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
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
今天咱们来给大家讲一讲，TikTok交易的过度解读方式。

什么叫过度解读方式呢？就是根据我自己的行业经验，以及现在泄露出来的这些枝鳞片爪吧，跟大家去讲一讲后边有可能会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故事。因为现在其实真正泄露出来的消息是很少的，所以咱们只能过度解读。说“听床”这个事呢，有点太抬举自己了，所以咱们发明一个新词叫“过度解读”。

首先第一点，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时间点，突然就说我们把TikTok这个事情搞定了。中美双方呢，在马德里谈判，对外公布的消息其实很少的，而且非常不一致。马德里会谈呢是9月14号、9月15号谈了两天。第一天呢，咱们还在研究什么“中国人比美国人晚到场早离场，有面子了”，然后谈了6个小时呢啥也没说。到十五号出来了以后呢，也没有发联合公告。谈得好都是联合公告，谈不好呢就各自公告，他最后是个各自公告。

这一次说要去谈TikTok这个事呢，是什么时候开始说的呢？九月十三号才说，因为十四号开会了。美方在9月13号宣布，这次谈TikTok资产处置和期限的问题。这是第一次明确表示，此次会谈是与TikTok相关的，前面没有。中方呢，一直到9月14号，新华社和中国政府网才发布消息，正式对外披露马德里会谈已经开始了。中方是到9月15号晚上才公布，说“就妥善解决TikTok问题，达成了基本框架共识”。

看最后这六个字，“基本框架共识”，就是已经尽可能的模糊了。就是我实际上啥也没答应，只有个框架，细节都没有。而且呢，也不是协议，只是一个共识，连备忘都不是。这就是中方给出的回复。所以很多人说TikTok要卖了，美国人赢了，中国人怂了，没有那个，咱们已经把这事抹得很平了。

双方共同的解读是什么？就是有些东西大家讲的是一样的。第一，叫“妥善解决TikTok问题”，很模糊的一个定义，这个两边都讲了。第二个，“达成了基本框架和框架协议”，这个我们也承认了，这个就是框架。第三呢，“将继续就成果文件和国内程序进一步落实”，就是说我回去审批去，咱们只是有一个框架而已，如果回去审批不过，那这事你也不能怪我。

美方的解读是什么呢？这个是跟咱们不一样的地方。就说TikTok将置于美国控制的所有权结构下，这是第一点。第二个，叫化解国家安全关切，这个事跟我国家安全有关，我已经把这事化解了。第三个，落实过程中，美方延后执法期限以配合落地。九月十五号再谈吧，原来大概是九月十六号、十七号就又应该封禁TikTok了，我们又把这事挪挪，往后延了仨月就到十二月了。这个事是他干的，跟咱没关系。最后说TikTok处置与对华贸易关税谈判无关，这个是单独谈的，我们也没做任何让步，也跟其他事都没关系。

那么中方表态是什么呢？第一，反对将科技与贸易问题政治化、工具化、武器化，这是咱们每次都说的话。第二，叫“依法依规开展技术出口审批”，就是说我要回去依法依规去审批去，但是审过审不过我没说，我只是说我审批的过程是依法依规的。第三，这个特别有意思，我们叫“尊重企业意愿”，所以呢，谈成谈不成你也别怪中国政府，万一人企业不乐意呢？背锅都给你准备好了。再往后，按照市场原则开展平等商业谈判，要求必须是平等，而且是按市场原则，我没有那么多政府干预在里头。特别是对于这一次，美国据说是政府要在里边占黄金股，咱们自己占的时候不管，但是美国在里边占黄金股了，那么这说我们按市场原则来谈，你不能压住我。再往后呢，我们还说措辞偏向于授权而非转让的思路，就是我们在算法这块，我们没有说要把推荐算法转让给他，我们说的是授权。这个是很重要的，算法和知识产权都是使用的“授权”这个措辞。而且呢，是由第三方委托美国数据的与内容的安全运营业务。

他是这样的，并不是说你成立了一个公司就彻底把事解决掉了。所以呢，这最后这句话其实很重要，重要在哪呢？就是美国到底是成立了一家公司，彻底把美国TikTok都接过去了，还是说美国成立了一家公司，只负责美国的数据与内容安全业务，而整个TikTok运营还是归字节跳动的呢？最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待会咱们再慢慢的去过度解读。

国际媒体呢都进行了解读，但是国内在这方面其实解读的非常少，国内一般也不怎么说这事。字节呢可能也压制了信息，因为字节跳动甭管是头条、抖音，他呢对于整个的国内内容传播这块还是非常强势的。他如果不希望别人来解读的话，这事国内就没有。所以呢，这个事就是到这里结束了。在国内，所以国外在疯狂解读，像路透社还有国外很多大的这种媒体就开始去解读去了。

而且呢，也画了一些实施方案出来。实施方案呢，有可能是美方透露了一些，也有可能是他们自己去拼凑了一些吧。所以这个事情到底有多可信呢？只能说我们还是相信路透社不会胡说八道吧。他们现在透露出来的是什么？第一，美国的部分要剥离单独出来，原来自节美国的股东呢，要进行穿透。什么叫穿透呢？原来某个美国的基金，比如说SIG吧，他是字节跳动的股东，他在美国TikTok这部分的股份呢，就要穿透下来，你直接在这边持股，而在字节跳动那边持股的就要下降，等于你把一部分的股份直接穿透下来了。然后出资比例、董事席位，到底有几个董事，实际上都没说，这个估计还要再谈。

除了美国股东穿透之外呢，还会有些新的参与者，比如像Oracle、沃尔玛，还有几个基金，他们要一起来参与。讲的呢，是这些人会占股80%。黄金股就是由政府出钱的，这个股份据说这一次是会有的，但是有呢可能也很少，有可能是0.1%。为什么这么讲，待会咱们再说。董事会呢，美国人肯定要占大多数，但是具体是几个没有说。而且呢，是由美国政府指定的董事，但是他指定的这个董事未必是政府官员，有可能是说“你就代表政府这一票了”，这个都是有可能的。

这个成立的新公司里头呢，字节跳动占股是19.9%。美国这帮股东进来了以后占80%，字节跳动占19.9%，剩下0.1%不知道是不是美国政府的黄金股在里头，大家去猜测吧。但是呢，字节跳动占的这个股份，第一个，单一最大股东，剩下所有的人的股份都不会超过19.9%的，这个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所以呢，在未来公司治理里头，字节跳动还是会有极大的决定权的。但是低于20%，20%是一个坎，像我们以前做过投资的人都知道，你一旦超过20%，这东西叫什么呢？叫对你公司业绩的重大影响，那么你发生风吹草动要进入你的财报的。所以呢，这个19.9的意思就是，美国的TikTok是可以独立去上市的，中国的字节跳动也可以独立去上市，而且双方的话不会有那么大的纠结和影响，因为是19.9%而不是20%。我以前签了大量的投资协议都是19.9的，因为你一旦超过20%了，比如说这公司亏损了或者出什么问题了，我就需要在财报里去披露这东西，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点。所以大家一看19.9，这个里头大概什么意思，自己心里去想。

两位老大要通个电话，等到两个老大打电话的时候，就说明细节已经基本上确认了，脏活累活都已经干完了，老大负责的事就是拍照和剪彩。

那么为什么在这样的一个尴尬的时间点里头来宣布TikTok的交易呢？现在呢是第四轮会谈。前面三轮，5月12号日内瓦会谈，当时呢是开的联合记者发布会。第一个是降档，原来大家都加了很高的关税，一定要降回去。6月9号呢跑到伦敦去谈，其实啥也没有，就是说我们接着延期，接着谈吧。到7月28号呢到斯德哥尔摩去谈，其实也没有任何东西，接着延期。8月底9月初的时候，中国代表团又去美国了，想在美国再接着谈，但是什么公告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东西出来，所以呢就是应该是没有谈出结果来。9月14号在马德里谈TikTok吧。

所以呢，这个时间是很关键的一个时间点。关键的问题是什么呢？所有跟经贸会谈的稀土、芬太尼、高端芯片、关税，实际上都没谈明白，谁都不愿意让谁，那就只能搁那搁着。现在芬太尼呢，中国其实是有所动作了，我们应该也是做了一些立法，抓了些人什么这样的事情，但是美国也没说什么。稀土这个事呢，我们也说依法依规审批呗，但是美国依然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稀土芯片呢，好不容易把那H20搞定，搞过来了，咱们还觉得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你给我这种阉割版的。想要更高端的，人家也不给你。关税呢，其实真正涨多少税、降多少税这个事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大家都要这个面子，所以这事现在整个没法谈，搁这了。

中国芯片这方面呢，还在不断的放消息。阿里新一代的算力芯片不用台积电代工了，阿里股价大涨。华为这两天宣布了一大堆新的编号，原来不是910吗，然后920、930、940、950、960都宣布完了，就昇腾系列芯片全升都弄完了。这个超级节点，我们用可能是十几倍的这个规模达到人家三倍的效率，我们也能达到了，也是专门开了发布会的。而且这些东西，可能已经把饼画到2027年了。

约谈了各大企业不让买英伟达，约谈的是网信办，约谈的针对的型号呢是RTX Pro 6000D。实际上这个卡呢，就应该是英伟达在H20之后为中国专门定制的B30的这个芯片，Blackwell 30。被约谈的企业呢，现在主要讲的是字节跳动跟阿里，他们原来是惦记买这个芯片，而且呢是拿这个芯片已经开始做测试了，现在要求他们是停止测试、取消订单。但是呢，这就是一个约谈，没有红头文件下来。所以进入新闻发布会的时候，记者就去问，他说这个事你怎么看呢？外交部的回应是“不了解，你去问相关部门”。黄仁勋呢表示失望，但是呢同时也表示理解和需要耐心。因为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他能干什么事了，现在只能是上面谈，谈完了以后让他赚钱呢，他得跟着赚；不让他赚钱呢，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黄仁勋也不可能说自己做个决定把这个最新的芯片卖给你，他也没这个本事，所以只能等。

而且呢，现在我们对英伟达的反垄断调查又重新开启了，因为前面调查过一次，我们再接着调查。贝森特也出来说，你们在这个时间点开启英伟达反垄断调查是一个很不正确的时间点，他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闹得更僵吧。所以呢，现在就是这样的一个很尴尬的时间点。

但是呢，川普真的有可能要来。川普来了，你不能白跑一趟对吧？其实九月三号阅兵的时候就传他要来。九月三号之前呢，咱们也确实有代表团跑到美国去了，最后没谈明白吗，这这个事他就不了了之了，他也没有跑来。即使川普在9月份不来、10月份不来，10月31号王要见王的。10月31号是APEC领导人会议，在韩国庆州主办，大王要见面了，你总还是要有一些成绩嘛。川普还每次讲说我跟谁谁谁关系很好，你不能谈不出东西来。所以咱们就先把TikTok的问题往前推一下，总要做出一点成绩来，所以这个关键的时间点在这。

而算法到底是如何迁移和授权的呢？这可能是大家比较关心的问题。很多人就觉得买断了，把这个算法直接买走了。还有些人呢，就觉得应该是算法是授权的。像我呢，一般相信算法是授权的，而且还要长时间的由中国团队来去升级和维护，这个算法不太可能说直接就让人买走了。推荐算法这个东西呢，它不是一个静态系统，不是交钥匙工程，也不是几张光盘我给你塞上你就可以用，绝不是装上就能跑的东西。

推荐算法比较形象的理解，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它有点像一台老式的蒸汽机。第一部分呢，就是机器的硬件，锅炉、管道、底下那烧煤的这个仓室，这是机器的硬件。第二部分呢，是一大堆的仪器仪表和开关和阀门，大家想想那个火车、蒸汽火车车头里头一大堆的各种各样的红色的阀门、各种各样的仪表，大概就长这样。第三部分呢，是里边烧的煤和水。

但是有没有人想过，为什么我会想它是一台老式的蒸汽机，而不是一台现代的电动机呢？这两种设备的差别在哪？电动机呢，其实是个黑匣子，通了电就转，普通人也搞不清楚里头到底长啥样。普通人呢，可以让电动机启动和停止，也不需要接受专门的培训，我知道这一开关啪一拨就转了，关掉就停下来了。甚至可以还说我增加点电压它能转快点，减少点电压能转慢点，大概是这样的一个设备。但是老式蒸汽机是完全两回事了，这个东西离开专业团队的维护和运营根本就跑不起来，普通人面对这种东西就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的一个状态。所以推荐算法更像一台老式的蒸汽机。

我们来看一看刚才我们讲的推荐算法三部分：机器的硬件，一大堆仪器仪表和阀门，一大堆的煤和水，分开了都是什么呢？

首先呢，是大量的非标准元器件和模块，而且这些非标准的元器件和模块呢，还要不断的升级调整。这个跟电动机不一样，电动机是一个基本标准化生产的东西，但是蒸汽机里边的代码和配件的标准化程度是相对来说比较差的。因为它更新换代太快，你也没有那么大功夫去给它做标准化。而且TikTok的推荐算法你就给TikTok用，你也不给YouTube使，你也不给其他人使，你也没必要去给它做的那么标准化。而且大家注意，全世界的程序员里头，中国程序员写的程序很好，但是呢，各种命名、各种的结构化、文档化什么，这块中国程序员是做的比较差的，做的最好的是日本程序员和印度程序员，但是他们的软件本身很烂，写出很好的算法、解决很复杂的问题，他们解决不了。就像那个厨师一样，日本厨师可能是干干净净的，很表演似的给你把东西做完；中国厨师就属于是浑身脏兮兮的，但是呢，做出来的东西很好吃，大概这样去理解是相对来说比较形象的。

字节跳动呢，其实已经用了几年的时间，尝试让算法的开发与迭代独立于北京的工程师——不是中国的工程师，而是北京的工程师，但是效果非常非常不好。他们在新加坡建立研发中心，在新加坡招人，然后把北京的人transfer到新加坡去，说你就在这儿来写这个算法吧，不行。原因很简单，把北京的工程师弄到新加坡去了以后，这帮人就不加班了。迭代更新这么快的这种系统，如果你不靠大量的人去加班、去往里堆的话，他就没法往前更新迭代，所以就没办法。我记得那时候他们跟我讲，说字节处理的方式是什么呢？就是从北京弄工程师到新加坡去干三个月，这帮人不想加班了以后，就把他们换回北京去，从北京再换一批人再过来。而且特别是到着急的时候，还是需要北京的人在、在北京来干这个事情。这个系统用了大概四五年的时间，最后还是说离不开北京的工程师了，这是非常非常大的，这个硬件它的这个状态就是这样。

下一个呢，仪器仪表和开关阀门的事情。TikTok的推荐算法绝对是所有推荐算法里头功能最强大、而且里头的这种细节把控最好的一套推荐算法。咱们这么讲，TikTok也好，抖音也好，它可以在中国配合政府的要求良好地运行，大家可以想一想，这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因为我们这边要求很多，而且经常有急活，很多的活还没有红头文件下来，一个眼神你得自己领会，就要去把它处理掉，处理不掉了就要拔网线的，不是说赔点钱或者怎么样就完事了。所以TikTok也好，抖音也好，它这套算法可以在中国良好地运营了这么长时间，而且没有出什么大的事情，所以这套系统要绝对超过YouTube，超过Facebook，超过Twitter的他们这些推荐算法的。

还有一个问题是，这些人是要背运营指标的，要背KPI的。当然字节跳动不是走KPI，他们走OKR，差不太多。如果你不熟悉机器，那你绝对做不好这一块的。美国团队呢，其实是很不稳定的，过去的三年里头大概有4次到5次直接把美国团队干掉，然后从新加坡和北京直接派团队过去替换去干。干嘛？你搞不定嘛，你KPI完成不了，你对这个机器不熟悉，就这么简单的个事情。所以控制这些机关阀门仪器仪表的，需要继续从新加坡或者北京往上派人去干活去。川普政府拿到TikTok这样的算法以后，也绝对是得到了一个大杀器，如果他能用得好的话还是挺吓人的。中国政府能够用的很好，看川普怎么弄了。而且我觉得，现在“川建国”同志真的是越来越像咱们人了。

再往后一个东西就是煤和水。煤和水是什么东西？是数据，真是跑的美国人的数据。还记得年初停机那一回吗？美东时间1月18日22:30至1月19日中午12点，其实是做过一次停机的，14小时停摆，就是在拜登在台上的最后一个时间点TikTok美国区停了。到19号“川建国”同志宣誓就职了以后说我特赦了，再重新恢复。停满14小时以后，所有的流量分配、广告投放都极其的不稳定。为什么？大家想吧，蒸汽机这种东西，一旦你把它停下来了，你要重新生火的话，是不是要冒一段时间黑烟？而且有很长一段时间它的输出是非常不正常的。所以推荐算法也是这样的，当我开始进行冷启动的时候，很多的前期的一些准备的数据是没有的，所以在这个时候呢也会发生一些变化。

我们可以设想这样的一个案例吧，美国流量、收入、电商的业绩要达到预期，你一定要定指标嘛，甭管谁管都得有指标。达不到了怎么办呢？换人呗，换北京的和新加坡的人上去把这个事情搞定。董事会呢，你说能让他换吗？都是美国人，董事会也惦记挣钱，人家不是说先讲政治的，人家先讲商业的。换完人了，新人进来了以后肯定是习惯了迭代很多版本的推荐算法，也习惯了操作界面，就是这个仪器仪表应该是长成这样的。经常的出去到美国以后会发生什么问题？这个仪表脏了，就是你搜集的数据不够准确和清晰和及时，那咱们修呗，调整一下呗。本地一定会有工程师，美国的工程师来给我升级维护、调这个仪表的位置，弄到一个我顺手的样子来。效率绝对不行，别说在美国了，在新加坡这效率都不行。那怎么办呢？调北京和新加坡的工程师远程配合，或者是到现场去做呗。最后算法一定是要在这样的一个状态下去运转的，所以它不可能离开中国的，因为中国整体的维护，它会让这个算法不断的去更新迭代，而且迭代的非常非常快。

那么Oracle会成为最大的赢家吗？上周呢，Oracle突然暴涨，应该是有人提前得到消息了。在Oracle暴涨之前，其实这个事情是没有公布的。暴涨了以后大家还在解释，我还专门做了一次直播去解释这事儿，说是不是OpenAI跟他签的单子什么的。当时我还提了一嘴，我说字节这个事或者TikTok这事呢，应该会有关系，但是没想到十三号美国人就说就是去谈TikTok处置去了。

那么Oracle会不会成为最大赢家？因为大家注意，新的机构里边唯一有能力参与系统运维的这个公司就是Oracle。其他甭管是自己的老股东，还是这一次要新参加进来的这些股东，都是基金。就算是沃尔玛的想参加进来，他看着这些东西他也没法整。所以唯一有可能参与进来的就是Oracle。字节背后呢，除了TikTok之外还有好多别的业务呢，比如说AI的这种应用也有一堆堆，比如说国内用的豆包、Gemma、扣子，还有Character.ai这样的这种工具都有。字节跳动已经占到中国AI的一半版图了，怎么算的？IDC统计的，字节的火山引擎在2024年全年占到了所有的公用云里的TOKEN消耗量的大概42%；2024年上半年，字节的火山引擎占中国TOKEN消耗量的49%，基本上是一半。这个部分如果给了Oracle云的话，Oracle这块绝对还要再爆发一次。所以呢，在这一块上Oracle肯定是能赚的。

那么新的机构到底负责哪部分呢？现在还不确定。其实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呢，就是负责完整的美国版TikTok运营。还有一种可能是只管安全运营，依然是字节跳动去管。我个人猜测第二种可能会大一点。因为从中国政府发的公告里头讲的，是由美国去负责监管。那么全球运营肯定是可以利益最大化的，就从商业角度上说也肯定是这样划算。因为中国的这个公告里也讲了，我们要尊重公司的要求，要符合商业的利益。为什么全球化运营最划算呢？你全球可以统一销售，统一去找买家卖家多省事，全球去找供应商。而且供应商其实都在中国，因为中国是世界工厂。你说美国一定要单独运营，美国不好好跟中国供应商合作，这肯定是不符合公司利益的嘛。中国政府已经说了，我们要考虑公司利益。那全球也得统一找广告主，我们也在问中国广告主，“你们愿不愿意上美国投广告去？上美国宣传一下中国的三蹦子？”中国广告主说：“去去去，我肯定去。”一定是这样是最划算的。

所以呢，全球运营，美国只负责监管，这个可能性会有。但是呢，这块现在并没有确定下来，大概率呢就是刚才我讲的这样，就是美国独立机构对于TikTok整体的商业运营是没有完全的管理权限的。

即使这样，Oracle应该也还是会对TikTok有一定影响的。Oracle艾利森父子，老头呢叫拉里·艾利森，是沈阳女婿，他老婆是个沈阳人。老头81了，他老婆大概34。拉里·艾利森的儿子叫大卫·艾利森，大卫·艾利森是干嘛的呢？他是拍电影，创建了电影公司叫天空之舞，去年收购了派拉蒙，现在正在收购华纳，而且大概率能够成功，因为他老爹有的是钱上来，是人家真砸钱去收购。如果收购成功了，这个大卫·艾利森手里有什么？电影公司有天空之舞、派拉蒙；电视台CBS、MTV、华纳（华纳应该算电影公司）、New Line就是那个新线电影公司、DC工作室。头部的IP有哪些呢？星际迷航、碟中谍、壮志凌云、变形金刚、海绵宝宝、忍者神龟、DC宇宙、蝙蝠侠、超人、神奇女侠、哈利波特、权力的游戏。他手里还有一堆流媒体平台，HBO Max。手里还会有新闻和体育平台，CNN在里头的。当一大堆的IP、流媒体平台、新闻体育平台，在能够调控TikTok算法的时候，那个画面实在太美不敢想象。所以呢，Oracle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很大的赢家。

但是后边要泼一盆冷水，美国版的TikTok会对美国带来巨大的伤害。为什么会讲这个？因为呢，他们要准备独上一个独立版的TikTok，叫M2版本。其实这个版本7月份就上线了，已经在进行测试和试运营。这个版本呢，要求美国的数据独立运行。美国人觉得很开心，我的数据不到中国去，也不到其他任何地方去，只有美国人能够下载这个版本，其他人用不了。全球的数据，包括中国的数据和趋势信息，不会影响美国MR版本的推荐策略和趋势。比如说中国突然某一东西火了，美国这边不会有任何变化的。美国M2版本的数据呢，也不会影响中国和全球其他地区的推荐策略和趋势。你看，我们的隐私被保护了，美国人最近突然流传、流行一些什么什么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影响，我们自己玩自己的。

外国人呢，可以关注美国的网红并且互动，但是呢推荐强度会明显的削弱。反之亦然，美国人也可以关注欧洲或者其他地方的这些网红，但是呢会受到限制。内容共享会被极大的限制，大家的内容就不要共享。就算小红书，全国全世界是同一个平台，也曾经弄错过，国内看了大量的美国内容，美国也看了大量中国内容，但是后来还是建起了墙，大家各自看各自的，自己岁月静好，不要去跟别人比较去。而且互动呢会保留下来，比如说美国人可以给欧洲人去点赞、关注、评论、私信，没问题。欧洲人也可以给美国人去关注、点赞、评论、私信。但是所有的跨境互动会面临更多的门槛，比如说内容可见性，可能很多美国的内容在欧洲就不可见了；搜索发现性，就是你搜索美国内容就搜搜不出来了；跳转链接的时候会有提示，“你是不是要出国？你现在在美国了”。这部分的功能可能也会受限制。比如说像中国的抖音似的，大家发了以后都把下头这个地址写上，这个是在美国发的，那个是在英国发的，这个是在法国发的，就跟我们写各个省是一样的，这个有可能都会出现出来。

商业和直播带货、线上支付呢也会受到限制，甚至是有可能隔离。那你说商业这事隔离也没什么问题吗？我直播带了半天货，你比如在美国带货了，你在英国想买这也买不着，那海运多费劲。但是你比如说有些人他是贩卖这种内容性产品，卖游戏的，推广一款游戏，你喜欢下载的话你直接甚至不用下载，你可以在上头直接玩，直接充值。这一块呢，也会受到限制，都会可能隔离起来。

对于美国人来说，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讲一讲移动排行榜的故事吧。咱们看到iOS排行榜、安卓排行榜，2014年、2015年的时候，那是我天天跟排行榜打交道的时候。那个时候排行榜是什么样的？日本是独立的，长得跟别人都不一样。中国是半独立的，有一部分跟美国一样，有一部分是不一样，因为美国好多那个排在前面那些应用咱们这不让用嘛，所以呢中国算半独立。全球其他的国家基本上是跟着美国跑的，各个排行榜前五名，美国长什么样，英国就长什么样，德国就长什么样，法国什么都一样，一模一样的。

所以呢，美国人的使用习惯，他们的各种偏好，是有巨大的溢出效应。他喜欢什么，全世界人都喜欢什么。所以以前我们去投广告的时候呢，我们会砸大钱冲美国排行榜，我要在美国排行榜排第一了，那全世界除了日本之外，其他的国家和地区都受影响，都有效果。相当于是我给英国的广告费，给德国的广告费，给法国的广告费，我不投了，我都投美国。我只要把美国砸成第一，其他的国家自然就是第一，它是这样来工作的。现在呢，大家各玩各的了。文化溢出本身其实是美国价值的一部分，就跟前面咱们讲大卫·艾利森那一大堆IP，如果只靠美国人去电影院买票的话，赔死他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的M2版本，不但排除了外部势力的趋势对美国的影响，同时也限制了美国对全球的影响力度。所以这个事情对于美国来说是亏大了的。如果以后像野兽先生、甲亢哥这样的人，影响力就会下降了，因为他在全世界其他地方的推广、推荐的力度、露出的比例都会进行下降。各国自己的网红会有更多的推荐和展示的机会，以后再投广告就得一个国家一个国家投了。原来可能美国的广告商就可以把这笔钱都挣到，现在就不行了。

咱们过度解读的这么多，到底谁怂了呢？这个是中国人比较感兴趣的一个点吧。首先呢，同一个交易，各自都在表达自己赢了，绝对的双赢，这一次不是我们赢两次，绝对双赢。

给大家讲个故事吧。我在猎豹移动的时候，曾经尝试收购茄子快传。茄子快传呢，实际上是联想集团内部孵化的一个项目，联想占大股。我们就跑到联想去谈这个事，说我们想买这个项目行不行。联想说我们不行，这个事有问题。大家注意，买这个东西到底怎么算买过来了？你说我花钱把100%股份买回来，这算不算？其实没必要，通常我们买的是买到一个控股权，可以并入我的报表，就是我占51%了，那么茄子快传的所有的收入、用户数，我就可以在我的报表里进行体现。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要求呢？是美国人也不傻，各个股市都不傻，你不能说我这个茄子快传一份数据，你在联想的报表里体现了一次，跑到猎豹移动报表里再体现一次，这事不是骗钱了吗？所以只能在一个公司的报表里体现。

联想说我们孵化了这么久，不太想把这东西直接把控股权给你。后来呢，我们就商量结果，说这样吧，咱们双赢吧。你少花点钱，把估值抬高一点，买的股份少一点，你没有拿到控股权，但是呢我们签一个协议，做一个备忘，我把控制权和投票权给你。这样呢，你也可以去合并报表，你可以管理公司，你还花了比较少的钱，公司整个的估值呢还上升了。这样呢，咱们双方都可以在报表里体现一部分。这个事当时还是很开心的。当然最后那个交易并没有做，交易最后是被雷军给摁停了。雷军说我们不喜欢，最后就没办法。我当时是为这个项目大家做了三版方案，还是做了四版方案，最后被雷军给毙了。

这就是一个双赢的方式，大家在里边各取所需。我这种工程师出来做投资的人喜欢干嘛？就是解数学题，大家各自有什么需求和诉求，我们去平衡就完了，最后找到了一个所有人都可以满意的方式，这个就是一个双赢的解决方法吧。

这一次TikTok的双赢解决方法是什么呢？美国人80%控制TikTok，这是他们出来报道的。中国字节跳动原股东依然占大头，虽然现在美国人占80%了，但是里头有很多人就是原来自字节跳动的股东，背着抱着一边沉嘛，我们也没有损失什么，还是这帮人嘛。美国人运营了，但是具体是运营整个的美国版TikTok，还是只运营安全监控这一块，现在其实没有明确。利用这个模糊的状态，我们两边都赢了。算法依然是中国团队开发、更新和维护，这个大概率是这样，美国公司还要向中国公司付授权费。

然后哪些人是肯定没有输的呢？字节跳动的价值应该可以继续上升，字节跳动的股东们肯定是不会亏钱的，即使是他要把一部分的股份穿透到美国版TikTok去了，他也不会亏钱。中国政府，我回去审批了，等着吧。美国政府，90天之后如果搞不利索，我接着封。所以大家都赢了。这依然是一个权宜之计，12月份可能还有后续发展可以看，因为9月份再推迟仨月嘛，就12月份了。

咱们呢，过度解读之后要说的是什么？其实啥也没变。所有这些准备、这些动作呢，都是在特朗普第一个任期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只是呢，最后大家怎么能够让每一边都觉得自己有面子，让这个事情可以继续运转下去。所以呢，在这样的一个大家需要考虑面子的时候，其他又都谈不妥的时候，把TikTok拿出来缓和一下，干这么个事。等到特朗普真的把手头的事情都解决了，那再单独处理中国的问题吧。

其他的国家，特别是欧盟，是不是有可能会跟进这种方式呢？不好说，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至于其他的出海企业是不是可能会遇到同样的问题？不好说。因为SHEIN现在转了一圈，说算了，英国我上市也失败了，我回中国上市去吧。所以现在大家都在这个过程中看中美两边老大具体谈成什么样，他们谈出一个样板来，大家才可以说老大已经指明方向了，我们接着往前走。大概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好，这个就是我们今天讲的故事，就是根据我过往的一些经验，来跟大家做的过度解读。大家注意，这是一个过度解读。

国家开始鼓励数字贸易了。这个也是CPTPP相关数据方面的要求。我们呢，也在进行一些回应。在CPTPP的电子商务这个章节中，要求数据可以跨境流动，要求成员国允许信息跨境传输，包括个人信息，以促进商业活动。禁止数据本地化，就是如果你要在我这里去建立服务，必须在本地设立数据中心。这个事呢，是在CPTPP里头明确禁止了。而且呢，有原代码保护，不得要求企业转让或暴露原代码，作为允许其软件进口销售的前提条件。中国是有这种要求的，因为像微软卖Windows，它们的原代码实际上都是向政府公开的。咱们会有专门的部门去审议这些代码，虽然它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开源项目，但是呢，它的代码是需要进行政府审核的。

而这三条呢，基本上是针对中国来提的。CPTPP做所有的这些要求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促进数字贸易。咱们这一块呢，跟中国的立法有一定的矛盾。咱们有网络安全法、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这三个法呢，是跟刚才说的这些CPTPP的要求是有矛盾的。但是呢，大家千万不要以为我们有墙，就比其他地方封闭啊。这个地方跟大家想象的，其实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中国的数字经济、数字服务在国际上的位置，跟大家想象的可能还不太一样。中国其实有很多先进的数字服务，比如说移动支付、电商、短视频直播电商、游戏、社区团购、砍一刀、互联网金融、线上教育、线上医疗、区块链，当然还有灰色的一部分啊，包括线上博彩、电栅以及线上色情服务这块。中国其实都已经遥遥领先了。咱不算灰色这部分吧，就是前面这些部分，实际上这些年来都在努力的出海，到全世界去为别人服务。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呢，其实也在四处碰壁，也是受到了刚才CPTPP的各种条款。人家要求开放的，很多国家其实也没有那么开放，都把我们摁那儿了，这个其实都是存在的。所以一方面呢，是别人的服务想进来，对于我们来说是需要克服很多问题的。另一方面，我们还有一大堆过剩产能要出去呢，他们也得开放。

所以呢，在CPTPP的这种审议的过程中，国务院办公厅和中共中央办公厅就直接发文了，说咱们也把这块整理整理，咱们出去折腾他们去啊。所以这个地方啊，我们也在努力的鼓励大家折腾一下吧。而且呢，我们要参与到整个的规则制定过程中去，不能说又让别人把规则制定了，这个事是不行的。其实呢，前些年微信支付、支付宝支付已经随着中国游客走遍了整个中南亚了，后来逐步被限制，本国的信息不可以去出境，或者是必须要在本国来。

去取得金融牌照啊什么的，好多国家也通过这种方式，把微信支付、支付宝支付进行了限制。现在的甭管是呃拼多多的TEMU啊，还是TikTok，其实也在东南亚四处攻城掠地。中国的MCN机构，就是这些做网红经纪公司的，这些机构也在四处出击，跑到越南去大力发展。

咱们不光是过剩，什么电动车呀、什么电池啊、什么光伏啊、软件的、互联网的、游戏的，这些东西实际上都过剩。那这个过剩的我们就要去输出，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在11月28号啊，中办国办发表了关于数字贸易改革创新发展的意见。中共中央办公厅跟国务院办公厅啊，是根红苗正。上来第一条就说了，我们遵从总书记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指导，一定要讲清楚怎么来的。

大原则呢是创新为要、安全为基，扩大开放、合作共赢，深化改革、系统治理、试点先行、重点突破。这个是原文啊，因为你让我写，我是写不出这样的话呀，反正大家自己去理解吧，书读百遍其义自现。

目标呢是2029年，数字交付的这些服务贸易规模要占到所有服务贸易规模的45%。现在中国是40%，全球当前的这种可以数字交付的服务贸易呢，占所有的服务贸易的总规模大概50%多了。咱们现在其实是落后了。

首先要注意一点啊，这个里头讲的叫服务贸易。服务贸易就是你不需要真的交付一辆汽车给人家，而是我给你做了一个服务。你说我这是个massage啊，你到我这来给你蒸了澡，然后给你做了按摩，这个呢就不叫数字交付，这是有真人在给你服务了。数字交付就是我们在网上直接通过一些数字服务就把这个钱挣回来了。

这一部分是现在要去努力提升的部分，而且提的目标是2029年要达到45%。然后啊，再进一步的，到2035年要达到50%，要跟现在的全球水平一致。在这个过程中呢，我们就要对基础设施进一步完善提高，对外的开放有序、安全高效的数字贸易治理体系也要全面的建立起来。

大家要注意，你要去交付这种数字服务也是需要一套系统的。数字服务应该多少钱，你是不是交付了，交付完了以后服务的怎么样，这个叫做履约系统，你还是要建立的嘛。而且交付完了以后，你要保持它这个价值，所以整个这套系统我们现在再慢慢的建立起来。

啥是数字贸易啊？刚才咱们讲了啊，这个就是服务贸易中不需要交付具体商品，直接把这个数字交付的这个东西叫数字贸易。那么数字贸易包括哪些东西呢？电信服务实际上就是一个标准的数字贸易。我们去打电话，虽然我手里有个电话。
卖电话的是小米、苹果和华为，电信运营商实际上是通过数字服务来挣钱的。你每个月给电信运营商多少钱，你是不需要实际交付任何商品的。然后，计算机与信息服务，比如软件开发，这就属于标准的数字服务。再者，金融服务通过交易所或者互联网金融，这些东西实际上都属于数字贸易服务。

教育服务是线上教育。你说我到线下去到教室里听课，这个事不算数字贸易，但你说我在线上听了，这算数字贸易。整个疫情期间，把全中国的所有线上教育基础设施彻底打起来了，所有的老师都知道怎么在线上直播课了，这个通通去输出。文化娱乐服务，包括游戏、短视频、短剧、小说、漫画，这些现在也在折腾。

还有一些专业服务也是数字服务，比如HR服务、财务服务、法务服务，各种在线咨询、中介代理，只要是能够线上提供的，不需要见真人的，都算是数字服务。像你们现在看我在这讲故事，也算数字服务。所以数字服务的品类是很多的。

那么，这个文件要促进的到底是什么呢？肯定还是大干快上，这个没什么好说的。所以要继续发展过剩的产能，促进数字金融、在线教育、远程医疗、数字化交付的专业服务等数字服务贸易创新发展，提高品牌和标准影响力。其实前面我们讲的数字金融、在线教育，都是被锤过的行业。锤完了以后说，咱们到那边接着去交付吧。

然后，要求发展云外包、平台分包等服务外包的新业态新模式，推动服务外包加快数字化转型。因为中国有太多的软件人员过剩了，这些软件人员如果让他们去跑滴滴、送外卖，那太浪费了。教育这么多年，原来也可以挣到很多钱的人，那干脆咱们出去做外包去吧，咱们别在国内卷了，咱们卷外边的人去，这也是在提倡的范围之内。

然后，加强关键核心技术的创新，加快发展通信、物联网、云计算、人工智能、区块链、卫星导航等领域的对外贸易，这些东西我们都要出去卖。推进跨境电商综合实验区域的建设，支持跨境电商与产业带的发展。大家注意，关于数字与相关的数字贸易相关的条款在CPTPP里头，是在电子商务那个栏目下面的。

所以，咱们继续，跨境电商这块其实也是中国的强项。现在在全世界输出跨境电商，除了亚马逊之外，剩下全是中国厂商，拼多多、阿里、京东、抖音、快手都在折腾这个事情。所以，跨境电商这个事肯定是我们要重点突破的一点。然后，要培养壮大数字贸易经营的主体。

这个又要去树立典型了，要再树立一个像阿里这样的典型出来。那么这个典型到底是拼多多，还是抖音啊，还是谁啊？直接咱们要去看了，然后我们要去开放。前面我说我们要去鼓励什么了，然后说我们要开放了，要放宽数字领域的市场准入。这个事呢，其实我们已经干了，我们已经把一些证书开放给外资企业去申请了。特斯拉就已经申请到相应的证书了，可以在中国设立数据中心了。这件事呢已经在往前走。

然后要促进和规范数据的跨境流动，我们还是要让这些数据流动的过程满足CPTPP的要求的。这个事肯定还要干，打造数字贸易的高水平开放平台。这个又是准备出口了，因为中国这几天又在喊，我们要促进平台经济。原来都在喊说：“哎，你们一帮聪明人挣了这么高的工资，老惦记抢这个老太太卖菜的生意。”现在返回来，大家要重新促进平台经济。平台经济呢，也肯定可以卷老外去嘛。

开放完了，一定要去谈治理。治理要积极参与数字贸易国际标准的制定。这个事是我们要努力去干的，不能让我们单纯的遵守别人的规定。我们在各种规则制定方面，其实还是有经验的。那这么大的国家，这么多的人，每天刷抖音，每天看今日头条刷微信，好像比较蓬勃发展的样子。所以在这一块我们其实是有经验，如何治理这个数字贸易啊，这个我们应该去参与一下。

然后呢，是深化数字贸易的国际合作，人工智能、大数据、跨境结算，特别是数字人民币这一块，还有移动支付，这是我们要去输出的东西。其实原来我们输出过一次，只是被很多国家打回来了。现在我说我们要再去喊一下，我们要开放，我们要去输出。

然后呢，是构建数字信任体系，数字证书、电子签名要相互去认证。你不能说我这做了数字认证了以后，你不认这事是不行的。数据安全、数据资产、数据信用方面的服务，企业国际化要继续输出。其实我们当时在印尼，当时在很多东南亚国家做现金贷的时候，中国是把这种认证企业，就是这种专门给客户做证信的，这些企业也都一起输出出去了。但是后来呢，他们好像发展的都不是那么好。现在说来，我们这一套都是很完整的，我们愿意去输出。

然后是加强数字领域的安全治理，优化调整禁止限制进出口的技术目录。因为我们原来说的是禁止推荐算法出口，这个的话肯定要调整一下。调整完了以后，没准这个TikTok就有救了呢。然后这个肯定是组织领导，法治建设是不能忘的。这是最后一条。整个这个文件里，大概讲了这么多事。现在的这个干的活是什么呢？就是CPTPP要求我们开放。

我们也在努力啊，一方面在努力开放，另外一方面，我们这还有好多数字方面的过剩产能呢，也请你们开放啊。规则咱们一块制定，而且呢，咱们不光是到CPTPP去制定，咱们自己也建立了一大堆的各种经合组织、各种经贸组织，咱们也参加了很多其他的经贸组织。只要是跟数字贸易相关的这些规定，我们都要一起去掺和。实际上，这些规定啊，或者很多的这种规则是相互参考的，我们是可以去影响很多的这种规则的变化。

鼓励数字贸易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呢？第一个呢，是中国的数字服务这一块，其实在这几年里是被打压的啊，甭管是游戏啊，各种的影视的这种，或者说文娱作品的制作，在中国这块打压的是非常非常惨。特别是啊，有人喜欢工业斯巴达，所有这种不能造出钢铁东西来的这些产业，他都不喜欢啊。所以在这一段时间里头，已经过了好长好长时间的苦日子了。

全球范围内数字化建设方面呢，其实是有广阔市场，这么多过剩的程序员，总不能都去跑滴滴和送外卖吧。这些人是见过双十一，见过春运的，他们见过的很多东西，其实全世界的很多国家是没见过的。我们输出这些过剩的程序员来，你就给人服务不就完事了吗？而且现在我们也不要求说你一定要买我东西，外包什么我们全干，只要你让我们的人去干活，我们都乐意啊。

现在是出了这样的一个政策，那么以后的话，可能有人的地方就有中国人，就有中国餐馆。再往后呢，有软件的地方，有数字服务的地方，可能也都有中国人来为你服务。这就是可能未来的一个发展方向。全球呢，也可以把中国前几年过度发展的数字经济这一块的这一课稍微补一补，这就是现在咱们去考，鼓励数字贸易的一个结果。

大家注意啊，最近的这一两周的时间，集中在发文，各种各样的文在出来。什么意思？现在经济稍微有点不太提振啊，或者稍微差那么一点点，所以呢，大家在拼命的发文，鼓励这个，鼓励那个。现在是鼓励数字经济，前两天是鼓励平台经济，再往后可能还要再去鼓励电商，鼓励跨境电商，鼓励什么东西，他都要去鼓励一遍。这个为什么？因为你不鼓励就完蛋了。

今天刚传出来的消息，网易深圳整个全裁干净了，一个都没剩，直接干干停了。其他的各大公司，到年底又是要过不去年的时候了，又要开始大裁员了。在这个时候就要发，不停的发文就鼓励。至于鼓励完了以后到底能不能有作用，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是呢，文还是要发的，就看这个疫情期间，国务院办公厅也不停在发文，不要层层加码，不要去什么这个一样。文还是要发，态度还是要表啊。

这个也是希望吧。在这个过程中，中国的这些公司也好，这些人也好，能够有更好的发展。现在，鼓励数字贸易这个事，对于很多原来被打压的中国互联网企业、教育企业、医疗等领域来说，还算是一个利好。他们可以到全世界去布我们的云计算机房，去部署我们的各种各样的服务。然后说：“你们需要任何软件吗？我们有的是程序员。”而且这些程序员是见过世面的程序员，愿意来给你干活的。你只管提要求，我们就干就行了。这就是未来的一个发展方向吧。也希望各种的鼓励，或者是叫做促进的这种政策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好，这就是我们今天的第二个故事。

社交媒体巨头最终还是向政府低头了。大家好，这里是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今天咱们来讲一讲最近两件跟社交媒体与政府之间冲突相关的事情。

第一件，telegram的创始人被法国政府直接拘留了。虽然交了保释金之后他离开了监狱，但是也禁止离开法国。

另外一件就是X，也就是原来的推特，在巴西被封禁。原因有两个：第一个是X在巴西的法律代表已经不存在了，或者说这个人已经离开了巴西；另外一个是在巴西发布了一些巴西政府认为是虚假的信息。在这样的情况下，就被封禁了。

从telegram的角度上来说，telegram实际上是一个IM，它并不是一个社交媒体，或者它并不是一个完全的社交媒体。所谓的IM的即时通讯，就是可以一对一或者是在一个小的群组里面进行信息交流的一个工具。那么在这个里面的话，保护用户隐私，不让政府知道谁说了什么话，还是非常有价值的。特别是telegram在整个的创建和发展的过程中，一直是以保护用户隐私为己任的。

现在法国政府说，你们telegram上有毒品交易、有儿童色情，还有很多其他的非法交易，我要求知道到底是谁在说。这件事情上来说，其实已经算是触及了人们的一个敏感点。因为我们在私下里面沟通的话，我们自己思考的任何问题，都不应该作为我们是犯罪或者是有可能犯罪的一个证据，对我们进行指责，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以前有一个电影叫《未来派》还是叫什么，就是它会去预防未来有可能发生的犯罪。这对于每一个人来说的话，就太恐怖了。等于每一个人都要时时刻刻的生活在恐惧之中。但是呢，像telegram，因为它用户量这么大，特别是里面有很大的群组效应，telegram的group是可以做得非常大的，它在里面可以进行一些非法交易的撮合，这也确实是很吓人的。

所以它并不是单纯的即时通讯工具，它也是一个社交媒体，或者叫私密社交媒体，而且影响力很大。但是telegram当时的事情呢，我们一般认为……

政府对于某一个即时通讯工具或者社交媒体运作方式有不同意见的话，他们一般会采用的是禁令、罚款、警告，或者干脆是关闭本国用户的使用。但是像法国政府这种上来抓人的情况，其实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会直接上来把人抓走。

而从另外一件事情，也就是X在巴西的事情来看，这里面就会涉及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是真实。巴西的大法官认为，X上面传播的很多关于巴西选举以及政府延续相关的信息是虚假信息。他要求X必须要把这些不实信息处理掉，而X则表示：“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虚假信息，我们要求维护这些用户的言论自由，让这些信息继续传播。”

这种情况是因为害怕他们在巴西的员工被捕，所以X直接把在巴西的员工都撤回了，这导致X在巴西的办公室没有法律代表。巴西政府于是表示：“那我封禁X在巴西的运作，巴西境内不允许再使用X。”

现在，这两个事情都发生了反转。首先是Telegram的创始人决定说：“我愿意跟法国政府去配合，我愿意去提供Telegram里面一些从事违法交易的人的信息给政府，来协助他们控制这些违法交易。”

而另一方面，X也承诺会重新指派X在巴西的法律代表，并且根据巴西政府的要求，对巴西境内传播的信息里边，巴西政府所认定的虚假信息进行控制，让这些信息消失。巴西政府现在也表示：“OK，我们已经看到了X做出的这些改变，会恢复X在巴西的正常工作，也让巴西的民众可以继续使用X。”

所以最终还是由政府来管理社交媒体，而不是社交媒体在与政府的博弈过程中战胜了政府。这两件事情都是在向这个方向发展。即使是埃隆·马斯克号称要捍卫所有人的言论自由，最终也还是向巴西政府低头了。我并不认为埃隆·马斯克相信巴西政府所指定的那些虚假信息就是虚假的，但他最终还是说：“OK，在巴西的范围内，巴西政府是有权利来决定什么信息是真实的，什么信息是虚假的。”

让我想起我最近在看的书，也就是尤瓦尔·赫拉利最新写的这本，叫《智人之上》，英文叫《NeXus》。它里面写的有一段非常有意思，它说人们发明了一种东西，叫做宗教经典，也就是圣经。那么，这里面到底什么是真经，什么是伪经，这件事情是如何来决定的呢？

这是一堆的拉比，就是犹太教的拉比，然后到基督教的话，就是一堆大主教。大家相互讨论，相互博弈，最终去决定的。在里面讲到，经典在做出来的时候，它可能是很多很多的传记本记，以及其他的这种记载，大家把它都记下来了。最终，大家会坐下来谈，哪些是可以进入到经典的圣经里边，或者典范里边，哪些是伪经。而且在这个过程中的话，也会不断地发生博弈。有的教派可能就认为这几本是真的，那几本是假的。有些教派会反过来说，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最终，这些教派之间相互，其实很难说谁说服了谁。

但是现在有一些大的，比如说基督教，统一来去确认哪些是真实的经典，哪些是不在里面的。而且即使是确认完了以后，可能有一些现在正式出版的圣经里边所提到的一些书籍，它其实并不存在，或者说它已经被作为伪经，也好，或者是经过战乱、经过其他的一些动荡，就意识到了。这种事情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所以最终我们要看，真实的信息到底是怎么来确定的，是由这些犹太教的拉比、基督教的这些大主教，还是各国的政府来去认定，说这就是真实的信息。他在书里面也讲到，真实这件事情，或者叫信息这件事情，它本身与真实有关，但是也不是完全相关。特别是政府行政机构，以及像宗教这样的官僚体系，他们一定会去扭曲事实，包括科研官僚体系，他们也一定会去扭曲事实。但是这个扭曲事实并不是完全是坏的啊，他们是希望能够继续维持秩序。我们其实也还是需要让秩序继续运转下去的。

完全的真实，或者说所有东西都是向真实看齐的话，对于很多秩序的维持并没有什么好处。在前面我们讲的这两件事情上来说，第一个telegram的这个事情。

如果是在一个相对比较小范围内流传的，是不是法国政府就不会去管他？就像尤瓦尔·哈拉里那个书里面写的，现在在非洲的一些基督教教派里面，现在罗马教廷所确认的伪经，是他们那里的真实传播的经典。他们会有自己的教义，或者会有一些在宗教思想上的一些差异。不是这么大的差异，会有一些小的差异。但是呢，这些小的教派都是在一些比较小、比较偏远的地区流传。那如果这些教派变得很大的话，会不会发生一些跟正统之间的这种冲突？这个都是有可能的。

最终还是说，我们在一个很大的范围内维持了一个稳定，维持了一种秩序，而这些相对来说比较偏远的教派，他们就坚持自己的事情。Telegram这个事情也是如此。如果比较小，影响不是那么大的话，其实并没有人愿意去管他。但是当他影响很大了，他也有几亿用户了，为了维持一个普遍的秩序，他就不允许继续坚持原来那些原则了。他必须要去认同一套各国政府，或者说普世价值观所要求的这种秩序，包括把这些做不可饶恕的事情，或者说做这种罪大恶极事情的人直接公开出来。这件事情虽然是违背了Telegram创立之初的这种设想，但他依然要去服从。

而对于像马斯克的推特这样的，他在巴西这块土地上，如果想继续去运作的话，他们就要认定说巴西政府这样的一个合法政府，至少从巴西自己的法律状态上来看，他是合法政府的。他们所认为的要继续维持秩序运转下去的这种判别标准下，到底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谎言，他们也得去承认。而且要按照巴西政府的要求，给他的公司在巴西设立一个法律代表，否则的话，他就不可以在巴西继续运作下去。马斯克也是承认了这一点。

大家要注意，所谓的言论自由，并不是说我们要捍卫每个人说出真理的这个权利，而是我们要捍卫每个人说出自己想法的权利。这个想法可能对于这个人来说，他自己也未必能够确认他的想法就是代表真实，或者是代表他自己真实意愿吧。咱们先不说与客观是不是一致。

哪怕说我就是故意要骗人，我也依然有权利把他说出来。这玩意才叫言论自由。但是，每一件事情都是有一个限度的。这个限度就是说，你不能够太多地干预到其他合法政府的相应权利，不能去破坏一定的秩序。

尤尔赫莱利在他的书里讲到，为什么政府、政权、宗教和官僚体系所维持的这种信息运作方式或信息网络，会去压制真实、压制真相。原因就是他们要维持秩序，要维持稳定。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去宣传或扭曲他们自己所需要的真相。

那么，讲回来，我们再去谈下一件事情。我们现在已经看到Telegram的结局了，它屈从了；我们也看到了X的结果，它也屈从了。现在就要看看TikTok，这是什么样的运作方式。在美国政府认为“我不能相信你的运作方式能够维持我要求的稳定”的情况下，它到底应该怎么去做的问题。

但是，现在这一块与前面我们讲的X和Telegram有一个很大的区别。区别在于，X和Telegram都说“我原来有一个要坚持的事情”，这件事情在于，当你们的这些世俗的稳定需求发生矛盾的时候，我们进行了一定的抗争，最终我们屈从了，不再坚持各自的理念。然后，政府就说“OK，我们承认了你的这种屈从，我们也接纳你继续去运作”。

但是，TikTok的情况就完全不同。美国政府要求说“你必须要顺应我对秩序的要求，我对真理和真相的定义，要去把这些违背真相或我定义的真相的事情压制下去”，至少要把美国政府认为与真相不符的信息过滤掉或压制掉。然而，TikTok一开始就说“我认，你要什么我给你做”。但是，美国政府说“嗯，我不信你。你说你要给我做，服从我对秩序的要求，但我们不相信你的底层动机，不相信你的底层逻辑”。

那么，这个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因为它不像X说“你要什么我给你做，做完了以后你就认不就完事了吗？”Telegram也是“你要什么我给你，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你就把我放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继续把这事往前走。美国政府说我不相信你的底层。那么这件事情呢，其实是无解的。那你说我把这个公司卖掉，我把这个公司真正交到美国人手里面，美国人能够相信我说的是真话。那这样才有可能说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掉。

但是我们要注意啊，很多的事情它是有一个发展的历程的。那就像尤尔·哈拉利讲的，这些圣经版本之争，它在当时的那个时间点上和我们在一两千年之后再去看，其实是不一样的。我们在一两千年之后看到的实际上是一个结果。有一个人去说了，说我们把这个几十卷的经文定义为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必须要去阅读的书。那以后这些经文就慢慢地成为了基督教的正典，就是圣经里边正式应该收录的奠基。

那所有没有在这个清单里面的书就不在正典的范围内，甚至有可能会被认为是伪经。有些虽然没有在正典的范围内，但是呢也没有被批驳成为伪经；有些呢就被批驳进去了。这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个结果，虽然只有一些非常偏远的地区，包括非洲的一些地区的基督教教会，还在阅读或者是宣扬那些被正统基督教会宣扬的伪经，但是绝大部分的基督教都是认同统一的经典的范围的。

但是我们要回到当时的这个状态来看，它是一个什么样状态？它实际上是一个相互博弈、相互讨论，大家坐下来研讨辩论，是这样的一个状态。所以呢，回到TikTok的事情上来说，它并不会说马上在11月大选之后，在明年1月十几号拜登卸任之前，就一定要把它关掉。但是呢，围绕着这种到底什么是经典、应该如何去认证真理、如何去确定这个事情的话，肯定会经过很激烈的冲突。而且这个冲突可能会维持挺长一段时间，像基督教经典的确认，大概是维持了可能三四百年吧。

现在的话，虽然不太会说TikTok是不是要玩下去，持续搞个三四百年，这个有点夸张了。但是啊，这件事情讨论个三五年，我觉得是合理的。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可能还会发生一些其他的变化，包括中国的政府的一些变化。

中国跟美国之间关系的变化，以及其他一些地缘政治相关的变化，或者是TikTok这个公司，以及它上面的字节跳动的公司的一些股权结构、治理结构的一些变化，这个有可能还是会发生的。当这件事情发生之后的话，也许我们现在所讨论的、所关注的问题就会变得非常可笑。

我们现在并没有知道说，当年基督教经典在去确认哪个是正经、哪个是伪经的时候，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其实我们并没有那么在意了，只是我们知道了一个结果。现在呢，社交媒体和政府之间的战争，并不会就此画上句号，这只是一个阶段性的过程。在这一次的斗争中，政府胜利了，但是我们也看到了，政府其实对于社交媒体的管控应该已经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因为以前在报纸时代、在电视时代的话，是一个人说大家听，政府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去确认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什么事情是更加容易去维持秩序的，什么信息可能会让秩序或者让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受到损失。但是现在呢，因为社交媒体是每一个人都在说，每一个人都在传播，所以社交媒体上的所有信息流，其实是一个相对无序的状态。特别是在推荐算法、人工智能这些技术加入之后，这种无序呢，会变得更加脱离政府的控制。

它会在人工智能的控制下，但并不会在政府的控制下。而政府对于人工智能具体是如何运作的，这件事情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信心。在TikTok这个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虽然Twitter最终得到了巴西政府的信任，但TikTok没有得到美国政府的信任。说到底，都是各国政府对于AI推荐算法到底是如何运作的这件事情，都是没信心的。

巴西政府可能不是那么了解AI到底如何工作，而美国政府可能在这个地方要对AI运作的原理和方式要更加理解一些。我记得在尤瓦尔·赫拉利这本书里面，有一个章节讲的是要杀死律师。为什么这么讲呢？就是对于一个民众来说，对于普通的人来说，复杂的法律体系、政治相关的各种规定以及文书，他是搞不懂的。

对于未知的事情，他都会感觉恐怖。他觉得我有可能受到伤害，或者说我已经受到伤害了。这种伤害到底是如何发生的，他搞不明白。在未来，无论是政府、既得利益者还是普通的民众，我们都会面对一个黑盒子。我们搞不清楚智能推荐算法和人工智能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在这种情况下，就有可能在发生一些极端情况的时候，把罪责归结给这种不可知的AI系统。

特别是像TikTok的事情，美国政府说，甭管你做什么解释，我都不信。我相信你的唯一方式就是，所有在运作这一套推荐算法的人，是我可控的。你们是遵从美国政府所要求的这套普世价值观的人。只有在运作一个我不太看得懂的AI系统的时候，我才可以允许它继续运作下去。如果运作这套AI系统的人不遵从我的普世价值观，而是遵从比如说国安法或者反间谍法这样的价值观的人，那我就不允许他运作下去。这个有可能才是未来的一个常态。

虽然现在欧洲、中国、美国都在催安全的AI，但这个安全AI里头，其实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可解释。AI的运作方式要可解释，而且这种解释的过程，或者说整个运作原理的过程，是对方所信任的。这些科学家可以看懂，他们能够认同，认为这个事情是可以信任的，这个非常重要。因为政客其实很难去理解AI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政客处理的方式是术业有专攻，我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看就好了。

美国政府就说来，我去找一堆美国专家团，这些人是我们信任的技术。虽然我不懂，但他们的人品我信得过。你们去看看TikTok，这个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可信。中国其实也是这么干的。我记得当年微软在中国卖Windows的时候，中国政府说，Windows这么复杂的系统到中国来卖，万一你给我留点后门，我这也没法弄啊。微软说，咱们签一个协议，我把Windows的全套原代码给你，让你信得过的专家去看，看完了以后给你出一报告，说放心吧。

这东西没问题。他通过这样的一个方式达到信任。只是呢，像微软的源代码，我们还可以去找人看懂。但是AI系统，特别是像TikTok后台的这种AI系统，现在我们要让美国的专家去把它看懂，它到底是如何去运作的，是有难度的。并不是说美国的专家技术不行，看不懂中国TikTok这个技术到底是怎么做的，而是TikTok里面它所包含的数据，所包含的这种影响它推荐结果的点实在太多。而且这些点其实是在运作的过程中会实时发生变化的。它并不像Windows，作为一个静态的系统，你放在这，只要是某一个版本搁这了，它就不会发生变化。你可以坐那审核，审核完了打个勾，最后就会照着这个方式去做。

而像TikTok推荐算法，其实我觉得举一个什么样的案例更合适呢？就像一盘现在正在下的围棋，双方根据当前的状态，会下出新的棋路来，最终才能决定说这一盘棋到底谁输谁赢，差多少步棋。在这个时候，你给他一个空的棋盘，给他两盒棋子，说来你审核吧，这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他们也没法去确认这件事情。

那么在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其实在未来，人类对于AI本身的运作会越来越不可把控，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当我们有一个可以自动开车的车辆的时候，我们就不会再去学开车了。当我们有一个可以自动记录电话号码的智能手机的时候，我们就不会再去背电话号码了。当我们的AI可以很好地帮助公司，帮助平台赚钱的时候，可能就没有那么多人真正去研究AI底层到底是怎么运作的。而且AI底层运作的原理和整个的过程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而且AI的运作方式，就像刚才我讲的那个围棋的故事一样，你必须要实时监控当时的状态，才能够确定这个事情应该是如何去运作，而不是说像我们经常讲的“三岁看老”，就是我一看你，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未来所有的事情，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决策。这个事其实对于AI来说，包括对于人来说，都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可能再过一段时间，由政府来确定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可以维持秩序，或者维持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的，这件事情就无法继续维持下去。这可能是我们所看到的最后一次由政府来确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可以维持秩序的。越往后的话，当然并不会说突然切了一条线，说从今天开始就怎么怎么样了，而是逐渐会发展成由AI来确定什么是可以相信的，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维持秩序和维持既得利益者的。这是我们即将过渡到的未来。

而对于未来来说，到底谁是既得利益者，谁是最后的管理者的话，可能是AI，而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人类，或者是有一小撮人类可以控制的AI。这可能就是我们要迎来的未来。

好，这一期就跟大家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