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打得菜，可以起诉游戏公司吗？
好像还真行。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深圳王者荣耀诉讼案，就是咱们今天要讲的这个故事。

2025年8月12号，下午14:30到晚上的19:30，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开庭，一审并没有作出判决。

大家注意，一般告腾讯的时候呢，都不会选择到深圳市南山区法院去告去。为什么呀？那“南山必胜客”的名字不是白叫的。但是呢，腾讯每一次呢，都会去做管辖权异议，重新把这个管辖权搞到深圳市南山区法院去。所以呢，最终他还是能够在南山区法院胜利。

当然，你也不能说南山区法院就偏向腾讯，只是呢，腾讯内部的法务部门经常会跟深圳南山区法院做联谊。别想歪了，这种联谊呢，主要是对于新兴的法律问题进行探讨，比如说算法公开，或者是知识产权。对这样的问题呢，大家去进行探讨，一起去做研究、写论文，做这样的事情。这样的案子，交给其他地方去审呢，他们还审不明白。

但是这一次呢，也没有一把定乾坤，一审并没有当场宣判。原告呢叫孙谦和，是一位律师和王者荣耀的资深玩家。被告呢，是腾讯旗下的两家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和腾讯科技（成都）有限公司。多家报道称，本案为网络服务合同纠纷，案卷号是2022粤0305民初14531号，就是有确确实实的案件号的。就你去起诉的时候，人家立案了就会给你一个案件号。

原告这个孙律师的诉求是什么呢？就是他觉得胜负率是被操纵了，总是在50%，赢一把输一把，让我打的很不爽。而且呢，快要升级的时候，就经常会匹配到特别烂的队友和特别强的对手。因为王者荣耀嘛，你需要匹配一堆人跟你一块去打另外一个队伍，这个匹配机制他觉得是有问题的。而且他认为说，腾讯利用胜负率的这种操作PUA玩家，让玩家去上瘾，这个是有问题的。他要求呢，是腾讯必须公开匹配机制，怎么我一升级了，你就给我匹配这么垃圾的队友，给我匹配这么强的对手？

那腾讯的抗辩是什么呢？腾讯说了，我们呢是随机抽取。腾讯呢，是随机抽取了一些数据，发现胜率是在70%左右，并不存在胜率50%。他抽取了一些玩了500局到2,500局之间的这些玩家的数据出来，并没有看到胜负率是50%的这种现象。而且呢，腾讯说了，这个算法是不能公开的。为什么呢？因为第一个，这是一个商业机密；第二个，一旦公开会被黑客和作弊者利用，这个事是肯定不允许的。

法院呢，一审也没有宣判。那么王者荣耀是不是真的很难？我自己其实不太喜欢打王者荣耀，我个人更喜欢一些单机游戏，这种需要匹配的游戏是很费劲的。我一些朋友是王者荣耀排名非常非常靠前的，但是呢，他们也跟我讲说，每一次快要升级的时候呢，你就是会感觉突然变难。而且呢，这是一个主观感受，待会我跟大家讲为什么一定是主观感受，这个里头是有学问的。所以呢，也专门有很多人去代练、代打，帮人去升级。就是你快要升级的时候，他给你匹配了一些很强的对手，你自己现在这个水平你打不过去了。那在这个时候呢，就专门有人上来说：“哎，你看我这个水平比你高非常非常多，我帮你把这一关过去”，会有人专门做这种服务的。腾讯呢，还专门起诉过这种代打网站，还胜诉了，理由是破坏游戏公平性，而且呢算是不公平竞争的一种行为。腾讯是有好几个这样的胜诉案例。

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一个文科生出来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他很多的修辞都是什么呢？就是“我感觉是这样”，“我觉得是这样”，“好像是这样”，“我的胜负率就是50%”，“每一次到了我快要升级的时候，你就给我匹配特别烂的队友和特别强的对手，让我打不过去”。那你看，文科生又被人嘲笑了。

不是这样的。大家要注意，这个律师呢，未必没有拿到真凭实据，但是呢，这些真凭实据不能说。原因呢，也很可笑，因为程序员的方法一定是可以拿到匹配机制的。比如说，我去拦截王者荣耀跟服务器之间通讯的包，或者说我把王者荣耀的这个游戏放到一个虚拟环境里头进行监控运行，在外面套一壳，这里边做的所有的东西我可以看到。这个事呢，都是可以去收集数据的。然后也确确实实，应该是收集了一部分的数据，或者说我对某一些人的账号进行了一定的统计与分析，进行了信息的截取，这个事都可以干。那你说为什么告的时候，你不拿出来了呢？原因很简单，就是你证据的获取过程是需要去公证的，或者叫固化这个证据。这个公证的过程是不可以采用非法手段的。刚才我们讲的很多手段，叫做“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所有非法手段获取的证据是不可以成为呈堂证供的。咱又不是公检法，咱们还是要守规矩的。

我曾经也干过一次类似这样的事情，就是一些比较边缘、灰色的证据，怎么把它固定下来，怎么拿去公证。当时呢，我也在一家游戏公司上班，有人抄袭了我们的游戏，在海外的Google Play上架了，但是我要在境内去起诉他嘛，这个里头就会有一些问题。说你没有办法把境外Google Play的一些数据在境内去公证拿给人看。因为为什么？大家需要挂梯子。挂梯子呢，它一直属于一个模糊地带，你说它合法、说它违法吧，这个事谁也不敢去打这个保票。所以通常我们在法院诉讼过程中呢，是不会费这个劲的。那怎么办呢？你说我不挂梯子，又没有办法去采集Google Play的数据。后来我们就想了一个办法，我们买这个香港的电话卡，它是可以合法地在境内直接去访问Google Play的。我们就把这个证据固定的过程，要一步一步地把它写下来，而且这个东西还是可以重现的。然后到公证处去，在人家的面前拍着录像说：“你看我这个使用的是香港的电话卡，这些香港电话卡在国内可以登录Google Play”，登录上去以后，然后把所有的页面都截下来，各种排行、各种的数据都截取下来，然后公证处的人给我盖一个章，说你整个的证据固定过程是经过公证的。

但是像刚才我们讲的，你要想去告王者荣耀的匹配算法有问题，所有能够证明他有问题的这些信息都是不公开的，使用合法手段都达不到。所以呢，这个案子只能是通过“文科生证据”去起诉，是比较难以胜出的。南山必胜客不是白叫的，他把整个的取证过程、公证过程和最终的诉辩的这种过程都已经研究的很透了。腾讯他们法务，我以前还是跟他们做过好多活动的。我原来做的一些这种创投活动，都是腾讯法務部赞助的。他们有专门会去看，有些什么样的新的商业模式，法律上没有什么规定，或者规定的有些灰色地带。他们就会赞助一些这种社区活动，活动完了以后呢，他们把这个东西写成论文、写成报告，再去跟南山必胜客的法官们去探讨，大家一起去联手去发布一些论文或者去写书。所以呢，腾讯这种大公司，它也不是白来的。

那么，腾讯到底有没有操纵胜负率呢？让人沉迷这个事他到底干没干呢？他肯定是干了呀。因为王者荣耀不是别的游戏，他是世界第一挣钱游戏，不是白来的。你说这个游戏如果没有人喜欢，他凭什么是世界上最挣钱的游戏？如果这个游戏完全靠做的好就让人喜欢的话，他也不可能这么长时间，2024年了，他依然是全世界手游收入第一的游戏，连续多少年的收入第一。那里头一定是有一些让人上瘾的东西，让人上瘾的东西一定是包括胜负率操作的。

腾讯的抗辩呢，也是在讲这个问题。他说我们有防沉迷系统，当你达到了防沉迷的标准的时候，我们会把人踢下线，特别是一些未成年，我们会把他踢下线。但是呢，我们绝对不会去让人讨厌这个游戏，我们还是要让他上瘾，让他喜欢。只是呢，超过了游戏时间以后，我不让他玩了。等这个游戏时间重新到了的时候，他可以玩的时候，我们还是希望他回来玩这个游戏的。所以这个里边一定是有操控。

腾讯的匹配机制到底是怎么做的呢？其实说白了，它的核心诉求或者叫核心KPI呢，很简单，就是让人继续玩下去，让人再来玩，让人上瘾，而且要去付费。这就是腾讯真正的匹配算法。不要说我到时候给你匹配个难的，匹配个容易的，匹配个好的，匹配个赖的，这个都是最后的一个结果。人家匹配的目的就是让你一直玩，让你一直上瘾，一直愿意付钱，这个才是匹配算法的底层逻辑。

在游戏匹配这个圈里头呢，我们一般喜欢讲这个叫“犹太人开发的婚配系统的故事”。这个是在比较早期，互联网刚出来的时候，有一个犹太人做的这种婚恋网站。我们就问他，你这个是怎么进行匹配的呢？他就讲了，说我们这个匹配系统，你如果给60分的男生看90分的女生的话，那这个事就没法干了。因为呢，你会让他一下觉得自惭形秽，如果他不想追求了，那他就用户流失了。如果他想去追求呢，第一个，对于90分的女生来说是一个干扰；第二个，对于这个男生来说呢，他也是一个巨大的挫败。所以我们一定会让60分的男生呢，看到65分或者70分的女生。女生呢也是如此，如果是一个70分的女生呢，我们会让她去看到75分到80分的男生，让他够一够、跳一跳够得着，但是呢又不会让你丧失信心，也不会让上面那些人被下边这些人无故地打扰，也不会让下边这些人呢，因为巨大的挫败感而离开。这就是整个这个系统设计的一个底层原型。

那你说这个算法公开了，真的是作弊说明书吗？因为腾讯的抗辩就这样讲的，说我一旦公开这个算法，就变成作弊说明书了，所有作弊的人就照着这东西照猫画虎，我整个的系统就崩溃了。真是这样吗？

腾讯呢，倒是并没有说错。首先我们要知道，王者荣耀它并不简单的是一款游戏，这是一个巨大的产业链。2024年，王者荣耀依然是全世界收入最高的手游。王者荣耀好像是零几年，还是一几年发布的吧，反正很长时间了，我具体的时间记不太清了。但是呢，一直是最挣钱手游。你想想，他这个游戏有1亿的日活（DAU），就是每天上来打游戏的人有1亿人，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全世界也就是六七十亿人口，每天有1亿人坐在这上面打王者荣耀。海外的收入26亿美金，加上国内的话，可能五六十亿或者六七十亿美金。为什么是大约的一个数字呢？因为腾讯呢，并没有在财报里边单独披露王者荣耀的数据。因为对于腾讯来说也是这样，虽然这是全世界最挣钱的游戏，但是如果我告诉大家说，我除了王者荣耀之外就“黔驴技穷”了，别的东西没有了，那我这个股价会崩掉的。所以呢，一定不能告诉大家王者荣耀到底挣了多少钱，而是说我整个游戏挣了多少钱，除了王者荣耀之外，我这后头还好多的这个弹药呢，大家不用担心王者荣耀这个过时了以后我这就“趴菜”了。这个是腾讯公布财报的一个策略。

那你说光是26亿美金这个数多吗？真的挺多的。它是相当于全世界所有手游收入的大概是3%。然后呢，围绕王者荣耀的其他收入，还有这不光是手游充值的钱，你比如说直播，我给王者荣耀做直播，一年还有40亿美金的收入，这也是很大的一个数。而且直播的受众大概有5亿多人。所以围绕王者荣耀上面去作弊的人，去在上边上上下下去干活的人，是非常非常多的。有钱的地方必然有纷争。

如果黑客真的搞明白了算法机制，会怎么样呢？第一个，是有组织的派演员、买卖分，包括一些胜负交易就会去做了。什么意思？我需要赢了，那我就专门找一个人来输给你，这就是派演员来表演比赛嘛。这个事一定会有人干的。腾讯呢，也发现过类似这种事情，就虽然他没有彻底的公开过他的这些算法，但是有钱嘛，大家总是会去逆向你的算法，去研究一下算法底层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所以呢，还是有人摸出了部分规律，或者在某一个时间点的部分规律吧，因为他这个算法还是不停的在发生变化的吧。腾讯处理的方式呢，就是集中封禁他们的账号。对于代练产业呢，也是被司法定义为不正当竞争，并且进行过判决，要求赔付腾讯公司的钱。

另外呢，就是一些隐藏分的操作和刷分的这种产业化。有很多分并没有在王者荣耀这个界面里让你直接看到，这叫隐藏分。未来的话，这一部分等于就完全透明了，大家就可以直接刷了。再往后呢，就是荣耀战力和战区榜之类的这些行路会被系统性的刷榜，就是整个这些东西就都可以去操作了。而且王者荣耀里的是有赌博的，这个是不是那么好弄的。而且还有很多人会去开发外挂系统。游戏里头外挂系统什么意思？就是我们在客户端里头挂一个小的程序，帮助大家去获得一些更高的成绩，这个系统叫外挂系统。在中国呢，开发外挂系统都属于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这个事是要去坐牢的。

你说有没有其他那种案例，说我有算法但是还不能公开呢？太多了，咱们随便举几个。苹果跟谷歌的App Store和Google Play的排名，这玩意就是不能公开的。他有大原则，但是原则之外具体怎么算，这些哪一个值域到底是怎么去起作用的，绝对不公开。像我们以前去做App的时候，包括做游戏的时候，我们天天研究的就是苹果的排名、谷歌的排名，天天研究这玩意，他这个算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如何去影响这个算法，如何影响自己的排名，这个是很大一门学问，好多人在这个里边钻研。谷歌的搜索排名算法，这个也是不公开的。你像专门有人做SEO，或者是拿SEO去刷广告，这也是一个小的产业链，不是一个特别大的产业链，稍微有点灰色，这块也是不能公开的。抖音、美团的推荐算法也是不能公开的。像抖音、美团里头经常还会有一个词，大家所熟悉的是什么？杀熟。就是说我特别熟，我经常来这儿，我经常消费，你就会给我推荐稍微贵一些的东西，我在实现交易的时候可以有更高的交易额，这个东西不就要杀熟吗？滴滴的匹配算法也是不公开的。即使是这样，还有好多人去偷偷的改滴滴的这个程序，就是拿手机去改这个东西，锁死GPS。比如说他在机场趴活，你到里头那个机场停车场很贵的，所以他们趴在外头。但是趴在外头呢，派活的时候他不派给你，或者说派活的时候给你派的排名很靠后。他们就去改这个GPS信号，告诉滴滴的客户端说：“哎，我在机场里头呢，派活的时候先派给我。”很多人也在干这个事。

那算法公开跟作弊之间的界限到底在什么地方呢？国家肯定是要求算法公开，而且不允许杀熟。但是杀熟这个事，到目前为止其实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咱们国内呢，就是要求进行合规备案和进行算法公示。比如说吧，网信办呢，就有这个算法备案系统，你要去上那备案去。但是这个东西就是一个paper work，你在那填一堆表格，至于你最后的算法是不是照这东西走的，谁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因为这算法每天在变，不是说你上一套算法完了以后就不变了。马斯克还把他的X的推荐算法开源了，挂在那，开完了以后就搁那了，它后边真正X运行的推荐算法是每天都在发生变化的。它也不可能说我每次变完了以后再接着更新那代码，你看看那代码已经好几年没更新了。所以这个东西其实没什么意义的。

现在呢，国家要求公开的什么？第一个是叫基本原理，你这个的基本原理是什么？就像刚才我讲的犹太人开发的婚配网站，那个就属于叫基本原理。然后呢，运行机制是什么？我这个是如何去运转的？应用场景，我在哪去应用？包括一些目的和意图，你说我希望给他们卖一些更贵的东西，还是希望大家都卖同样的东西，这个叫目的和意图。要求分这四项进行公开。其实谁也没有办法保证，或者是监督与验证，当前运行的算法是不是符合上面公开的这些东西。因为你备案的时候是一堆纸，就算有段源代码，东西都是死的，而底下的这些真正跑的是每天都在发生变化的。

抖音的公式文件里写的是什么呢？就是基于设备、位置和行为数据，用深度学习模型预测用户对每条内容的互动概率，再结合排序、打散、人工干预等策略进行推荐。那你这句话看完了以后什么意思？哦，基于设备，你这个是iPhone还是安卓？你去买同样的东西，iPhone上价格贵，这个是真的。然后呢，基于位置，我在北京的，你就不要给我推天津的小吃了，你给我推我附近的小吃就OK了，这没毛病吧？行为数据，我天天刷好吃的，你就给我推好吃的，我要天天刷美女，你给我推美女，这个也是可以理解的。用深度学习模型预测用户对每条内容的互动概率，这句话什么意思呢？就是中间这过程是个黑盒子。但是呢，他告诉你说我的目的是什么？是让用户有更多互动。你看到我的广告你去买东西了，你看到别人的这个视频你去点赞了、去留评论了，他的目的是这个。然后呢，再结合什么排序、打散、人工干预，后边的就属于屁话了。什么叫人工干预？政府一声令下，说这个东西不许出来了，这个就叫人工干预。你一定要到政府那备案的时候，要有人工干预的部分。这就是他的一个大的推荐算法的策略。而且呢，抖音还设置了“兴趣探索”与“随机注入”，来避免信息茧房。文档中可见具体的备案号，就是抖音它是有一个备案号的。什么叫信息探索？就是你可能原来没玩过这东西，但是他觉得可能你有兴趣，让你去看一看。否则的话，你就等于在这个圈子越看越小，我就一直看这些东西，他就始终给你推这些东西，就会容易形成信息茧房吧。至于说随机注入的话，就是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先发两条你试试，这个过程叫随机注入。

所以呢，中国和美国，还有很多国家呢，对于这种推荐算法的公开要求都是什么呢？就是解释逻辑，而非公开参数、代码和权重。你把逻辑给我解释清楚，能够让上面听的人好像听懂了就行了，其实都是糊弄事的。所以呢，他们并不需要公布可被复现的细节。这里头最重要的两个字叫“复现”。因为现在的推荐算法里头有很多是靠大模型来干活的，他自己也没法复现。你让一个大模型跟你反复聊天，反复输入相同的提示词，他最后出来的结果还不一样。所以复现这件事，在现在的推荐算法里是不要求的。那你既然不要求的话，你这一次看到了什么东西，下次偶然再想复现，复现不出来了，你拿他没有任何办法。所以呢，现在的推荐算法基本上是不可监督的。

总结一下，推荐算法跟用户知情权这件事呢，或者叫匹配算法跟用户知情权这件事呢，没有非黑即白的事情，就是一个灰色地带。算法呢，成了交易的核心，可以撬动巨大利益的时候，算法透明、可控是有要求的，因为我们不希望被算法所操控。但是呢，目前这件事依然停留在纸面上。全世界的政府跟法律其实拿这些大厂都是没有什么办法的。谷歌、Meta、X，国内的腾讯、字节，政府拿他们都没什么招。千万别觉得政府是入股了，政府是什么什么样的，在里边说一不二。政府也不是一个人，上上下下好多层级好多人呢。而且呢，你想想他最后跑的那个网信办备案了，一张纸说我们是这样公开算法的，你顶个屁用。这么大的利益下，你虽然这头备案了，但是呢，也总有人尝试去逆向这些算法，因为利益太大了嘛。算法的矛与盾的动态，是在不断的往前发展的过程中的。这个呢，可能就是未来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是不可能解决的。说到哪一天，我们把所有算法彻底破了，还是说到哪一天彻底没有人破了，这个都不可能，大家还是会相互之间的进行攻防。

最后，打游戏这个事呢，开心就好了。不想被算法匹配呢，就去打单机游戏。我呢，要去刷我的《塞尔达：王国之泪》了。

好，今天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今天咱们来讲一讲山姆·奥特曼对于前一段时间因为伊利尔以及很多科学家离职，open AI所造成的负面影响，进行的紧急回应，以及open AI跟员工签的这种霸王条款，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open AI公司呢，原来是一家非营利组织，一直是以让全人类都可以由AI受益为使命的。这样一家公司，按道理来说呢，是一家非常非常高大上的公司。结果，在山姆·奥特曼将他们从非营利组织转移到公司的这个架构上之后，慢慢的爆出了一些负面影响啊。

前一段时间，伊利尔和很多的超级对其团队的科学家相继离职之后，又爆出了另外一个很大的负面，特别是对于一个有这么高远景的公司来说，是绝对的负面。什么样的东西呢？就是他们的霸王条款离职协议。

这个离职协议呢，非常有意思啊。他写的是什么？离职保密协议和非贬低协议啊。什么叫非贬低？就是你不能骂我。我前面做直播的时候，给这个协议起了一个外号，叫不骂街协议。我们以前其实真没见过这玩意啊。而且呢，这个非贬低协议是没有有效期的，是永久的。就是你一旦签了这东西以后，这辈子你都不能骂他。这个是很吓人的。

因为像我们以前公司离职，或者是有人被开除了，我们有的时候会去签这种叫做竞业协议啊，或者竞业补偿协议。竞业补偿协议呢，通常还是有有效期的。通常的格式，是这样的：就是说啊，我要给你一笔钱啊。注意啊，一定要给钱。不给钱的这些补偿协议是无效的。这笔钱呢，是你工资的百分之多少啊，一般比如说30%到50%之间。然后呢，我要求你遵守多长时间的竞业补偿，我就要发多长时间的这笔钱。比如说我希望你三年之内满足我的竞业补偿要求，那我就要给你发三年这笔钱啊。通常这个钱是一次性发出来的。比如说吧，你这个人的工资是2万啊。那么一半的话，比如说1万，他就跟你商量好了，我给你发1万块钱的敬业补偿金。三年的，那么就是36万。他会在你离职的时候一把都给你。那你如果在这个期间，违反了竞业这个条款，他就会罚你这个钱，甚至会规定说，你要按照一个几倍的这个数字，再来罚这个钱啊。因为前一段时间拼多多干过一次，就是，也是给一位离职员工发了敬业补偿金，然后呢在敬业期快要结束的时候，这位员工去面试，他们的HR，就雇佣了一些类似于私家侦探的人，在外面去拍照，拿着这个照片缺席审判，等于完全没有通知这个员工缺席审判，判他赔赔拼多多1百多万啊。一下变成失信人员了，就出现了这么狗血的事情啊。

正常情况下啊，一个员工从公司离职以后，添的这种敬业补偿啊，通常还会有一个范围啊。这个范围呢，一般规定的是，比如说啊，跟我竞业的几家公司，比如拼多多啊，他说我跟比如淘宝京东啊，还有什么抖音电商，跟他们去竞争，你只要别去这几家，其他地方都可以啊。以前处理这种协议的方式是什么呢，就是啊你在外面再成立一家新公司，然后把人挂在那边，然后那个新公司呢，向这些公司，去提供一些商业咨询服务啊，这样的话其实也是可以混的过去的啊。当然也有一些公司呢，写的非常笼统啊，就是写着说敬业不偿啊，凡是我认为跟我敬业的都算啊，而且我随时增补啊，这个就属于流氓协议。嘿，到底是哪些算敬业范围，我随时增补，这个就比较过分吧。但是它这种呢，并不规定你不可以去哪些公司，但是它规定呢，你要保密啊，就是你在open i期间干的什么事，不能不允许出去，说去第二个非贬低你，出去以后不许骂我，这个也是很有意思。而且呢他这个协议里头，刚才我们讲竞业补偿，你是要给人发钱的。发完钱以后违反了，你要扣这个钱，然后再有一定倍数的赔偿。他这呢是不给发钱的啊。他是拿什么为质押呢？叫既得股份。拿记得股份做质押，说你一旦违反了这个协议，我就扣除你的记得股份。而且呢，时间很短，7天就是从这个人说我要离职，好啊，马上给你一个协议，7天之内必须签，如果不签，你的记得股份就给你扣掉了。有些人说我能不能多用一些时间，因为这种协议一般很长啊，很厚，里边坑很多。而这样的协议，他肯定也要多找几个律师去咨询一下。那么在这个过程中，可能需要两周或者更长的时间。有可能大家说不行，你必须7天之内给我签字啊，不签字不行。咱们现在在这吃这个瓜，在国内这些公司离职哪有7天，都是现场签啊，现场不签，你根本出不了那门，想都不用想。7天其实已经挺仁义的了。

那么这一次引起轩然大波的，这个既得股权，到底是一什么东西？大家要知道，像Open AI这样的公司呢，它的市值非常高啊，已经800多亿，最高的时候达900多亿美金的一个市值。这些人你说在里边能够发多少薪水，肯定也不低，但是呢，跟谷歌跟微软比起来，应该竞争力并没有那么强。那他靠什么样的方式，来去吸引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来给他干活呢？就是靠股权。一般情况下，这种股权呢，是分两类的啊，一类呢是既得股权，另外一类呢，可能是未来的一个期权，或者说未成熟股权。你比如说这个人来了，跟他签一个协议，说来这个部分是工资，那一部分是股权。那么这个股权呢，一般怎么授予啊？说吧，咱拍脑袋，1,000万年薪，那么这1,000万年薪里头发不出来，哎，发不出来怎么办呢？来，我给你发这个200万啊，那剩下800万呢，啊，我给你这个股权。股权我给你算多少年啊，每年应该有多少，甚至呢，有时候还会少一点。比如你要1,000万，那我给你发，呃，1,000万的里头，可能发800万的股权给你就完事了。就是总共就给你800万啊，甭管你在这干几年，就这800万了，不是说每年给你800万。

也有这样，那你说他为什么会同意呢？其实大家赌的是什么？赌的是你这个公司的这个呃，股价快速上涨。你比如说我进来的时候，这公司值1亿美金，他给了我啊1,000万的股权，等过了两年，这公司值1,000亿美金了，那当时给我的1,000万的股权能值多少？成100倍变成10亿了。他是这样来算。

所以很多人就希望说，每年的公司市值上升个十倍百倍，这么涨上去，那么我手里拿的这个股权，实际上价值也就在快速上涨。跟这个股权有关的第一个因素呢，叫起始价啊。这些股权经常不是说白给你的，他一开始会有一个底价，而有些是直接就是0的，也有啊。还有一些就是你需要去行权的时候，什么叫行权？就是我要卖这个东西的时候，他会有一个基础的价格。为什么呢？因为你像前头还有人来啊，你每新来一波人，这个时候公司的价值已经上升了，再按照0的价值给你去，呃，发这个股权，对于前面人来说也不太公平。所以呢，他们有的时候会有这样的一个底价，而且越往后边进来的人，他这个底价越高，对吧？而且你越往后边进来的人，其实你分到同样价值的股权的时候，你手里分到的股数就越少。为什么？因为那个股票变值钱了吧，一股的单价变高了啊。他会分成这样的情况。

第一个是底价，第二个呢，是成熟规则。不是说给你了，你这个东西就是你的，他通常会有一个简单的成熟规则。最简单的是什么？按时间成熟。比如说给了1,000万，规定的是分四年还是五年成熟，比如说每五年吧，每年成熟20%。现在给了我1,000万啊，然后我干了半年走了啊，这个就都跟我没关系了。都属于没有成熟部分的股权。这就都回归公司了，回到这个七泉池里边去。有些呢，比如说哎，我干了两年了，我要走啊，那么两年呢，就是有40%就成熟了，这40%就属于随时可以去Max，这就属于我的了。那我再离开的时候呢，剩下60%还原公司啊，这40%是我的啊。

还有一些呢，会有些对赌啊。你比如说你从公司领一任务，你把这任务完成了，这一部分就归你了；没完成啊，这一部分就不归你。前面马斯克跟人打官司那一部分，实际上就是这样的。当时呢，他说我不要薪水啊，特斯拉发一堆期权给我，这些期权，如果我让特斯拉的市值涨多少倍，他就归我了；如果我没让他涨上去，他就不归我。后来，马斯克确实让特斯拉的值涨上去了，结果呢，他拿到这些股权之后，有人起诉他，说你当时拿到这个股权的，这个协议的时候啊，你的董事会缺乏监管，都是你的人，这个是不公平的。结果就被特朗华法院给判了，说你这个不成立。

最后呢，是什么，就是你怎么去卖这个东西啊。咱们注意啊，前面呢，其实说的时候稍微有一点点小乱。哪乱呢？就是有的呢，我们讲的期权啊，有的我们讲的是股权。其实啊，指的是同样的一个东西。期权跟股权最主要的差异是两个。第一个是有没有底价。你比如说到一公司去，人说我给你多少股票，多少多少股权啊，这个东西是没有底价的，而且呢，这个股票呢，通常很快就可以成熟了。然后期权呢，有的时候是有底价的啊，不是上来底价是0的。这是第一个。第二个呢，期权呢，便宜的时候，你其实是不能用这个东西的啊，“期”嘛，有一个时期的意思。但是呢，他们指的都是类似的东西。然后期权跟股权里的，还有一个呃小的差异在哪呢？就是正常情况下，股权是应该有投票权的。开股东大会时，一人一票。但是呢，通常公司内部发给员工的这些股权也好，期权也好，都是没有投票权的。他们都把投票权委托给了公司管理层。

通常情况下，你所签的这种股权授予协议，或者期权授予协议里边都会有这样的规定。这个里面最典型的是谁？华为。华为呢，任正非是占大概0.1%，还是零点几的一个股权，然后剩下的都属于叫华为员工代表大会。这些人能不能投票把任正非投出去？不行啊，他们的都把投票权授予了任正非啊。最后他们自己实际上只能分红，不能去做任何其他的事情。

那么好，咱们讲回来了，OpenAI这些离职的员工，手里边拿的所谓叫既得股权，到底是什么东西？既得股权呢，就是OpenAI在他们入职的时候，或者说在中间工作有重大突出表现的时候，授予他们的这种股权。而且既然叫既得股权，就是已经成熟了，不再受任何约束条件的约束。这个东西是属于这个人个人的啊，他随时想去卖，他可以去卖这个东西的。

这一次OpenAI就说，你要么跟我签保密和非贬低协议，要不然，我就把已经属于你那部分股权没收掉。哈哈，干了这样的一个事情。这个事情呢，肯定对于硅谷来说是很快规矩的啊，为什么？因为硅谷大家创业的时候，都是靠这种期权也好，股权也好去吸引高端人才的。一旦OpenAI作为AIGC行业里的领军企业，啊，他在这个地方动了大家的这种底线了，这个事是不可容忍的。

有些人去跟HR去沟通去了，说我不想签行不行。然后这个HR呢，说你不签也行啊，我们也不会马上收回你的既得股权，但是呢，你在后边卖股票的时候，我们会给你施一些办子，或者说我会去拿捏你一下。而这个呢，就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如果是一个上市公司，比如谷歌特斯拉这些股权啊，一旦是记得股权了以后，实际上它就放在什么地方呢？是放在股市里边。你是一个流通股，你随时可以卖，你想卖就卖。但是呢，也不是完完全全想卖就卖。像我以前在猎豹的时候，我们也分到猎豹的股票，对吧？我们是有窗口期的。

什么时候是窗口期呢？就是在发财报那几天，我们不能卖。因为他怕什么呢？就是我们作为公司员工，你发财报的时候你肯定知道有事，有可能今年财报特别不好，发了以后会跌，我们可能会提前把股票卖了。这个事他是不允许的。所以呢，他一般会在财报周期的前面一点点，后面一点点，把这个啊锁定啊，你们在这个时候不许卖。其他的时候可以去处理。但是呢，大部分情况是属于我们自己决定的，哪天想卖就卖，不想卖就拉倒。这个对于上市公司来说是OK的。

但是对于没上市公司，比如像open AI这样的没上市公司，怎么办呢？他们处理的方式是邀约竞价。每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干这个事情，说来哎，我们邀约一下，谁愿意买open AI的股票，你们来买来。然后呢，大家都来去集合竞价，竞完了以后说，按照一个什么样的价格，你们来买open AI的股票了啊。那么谁卖呢？就是这些员工说来，你们可以去报名，谁想卖谁卖啊，想卖这个数都给写上。然后呢，按照统一谈判好的价格一次处理掉。

大家注意啊，这个股票虽然是属于他个人的，但是呢并不是说你随时想卖，随时就可以卖，想高卖想低卖，你都可以随便啊，不是这样。如果大家就这么去处理了，你说我就线下交易了行不行，也不是完全不行啊，但是你最后有可能会面临说，open i不承认这个交易的这种可能性是，呃有可能的啊，因为为什么，因为谁都不希望把自己的股票卖给竞争对手嘛，你万一把这个股票偷偷卖给竞争对手了，也是会有一定的问题啊。正常都是每年啊，或者一年一次到2次吧，由open AI的CFO去组织。说哎，我们最近准备去卖一次股票。你们所有想卖的人来报名啊，然后呢在外边招呼啊，谁想买啊，大家也报名，一起来去竞价，做出一个价格来。这部分还那个市值就是，这么来的，或者说再现在叫估值吧。就是每一次竞价完了以后啊，他就会交易一次这个股票，然后按照他们竞价价格，再乘以open i现在所有的股数。所以open i现在值800多亿美金，那个数是这么来的。如果这种公司真上市了，这个数翻个几倍是很正常的啊。现在呢，这个HR的意思就是说哎，如果你们这些离职员工，不跟我好好的，去签这个保密和非贬离协议，那么等下次卖的时候啊，我就不叫你，或者，你想去参加卖股票这个活动的时候呢，哎我不允许。大家就很慌了，股票虽然是我的对吧，但是你公司没上市，我要交易必须公司要认可，要登记。如果他不允许我去卖，这不就一堆废纸了吗？这个事也是让大家非常的不爽。现在呢，这个事情肯定是引起了轩然大波。open AI的CEO山姆奥特曼就赶快出来说，我从来不知道里边有这样的一个条款。虽然那个协议上，都是山姆奥特曼的签名，但是我没看到过这里的，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条款。他说，我们从来没有回收过任何人的记得，股权只要这东西给你了，甭管你在这不在这，跟我们关系好关系不好，我们都没有回收过任何人的。对，我们以后也不打算回收任何人的股权。其他的一些高管也纷纷出来表态，这个事真的有吗？说我们签的时候都没注意啊，这也很正常啊，像我们以前去找老板签字的时候，那一份合同都很厚的，高厚的时候，那合同能有，一两尺厚。需要老板签字的时候会怎么办呢？啊我们会在老板要签字的那个页上，贴一小纸条。最后老板会看到厚厚的一摞文件，上面贴满了各种颜色的小纸条。为什么各种颜色的呢？就比如说这个老总啊，他签红色的。那个老总呢，签黄色的。下一个老总签绿色的。你以为这么厚一摞文件他真能看吗？他不可能看的。这个事是非常非常不现实的。

那你说这帮人，怎么能够保证自己签的文件，都是符合自己心意的呢？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他有秘书啊，或者说有一些助理啊，包括有法务团队。这些人会替他看。看完了以后呢，一般到他手里头会有一个签字表。这个签字表上写着说，这个法务已经确认了啊，这个你的助理也确认了，他们都认为没有问题，请签字吧。他们就会放心大胆的把自己签上去。

所以呢，现在山姆奥特曼说我不知道啊。一般人说哎，山姆奥特曼，你就是天天说谎，你自己明明签上名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哎，这个不知道太正常了。千万不要觉得他签了字的都知道啊。这个条款呢，不是今天才有的啊。这个条款大概是从2019年就开始，出现在这个协议里边，一直执行到今天，被曝出来。因为也是伊利尔，这个事他实在是太有名了，而且因为前面有山毛特曼被赶出董事会的事情，被开除的事情，绕到现在，大家关注度有点太高了。

那么出现了问题以后，大家就进去找啊，说还有这样的一个条款呢。现在翻出来了。那你说这些高管不知道这个事啊，那为什么下面这些负责沟通的HR，会去很认真，严格的来执行这些条款呢？这个其实也是这样的。像我们以前，去做公司内部的很多协议的时候，很多很严苛的条款，都是我们底下这些办事人干的。真要出事了，要当好人了，一定是上面老板当。恩出于上嘛，锅我们要背啊。而且呢当公司大了以后啊，公司的管理层级，分了比较多的层次之后，每一个层级的负责人，都还是希望在自己所管辖的范围内，尽可能的把事情做好啊。这个事大家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你想这个里头有法务说哎，一个大聪明一拍脑袋说：“我们来设计一个非贬低条款，又不想再给人钱，还想这个东西一直有效，怎么办呢？”

他说：“那我们就用他的既得股权进行质押，不就完事了吗？”

这肯定是某位大聪明突然就想出这么个条款来。这个其实很正常，因为像我们以前，你想我们签协议的时候，每份协议会自己去拟定吗？肯定不会的。我们一定是拿各种各样的格式协议的文档，拿那个格式协议稍微改改，把名字改改，把金额改改，然后就上去签协议去。

但是呢，我们每一次拿的这个协议，送到法务部去审核的时候，人家一定会给法律意见的，不可能说什么都不给你的。人家也要显示在干活嘛。所以不一定哪一次呢，谁一拍脑袋就把这条款加进去了。加进去了以后呢，下面执行的HR啊，或者是其他的法务部门一看，哇，惊为天人，你们这帮人实在太厉害了，这么神奇的条款你都想明白了，那干呗。

以后大家就很认真的去执行这个事情，而且从19年到现在也执行了五年了，一直也没什么问题。出去了以后，大家都说我很好啊，没有任何人敢说咱们坏话。所以大家会很不渝一类地，很认真地，作为自己的本职工作，去执行这些老板说不知道的条款啊。这个丢人，老板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现在呢，山毛特曼啊，你说光不知道这事肯定不行吧，你一定要补救嘛。他的补救方式是什么呢？就是紧急声明说，我们从来不剥夺任何人的既得股权，而且呢，也声明说，这员工是有权利在离职以后，说我们的坏话的，没有任何问题。即使他说了坏话，也不会丧失他的股权。而且呢，他现在讲说，我们要根据已经签署这个协议的名单，挨着个的去找他们，告诉他们说这个事你不用担心，原来是我们搞错了，是我们没有注意这个事，2019年就把这东西写在协议里了，到今天我们终于发现了啊。所有从2019年之后签了有这种条款的员工啊，我们都要找到他，然后跟他道歉啊。要解释清楚，是不是再去签一个补充协议啊，或者说再去做一个啊，怎么样的其他的谅解函。一般我们管这种就是废除某些条款的这种东西叫谅解函。有可能后续还要再去往前走一点点啊。那么这个事呢，就算是他已经解释清楚了，就是我不知道啊，我们补救我们，把前面签过的挨个道歉，跟人做个谅解函。

那么大家有没有想过，山姆他们为什么要干这个事？他为什么不像京东的刘强东那样，上来说，“你们这些人就不是我兄弟就完事了”，保持自己伪光正的这个立场，而是上来说啊，“对不起我没注意，你们离职了，以后我要向你道歉啊”？为什么要搞这个？原因很简单，做open AI这样的公司，他一定需要什么呢？世界顶尖人才来给他干活。这些世界顶尖人才，不是找不到工作的社畜，你是需要跟谷歌，需要跟微软亚马逊，跟很多这样的公司去抢的，你未必抢得着他。

那么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这些顶尖人才对于公司的名声，是非常看重的。所以为什么我们一开始上来先讲说，open AI的愿景，是让全人类都可以因为AI受益。你光靠这样的一个愿景，就可以忽悠到很多顶尖人才。现在这个愿景已经稍微有一点点崩塌，我本来已经变成close AI了啊。如果后边还要去搞这样的事情，说哎我去封你的嘴啊，你出去了以后，我还要绑架你的既得股票，这个顶尖的人就不来了啊。伊利尔带了一堆的顶尖科学家跑了以后，他现在正是需要再去补充这个坑，再把这个伊利尔留下的这个空缺，补起来，然后能够让公司继续往前运转的时候，你如果还要传出一大堆这种负面，那你让最顶尖的这些人怎么看你，对吧？你不是说我发一个招聘启示，然后等着大家来投简历，不是这样的你。一定还是到全世界里头去筛选最好的人，去跟大家抢的。那在这一块上，如果他有这样的封口费瑕疵的话，那么他可能就只能获得二流人才，甚至是三流人才。哎，获得一些不介意被封口的这些人。而这些人，可能也不是山毛他们想要的啊。那么，他就一定要把自己的名声守处推吧，说哎这个事跟我没关系，然后啊你们依然可以到open i来，让AI赐福全人类，这是他现在要去干的事情。

好啊，这就是我们这一次跟大家讲的open AI的霸王离职条款，到底是怎么回事，詹姆奥特曼到底如何去回应，以及为什么要这样的回应啊。这故事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