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be Coding正在杀死软件行业，还是很难翻身的那种杀死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Vibe Coding正在改变世界。

最近一段时间，Cloud Code、Codex、Open Code、AntiGravity都在狂奔突进，每天都有新的变化出来。Vibe Coding正在向着L3级的自动驾驶方向前进。什么叫L3级的自动驾驶方向？就是可以离开人了，但是现在还需要去考驾照，就是这样的一个状态。距离robotaxi那个方向，就是彻底没有方向盘那个方向，还稍微的有一点点差距，但是也在快速前进了。

颠覆传统的软件工程

我最近在教儿子写程序，发现过去的软件工程已经完全被颠覆了。以前的软件工程，就是我们需要先去确定需求，然后做设计，做完设计以后去写程序，再去部署、再去测试，它是这样的一个过程。

现在已经完全不是这样了。现在可以什么？就是把写好的一大堆代码，说扔了不要了，再写一遍。因为这过程非常非常的快，也非常便宜。我们可以修改需求，修改完了以后，再把这个代码重新生成一次。我不需要再去看以前这些旧代码了，屎山代码扔掉，现在变成这样的一个状态了。不要再想说，我这个代码前面能跑的，出现问题了以后，我怎么改不回去了？没有这事，再写一遍就好了。现在都是完全不一样了。

提示词工程与Cloud Code的进化

提示词工程真的有效了。我记得原来还跟一些计算机行业里边的沟通过，说提示词工程到底算不算软件工程？他们认为不算。现在看来，提示词工程堆砌起来的、像Cloud Code这样的工具，就是软件工程。这就是一个新时代的软件。我们现在可以靠提示词，就实现各种各样的功能了。

当然现在你说我完全靠提示词行不行？还是稍微有点点差距，完全靠提示词的可控性还是稍微差一点。所以现在的这种Cloud Code这些工具，它一方面是大量的提示词堆积起来，另外一方面是有很多很多的这种很零碎的软件，通过提示词再去调用这些软件，来实现一套完整的功能的。

Cloud Code为什么日新月异，每一天都有非常快的进步？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我们现在通过这种靠提示词加上少量零碎软件的方式，构建起来的系统，找到了跟AI最好的配合方式。可以快速的去扩张它的能力，把原来很多需要很长时间编写的这些软件的能力，快速的复制下来，甚至比原来那个软件做的还好，因为它更灵活嘛。这就是为什么这一块跑的非常快的原因。

软件开发能力的外溢：从整理桌面到写剧本

软件开发功能不可避免的外溢了。刚才我们讲的Cloud Code、Codex、Open Code这些都是软件开发工具，那外溢到哪去了？我是很早就开始用Cloud Code或者是Codex这些工具整理文件夹。我有一个文件夹，里头有大量零碎的文件，说来给我去整理一下，看看这文件都是干嘛的，重新起名字，把这名字改的规范一些，然后建一些目录，把它们都放进去。

甚至还有人说，我们可以去拿这些编程工具去写小说，去写短剧，去写剧本，去做各种各样复杂的原来文科生的工作。因为它就是一个工程化的工具嘛，而且它可以把各种的技能都绑定在里头。比如说我今天要去写这个短剧，那么我一定是有要求的：这个短剧一集有多长？每一集必须有一个什么样的开头？架构应该是什么样的？只要把这些东西都放在里头，你就命令他写就完了。他就按照你的要求，按照你提供的技能，一点一点的可以写下去，这个都可以实现了。

Anthropic Cowork：文科生的“救星”

既然这些功能已经外溢了，那我们就没必要去让这些文科生使用程序员的工具了，干脆给你们做一个日常处理文件、日常处理事务的这个工具，不就完事了吗？所以Anthropic就出了一个叫Cowork的一个功能，他把原来Cloud Code的很多功能，让我们这些程序员用起来去做非程序这些事情的功能，整理在一块了，直接给发布了。1月12号发布的，当时也是很多人很震惊，说这个实在是太爽了。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那些文科生的桌面——不是真正的桌面，是电脑的桌面。文科生的桌面上面一般是很干净的（编者注：此处可能口误，意指理科生或有整理习惯的人），我们会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找地方放起来。而文科生的桌面，经常是上面摆满了图标，各种各样的文件、什么应用全都放在上头。原因也很简单，他不知道应该把这东西放哪，就干脆在桌面上建一个文件，就开始干活了。

而且很多的软件也有私心，为了让自己的软件有更高的活跃度，装完了以后，也会把软件的图标放在桌面上。文科生又没有整理能力，所以文科生的桌面是经常铺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图标的。像我以前一些同事，特别是财务或者审计这些人，你把笔记本打开了以后，那个桌面上全是图标。

现在这些通通都可以交给Cowork。说来先给我整理好，我需要什么东西，你给我找去；我需要改什么文件，我需要怎么改，我需要搜集哪些信息，你给我弄去。甚至说我现在要去做一个新的项目了，没问题，你告诉他说这个项目在哪个目录里，现在以这个目录里的文件为基础，去给我做总结归纳，去给我去提供什么什么新的东西出来。都可以做的非常非常好了。

其他人相信也会很快跟进。每一次在这种工具上，都是Anthropic先出，然后是OpenAI、谷歌会跟进，还会有一些开源的系统也会跟进，包括国内的豆包、字节跳动、阿里，都会慢慢跟进。咱们就等着大家去跟进就好了。

SaaS行业的寒冬：不仅仅是股价下跌

Vibe Coding发展的好好的，那怎么软件行业就废了？软件股持续走低，而且很难翻身。摩根士丹利追踪了一批SaaS股票——什么叫SaaS？就是人家有一个大的网站，我们在上面去使用人家这些功能，叫软件即服务。是这样的一些公司，有一些公司是专门给这些大企业提供SaaS服务的。

现在才1月20号（大家看到这个节目的时候是1月21号），这些股票已经下跌了15%了。而这些股票是不是去年涨太多了？今年跌这些股票去年跌了11%，今年20天跌了15%。大摩预估这些企业只有18倍的PE，其他的这种科技企业都是几十倍的，认为这些企业就已经不行了。PE的这个估值已经是创下历史新低了。

说句闲话，大摩指的是摩根士丹利，小摩指的是摩根大通，其实小摩的资产规模要比大摩大一点。那你说去年一年才跌了11%，今年这是怎么了，才20天就跌了15%？因为刚才咱们讲这个Cowork这个产品发布了，绝对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们不再需要你们了，我们自己搞定这个事就可以了。

纳斯达克100指数勇攀新高，纳斯达克里头全都是科技股嘛。但是像ServiceNow、TurboTax的母公司、还有Adobe、Salesforce都在快速下行，没有谁能够爬的起来的。

那有些人说是不是赶快抄底去？跌成这样了是不是有机会？千万别去。软件企业虽然他们也开始用AI了，甚至也开始提供一些Agent产品了，但是没有任何一家软件公司因为用了AI提升收入的。不能光看他们就是吹牛，你说你用了AI了，你的财报上是不是有一块是因为AI来去提升出来的？没有。甚至他们的收入都在下降。所以这些软件公司使用AI以后，唯一能干的事情就是降本，没法增效嘛，只能降本了，不断的裁员，这就是他们能干的事情。

为什么SaaS公司很难翻身？

那是不是这些SaaS公司的客户，自己去用Vibe Coding替代了SaaS公司的服务了？大家注意，SaaS公司的他们怎么收费的？都是按年订阅的。既然这样了，是不是你的客户自己干活了？Vibe Coding既然把编程的门槛降低了，会计师、律师这些人自己写程序了，不再订你们的服务了？是不是这样的？还真不是。

虽然不断的有都市传说出来，说有会计师、有律师、英语老师什么的，在完全不懂代码的情况下写出应用来了。这种都市传说一直都有，他们也确实写出东西来。但是那个东西不能叫应用，就是说可以解决自己的一些问题。叫应用的，就是你是要把它分发出去的，要给别人用的，这个现在还不是很多。这些产品大多都是半成品，想要去替代成熟的SaaS系统，还是很困难的。

那么为什么SaaS软件公司就不行了？并没有真的说谁杀出来把你的服务替代了，因为他们的客户先不行了。软件公司的客户是什么样的？巨大的组织架构，自己没有软件能力，或者自己不愿意承担维护自己软件这个成本，必须依靠外部提供软件服务。

这种公司其实有一个巨大的特点，就是反应很慢。为什么？你这个公司如果调整体系架构、调整服务、调整产品的话，首先需要跟着调整的就是内部的软件流程，软件系统都要改。如果软件系统是外部提供的，那这个过程通常是以年来计算的。我现在需要调整一下东西，我们来找人来先做个咨询，做完咨询以后再去做架构设计，然后再怎么去调整，这个过程真的是按年算的。

即使是SaaS软件或者是低代码平台，我们可以进行配置——这什么意思？以前好多软件是要从头写，现在不需要从头写了，你只要是开会讨论，确定完了做配置就可以了——这个过程的话，也是可能几个月或者是半年，也没有比重新开发软件快多少。这个沟通的过程也是非常痛苦的。

这些大公司自己面临着通货膨胀、关税不确定性、消费萎缩、供应链不稳定。他遇到了这样的一大堆问题，自己还晕头转向的，没有高效反应的机制。这些企业往后活下去也是很困难的，更不要说继续去订阅新的SaaS服务了。

两个扎心的事实

SaaS软件公司用AI辅助编程，咱们是不是可以快速的完成软件迭代更新？这是不是也可以解决刚才这问题？既然用户要快，那咱们有AI吗，咱快不就完事了吗？这个不行。和软件行业之外的朋友说两个扎心的事实。

事实一：SaaS 盈利的核心是不改软件

SaaS盈利的方式大家知道是什么吗？就是不改软件。我写一套东西，一定要让它尽可能多的分发，尽可能长的收订阅费。在这个过程中改的越少，我挣的钱越多。因为第一个分发的量不是无限的，你除非像Gemini这样，我给普通个人使；如果真的是给某一个行业去使用的话，你的行业规模本身就是有限的，所以它不可能无限分发。那么怎么办？只能是我尽可能少改，在这个过程中让大家去不断的续费，然后我让这个续费变成利润，就这样来去挣钱的。所以你一旦要求他经常改的话，他就亏损了。

事实二：写代码是成本最低的部分

另外一个扎心的事实知道是什么吗？就是软件编制的过程中，写代码是成本最低的那部分。很多人说写软件写软件，我们coding了，这一部分是不是最值钱？不是，这部分最便宜。标准的沟通与确立、软件的部署、培训配置，以及各种的错误修改，这才是整个软件生命周期里头比较贵的部分。写软件这个事是不值钱的。

SaaS公司如果依然想要服务他们以前那些客户，基本上没办法转型。为什么？因为以前那个客户都是大公司嘛，咱们叫一入侯门深似海，规矩森严。你要想说，我给你改做个什么软件，写软件这块可快了，但是你得跟人开会，你得跟人商量说咱们这个流程应该怎么改、怎么合适、怎么去监督，然后你再要去跟使用这个软件的每一个部门去沟通说这个软件这样行不行，你们再有什么问题。就这个成本是非常非常高的。

做完了以后，你还要再把这个软件部署下去，挨个给他们开培训，再去给他们做客服。就这块跟你写程序写的快慢一点关系没有。而所有以前这些大公司，这块的规矩特别多，而且他们认为规矩大于天。不是说我稍微有点变化，我先把这事做了行不行？不行。你一旦先把这事做了，那这个大公司就没法管理了。所以传统的SaaS公司，只能跟他们的客户一起去死。

Palantir 模式与新时代的软件公司

那有人说不对，有这种为企业提供服务的AI公司，活得很好。谁？Palantir。这个公司不是活得非常非常好吗？这就是下个时代的软件公司了。Palantir他提供的服务是什么？他直接让他的工程师到现场去给人写。你有什么需求，我现场给你做。我不用说我先给你培训，先给你沟通，你到底要什么东西，我们先把规矩确定下来以后再去写。没那个。你需要什么，我给你写什么。写完了以后，这个软件有一个大的问题是什么？叫不可重用。就是写一次废一次，下一次你有新需求，我再重新给你写。

多写几次以后，后台的这个架构师会去研究一下，有哪些可以共用的东西，我再想办法把这共用的东西放到中间的中台系统里头去，让每一次底下这个重写的人可以写的更快一些。他是这样的。

Palantir的运作方式，其实有点像海湾战争以后的美军，完全是赋能前面的那个人。你前头冲锋陷阵去了，你知道客户有什么需求，你知道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去提要求，你自己去写，我后头只管支持就完了。而原来的传统的大企业也好，传统的SaaS公司也好，都是自上而下决策的。上面咱们先开个会，制定一个方针，然后咱们就按部就班的把它执行下去。Palantir跟他们是反的。

普通的SaaS公司，首先追求的就叫代码重用。我就写一次，我是不改的。跟Palantir完全是没法同日而语。

那你说这些大企业都不行了，为他们服务的SaaS企业也不行了，那日子不过了吗？这个叫不破不立，必须要把它们干掉才能继续往前走。AI企业绝对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谷歌、OpenAI、Anthropic、xAI、英伟达、博通、台积电，这些企业会把它们让出来的市值通通都吃掉的，甚至还可以再往上跑很大一块。

未来的协作：松散耦合与AI

微软比较矛盾，虽然它也是一个AI企业，但是它也是传统SaaS企业——最大的这种企业服务公司大概就是微软了。所以它的包袱也很重。在巨大的强力的AI基础架构上，新的企业会起步，用更灵活的方式解决以前必须组建巨大公司才能解决的问题。未来重新建立更松散的、更高效的、更大范围的协作。

其实我们人类一直在进步，进步的过程就是我们的协作范围在不断的增加，协作效率在不断的提升。以前我们为了协作，我们会定很多规则，你必须先上来跟我对个暗号，暗号对上了，我再跟你去协作。以后的话不需要了，我们可以进行松散合作了。你提供的东西跟我要的东西稍微有些差异，没问题，中间这部分的差异由谁来去搞定？由AI去搞定。以后会变成这样。

如果以后大家不再要求这种严丝合缝的配合，那么这种协作的范围就会变大。我需要一个螺钉六角形的，但是你给了我一个八角形的，没问题，我这有一个万能扳手，我可以把这个八角形的螺钉也拧进去。它会变成这样。这样的好处是什么？就是可以做的交易，可以实现的目标，会变得更多。整个的经济会再次腾飞的。

传统大企业的三条出路

那你说传统的大企业有出路没有？老范你自己失业了，老惦记这些大企业都去死，这事不对。我觉得传统大企业大概有三条出路。

• 第一种就是死掉，这个没办法。把人员释放出来，大家在更大的平台上松散连接，继续提供以前的服务。举个例子比如说新东方（当然现在还没挂），就是他释放了很多人出来，这些人干嘛去了？还是在教课，他们在一些更松散的平台上相互协作，继续在招生，继续在教英语。
• 另外一些人会成为基础设施，基本就不变了。比如说我就是挖石油的，我就是提供基础电信服务的，我是云服务商，我们不需要去快速变化，我们就这样了。
• 最后一种就是转型，能够应对灵活多变的新世界。这就是他们这些大企业可能的三种出路。

SaaS 的未来与松耦合系统

(img: 像水流一样的液态网络连接着各种形状不规则的数据块和文档，呈现出一种有机的流动感，适应着不同的容器，羊皮纸，钢笔彩色手绘的统一风格)

AI之后世界本身的演变速度会加快，不适应会非常非常痛苦。那么SaaS以后会走向何方？Cloud Code和Claude Cowork这一类的系统可能就是SaaS以后的答案：大量的提示词工程、本地知识库和零散代码库组成的新型系统。这可能就是未来的软件服务方式。

这种系统跟传统SaaS有什么区别吗？很多人都说AI来了，我们要把所有软件都重写一遍。对，这就是重写的过程。但是重写完了，并不是原来那个系统，这是一种可以轻松应对各种变化、处理非结构化数据的松耦合系统。

怎么轻松应对各种变化？因为后台是个大模型。你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说“对不起你少输了一个参数，我不给你回复了”，他都会给你接的上来的。就可以很轻松得应对各种变化了。

而且什么叫非结构化数据？原来结构化数据，姓名、年龄、性别、住址、履历，他原来这个东西必须是结构对齐的，差一个字都不行，那叫结构化数据。现在不用了，你给他一篇文章，谁谁谁某年某月去什么什么地方了，他什么时候出生的，你写了这篇文章进去，你扔给AI以后说：来，给我把结构化数据抽出来。他就好好的给你抽出来，没有问题。多一个数据、多些数据、少些数据，它都可以接着往下走。这是AI系统真正干活的方式。

总结

总结一下吧。Vibe Coding还没有杀死程序员这个职业，但是已经在消灭软件行业了。传统SaaS软件行业，会和他们的客户一起挂掉。这个过程是其实都没法转身。传统这些大企业，比如日本那些靠劳务派遣干活这些大企业，你是不可能适应现在这个系统的。至于给他们服务的这些提供商，也很难去适应。

AI行业会成为新王，新的能够适应AI时代的协作方式会诞生。这就是咱们今天要讲的故事。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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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是不是正在杀死软件行业？做程序员还有没有未来？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今天咱们来讲一讲，两个软件行业的项目同时爆雷了。

两个软件行业的爆雷故事

第一个叫 Tailwind，裁掉了75%的老员工。这是一个什么东西？这是现在使用非常普遍的一个Web前端库。我们在网页上要想把网页做的很漂亮，它给你做了很多的定义。这是一个项目。所谓裁了75%的员工，是一共就四个人，裁了仨。这样的一个情况，一个非常小而美的团队。

另外一个是 Stack Overflow，这是全世界最大的程序员问答网站。什么程序不会写了进去问去，或者查一下以前人问的是什么样的，以前人的问题是怎么被回答的。这个网站现在流量基本上清零了。

这两个项目现在都不行了。

Tailwind：隐形冠军的困境

咱们先说说Tailwind，它的用户量大涨。因为现在大家都号称“vibe coding”，都是直接用Cursor，用Codex，用这样的产品就写软件了。很多说“我从来没有写过软件的人，我就可以自己写个网站了”。大家都会喜欢调用Tailwind，因为你从头开始去给这个网页的格式做设置的话，非常麻烦。那你要用一些很重的库的话，也没必要，因为这种项目一般都很小。所以一般他们会选择这种很轻的前端格式库，或者前端风格库。这个里头用的最多的就是Tailwind。他们现在可能呃，一个月下载量能到2,600多万次，非常非常大的一个使用量。

商业模式的失效

但是这样的一个公司，突然就宣布我们要死了。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他以前的商业模式不是那么合适。他原来怎么挣钱？就是你这个软件可以开源的，可以下载，可以免费用，但是你要去看文档。这个软件不太会使，你要去看看怎么用。在文档里头去介绍说，我们还有一些定制的样式，比如说有一些按钮，有一些标题会更好看一些，这些是要收费的。但是如果你不去看这个文档，你就不会发现里头还有付费的这种定制样式。

以前大家使用这个Tailwind，虽然相对没有那么复杂，但是你还是要去看文档的，还是会发现有一些更好看一点点的定制的样式。如果你不用这些东西的话，大家做出来的网站都一样，千篇一律就没意思了。你说我想稍微有一点点风格，有一点点个性，你去花钱买他付费的这些组件库，他是这样来挣钱的。

但是现在，大家都是用Cursor，用这个Codex，用这些玩意编程了。呃这些开发的人，原来可能压根就不是程序员，都没听说过什么叫Tailwind，就直接用上了，根本就不看文档。

Tailwind的负责人说：“我们现在用户量大增之后，我们的文档使用量下降了60%，现在只剩原来40%了。大家不看了，也就不再去买这些付费的组件库了，所以我活不下去了，没法给大家发薪水了，只能把他们都裁掉了。”

用户的冷漠与转型

以前这个商业模式可以千奇百怪，我怎么着都能把这钱挣回来。他一共就四个人，活下来也相对比较容易一点点，所以他就可以用这种免费但是付费组件库的方式来去盈利。而且他这个付费组件库藏的还很深，一般人你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我看到这个新闻以后也是查了半天，我说这帮家伙到底咋挣钱？才知道原来是这么挣钱的。但是人家也原来活得好好的，现在vibe coding之后，不适应的商业模式只有死路一条。像这个Tailwind就属于不适应。

用户是不会理会这件事，只会上来谩骂。有人上来说：“你能不能在这个目录里头加一个大语言模型的一个说明文件，让其他大语言模型可以更方便的来读取Tailwind的各种功能，让他们可以更顺畅的使用？”这个要求提完了以后，隔了很长时间没人理他，然后就说：“你怎么不理我？”人家说：“我现在已经快活不下去了，快被大语言模型逼死了，我都裁员了，裁了75%了。”最后就直接把这个项目给关掉了，说我们就不准备去实现这个功能了。那这个客户可不管，说：“我是不是白嫖你的劳动？”上来就疯狂的谩骂，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让开发者也是心灰意冷。

最后这个项目并没有死掉，他依靠FFmpeg的路子还活下来了。什么是FFmpeg？这也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开源项目，专门做各种音视频格式编解码的一个项目，包括做转码都是可以使用的。它也免费，但是它靠什么而活下来？就靠捐赠。你使用了很开心，你就捐赠一点点，没多有少的，反正我们人也不多，能养活团队就完事了，也不惦记长大。后来Tailwind说：“那我也开捐赠。”一帮人就跑上来捐，像什么Cursor、谷歌这些人就跑上来捐。他们是5,000美金一年，大家就来捐这个钱就可以了。

技术门槛降低带来的冲击

当然了这个故事并没有结束。像这样的团队，最终如果不被大厂收购的话，估计迟早还是会被淘汰的。虽然很多人会去用这个东西，但是现在用户迁移成本变低了。以前我们用了一个什么模块以后，或者用了一个底层的这种架构以后，我们是没法迁移的，迁移一次成本非常高。

但是现在有AI了，很简单。我现在就是有一个Web网站，我就会告诉vibe coding的这个程序，说：“来，我看到一Web网站了，我想抄一份给我，把它抄成一个手机APP。”那快着，噼里啪啦就给你抄好了。抄完了以后所有图片、所有的这个格式都给你弄下来，可漂亮了。在整个这个过程中，我压根就没有动过一行代码，也没有看过里头写的任何一行代码，就给我弄完了。

所以现在，你别说是在Web上换这种风格库了，我从Web转安卓，从Web转iOS，都一句话搞定。现在是这样的一个状态，所以能卖身赶快卖身。而Tailwind的这个悲剧，实际上就是隐形冠军的悲剧。现在它就要被淘汰，因为你的客户变了。原来是像我这样，可能还算是个程序员；现在很多使用Tailwind的人，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个单词，“这啥玩意”，但是他也在用，要不然他用户量怎么上去？所以在做隐形冠军的时候，就一定要想清楚说：时代发生什么样变化了？一定要适应时代。

Stack Overflow：从社区到AI数据源

说完Tailwind，咱们再来说一说Stack Overflow。这是个什么东西？全球最大的编程问答网站。500多个员工，2023年5月份宣布裁员10%，58人；2023年10月宣布裁员28%。再往后，没有再传出这种大规模裁员的消息，但是我估计应该也没有特别大的发展。

它有1亿月活，这个是非常高的一个活跃度，2,500万注册用户。老范也是Stack Overflow的注册用户，以前也在上面去问问问题，甚至有时候还稍微回答一点点。但是你在那上头问问题和回答问题是非常痛苦的。为啥？他是要求必须遵守一套礼貌，有一套格式。因为如果大家都没有规矩，上来随便问的话，那他这个网站早就崩掉了。所以一定要遵守一定的规矩才能去问问题，回答问题也要遵守一定的规矩，所以并没那么好使。

流量下滑与收入反涨的悖论

现在肯定没人使了，现在都是直接问AI了。原来一年可以搜集20万个问题——回答不算，就算问题——一年20万。上个月只搜集到了6,866个问题，也就是一年可能有个7万多个问题也就到头了。比这个高峰的时候一年20万个问题，真的是差非常非常远。

那这个项目是不是要死？两年前我跟老庄做节目的时候，就在预测这项目要死，因为大家都问AI了，不问他了。但是事情比大家想象的要复杂很多，而且这个结果还充满了矛盾。大家都不去了，这1亿月活是怎么来的？大家想没想过这问题？

原因很简单，现在Stack Overflow它提供了 MCP服务。你像我现在使用OpenCode、Codex、Cursor这些产品，我就会把Stack Overflow直接作为MCP Server挂进去。有什么问题我就问，他也会从Stack Overflow里边去找答案，效果很好的。这个要比直接问AI的效果要好。所以我虽然不上Stack Overflow的网站了，但是我通过MCP依然是可以得到答案的。

但是要注意，你通过MCP得到的答案，里头没有广告，所以他们以前靠广告费活着，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了。而且通过MCP得到的答案，是不用付费的。提问量下降了，收入却在上升。2024年是挣了8,000多万美金，2025年挣了一点几亿美金。那怎么上去的？

• 第一块是B端的收入。因为像我们比如说写程序的时候，我可以上网可以问AI，可以到Stack Overflow上去查。虽然现在不查了，但是还是可以通过MCP去查。有很多的公司，还是有一些老顽固在里头的，说我们不能上网，我们是不允许在公共的AI上去查询问题的，也不允许到公网上去进行任何交流。那么这个时候Stack Overflow就来了，说：“来，我们来给你做内部的Stack Overflow。咱们把这个服务器直接部署到你公司里边去，你自己去提问题，然后你自己在这个里边去回答。这样的话保证你的知识可以进行传承，又不会造成内部的这些信息泄露。”所以在这块儿，Stack Overflow还是挣了很多钱的，而且这块儿的收入越来越高。
• 第二块儿就是向AI大厂卖数据嘛。像Reddit一样，直接把数据授权给谷歌、OpenAI，他们每年会给Stack Overflow钱。而且这一块的数据，是全世界最高质量的编程数据。全世界最高质量的编程数据实际上有两块：一块是GitHub，这是大量的开源数据在上头；第二块就是Stack Overflow。很多人说我们怎么能够做GEO？就是专门为生成式AI做的这种优化，让我们的结果可以被引用。生成式AI最喜欢什么样的结果？就是这种问答式的：我提了一个问题，后头有几个回答，而且还打了分，哪个回答好、哪个回答不好，AI最喜欢这样的结果了。
• 第三块收入就是广告费。现在Stack Overflow的广告费肯定已经跌得没法看了。最早封禁AI答案的就是他们。因为AI刚出来的时候，大量的AI答案就直接充斥到Stack Overflow里去了，一个答案也没有验证过，就直接贴上去了。所以大量的错误答案就直接被贴上去了。现在虽然这个里头还是要求叫纯人社区，所有AI的答案依然是不允许存在的，但是Stack Overflow也开始提供AI回答问题的机器人了，也开始提供MCP服务了。所以这几块也算是与时俱进了。

但你说Stack Overflow是不是就可以开开心心的活下去，继续发展壮大？也未必。但是死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只要那些B端的大公司继续有需求，Stack Overflow应该是死不掉的。当然了，Stack Overflow有一点是要比前面那个Tailwind的要强的，就是他早早就把自己卖了。2021年8月份，17亿美金把自己卖掉了。卖掉了的好处是什么？就是你再也不用担心说我就挂了。但是坏处就是你上头有一个爹，随时说你这里做的不对——裁员，那里做的不对——裁员，挣的钱不够多——裁员，会有这样的情况。

AI是不是正在杀死软件行业？

那这两个案例就是这样的。下面咱们来讲一讲：AI是不是正在杀死软件行业？

结论是很清晰的，是的。我原来并不认为AI在杀死软件行业，但是现在我已经发生了转变。AI确实是在杀死软件行业，只是在不同的领域里头速度不一样。

“杀死你，与你无关” —— 《三体》

“老兵不死，只是慢慢被人遗忘” —— 麦克阿瑟

Tailwind用户量大涨，自己却差点挂掉，就是这样的一个事情。Stack Overflow基本上就在走“老兵不死”这条路。

现在新的程序员，谁听说过什么叫Stack Overflow？至少是要在5年前就开始编程的人，才能听说过这东西；两年前开始编程的人，压根就没听说过这玩意。大量的新程序员涌入，他们不再需要了解自己用了什么样的架构和组件，遇到问题也不需要社区解答了。这些新程序员，比如说原来是会计师，原来是产品经理，原来是设计师这些人，他压根不知道什么叫Tailwind，他也压根不知道什么叫Stack Overflow，人家就把程序做出来了。

新时代的软件：简单的应用与端到端编程

一些新的应用本身也没那么复杂。最近有一个特别神奇的应用，叫“死了吗”。这个应用是刚刚登上了中国大陆iOS付费榜第一名的位置。这应用很简单，你下载了以后，交费8块钱终身买断。交完这8块钱以后，每天上去说“我还活着”，每天上去“我还活着”。然后登记一个紧急联系人的邮箱。如果你一两天不上去登记了，他就直接给你紧急联系人写邮件，说“这哥们可能死了”。就这么个软件，你说他能有多复杂？三个95后在郑州写的软件。这仨人各自有工作，业余时间说：“这可能好玩咱们写一个，那可能比较好玩咱写一个”，他这样出来的。那以后的软件都是这样。像“死了吗”这样的软件，你真不需要上大学去学计算机，你可以完全不看代码，就把这东西写出来。

现在这种完全不看代码的编程，正在逐渐到来。我在X上已经看到一些老程序员在发起挑战了，说：“我们能不能完全不看任何代码，就把这个程序写完？”这块现在已经快要实现了。

这过程其实有点像自动驾驶汽车：L1、L2、L3、L4。

• 一开始是我们必须全神贯注在这驾驶；
• 然后是它可以给我们一些警告；
• 再往后是可以部分接管，但是还要求司机很专注的去看着它；
• 再往后是司机可以不用专注的看着这个车了，但是有的时候他还会喊你；
• 最后是把方向盘去掉。

AI编程这一块，现在也快要走到L3，很快要走到L4了。L3就是你人不用盯着它了，但是这个车还是有方向盘的；到L4这车就没有方向盘了。现在AI编程正在跨过这个门槛，最终真正实现端到端的编程了。

那程序员就没法再介入了。什么意思？现在我们写的很多软件，里头还是会有什么注释、软件架构、软件可读性，会有很多这样的指标。目的就是为了让写软件的人相互配合的。张三写的软件，李四能看懂，还可以提出意见来，还可以改。这个是为这件事来服务的。但是一旦AI开始端到端编程了，它就不再需要人看了。我这头拿到需求，那头就直接给你解决了。到那个时候，人就可能彻底没有办法去参与进去了，就是方向盘就没了，就可能会变成这样。

程序员的未来在哪里？

那程序员这个行业会不会完全消失？这个事我觉得可能也不会。活字印刷发明了以后，雕版印刷还是活跃了很久的。还会有一些大型企业坚持关起门来，自己写软件的。但是这些大型企业到底能够活多久？这个事不确定。有可能再过个几年，这些大型公司都会被替代掉。大型系统也还是需要软件工程师进行维护的。就像自动挡的汽车，也是需要修车师傅的。只是自动挡变速箱，可能对于大部分的修车师傅来说，就变成黑匣子了。

那未来的程序员会是什么样的？

1. 隐形冠军：就像Tailwind这样的，赶快卖身。趁着有人买，赶快把它卖掉。其实很多云计算厂商还是愿意去收购他们的，或者找谷歌这样的公司，直接把他们买下来算了。你像他一共是四个人，这种公司卖了也没多少钱。
2. 已经有ToB业务的：抱紧金主爸爸们的大腿，和他们一起沉浮。像Stack Overflow这条路，也是可以走下去的。
3. 全新的ToC软件形态：需要的是一个重新发育的过程。就像“死了吗”这种软件，它肯定是不符合绝大部分的软件工程的要求的。这个东西随便做一做就可以了。其实有很多人说我现在要vibe coding，不知道该做什么，大家可以试试做一个“死了吗”这样的应用，非常非常简单，非常有意思。解决具体问题，这才是软件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维持软件公司，也不是为了维持底层架构，也不是为了维持开发者社区。解决问题，才是软件存在的一个底层原因。AI会把所有的软件需求重新再实现一次。

程序员以后应该会分流，不是说这个行业就彻底消失了。咱们以司机为例。最早的司机，是要学会修车的。大家再看看现在，现在的司机会分成几个：

• 第一个是开赛车的人，或者开越野车的人，这些人可能还会去开手动挡的车；
• 第二个就是开自动挡车的人，像我现在是只能开自动挡，而且有一半的时间还是使用自动驾驶；
• 第三个就是无人驾驶出租车上的这些乘客，这些人也算司机。
• 当然了，还会有修车的人，设计汽车的人以及开驾校的人，他们可能都是司机。

分流出来了以后，绝大部分的人，应该会成为坐无人驾驶出租车的。程序员也是这样，绝大部分的人，可能是不会再看到代码了。我们只需要向AI提出要求，我们的软件就直接实现了。

那你说都去坐无人驾驶出租车了，还能算司机吗？能的。因为什么？他还是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他是有目的地的。这可能就是人类在AI面前最后能够剩下的东西了：我们最后能剩下的就是我们的目标、我们的欲望、我们的Purpose。

好，这就是这一次讲的故事。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背景图片

Prompt：Highly realistic-structure luminous watercolor + crisp ink line poster, interior studio perspective inside a giant tree hollow office, multi-level mezzanine floors with glass balustrades and brass brackets, ribbed timber vault ceiling, carved root columns, spiral ramp with mortise-and-tenon details, cable-suspended wooden bridge, open-plan creative studio zone with ergonomic desks, woven linen chairs, drafting station, blank pin-up wall and moodboards, small server nook behind a lattice screen, crystal prism pendants casting subtle caustic sparkles, polished lacquer wood floor with sharp glossy reflections, bright high-key lighting, neon cyan rimlight on edges, warm gold practicals + subtle coral specular hits, airy background with controlled deep navy gradients in recesses, crystal-clear atmospheric glow, cinematic interior composition, leading lines, strong separation, large clean negative space for text band across the top-right, medium-wide eye-level 35mm –no text, watermark, logo, clutter, extra limbs, lowres –ar 16:9 –stylize 120 –chaos 6 –v 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