的人就一定很强？这两天在推特上闹起来了。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频道。今天咱们来讲一讲马斯克“boss直聘，只看代码”的故事。一切还要从一条推文开始。

这是埃隆·马斯克自己发的推文，上面写的是：“如果你是一名资深软件工程师，并且想要打造一款超级应用程序，请你将你最出色的作品发送到code@x.com，加入我们。我们不在乎你曾就读于哪所学校，甚至不在乎你是否上过学，也不在乎你曾在什么大牌公司工作过，只需要向我们展示你的代码就可以了。”

这条推文发出来以后，肯定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要知道，一个大公司里边，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可能离代码或离一线代码就越遥远。很多人说，这行吗？这个其实是否定了很多人奋斗的方向和目标。因此，马斯克这条推文激起了非常大的反响。

我们仔细看了这条推文以后，发现里头说了两件事。第一件是超级APP，它上面写了想要打造一款超级应用程序；另外一件事是只看代码就行。我不管你原来上没上过学，在哪上学，是不是在大牌公司工作过，只要代码好，我们就要你。

今天呢，咱们先讲第二件事，只看代码招人靠不靠谱。明天咱们再去讲说超级APP，马斯克到底做得出来做不出来。代码是不是可以甄别好的程序员呢？这件事首先还是标准的问题。也很多人去问他说什么叫好代码，你给我个标准。

有些代码是很精巧，算法非常强；有些代码是很规范，非常适合大团队协作；还有一些程序员的代码，他们的深度很深，掌握了别人不知道的这种knowhow，或者说是一些技术的秘密。另一方面，一些程序员的代码广度很大，他们知道各种的细枝末节的环节，每一项事情都可以信手拈来，折腾一点点。但是你让他就某一项特定的算法，或者特定的一些技术去展示他的才能的时候，他未必会。

所以，你到底啥是一个标准呢？我记得以前我的一个老师……

跟我讲过一个话。他当时去日本做派遣程序员，就是做外包。中国人吧，到那不服气，一看那个日本人写的程序较差，就上来说：“队长，您应该用我这个，不应该用他那个。”他的日本领导看了他的代码和这位被他指责的日本员工的代码之后，告诉他说：“哎，你这个呢，我看过了。你的代码呢，确实很精巧，用了非常巧妙的算法解决了问题，占用的资源更少，效率更高，而且可能代码还更短一些。但是呢，你这个代码并不适合协作。下一个人想去改你这代码，都费劲了，看不懂。人家那个代码呢，规规矩矩的，虽然浪费了很多的资源，跑的也不快，但是下一个人维护起来，相对是比较容易的。”他会有这样的差异。

所以通过这一个故事，大家就能想明白为什么这个代码质量是有标准的。我们到底按什么标准来要你？比如说我们就想要这个灵光一现的代码，那可能刚才我们讲的那位中国程序员的代码就会胜出。当你说：“哎，我需要一个几百人协作，甚至可能需要长期维护，过了五六年以后，我再招个新程序员，还能看得懂接着维护的代码。”那可能那个日本程序员的代码就是个好代码。

代码能力、团队协作的能力、工程实践的能力，以及后期工程维护的能力，这些都是统合在一起的。现在的软件工程团队有点像什么？其实更像是经历了唐朝藩镇武将叛乱割据之后的宋朝。宋朝是什么样的？叫以文御武。最上面管理团队的人，最上面制定计划的人，去监督工程执行的人，这些人是不懂代码的。

所以对于像马斯克这种说：“我只招会代码的人，而且我靠代码质量来去评测你是不是值得进来。”这件事是有很大的问题的，或者说跟现在软件工程团队的组织方法是相违背的。那么马斯克到底在找什么呢？他其实找这种人，叫做开源大神，是做开源软件的，而且是在开源软件里头可以领导一个开源项目的这些人。为什么是开源大神呢？很简单，企业里边我们讲究的叫螺丝钉。

这些螺丝钉就压根没有权限，把自己最好的项目发给他。马斯克这个Twitter发完了以后，就有人在后头怼他说：“我写的最好的项目是我银行的项目，我给银行写的这种项目，我们不能发给你。我如果发给你，我会去坐牢的。”但是我相信，即使他能够把他的银行项目发给马斯克，马斯克也不会要他，因为他要的压根就不是螺丝钉。只有开源大神呢，才能够把自己最满意的代码发给马斯克，他们也拥有这些代码的处置权利。

然而，真正的热爱跟螺丝钉应付事，这个还是有很大差异的。就是那个前面讲说：“哎，我的代码最满意的那部分，是给银行做的项目。”这些人呢，应付事的比例要稍微高一些。而这些做开源社区的人，或者做开源项目的人，他们可能很多是真正的热爱。

所以马斯克要找的，是有权处置自己代码，而且还真正热爱的人。开源大神呢，他也有自己的软件工程方式。刚才我们讲的，现在传统的软件工程方式是什么样的？以文御武。现在呢，开源大神呢，摸索了一个别的方式。

传统软件工程方式，我们还是要先把它再稍微详细的讲一讲。第一个呢，叫人尽其才。我们要把各种各样的人凑在一起，去完成一个复杂的项目。而且呢，它是在工程允许的范围内去推进。什么叫工程允许范围内？在可控的时间、可控的资源，在这个范围内得到可预期的结果，这个就是叫软件工程，或者工程学要干的事情。

在这样的这种软件项目里头呢，各种角色之间是要合作的。有些人是不会写代码的，有些人只会做一些客户沟通，有些人会去做测试，有些人会去做部署，有些人可能会去做代码的一些优化。我们要把所有的角色拼在一起，对所有的意外进行容错。错了怎么办？我们要想办法多做一个备份的模块。这是传统的企业的软件工程。

那么开源软件工程是什么样的？第一个，它是有一个核心贡献者，这个跟刚才我们讲的企业工程是不一样的。很多的开源项目，特别是不是特别大的开源项目，特别大的开源项目，其实它会分拆成很多的子项目，比如Linux这种项目里头，有非常非常多的子项目。

每一个这种项目里头，他其实都有一个核心贡献者，或者有很少数的一些核心贡献者。这些人会解决大部分的问题，贡献最多的代码。其他的人其实主要是使用这个应用和向他们提问题，或者说可以给他们提供一点点小的帮助。而这些帮助，或者这些代码的提交，其实对于整个的系统影响是非常小的。

虽然说开源代码每一个人都可以上去提交代码，说：“我想修改一下这个，我想修改那个。”但是，你要去建立起信任，我愿意把你的代码合并进来，这个过程其实成本还是挺高的，至少是建立信任，这个成本还是比较高的。

这种开源工程里头，也会搜集各种需求和反馈，慢慢地去迭代，慢慢去升级。这一块跟企业工程其实是比较像的。有一点其实开源工程跟马斯克的要求非常像。什么？他就是通过代码来去识别贡献者。我现在想要一个新的人进来了，他想从普通的贡献者成为一个核心贡献者，这个过程其实就是依靠代码来识别的。你的代码能力够不够，或者说你整个代码编写的风格是不是符合我们这个项目所要求的风格。如果是的话，那你就可以一级一级升上来，然后成为我们这里的核心贡献者。

所以马斯克要的就是维护开源工程的这些人。开源软件工程是完全建立在代码和热爱基础上的一种组织架构。但是呢，它有几个缺点。第一个就是工程规模不能太大，工程规模大了以后就要分拆，拆成一大堆的子模块。每一个子模块之间就要去做一些松耦合，大家约定好了接口，然后各做各的，会变成这样的一个状态。而且会各自升级。

你比如说，Linux内核收到哪个版本了，Linux下面的某一些驱动程序收到哪个版本了，它会分别去升级，各自玩各自的了。这种开源工程有一个比较麻烦的地方在于，它不是特别可控。它不是说我签了协议，有一个deadline，哪天必须要把哪个版本做出来，并没有那么可控制。它有可能会早点，也有可能会晚点，出来以后出现各种bug。但是传统软件工程也出bug，只是它可以去识别。

是哪一个区域更重要一些？我可以做更多的备份，让这个区域产生 bug 的几率下降，或者是说让这个区域产生 bug 了以后，所有的损失可控。他可以来做这种事情。而对于这种开源软件工程来说呢，可控性就会差很多。这就是在软件工程上，传统企业的跟开源之间的一个差异。

作为传统企业来说，他们要招人，怎么招？咱们今天讲的是招人吧。他们通常会去招募一个叫工程老大或者叫工程领袖。这种人呢，很多其实已经是技术官僚了。他不是说完全不懂技术，可能也是技术出身，但是你让他坐在这吭哧吭哧写代码，就已经比较费劲了。这样的人其实是有很强的人脉关系的。他可能在很多的大厂工作过，为什么大厂工作过的履历很重要呢？就是这种技术官僚，他在很多大厂里边传帮带，或者带了很多徒弟。他可以把这些人再挖出来，组建自己的基础团队框架。

然后呢，他也有面试的能力。虽然现在没法去靠原来的班底，就把整个的团队都支起来，但是我还可以再去面试，我可以甄别出哪些人是真正我想要的。他有这样的能力，然后通过收入或者是股权，把这种叫做工程老大或者工程领袖直接绑定。绑定了以后呢，就可以用恰当的成本，让刚刚好的人来解决问题。这个人会写程序，那个人会做需求管理，下一个人会做结构设计，还有哪一个人会做测试。我们把这样的一个团队凑起来就完事了。这些人呢，可以带领团队完成工程目标，这就是传统的玩法。

那么开源大神你要想把他雇进来有什么样的好处呢？他呢是可以在未被验证的领域里边前进。这种工程领袖通常是在验证过的领域里头可以把事做好，但是你要让他完全是一个新的东西，也是比较费劲的，未必搞得定。因为毕竟这些工程领袖已经脱离一线了，而且他们还有整个工程项目的绝对领导权。就算下边招的小孩说，我现在有一个新想法，他也不会让这些小孩去干的。这是两边的一个差异。

然后这种开源大神呢，通常是精神领袖，他呢未必能够吸引到原来的一些徒子徒孙或者是师弟师妹来跟他干活。

但是呢，精神领袖经常可以吸引到同好者。有些人说：“我也喜欢这件事情。”大家是同志，那么就可以吸引起来组建团队。他整个团队的水准要绝对高于那种普通公司，大家一起协作，按照角色分工的这种团队。他可能整个团队里头，所有人都是高级程序员或者非常强的程序员。而且，开源大神的最大的好处是什么？叫热爱。热爱是可以解决很多工程上无法逾越的难关。

招募开源大神最多的公司是谁？不是马斯克，招募这种人最多的公司是谷歌。谷歌招募了很多的这些开源大神之后，享受到了技术红利，但是呢，也得到了巨大的反噬。这个是没有办法的，因为开源大神是有很多弊端的。

第一个弊端呢，是必须靠梦想来招募，光有钱不行。你说：“我给你发钱，我给你签份协议。”这些人就来了。过两天他发现：“哎，你做这个事跟我想的不一样。”你给多少钱都没用，他跑了。这个是非常非常麻烦的。就是谷歌内部也经常跟他们招募进来的开源大神去吵来吵去的，说：“我原来不是这么想的，你骗我来的。”这种事在谷歌发生挺多的。

而且呢，招募了开源大神以后，下一个问题是什么？就是他方向不可控。我招了一堆开源大神回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现在要集中力量办大事，他说：“不，你这个集中力量办大事，方向跟我原来想的不一样。我有我自己的梦想，我要去实现。”然而，开源大神本身的稳定性其实也不是很高。而且呢，这个事情跟钱没有那么大关系。就是我见过很多开源大神，其实没什么钱，甚至过得很拮据。但是呢，人家就是在追逐梦想。你给多少钱说：“我不去，我就喜欢这件事，我就要去干下去。”

所以这件就跟正常公司里头去维护团队稳定，这个手段就会有很大差异。你需要用更长的时间去跟他沟通，然后达成一致，而不是说：“来，我给你涨个薪水。”不能这么去解决，这个效率就会差很多。而且呢，当工程进入后期，相对比较枯燥乏味的时候，这个稳定性就会变得更差一些。

招募开源大神，还有一个很麻烦的事是什么？就这些人是有社区影响力的。你招回来的时候……

没准在社区里头喊一嗓子就可以再招募很多的同好者。但是呢，一旦你得罪了他，他走了，那他出去社区里骂人的时候，你也得挨着。这个就属于是一个矛盾的两面，背着抱着你都得盯着他，这个是没有办法的。

开源大神的另外一个弊端是什么？就是工程非常不可控。你想让他们在可控的资源内、可控的时间内，拿出可以接受的结果来，这个事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我以前也跟一些开源大神打交道，问：“哎，你这个工程是不是可以交了？”他说：“不行，我觉得那样还可以更好一些。”我说：“但是现在我们需要上版本。”他说：“那不行，我有更好的东西要去试。”他那个事更重要，而不是说你现在要发版本更重要，这对于整个的公司管理来说是很麻烦的。

另外呢，开源大神最后一个缺点是什么？就是他的工程跟团队的规模是有天花板的。他的结构相对来说比较松散，就算是Linux整个内核团队，也很容易出现像Linus那样的暴君。如果下面有一大堆的团队，他就有可能长出一大堆的暴君来。因为最后是依靠谁的力量强来决定谁说了算，谁写代码好谁说了算，而不是依靠一套规则来去决定这个事情怎么做的。在这种情况下，暴君的产生就是一个必然的情况。

马斯克自己呢，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一个领域暴君，就是他在某些领域里头他说了就算了，其他人怎么说他都不听，大家按他说的去做就完事了。但是呢，他毕竟精力有限，他不可能成为所有领域里的暴君。李纳斯也就是能够去折腾Linux内核，至于Linux整个版本的其他部分，各自有各自的暴君。这个就导致什么呢？就是每一个小团队的规模都不会太大。

除了工程领袖跟开源大神之外，还有没有第三条路可以把大家组织起来干活？毕竟工程领袖跟开源大神呢，其实都是金字塔结构中逐渐孕育出来的。就算是开源大神，他也是一层一层孕育出来。除非说：“哎，我自己今天写了一个新项目。”那你要写新项目，其实你也要慢慢熬，慢慢吸引其他的人加入。如果没有更多的人加入的话，这个项目也就是你自己的。有更多的人加入了。

你才可能说，金字塔自己建起来，在金字塔里面慢慢的往上爬，最后成为开源大神的人，其实也是金字塔的巅峰。现在呢，就出了第三条路。第三条路就是在松散的平台支持下，让年轻人自由发展。这条路呢，也有OpenAI跟最近闹得很火的DeepSeek，其实走的都是这条路，就是搭建了一个相对比较稳定的平台。一帮年轻人，可能上学也没有那么好，未必是博士，当然也可以是博士，也没有什么大厂经验，你们就坐在这干活吧。而且做出来的东西，真的让大家眼前一亮。这个是新的方式。

但是这种方式呢，在工程方面，在长期维护方面，以及咱们原来讲叫结呆账打硬仗，这方面到底怎么样，还有待后续去验证。那么马斯克是不是有可能走这条路呢？也有可能在向这个方向发展。但是这条路，可能并不适合X.com这样的平台，它可能更适合XAI这样的平台。因为如果让一堆年轻人坐在这，做一大堆小项目的话，这些小项目未来到底怎么去发展，如何做下去，就会出现很多的问题。

你比如说像OpenAI，他的Sora一大堆的，里边的创始团队的人，现在被各个大公司挖回去干活去了。他每一次做点什么有趣的小东西出来以后，这个团队就很快崩掉了。等于整个公司对于单个产品团队，没有什么控制力。这是OpenAI已经显示出来的问题。DeepSeek现在大家也在疯狂挖他的人，所以你让一大堆年轻人通过松散方式去组织团队的话，未来到底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那么马斯克到底能不能如愿以偿呢？能不能通过招一大堆这种开源大神，就把他的X.com做起来呢？他要找的人按道理来说会去找他，毕竟马斯克自己也算是开源领域里的一个精神领袖了。他的很多项目都开源了，虽然开源了以后，也未必有多少人去用得很好。就是马斯克开源的东西，用户量不是那么大。但是呢，毕竟是世界首富，还坐在这开源，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追随的。但是这些人，你的验证过程和验证的周期以及成本，是比较难以控制的。什么意思？

为什么大家喜欢去招名校毕业生？为什么大家喜欢去招大厂有经验的人？因为相对来说，验证的成本比较低。但是你要找一大堆最强的人回来，开源大神找一帮回来，你要想验证他是不是可以在团队里边很好的发挥作用，这个成本是很高的，而且非常麻烦。而且这些人进来以后，甭管你验证了他特别能干，还是说你发现他不行，你把他开掉，都会有非常麻烦的一个结果。

前面那个是验证麻烦，后边那个刚才我讲了，这些人是有社会需求影响力的。你把他开了以后，他们会出去骂街，说一进去一看，马斯克这帮人啥呀，屁也不会。我这么大的大神，进去了以后居然敢不尊重我，他会有这样的问题出来。而且你真整了一堆社区大神或者开源大神回来，你怎么围绕这帮人再组建团队，其实也是非常艰巨的挑战，大家未必能够配合得起来。

所以这些开源大神并不是那么好组队和协调的。我们也期待马斯克能够带来新的工程组织方式，上面的创新。这件事情我觉得未来还可以再看一段时间，看看他的x.com，也就是原来的推特，到底可以做成什么样。他把8,000人的团队裁到了1,500人，现在他准备去做超级APP，肯定是要重新招人。我们就看看x.com未来的发展，就知道这一次的招募以及新的工程组织方式是不是适合马斯克，或者说他能不能做出一些新的创新出来。

好，这一期就跟大家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极狐Gitlab间谍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今天咱们来讲一讲极狐的故事。事情呢是在11月28号曝光的，曝光人呢就是极狐Gitlab自己家的架构师，名字叫扬州。他呢主要曝光了几件事情。

第一个说公司是有外资背景的，而且外资控股比例超过50%。第一大股东是GitLab新加坡分公司，占股46%。而极狐GitLab呢一直宣传自己是国产软件，还去参加各种信创，也就是国产替代的活动，这肯定是欺诈。这个里边存在叫违规合作的问题，因为极狐接了一个叫中科星图的20万的单子，做了合作。中科星图干嘛的呢？做航天测绘以及卫星控制和运维、空间地理信息系统，包括国防特种地理信息系统，以及一些气象生态这样的业务。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你一个外资公司去跟他合作，这事合适吗？

还有什么呢？中科星图是被美国列到实体名单里的，因为他肯定是做大量军用的东西嘛。你一个美国公司下边的子公司，向中科星图这样的一个被美国放到实体名单里的公司去提供这种技术合适吗？是不是应该受到处罚呢？他做了这样的一个举报。而且举报的时候呢还讲了说，这个Gitlab的后台有一套监控系统，它呢会秘密地搜集客户的敏感信息，包括你有多少个员工、开发了多少个项目、做了多少次编译、做了几次发布，这些呢都会向美国的服务器进行汇报。而且公司的负责人也会每个月或者每个季度向美国总部进行汇报，涉嫌泄密。

最终的结论是什么呢？就是中美两国，你们都应该对他进行制裁。他冒充式国产软件，参加各种信创活动，进行国产替代，你们应该去把这个人民内部的敌人揪出来。美国政府说，你看，你明明把这个中科星图列为实体名单了，他还在为我们提供服务，你也得该制裁他。

在这样的一个举报信息出来以后，咱们首先要知道Gitlab是干嘛的。大家注意啊，Gitlab叫GitLab，跟我们平时经常使用的这个GitHub是两个不同的东西。GitHub是全世界最大的开源软件的存储仓库，是由微软100%收购的一个项目。这个GitHub上呢其实也提供很多的软件工程管理相关的功能。而Gitlab呢就是我给你提供一个类似于GitHub的这样的一个平台，但是呢它是允许你单独部署的，你可以把整个的系统部署到你自己的服务器上去，这样它就不会再存在各种泄密或者是一些代码安全的问题。
因为很多人不希望说：“我的代码都存到像GitHub这样的在美国的服务器上去。”这样你就可以自己部署一套。GitLab主要干这个事的。它是软件开发过程管理的一个系统，主要的功能第一个叫版本控制，就是呃，你这个是哪个版本的，每个版本之间到底有什么差异。第二个呢是集成构建和交付，这个在软件工程里是一个特殊的名词，这个意思是什么？就是啊，当你去更新了代码以后，它会自动的帮你去做软件构件，就是该编译的去编译，然后呢自动的去进行部署，你的用户就可以使用到新版本了。这个是不需要程序员也好，或者是工程维护人员也好，做特别多的手工工作的啊，但是可以自动完成的，这个叫集成构建和交付。

然后呢，还有项目管理的功能啊，就是任务跟踪、进度管理啊，这个就是老板们用的功能。还有呢是代码审核啊，所有的这种代码版本控制系统都是会有代码审核的，你上交上来以后，我允不允许你并入啊，你的代码的质量怎么样啊，它会有一些这样的功能。然后啊，安全跟权限管理，所有的企业用的代码管理系统都会有这样的功能，在里头谁可以看到哪些代码，可以读哪些代码，可以改哪些代码，这个是要有权限管理的，要不然的话，整个的工程管理就会混乱掉，所以这块也是很重要的啊。

以及文档管理，项目里头只有代码肯定是不行的，还有大量的文档啊，然后有团队协作，它里头比如说有论坛啊，还有一些内部的这种通信系统。还有开源版本，我以前的公司也用这东西啊，只是呢，这个开源版本的系统是由程序员部署上去的。就程序员都很喜欢用这样的系统啊，但是其他岗位的人基本上是不怎么用的。

这个GitLab呢，是一家纳斯达克上市公司，它的股票代码是GTLB。应该到目前为止，它的市值是102.27亿美金。创始人呢是两个人，一个是乌克兰人，一个荷兰人。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后，力挺乌克兰啊，他当时就停止了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的业务，然后组织捐款，还公开发现谴责俄罗斯的入侵。

极狐GitLab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公司呢？它呢其实是一家合资企业，GitLab在全世界有很多的这种分支机构，特别是在新加坡、爱尔兰这种低税制的国家，一定会有一些分支机构。像新加坡、爱尔兰这种低税制国家的公司呢，就会去这种像中国、韩国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对外汇有管控或者税制比较严苛的这种国家里边去设置分子公司，他不会直接从美国去给你设分子公司进去。所以啊，极狐GitLab的上面的母公司。
是新加坡的GitLab啊，不是美国GitLab。在中国，因为它有外汇管控嘛，挣到的钱是不可以直接拿走的。他可以通过一些VIE的方式，让美国的GitLab的这个上市公司可以享受到你所有的利润，让他的所有买GitLab股票的人都可以享受到，包括中国在内的GitLab的这种收益。

极狐GitLab呢，除了新加坡GitLab这个股东之外，剩下的股东基本上都是基金，诸如红杉、联想等各种各样的基金。那么这些基金里头，应该还有一些是美元基金。GitLab新加坡占46%，再加上一些美元基金进来，所以它这个里面的外资占比超过50%是非常正常的。

但是呢，极狐GitLab同时也在喊自己是国产替代，我们是信创。他怎么能够做成国产替代呢？明明是一家外资公司。第一个呢，他承诺说，我们是独立运营和国产化研发，就是他国内有整个的研发团队。第二个呢，他支持和适配国产的各种环境和系统，所有这些国产芯片、国产操作系统、国产数据库我们都支持，不需要再使用美国芯片或者是美国的这种操作系统，也不需要使用PostgreSQL这样的美国数据库，我们都使用国产的就完事了。

而且它的功能也贴合国内的需求，因为国内肯定在这块的需求是比较高的。它也有很多这样的改造、本地化的服务和支持。你有任何问题，我们这有人说中文的人给你提供服务。而且呢，做了大量的合规和安全方面的认证。说你作为一个软件企业，使用极狐GitLab，你不要直接使用美国那个GitLab，使用极狐GitLab，我们是通过合规认证的。这是一家这样的企业。

那么这种公司呢，它肯定是有非常多的实体，也就是非常非常多的子公司在下面。但是说子公司呢，不是那么科学。因为很多的这种公司跟最上面的极狐或者是跟新加坡的GitLab是没有股权关系的，就跟我们做VIE架构那个是一样的。它里头一定是有一些纯内资公司，在里面你去拿各种的认证的时候，各种合规考核的时候，一定是用这个纯内资公司去做的。

中国的在美国上市的这些互联网企业，实际上都是这么工作的。他们也是可以靠纯内资企业去拿到所有互联网企业所需要运营的这种牌照，然后再保证美国的所有股民可以通过买他们家的股票来享受在中国产生的所有利润。所以呢，极狐GitLab应该也是如此，它是一个VIE的企业。
它上面有新加坡Gitlab的这种大股东，一定也有纯内资，就是一点外资股份都没有的公司，握有所有的牌照。具体做的事情就是，他前面讲了，他拿美国的Gitlab回来去改造，适配国产操作系统、国产芯片、国产数据库、国产的研发需求，以及适配本地的服务和支持。那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事呢？这个事情的本质其实很简单，就是公司内部纠纷。大概率呢，就是裁员了，估计是把这位兄弟给裁掉了。

一位软件工程师，对于VIE架构，对于国内的很多的系统，或对于很多的这种外资企业在中国运营的方式，不是那么了解的。兄弟就义愤填膺地跑出来举报了。Gitlab代码会不会定期向美国做汇报呢？这件事其实是这样，Gitlab大量是部署在本地的，而部署Gitlab的这个环境呢，很多压根就不连外网。就是你想去向美国汇报，你也没有这个能力，这个是比较普遍的一个情况。

当然也有很多公司，像我们以前公司，Gitlab那个服务器是连外网的，甚至我们的Gitlab的服务器还是在公网上，还根本就不在内网里头。在这样的情况下呢，这个服务器确确实实是会向Gitlab的总部去报东西的。当然报的是什么呢？实际上主要是Gitlab下面的一些版本数，他们叫实体数汇报，但是呢，他只记个数，算是满足Gitlab的一种虚荣心吧。具体的代码他其实是不会往回传的。如果你真的把这个用户的代码传回去的话，那么Gitlab的名声就算废了，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使用他，甭管中国人还是美国人都不会使用他。

所以呢，他不会往回去传具体的任何代码，但是他会把你的各种实体数，像刚才他讲的是你有多少个员工，你有多少个项目，你有多少个版本，你做了多少次发布，他把这些玩意会传回去。传完了以后呢，等下一次Gitlab去写财报的时候，他就写，我们一共有这么多用户用上了，这些用户里头涵盖多少个程序员，涵盖多少个项目，涵盖多少个版本，这个东西可以写在财报里。虽然统计不完整，但是我们也有，因为你一旦是开源版本，你部署了，或者特别是部署到一些内网里边去了，这个东西是没法往回报的。

像我现在可以把Gitlab直接部署到我们家NARS上，这个他没法往那个美国服务器上去汇报。下一次Gitlab发这个财报的时候，就不会包含我们家的数据。它就是这样的一个系统。所以，这里头你说有没有定期的向美国服务器传东西。
有一些情况是传了的。但是呢，你说有没有传代码，哎，他概率是没有。至于说公司的老板是不是定期要向美国的总部汇报，你是人家的分子公司，你凭什么不向人汇报？当然，你说我在汇报的过程中是不是泄密了，这个咱就不知道了。而且人家关着门开会的。

至于美国政府是不是应该给GitLab进行制裁呢，我觉得这件事呢，律师又有事干了。美国就是律师国家嘛，律师可以挣一些钱重新去证明说我们仅仅是授权给了一个中国的子公司，极狐GitLab下边的某一个子公司。这个公司呢，使用我们的代码，使用完了以后，他们再去向别人提供服务，这事跟我就没关系了，应该是可以进行隔离的。这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但是这个事呢，叫癞蛤蟆蹦脚面上，他就恶心你。因为你一旦说了，就很多人说，哎呀，看，有间谍了，又怎么样了？现在呢，跟极狐GitLab进行合作的很多企业，都已经把这个页面删掉了。特别是刚才咱们讲这个中科星图，已经把这个合作的事情删掉了。极狐GitLab自己的网站上，也把一些不太适合出现的公司给删掉了。这是非常不好的风气，本来大大方方能说的事情，现在不能说了。

这个事情呢，很像什么呢？很像现在很多人去举报什么，退役体操运动员、击剑运动员、游泳运动员在短视频里跳舞，进行擦边表演，跟这个事非常像。为什么呢？你想想，这帮体操运动员，他参加比赛的时候穿那个衣服，他擦边不？游泳运动员能穿着棉袄下去游泳不？击剑运动员去击剑的时候，那身衣服显身材不？这个事情你说他是不是有擦边的？有人看了以后，是不是会有一些不好的联想？至少是举报的人自己，会不会有一些不好的联想？你也不能说他完全没道理，也就是如此。

但如果真的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的话，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应该像穆斯林国家那样，大家都穿上黑袍呢？至于说使用美国技术，有美国资本的公司所提供的技术，这件事情你真的摘得干净吗？你摘不干净的，实际上在圈里头的人，大家就这么使吧。只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可能像这位朋友，是被裁员了，还是出现什么样问题了，他就要跳出来恶心你一下。这个事情的本质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好，这个故事就跟大家讲到这里，也借此呢，跟大家稍微普及一下GitLab到底是干嘛的。好，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