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还能够改变命运吗？

又是一年一度的高考季，我们来讨论一下：高考还能够改变命运吗？

现在高考正在进行，大家会发现，有两个非常矛盾的画面同时在社交媒体上传播。

• 第一个画面是非常安静的城市，很多武警荷枪实弹地护送考卷，家长以及全社会都在为高考让路，每年都是如此。
• 另一个场景是：考上大学又怎么样呢？毕业以后还不是找不着工作，还是得送外卖，还是要走灵活就业这条路吗？

今年高考的人数比去年下降了。在这里要稍微补一句：下降了并不是因为大家不去参加高考了，而是对于往届生，也就是反复补习、反复考试的这些人，做了更严格的限制。他们现在不能再去普通高中补习了，必须去专业的补习学校，要跟普通学生分开。所以他们觉得这条路可能难走了，就选择放弃高考了。少的主要是这帮人。所以现在说高考的人变少了，并不是一个特别正确的说法。

从科举到高考：全民瞩目的制度惯性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科举制度，所以中国的高考之所以这么全民瞩目，或者说整个社会都要为它让行，其实是在受到科举制度延续下来的这种习惯影响。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以前讲“士农工商”，“士”排头一个。高考也是如此，你一旦高考成功了以后，你就是干部指标了，有干部身份了。如果你没有高考上岸的话，你就是个工人，就是个农民，你是没有“士”这个身份在身上的。

而且自古以来，科举就是要求最严格、最公正的一套东西。科举上来以后，寒门也可以出士子，所以它对于公平性的要求非常高。大家要注意一点，科举的公正性是体现在皇权威严上的，不是因为要去照顾这些平民子弟。

科举制很神奇，它让底层人看到有阶级跃迁的机会，但同时科举要做的是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们都在向这个目标努力。大家注意，“万人之上”前面的定语是“一人之下”。所以科举制其实是给了底层民众上升的机会，同时还削弱了中间所有的层级，强化了最顶层的权威。延续到现在，高考制度依然如此。

我的高考故事：不是“改变命运”的典型样本

先从我的故事开始讲起。要想讲高考改变命运，那就一定是要讲第一代大学生。这个人是全村的希望，村里从来没有大学生，他考上大学了，他改变了命运。这个是高考改变命运的一个正确解法。

但是我是个反面典型。我父亲是清华的，以前在清华教书，后来到北方工业大学做教导主任。我母亲也是大学教授。而我属于高考翻车那一批：我也考上大学了，但是只考了一个很普通的大学。我属于阶级没有向上跨，可能也没有向下跨吧，至少我自己是这么感觉的。因为我赶上好时候了，赶上了互联网时代，赶上了移动互联网时代，所以我觉得我的阶级并没有跌落。但是你要让我去讲高考改变人生、改变命运这件事，确实有点难。

那你说我身边有没有高考改变人生、改变命运的故事呢？实话实说，还真没有。因为我没见过第一代大学生。所谓第一代大学生，就是家里以前没有大学生，他是头一个考出来的。

那我为什么没见过呢？我是1991年高考的，按道理说，我们那个时候大学生少，身边应该有很多第一代大学生。首先，在大学期间，我是在北京的一个市属院校里读书，我身边的人很多跟我的出身差不太多。等我大学毕业以后去上班，我是在同方光盘，是清华同方下面的一个子公司。清华同方下面这些公司里，实际上只有两种人：第一种是清华毕业生，第二种就是像我这种人。像我这种人叫什么呢？叫清华子弟，就是父母在清华，但是自己没考上清华。

所以我们身边其实也没有什么第一代大学生。高考改变命运这件事，对于我来说确实有点缺乏观察角度。

那你说我工作了这么多年就没碰到过吗？这就是另外一个观察角度的问题了。如果我是我们村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从村里出去，他从这个角度去观察的时候，会发现不一样了，跨越阶层了。但是我父母就是大学教授，我一直是在高科技企业里混着的。即使我身边有一些第一代大学生，有一些从农村里带着全村希望一起出来的人，他也不会跟我们讲这个事了。

“龙生龙，凤生凤”与底层保障

如果没有高考，没有科举制度，没有让底层翻身的机会，那就会变成什么呢？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当然，像我这种就属于老鼠的儿子可能都没太学会打洞。现在老鼠不是要打洞了，现在老鼠去开挖掘机去了。

但是有一点，“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件事，听起来它是一个负面的词，相当于是一个阶级锁定。就是没有高考，你这辈子没有办法去跃迁了，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你还是做什么的，一直要传下去。

但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还有另外一面。当社会有巨大发展的时候，我们希望老鼠的儿子可以去做其他事情。当然，“龙生龙，凤生凤”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在任何时候，不管社会是发展的时候还是衰落的时候，只要不发生革命，他们还是龙生龙，凤生凤，这事是不会变的。所以真正有变化的，就是老鼠的儿子到底会不会打洞这件事。

以前我们觉得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是一个锁死，但是当社会不发展的时候，当没有未来的时候，其实我们更希望老鼠的儿子还是可以会打洞的。这叫什么呢？这叫底层保障。当有发展的时候，我们不要底层保障，我们要上层可能性；当没有发展的时候，我们不要上层可能性，我们要底层保障。

现在你去问很多小饭馆：“你传几代了呀？做了几十年的这个小饭馆，做得真好吃。”这件事现在已经不丢人了。因为你出不来，你就只能做这件事情，那你把这个事做好，还有这个事情可以让你继续做下去，有什么不好的吗？

填鸭式教育会毁掉创新能力吗？

今天我看了徒步的骑手，他也做了同样的主题，就是高考是不是还能改变命运。他的主题更多来自于填鸭式教育是不是会毁掉一个人。他感觉中国使用这种填鸭式教育、权威教育，不允许你去质疑，会毁掉一个人，甚至毁掉民族和社会的创新能力。

在这儿我可能要稍微反驳一下。我们确实大部分人都是接受这种权威教育长大的，很多东西是不可以质疑的。但是你们觉得中国缺少创新能力吗？其实不缺少。只是我们经常玩这种弯道超车，经常不走寻常路，经常去做一些不管是抄袭也好，还是投机取巧也好，这样的事情。所以我并不认为这种权威式教育、拒绝质疑的教育，就会真的扼杀人去挑战权威、挑战规则的能力。

中国人其实反而更加蔑视规则一点。你把中国人跟外国人放在一起，会发现受白人教育出来的这些人会更守规矩一些。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类似这样的感受。

但是中国受的这种规则教育，有点像前面讲的科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大家追求的目标。我们受了这种权威教育以后，会去挑战小的规则，会在小的规则边缘游走，但是很难去挑战底层规则。因为我们一开始就相信，底层规则是绝对正确的。这个跟科举制度把中间层权威削弱、把最上层权威加强的过程，是相对比较一致的。

所以真的，你说民族性在哪儿，就在这儿。几千年传下来的东西，在民族精神和民族文化中留下的烙印，还是非常深刻的。

大学如何影响命运：性格、经历和大时代

那大学到底怎么影响命运呢？我个人的感受是，它是一段经历。真正影响命运的，其实有三件事情：第一个叫性格，第二个叫经历，第三个叫大时代。当然，这三件东西还会相互影响。

比如我上了个大学，有了一段特殊的经历，那么这段特殊的经历对我的性格会有一些影响。我没有上大学之前性格是什么样，上大学以后变成另外一样。或者说，我去上大学了，我的同学去送外卖了，最终形成的性格会有一定偏差。我们在同样的大时代下，在不同的性格和经历下，会走出不一样的结果回来。

所以上大学这件事一定会影响你的人生，但是也没有那么重要。不是说上了就如何如何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了，你就是士农工商的第一层了，这个其实应该被抛弃。但是只要你有一段完全不同的经历，它对你的人生一定会有影响。

蓝领会不会成为未来的重要方向？

今天还看到五岳散人在节目里讲了两个事情，跟这个话题也有些关系。他讲的一个是蓝领，说中国现在蓝领的收入超过白领了；另外一个是灵活就业，说中国现在有3亿灵活就业者，而这些人可能永远也无法转回正规工作了。

先讲蓝领这件事。未来蓝领一定是很重要的。黄仁勋也说了，建了这么多数据中心，我们需要大量的蓝领工人来接水管、接电线，需要他们去维护这些设备。蓝领工作是比较难以被AI和机器人替代的，因为它需要进行综合评估，要去解决各种异常情况，还要在复杂环境下快速解决问题。这个最好还是上人。所以未来蓝领的需求肯定会上升。

但是蓝领并不仅仅是最底层的这些工作。全世界对待蓝领工作，大概有三种不同的方式。

第一种：发证书、有保障、有社会地位

第一种是日韩、欧洲、加拿大这些国家，他们会给蓝领工作发证书。你没有证书就不许做，而且你可以有很好的收益，有非常稳定的社会地位，也不会受到歧视。甚至你的工作经验还可以逐步积累。他们是这样来对待蓝领的。

第二种：中国式低门槛蓝领

另外一种像中国这样。比如我们今天买个木地板，买木地板是送铺装服务的，这个服务包含在木地板的价格里。而在美国，你铺木地板的价格经常会比买木地板的价格还贵，因为人工贵，你必须要有资质才可以做这个事。

那中国铺木地板这帮人有资质吗？绝对没有。如果他还要有资质，还要积累经验，还要相互之间进行认证，那这个成本就上去了。成本上去，实际上就是门槛上升了，这些人就会变少，最后供求关系发生转变，他们的价格就会变得很贵。

在中国，我要装个空调，要洗个空调，要修车，要做所有这些事情，都需要蓝领。但是这些蓝领都没有证书，基本要素根本就没有。甚至中国会出现一些很奇葩的东西。比如富士康，那些在线上组装手机的工人有证书吗？不是说我上个学校拿了证书，就可以到富士康上班了。

他们的工作方式是：需要发新手机了，新的iPhone 19要上来了，临时招一批人。招完以后考试，考完以后现场培训，培训完再考试，考试通过了就上岗，然后随时进行监控，不行了把你淘汰掉，再换一个人上来。他们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往前走的。

在中国做蓝领，相对来说比较缺乏保障。但是也开始有一部分岗位会有保障，比如需要更高技能的一些蓝领，他们现在也在逐渐走证书和经验积累这条路。

第三种：美国介于二者之间

第三个案例就是美国。美国属于介于二者之间，他们有很多蓝领工作是需要证书的，但是他们还有非法移民。比如你去修汽车，会发现这个修车厂里雇了非法移民。那你说非法移民有证书吗？他连护照都没有，连签证都没有，哪儿去给你找证书去？但是他也可以给你把车修好，这个就不太一样。

所以未来蓝领这一块，可能会逐渐向着有证书、更高技术要求的方向发展，这个还是有价值的。即使你现在高考了，上了大学了，依然可以向这个方向前进，而且这块未来可能会有很大需求。

正社员、派遣员工与灵活就业

五岳散人还讲了一个东西，就是正社员。正社员是日本的一种说法，就是正式被这些株式会社、这些大手企业雇佣的人。跟它形成对比的就是派遣员工，也就是外派。在中国，现在其实也是越来越多开始使用派遣制了。

像华为，前头我们骂了这么多，说为什么把正式员工开除，让他们出去加入外包公司，然后重新通过派遣的方式使用他们？你用更少的薪资、更少的福利待遇、更少的晋升空间去使用你原来这些员工，剥削他们。

在这里，散人讲了一点：很多人期待经济变好了以后，这些非正规雇佣，或者说非正社员的人，会重新回到正社员体系里去。但是日本已经证明了这条路是走不通的。日本政府花了很多力气，给这些沦为派遣员工的人，或者这种临时用工的人进行培训，想让他们回到正社员岗位上去，结果回不去。派遣员工的数量只减少了很少一点点。即使现在很多日本公司开始缺人了，也不愿意把他们重新招聘成为正社员。

他这里讲的是，这些人一旦成为派遣员工以后，就脱离了正社员的培训体系，他的能力就跟不上了，所以没有办法回去。但是我觉得这是不对的。当然，从福利待遇，包括保障上来说，正社员肯定比派遣员工高很多。但是从能力上说，我并不认为正社员比派遣员工强到哪里去。甚至我觉得很多正社员其实是不如这些派遣员工的，因为他缺乏危机感。你把一个正社员开除掉，让他进入派遣员工的行列，他未必比派遣员工干得好，甚至可能还要差很多。

那到底为什么日本现在号称经济变好了，企业依然不愿意招聘正社员呢？其实原因很简单：招聘正社员的成本太高了。对于一个企业来说，或者对于整套制度来说，正社员是很有保障的。这些保障、这些成本是谁来付的？是企业付的。企业既然已经把你甩掉了，我为什么要重新把这个包袱背上呢？我可以用派遣员工把这事干掉，何必要给自己增加这个成本呢？实际上是企业不愿意来背这件事情。在这件事情上，日本政府做再多工作都没有用，因为企业不愿意干。

这很像欧洲很多国家的结婚。比如有很多人讲，德国人的结婚和离婚手续非常繁琐，所以很多德国年轻人选择不结婚。这两个人相识相恋，在一起生活，甚至有孩子，但是依然不结婚。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担这个成本。正社员其实也是如此。

那你说怎么办呢？大学毕业了，我们去送外卖，不就变成灵活就业了吗？一旦进入灵活就业，就输在起跑线上了。或者说一步错，步步错，我一旦灵活就业了，以后再也没法去做正社员了，这事怎么办？

我要跟大家讲的是，可能这就是未来。未来就这样，大部分的人可能都会成为灵活就业者。以后能够成为正社员的人会非常非常少，而且以后这些大公司都会变小。每一个大公司都不需要这么多正社员了，它承担不起这个成本，也没有必要让这么多被劳动法保护的人进到公司里边来，没必要了。

从部落、家族、公司，到AI时代的协作

这就要讲到社会的发展。最早在远古时代，一个人一旦离开部落，可能就会饿死。再往后，到封建社会，一个人离开家族就寸步难行，因为你没有信用基础了。你离开家族以后借钱，没有人敢借给你；你说想做一些什么生意，没有人愿意帮助你。

到资本主义社会，我们可以离开家族了，因为有社会兜底了。我们可以通过买保险去解决家族保障的问题，可以贷款去解决家族融资的问题。在资本主义社会，我们只需要进到公司里去上班就好了。公司负责让我们能够协作起来，能够产生更大的效益。我们不需要家族了，其他事情社会都搞定了。

在AI时代，我们就要再往前走一步，把公司也拆掉。我们不需要这么多公司了，我们不需要正社员，我们都是自由职业者就可以了。我们依然可以形成协作。公司解决的问题是协作问题，现在我们可以通过AI，可以通过互联网平台去协作。

比如今天我讲到的两个人，一个是徒步的骑手，一个是五岳散人。我们怎么认识的？我们通过社交媒体认识的。

先说五岳散人。我们有共同的朋友，相互之间介绍了一下。你们都在做节目，你看他今天讲这个了，你明天讲那个吧。有的时候他还讲：“老范讲故事说了一个什么事。”我也讲：“五岳散人说了一个什么事。”我们有时候这叫隔空喊话。

徒步的骑手就更有意思。原来我其实没看过他的节目。突然有一天，我的观众在评论区告诉我，徒步的骑手说到你了，在哪一条视频里提到了你的哪一条内容。那我得去看看，他到底说我什么了，骂我了没有。进去看了一下，这位老兄说：“你看，我还看老范讲故事的内容，他里头讲了一条，讲得还不错，我们引用一下。”这个就叫隔空喊话。

既然发现人家很客气、很有礼貌，也跟我在很多观点上有相近，当然也有不同的地方，那他的节目我也会去看。看完以后，像今天我干这个活，不也在隔空喊话他吗？他的一些观点我不是那么认可，我要稍微调整一下，稍微反驳一下。这也是一种协作。

灵活就业最好的样子

所以灵活就业这个事，并不仅仅是铁人三项：滴滴、外卖和快递。这些其实就跟前面讲的中国底层蓝领一样，没有积累，没有养老，没有社会地位，这个事是不能去干的。

但是什么事是可以去干的呢？比如像我现在干这个活，我们依然可以在YouTube平台上进行协作，而且经验依然可以积累，这件事就可以去做。未来可能更多的大公司会缩减成小公司，而更多的个人或者小团队会变成灵活就业的状态。

你看我现在灵活就业，我还通过YouTube平台，去跟一些我见过或者没见过的人直接形成了原来在大公司里边才可以形成的协作。方向就在这儿。

灵活就业最好的样子，不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接单，而是一群在不同组织里的人，仍然可以彼此看见、彼此回应、彼此成事。这个才是真正要去做的事情。

总结：高考到底还能不能改变命运？

最后总结一下，高考到底还能不能改变命运呢？我们分几层来讲这个事情。

1. 教育层面。服从性教育、填鸭式教育、权威式教育，会削弱学生质疑最底层逻辑的能力。但是这些人依然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找到缝隙，去做一些事情，依然有创新能力。不是说彻底没有了，只是有一部分出现了一点点小偏差。
2. 职业层面。蓝领未来会很重要，但是前提是要做这种有积累的、有认证的、有体系保护的蓝领，不要去做这种临时培训一下，做完以后即用即抛型的蓝领。
3. 灵活就业层面。灵活就业就是AI时代的未来。更多的人会进入灵活就业体系，不要再尝试或者幻想回到正社员的那个位置上去。只要互联网平台和AI可以解决协作的问题，这些灵活就业的人就可以很好地创造价值。

当然在这里，社会还需要进一步往前发展，就是给这些蓝领、给这些灵活就业者更好的保障，让他们可以更好地协作，这个还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最后还是重复一下，真正决定人生的是三件事：性格、经历和大时代。大时代不要去抗拒，我们可以随波逐流，也可以乘风破浪。性格是与生俱来的，但是我们也可以不断思考、不断反思去调整。而上大学其实就是一段独特的人生经历，它会对你的人生有帮助、有改变，但是也不会成为一条生死线，过去了就怎么样，过不去就怎么样。

现在正在高考的这个时间点，我还是希望大家能考出好成绩，有一个好大学上。上了大学以后，利用大学期间这四年，或者后面还有研究生、博士生的学习时间，好好去体悟人生，去思考自己未来的方向，去调整自己的性格，去积累自己的人脉。这会让你以一个更好的姿态进入这个大时代，会对你的人生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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