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千问核心团队出走，到底是功高震主，还是卸磨杀驴。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 YouTube 频道。

阿里千问庆功宴之后，核心团队直接出走了。千问 3.5 的发布，其实有一些不温不火。阿里发了最多的红包，红包一停，数据马上就拉胯了。3.5 版本发布也没有引起太多的响动，特别是它的大模型，也就是 397B-A17B 这个模型，跟春节档其他的像 GLM5、Minimax 2.5 这些比，基本上就属于泯然众生；跟 Seedance 2.0 比起来，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阿里的中型模型发布还算是有点响动，因为现在发中型模型的只有阿里了，其他人都不发了，都在拼大模型。它的 122B-A10B、35B-A3B，为什么都是这样的格式？前面这个是总参数，比如 35B 就是总参数 350 亿，然后 -A3B 就是它 MoE，每一个问题只激活 30 亿。顺手他还发了一个 27B（不是 MoE 的），就给你一个单个的 27B 模型，大家看看哪个好使。

在中型模型发布的时候，大家觉得阿里又回来了，因为拼大模型拼不过人家嘛。真正的闪光点是小模型：0.8B、2B、4B、9B 这些模型，是可以直接在移动设备上、在手机上跑起来的。这些模型推出来以后，马斯克都亲自跑出来点赞，说这玩意还是很棒的，因为他自己也做不出这东西来。现在能够做中小模型的，只有阿里千问一家了。

但是没想到，这个小模型发布、马斯克点完赞以后，核心团队出走了。林俊阳（千问技术负责人）、陈诚（千问核心贡献者），还有李凯欣、惠宾园，这些人就直接打包走人了。那是不是功高震主了？向马云要什么东西没给他？还是说卸磨杀驴了：你们把最后一波的中小模型、真正挂旗子这些东西都发出来了，后边不需要你们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这故事分五段

• 第一，阿里的 AI 战略一直都很拧巴；
• 第二，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崩，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 第三，国内的其他大厂现在是什么状态；
• 第四，国外大厂是什么情况；
• 最后，咱们能干点啥。

第一段：阿里的 AI 战略一直都很拧巴

阿里的 AI 战略分四条线。

第一条线：投资

阿里在中国的 AI 投资一直是最强的，没有之一。这相当于老爷子手里的钱袋子：老爷子眼光很准，而且广结善缘。国内的 AI 四小龙、五小龙这些玩意，没有一个他不投的，而且都是核心投资者，这块绝对强。

第二条线：模型开源（尤其是中小尺寸）

第二块就是模型开源，特别是中小尺寸模型的唯一贡献者。以前 LLaMA 还去做这种中小尺寸模型，再往后就没人做了，只有他们在做。大模型中规中矩不掉队，但也绝对不出彩，与国内的这些创业团队比起来略显笨拙。千问 3.5 的 plus 版本，也就是 3,000 多亿参数这个版本，并不比 Kimi 2.5、GLM5、Minimax 2.5 强，属于中规中矩一点点。

音视频模型也都有：阿里自己也有语音模型、TTS 的模型、识别的模型、各种实时语音模型；绘画的模型叫千问 image、通义万相的模型；做视频的模型也全都有，但也都不是特别出彩。核心特点是开源，这个真的挺难的。为什么出音频、出视频、出图片的模型开源很难？容易出事，做个黄色图片什么的，很容易给自己招惹是非。但阿里一直在坚持开源：只是最新最强的不开，但稍微弱一点的模型通通都开源了，中小模型全世界最后的良心就是阿里了，没有别人了。为什么马斯克给他点赞？就是只有他在做，而且做得还相当不错。

阿里的模型团队有点像金屋藏娇的感觉：人很漂亮很强，资源也给够了，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跟主营业务基本上没关系，就是你自己开心自己玩就完了。前面这个投资是老爷的钱袋子；做模型的这帮人，相当于是老爷在外边养的、不能进门的人，你在里头就别说就完了，这事跟家里没关系。

第三条线：应用

第三条是应用这块，绝对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花了最多的钱，挨最毒的打。今年春节发红包，百度发了 5 个亿，字节可能发了 6 个亿，阿里发了几十亿出去，腾讯大概也发了可能 10 亿多少。阿里真是花得最多的钱，但你看红包只要一停，千问那个用户数据咵就下去了，一点都没剩下。

阿里的模型本身其实能力算够，虽然不出彩但也够。但为什么它的应用就没人用？很简单，跟周边的整合做得实在很烂，比如去跟买东西的整合、跟外卖整合、跟打车整合，这块都比较烂。阿里的模型自己单打独斗稍微差那么一点点，比其他的模型还是要稍微差一点；再加上跟其他业务整合又做得很烂，那这个就真没法整了。

阿里应用这一块也好有一比：后娘养的私生子。阿里不是一个做客户端工具的公司，所以也没有做客户端工具的团队。那怎么办？找了一下原来何小鹏在广州创建那个团队，“你们来救个场吧”。那个团队做什么的？做夸克浏览器、夸克网盘。那为什么说他们是私生子？你想阿里自己还有云盘，阿里云下也还有，他自己都统一不了，这边两个产品还在这打，所以绝对是外边小娘养的私生子。

私生子你也要给他一次表演的机会嘛。你既然得到了机会，肯定要可劲造，赶快花钱，我要去发红包。老爷的钱袋子算是给钱了，但是真的想要去动这种有身份地位有名分的大房二房人家的生意，你动不了。像什么阿里的淘天（淘宝天猫）、外卖打车，这才是人家阿里真正核心的业务，这你别碰。所以他们做出来的应用，跟这些团队来说根本接不上。这也是千问为什么花了钱还不好用的一个根本原因：模型基本能使，不比别人强，但周边这些东西都接不起来。

第四条线：传统业务板块

第四块是什么？就是传统业务板块。这就是有身份的、大房二房的固有生意了，谁也不听，做自己的事情，而且业绩包袱很重。我真撂了挑子，老爷子回来你也哄不好，他是这样的一个位置。外边做模型的你可以金屋藏娇，花钱就可以了，别想动我的买卖；被老爷领回家的私生子做应用的，看看你能蹦跶几天。这里是电商公司，把业绩搞废了，看看你赔得起赔不起。

当前阿里的 AI 竞争态势

当前阿里的 AI 竞争态势是什么样？中国最大、全球第四的云服务厂商，天然的竞争优势在这没跑了。广积善缘的投资，中国所有的 AI 新势力他们都投了，而且都是最重要的投资者，像刚才咱们讲的 Kimi、Minimax、GLM，他全都是核心投资者。这块阿里也算把盘子站住了，而且不像美国那种左手倒右手的生意，比那还强还狠。比如说零一万物也是拿了阿里的钱，玩不下去了怎么办？直接把团队交给阿里，“我们玩不下去了，团队您收着”，他是这么个玩法。

模型这块就拧巴了。现在大家都在拼 AI agent、都在卷最大模型的能力，在这块阿里就亏了，他那个最大的模型不是很强。中小模型对社会和整个行业有巨大的贡献，但除了一点点名声之外，阿里啥也捞不着，因为阿里自己没有客户端产品，也没有硬件产品，他不做手机啥都不做。所以你做了这么好的一个小模型，跟我没关系。至于其他像音视频模型，就是该有的我都有，但如何进行长期发展，没有一个清晰的战略在里头。

第二段：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崩？有没有其他选择？

很多人一看到这样的话题，就说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就跟标题说的似的：到底是卸磨杀驴，还是功高震主。我们在外边，这些人并没有真正打过交道，所以也不要妄下结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也都有自己的性格。在社区里天天露脸、天天出来讲的这些人，我们也不要认为他们就是十全十美的好人，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人。

有网上传闻说，这是阿里云的 CTO 要去扶植自己亲信，因为他是中科大出来的，他现在又找了一个中科大的、后来在谷歌镀过金的一个兄弟回来接这个摊子，有这种传闻。但具体怎么回事，其实咱也不知道。

还有一种传闻，说林俊阳容不下其他的天才，忌贤妒能，不让团队继续扩张了，早就该把他开掉了。这两种传闻都有。但这个事其实真不重要。

那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一定要走？马云着急了。他想全方位超越、全方位胜利。其实马云一直有这样的爱好：再来一次“来往”式的大力出奇迹。什么是来往？就是在微信出来的时候，阿里也做了一个类似的软件叫来往。微信这个名字一点内涵都没有，来来往往，大家来聊个天吧，多有内涵的一个名字。当时也是大力出奇迹，赶快砸钱折腾咱们上，但最后啥也没剩下来。还有谁听说过来往？不讲这故事的话，当年经历过这故事的人可能知道，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了，这是当年准备跟微信一较高下的。

所以马云想干嘛？必须进行统合，上下要一条心。那你说让林俊阳来统合不就完了吗？开什么玩笑。刚才咱们讲了这四条线的家庭定位，不可能，谁服他。不是林俊阳不想去做整合，只是他的级别不够而已。阿里云、千问 APP，他都整合不到一起来：阿里云是林俊阳上一级，他是要向阿里云汇报的；而千问 APP 跟他平级。

就很多人说，你看林俊阳每一次出去讲，从来不说千问 APP，也不说千问网站，他都是跟人讲叫“千问点 AI”，那是他自己做的，还在里头养独立王国。他谁也统合不起来，更别说外边那些固有势力了，淘天什么的，你想再统合他们，差好几级，别费这劲。

所以大家都不满意怎么办？想要打仗就要统一认识。比如说安史之乱的时候，进军将领们就跑来说，你不把杨贵妃、杨国忠这些奸佞之臣干掉，我们就不打仗了。他就现在搞搞这种事情：那搞掉呗，杨贵妃直接赐死，杨国忠直接就被禁军给干掉了，统一认识了。统一完了以后才能继续往前走。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别想着说谁小人了谁坏人了，没有这个。只是这么一大堆的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你要统一认识，你就必须要做出牺牲，比如把杨贵妃干掉，比如让林俊阳走掉了，这个事是必须要干的。

第三段：国内其他大厂是什么状态

那国内的其他大厂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是不是也这么热闹？几百人的小龙小虎们咱就别凑这热闹了，比如像 Minimax 几百个人、Kimi 几百个人、GLM 几百个人，这个就别跟着凑合了。

字节

字节算是个大厂，路线清晰，人和钱都到位，大模型也还算能打。其实豆包的模型也不算出彩，但最早开始推豆包 APP，国内绝对是冠军选手。你说模型谁最好不好说，但是 APP 这一块豆包绝对是最强的。图片和视频这一块一直比较出圈，因为背后是抖音，你干这个肯定没跑。也做了很多其他尝试，未必成功，比如当时做 Coze，还有做 Trae 这样的 IDE，都在做。基础业务也没有进行大规模整合，不像马云似的，我上来就要把大家都统合在一起，没干这个活。

为什么？因为他的基础业务属于上升期，不像阿里似的，基础业务正在被群敌环伺：京东、拼多多、美团，包括字节都盯着他那块电商业务，所以他必须去整合，他没办法了，就跟安史之乱似的，别人都围上来了，那禁军将领们说你不把杨贵妃弄死我们就不打，他就这样的状态，那只能弄死了。

腾讯

腾讯一直慢两拍。他不是慢半拍，他是慢两拍到现在也没什么声音，就这样吧。虽然红包他也发了，姚顺雨也招回来了，后边咱们继续等着看就好了。

华为

华为咱们就说算力卡就完了，别的咱就不说了，还不够丢人现眼的了。做出来模型还是蒸馏的千问的模型，这也就这样了。

百度

百度那真的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真的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除了笑料之外啥也没有贡献。李彦宏出来说开源不行，开源永远落后于闭源，然后过两天又说我也要开源了，他就贡献了点这个。

这就是国内大厂。

第四段：海外大厂是什么情况

谷歌

谷歌直接让 DeepMind 入主中军了：来，你坐在这，我们一起来指挥。到底谁应该接 Gemini，谁第一个接、谁第二个接，谁接得好、谁接得不好，接不好咱干掉。他是这么在玩这个事情。老大看着，所有人必须配合。云和芯片投资基本上步调一致了。Workspace（也就是 Gmail、Google Drive、谷歌文档这一块）现在已经接起来了，而且改造得非常好，如虎添翼，大家发现使用谷歌整套东西非常非常好用。安卓业务也跟上了：谷歌现在安卓跟三星合作，跟自己的 Pixel 上已经开始测试了，安卓 17 版要把安卓整个改成 AIOS。

最难啃的业务是什么？搜索业务也在前进。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搜索现在也在全面进行 AI 转化，而且已经证明 AI 不但不会缩减广告收入，还会增加，彻底打消了行业对他们模式的质疑。剩下基本是一片坦途，只管跑就完了。

微软

微软这个就比较麻烦了，内部还在折腾，项目在整合。但他们要想整合的东西并不是 ChatGPT，而是 Copilot。Copilot 底层是 ChatGPT，它在上面又包了一层，这玩意就比较麻烦。这就是他们现在遇到的最大问题：OpenAI 虽然微软占股很多，但毕竟不是自己家的，Copilot 底层模型不是自己的，你出去做推广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名正言顺，所以它的麻烦在这。深层次整合也是阻力重重，所以微软很多老大爷出来说我们必须拥抱 AI，一定要拥抱 AI，不拥抱 AI 我要把你干掉。为什么出来喊这个？推不动嘛。因为毕竟你推别人家的东西，就相当于外边养了一个、还没法进家门、没有名分的这样的一个小，他做了个东西，我们在外边包了一层壳，然后我在内部说你们都得用这玩意，谁不用谁怎么怎么样，这你咋推得动，不开玩笑吗。

要是能把 OpenAI 收进来，给他一名分，也就理顺了，但这盘棋不好下，因为 OpenAI 今年说我要上市，上市以后你就很难搞进来了。

亚马逊

亚马逊卖云卖得很开心，卖芯片也还可以，投资做得也还行，投了 Anthropic、投了 OpenAI，都算投中了。但没有自己的模型，基础业务基本上也没动，就稍微改了一点点，基本上没动，算是个传统旧有势力吧。

Meta

至于 Meta，属于典型的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等后续出新模型出来再说吧，未来到底怎么样现在还不好说。

这就是国内外大厂在这一块的竞争态势。不说他们之间竞争，就是他们自己内部的整合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

最后一段：咱们能干点啥

最后咱能干点什么？要从公司管理统合能力上去看待公司未来发展的潜力。这是一个不同的角度，不是说谁的模型做得好，而是谁真正有能力让公司整体动起来，这个才是真正强的地方。谷歌已经证明了自己，没有任何问题。阿里就要靠这一次了：如果真的统一认识了，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如果实在不行，他也像亚马逊那样，就说我就拉倒，就这样了，我就有云有投资，你们就在我这玩就完了，我自己的业务就不动了。

也许可以把 Kimi 收进来，因为前面咱们讲这些都是他投的。Minimax 和 GLM（智谱）已经上市了，Kimi 还没上市，而且最近刚拿了阿里的一大笔钱。阿里有可能转一圈说算了我把你收了吧，就跟当年的饿了么似的，折腾一圈说算了，我给你收进来算了，你就算我们亲儿子，给你个名分，咱们就接着往前走了。饿了么还有其他的一些，都是这样去做：先投资，投资完了直接把它收进来，就直接给名分。

我现在也还在犹豫，是不是去买一个阿里的这种 code plan 套餐去养龙虾。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是最划算的一个套餐：第一个月 7 块钱，第二个月 20 块钱，后边每个月 40 块钱，可以用千问 3.5，可以用 GLM5，可以用 Kimi 2.5，可以用 Minimax 2.5。因为除了前面那千问 2.5 是他自己家的之外，剩下他都是最核心投资人，他这个是目前为止最划算的国内套餐。只是我现在龙虾还没跑顺，还没有消耗那么多 token，等消耗上去了以后，我准备去开一个账号。

最后提醒大家，不要上来就给人打标签：你是好人他是坏人，没有那么简单。大家都有不得已；也没有说我看着这人看着很帅、前面劳苦功高，他就什么都好，不一定。这个故事我们还是要从大面上去看。

这就是咱们今天的故事。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 Discord 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背景图片

Prompt：Hand-drawn animated realism, delicate crosshatch ink lines, Hangzhou architectural office of an AI company transformed into a Chinese chessboard environment, oversized sculptural samurai chess pieces with carved armor details distributed through desks, screens, and meeting corners, glowing coding monitors and planning boards, absolutely no people, eye-level 28mm interior shot, deep one-point perspective, restrained cinematic lighting, high material detail –no humans, no silhouettes, no photoreal camera look, no brand logo, text, watermark –ar 16:9 –stylize 140 –chaos 5 –v 7.0 –p qaczhq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