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会不会只买到了一个TikTok的空壳呢？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

TikTok在经历了14个小时的极限表演，也就是前面的难民出逃停机，川普先发命令重新开机这个过程以后，很多人觉得，咦，好像不太一样了呦。我从TikTok里面看到的这些视频，不是我原来经常看到的那些视频，TikTok好像改算法了。那是不是川普要去买到的TikTok，就不再是原来的TikTok，只是一个空壳了呢？

因为以前一直在强调，中国政府不允许出售的是推荐算法。那是不是推荐算法没有到TikTok里边去，重新开机的已经不再是原来的TikTok了？大家在开始进行这样的讨论。

当然了，我们先补充一点，这一次TikTok的14小时极限表演最后并没有特别圆满。那你说，这不是下架了又重新开机服务了，怎么没有圆满呢？没有能够全身而退，表演了以后，身上还是挂了点彩，苹果跟谷歌的应用商店依然没有上架。

为什么会是这样？因为总统虽然行政命令有了，但是国会两院通过的法律，也依然是有效的。在这个时候，如果恢复上架的话，甭管概率有多小，但依然是存在着被追究法律责任的风险。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实际上要看战队了。有些人说，我有担当，我不怕，我愿意陪你打这个官司，那我就给你恢复上架了。还有一些人说，本来我就不想让你上架，现在正好有这样的一个借口，我就不让你上架了。

所以这一次我们也看到了一个清晰明确的战队：X、TikTok、Meta是站川普这一边的，苹果跟谷歌是站在川普对立面上的。在这个时候，他们就是有借口，我就不给你上架。

那么TikTok重新上架之后，大家感觉说TikTok到底是不是发生变化？很多人还去录了视频说，真的变了。还有一个人去录了一条视频，说你还记得原来的我吗？好像记不住了。应该是模仿了原来的一部电影，人工智能突然被洗去了记忆以后，好像变成了一个新人一样。这个用此来去讽刺TikTok，整个的算法发生了变化。

那么，推荐算法是不是换了呢？川普政府说：“我要拿到50%。”中国政府一直强调说推荐算法不能卖。那么，到底有没有发生变化？川普是不是被骗了，花钱买了个空壳回来？这个就是我们今天要去讨论的问题了。

首先，推荐算法跟大家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它不是写在纸上的一个代码，也不是一个静态的东西。大家有没有这样的一种经历：在家里把冰箱停掉？什么意思？我们正常买了冰箱回来以后，它是永远不关机的。但是有的时候，比如说我们要出去玩了，或者要是长期离开家了，我们把冰箱里东西都收拾干净了以后，会把冰箱停机。等你再过个一两个月回来，重新开机这个冰箱的时候，打开了以后会闻到很多奇怪的味道。有没有人有这样的经历？

那么，再举一个案例是什么？换灯泡。比如说有一个灯泡坏了，你去换了一个新的，上去换完了以后，你总是觉得新的那个好像比原来那个亮很多。会不会有这样的经历？我们现在先记住这两种心理感受，或者是实际的这种差异，听我接着往下去讲。

推荐算法到底是怎么工作的？这个绝对是一个动态的过程。推荐算法实际上本身是一个框架，很多的参数会随时的进行人为的干预和调整。所有的推荐算法实际上都是这么干的。你不要说TikTok推荐算法，后边一大堆参数可以随便的调来调去的。谷歌的就不是这样的啊，X就不是这样的，都能调。这个不可能说谁的推荐算法写上去了，下次需要修改的时候要更新版本，没有这事。如果真的这么干，下次马斯克说：“我不想见到谁的内容的时候”，然后还在拼命给他推，那这个工程师是不想吃饭了吗？这个是不可能的。

所以，大家的推荐算法都是可以动态调整的。字节跳动的这个推荐算法应该是可以达到一个更高的境界。什么意思？大家都有一大堆的开关可以调，但是你调完了以后，调的是不是方便？是不是有很好的界面？调完了以后，是否有很好的图形界面，让你去观察数据变化以后的结果？在这块，字节跳动应该会做得更丰富一些，并不是说我一定要写一段代码进去。

再去查日志看看这个效果怎么样。这是比较笨的方法，但是如果你是一个经常需要靠调参数来运行的平台，他一定会在这个里头，或者在工具化这块做一些努力，会给你做一些很漂亮的开关，会有很多的这种组合的套路。调完了以后，也可以去进行，比如AB测试。我这边调一点，那边调一点看看，比如说A方案的点击率怎么样，B方案的点击率怎么样，做一些图表出来，说明这边的点击率上升了，有这个曲线上去，而不是说像我们在《黑客帝国》里看到的，操作员看着一大堆的绿色的数字从上头下来，自己在脑子里重新经过运算，再把这个结果还原出来。很多人是没有这种能力的，所以字节跳动在这块应该会把工具做得比其他的平台好一些，因为他更依赖这件事情。而且字节跳动的这种推荐算法调整的过程，一定是可以进行更细节的调整，以及更强力的调整。什么意思？有非常多的细节是可以在这个里边去进行微调的，而且它的权限非常大，这个是能够在中国运营下去的社交媒体平台必须具备的素质，没有这个素质他跑不下去的。而且非常多的这种子模块也可以进行快速的更新迭代。什么意思？推荐算法不是一个完整的程序，它里边是有非常非常多的子模块的，比如说这一块是推荐地方的，那一块是推荐传统文化的，哪一块是推荐我党要看的内容的，哪一块是推荐广告的，哪一块是推荐直播的，这些都是各种子模块。而且这些子模块之间是进行一定的配合才可以去工作的。那么这些子模块都是可以快速进行更新迭代的，换一个新的版本上去，这应该也算是中国特色的一部分。我们程序员多，我们可以大力出奇迹，就可以快速上版本。你要是使用字节的软件，比如像我使用的剪映或者是豆包这样的软件，你经常发现更新速度是你完全无法想象的。他经常几个小时更新一次，这还是客户端软件。这个服务端的软件一定是更新得比客户端都快的。为什么？因为更新客户端软件是需要谨慎的。你更新完了以后……

万一下一个版本没法覆盖，可能用户就流失了。我们以前每一次进行客户端软件更新的时候，都会带来客户流失，所以这块要谨慎得多。服务端软件不行就回滚呗，这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服务端软件经常更新。

说到这，大家是不是会觉得，这个字节跳动的算法是由大量的人工铺在上面，去进行半自动或者半手动操作的？这样的一个算法，实际上说到这里，仅仅只是推荐算法工作或者起作用的很少的一部分。那么大的是什么呢？大的是用户行为数据，这个才是推荐算法的工作核心。

什么叫用户行为数据？这个有人说了，川普买回来，是不是只是一个包含数据的空壳？实际上，所有的推荐算法，数据才是核心，算法并没有那么重要。大家在上面上传的视频，这个玩意就是数据了。那你说，我们是不是买回了一个TikTok，就是上面大家上传了一堆的视频？其实大家上传的视频并没有那么重要。那你说了半天，到底啥重要？叫用户行为数据。

什么叫用户行为数据？某一个人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某秒某地方，看了一个特定视频。这个看完没看完，看了几遍，转发没转发，这就是用户行为数据。这个才是真正推荐算法起作用的一个核心的东西。这个推荐算法，就是拿这些数据去进行推荐的。如果没有用户行为数据的话，这个推荐算法你写的再花，都是白费的。

那么说了半天，为什么不一样？你在这强调了半天，说字节跳动并没有对这个算法进行大的调整似的，那大家怎么使上来就是不一样了？一上来一看，说不是原来我看的东西了。咱们再回想一下，刚才我一开始讲的两个故事：把冰箱停了几个月重新开机，或者是换一个新灯泡，这两个故事还记得吗？你都会有变化的。

那你说，冰箱还是那只冰箱吗？还是换灯泡那肯定是另一个灯泡。但是正常情况下，这个灯泡的型号你是不会变的。原来是30瓦的灯泡，你现在换回来还是30瓦的灯泡，这个都没有任何变化，电路整个都是原来那样。为什么灯就变亮了，冰箱里就有味了？原因也很简单，停机了14个小时。

就是TikTok的算法停机了14个小时，这个算法会遇到什么问题？大家有没有想过TikTok的算法呢？是这种短视频算法，它跟YouTube、跟其他的一些对于中长内容比较友好的算法是不一样的。它比较注重的，是近期的用户行为数据。

刚才我们专门讲了用户行为数据是什么，就是用户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点里头，在某一个特定的地方，看了某一条特定视频，看完了没有，看了几遍，是不是转发了，这个叫用户行为数据。那么这个里头有一个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时间。如果没有了近期的用户行为数据，停机以前的数据是不能拿回来直接用的。所以一定是看最近14个小时没数据，那我再推荐的时候，相当于进行了一次冷启动。

算法推荐的时候，最大的影响就是近期的用户行为数据。在推荐算法里头，时间越远的，他在推荐算法里的权重越低。用人话说是什么呢？就是只有最新的用户行为数据才是推荐算法的核心关键。因为只有这样，在短视频的这种推荐算法里头，才能够快速地让热点爆发出来。如果你说我们根据10个小时之前的数据来进行推算，那这个热点就爆不起来了。

所以TikTok的算法是必须参考近期的数据的。如果连续14个小时都没有数据，那么对于它的算法来说是稍微的困扰。但是随着整个的系统运转起来以后，运转一段时间大家也就习惯了。就像是冰箱，你虽然停机了两个月以后会有味，你再怎么擦它身上都有味，但是你只要是开机了，开始往里放吃的了，它就会恢复成原来那只冰箱。

灯泡也是这样的，你换了灯泡了，你是觉得它亮了，但是你用一个月、两个月以后，你就觉得还是原来那个意思，并没有什么变化。原来那个是错觉吗？到底是咋回事？它就会变成这样的一个状态。当然了，这种久别重逢以后还是会有一些变化的。那么这些变化里，它有一些是心理因素的。当算法是连续的时候，其实我们没有办法去感受到变化。大家要注意，我们使用TikTok也好，使用YouTube也好。

它后边那个算法是每天都在调的，但是 YouTube 可能调的慢一点。TikTok 是真的一天调多少回的，那样的一个算法。但是大家平时没有什么感觉。当算法连续的时候就没事，就像我们的孩子一样，每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的时候，你是不会感觉有什么变化了，长高了、长胖了，不会有这样的。但是如果有一些好友，比如长时间没见了，突然又见面的时候，这个时候就会发生一些差异。你好像跟原来不一样了。

那这个差异到底是什么？一方面确实是你的朋友长得有一些变化了，或者说行为举止上有一些变化了。但是更多的是一个心理问题。什么意思？就是当我们对某一个人的心理预期，长时间不见的时候，会发生偏移的。这个人经常见面的时候，他会不断地去矫正我们的心理预期。但是长时间不见的时候，我们就觉得，这个人好像我想象中要更高大上一点，或者要更猥琐一点。等过一段时间一看，觉得好像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了。他有时候会有这样的，这种心理上的偏差也是有的。

那你说算法到底动没动？讲了半天这个绕来绕去的，肯定还是做了一点点小的调整的，但是绝对不会做大的调整。为什么呢？大的调整通常是不会在大型的节假日做的。大家一定要注意，有很多时候，像我们做这种大型系统工程的时候，会在节假日之前更新一个版本，更新完了以后会进行叫版本冻结封闭。为什么呢？必须要保障节假日整个的顺利。过去真正重大的调整，都是后边偷偷做的。不可能说，我趁着现在有一个大的节假日，我在节假日的时候把这大的版本给你更新上去，不会干这个事了。你万一在这个时候做了大的调整，川普总统签字了，这个要求恢复，恢复不上去了，这不就丢大人了吗？

所以关键的时刻是不能掉链子的，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大调整。但是你说到底调了点什么？就跟咱们把汽车开去保养似的，该换机油、换换机油、清清积碳。对于像 TikTok 推荐算法这样的系统来说，它会把一些什么临时文件、日志、什么缓存，趁着关机的时候稍微的清理一下。

大家要注意啊，我们使用这种系统的时候，有一个很关键的数据库，叫Redis或者是叫内存数据库。它为了高效地进行存储，是不往硬盘里写东西的。这些东西有的时候你只要一关机，或者一停止运营，它就直接扔掉了。这个是必然会去做的事情。再重新开机的时候，也会有一些的状态变化，但绝对是小变化。

那你说这一次有什么大的变化，就是TikTok的14小时停机。它把CDN换了。CDN是什么？原来我们讲阿卡麦那一期讲过，叫内容分发网络。那么原来TikTok在美国走的是谁家的CDN呢？是字节跳动自己家的CDN。字节跳动在2020年开始，就在美国大力地铺设网络，去租借机房建立自己的CDN。为什么？它的CDN的成本是非常高的。

TikTok在美国运营两大块，成本最大的一块是流量购买，第二块就是CDN。因为它做视频，你要把这么多的视频分发给上亿的美国人看，这个CDN的成本肯定是非常高的，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就换掉了。你不是觉得有问题吗？你不是觉得不安全吗？咱干脆统一都换成美国标准的CDN，换谁呢？阿卡麦嘛，行业老大，换成他们家的。那么以后我所有的内容，都通过阿卡麦进行分发了，不用再在自己的机房里边进行分发了。这块是要去调整的。

那你说原来这些机房是不是就可以退租了？字节应该是在美国租了，够跑大概几十万台服务器的机房。这是一个很大的手笔啊，也不用退，因为2025年字节跳动要在海外花68亿美金买GPU。去做什么？大家自己心知肚明，一定是AI相关的训练以及推理运算这样的事情。那么就可以把这68亿美金放在原来租借的这些机房里边来。咱们变成AI大公司吧，原来是社交媒体大公司，现在变成AI公司。

最后咱们得一个结论，美国人到底能够买到什么？首先要跟大家讲清楚一件事，这里头就不会有买卖的事情，至少不会有大的买卖的事情。为什么？因为原来这公司里头大量的股东就是美国人。那你说现在要去买卖了。

这个里头核心的一个问题是：什么叫定价？到底按多少钱买，多少钱卖？很多人都觉得这玩意值老鼻子钱了，这叫心理预期管理。买的人肯定觉得这玩意不值钱，下次换别的总统上来再给你封了，赶快给我便宜点。这要卖的人说这可值钱了，一点几亿的美国人，每天在上头看短视频。而且川大统领上来了，现在刚给赦免了，未来就是要大展宏图的时候，这玩意可值钱了。你光这谈判，得谈多少年去，根本谈不明白。

所以这里头不会有什么大的买卖，大家一定要想清楚。而且在这一次，中国政府已经出来说了，这是一个商业公司，你们自己有董事会，有股东会，你自己开去。你只要是尊重商业规则，尊重中国的法律，你自己搞去，我不管了。这个话其实已经放开了。那么只需要将股权跟治理结构再稍微梳理一下，这事就算过关了。

为什么拜登搞不定，川普就能搞定？拜登时期他是一个黑暗森林法则，双方就没惦记达成合作协议，里边真正能规定的东西其实是很少的。当信任不存在的时候，就不可能达成一致。我觉得你这还骗了我，我觉得你那还骗了我，这个东西永远不是个头。

大家还记得我在法案刚提出的时候做的节目吗？当时讲了一个故事，叫移邻人为贼。什么意思？这哥们把斧子丢了，怎么看怎么觉得邻居是个贼，走路也像贼，说话也像贼，他就是个贼。你在这样的情况下，你给他签任何的保证书，说我保证没抄你斧子，你信吗？他不信的呀。

所以在拜登时期，这事就搞不定。那到川普时期，这事就可以搞定了，因为川普自己有一盘大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希望达成一致，中国政府也希望达成一致，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说我到底怎么改这个股权结构，到底卖多少出去，这件事本身没有那么重要。双方愿意合作的这个初始意愿，是成功合作的一个最核心的关键点。

大家还记得疑邻人为贼后半段的故事吗？后来这哥们把斧子找着了，再去看他的邻居的时候，我看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贼，走路也不像贼，说话也不像贼，那这个事不就过去了吗？

现在其实就已经进入到了“疑邻人为贼”的后半段故事了。那么接下来70多天干嘛？做一大堆的纸面工作。毕竟这个法案是通过两院，美国众议院、参议院，大家都投了票通过的。而且上面一个总统也正式签字，签出来的一个法案，这个东西并不是一个总统令就能干掉的。

所以第一件事要调整一下法案，调整什么？原来说字节跳动不能拥有超过20%的股份，现在改一下，改成美国股东超过50%的控制权，或者改一下类似的这样的文字，这个首先要去调整的。然后下一件事再开一次听证会，或者再整一个什么样的活动，证明一下说TikTok已经合格了，已经适应了。我修改过法律条文了，这就抹个稀泥，这就结束了。

当然你说对于字节和TikTok来说，不会有特别大的调整和变化，这整个的过程是不是这样？这也是不是。为什么呢？从纸面上来说，还是原来这帮人，还是原来那摊事，还是原来那干法，这块不会有特别大的变化。但是心态变了，这个肯定是回不去的。动作变形，在未来肯定还是会逐渐的累积误差，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结果。这就像是蝴蝶效应一样，你前面做了这样的一个封禁的动作，那么未来他们很多的事情，比如说“叫一遭招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个事情，他们还是会去有一些的调整，或者叫应激反应。

这个就跟我去年讲的，山姆奥特曼10月份被董事会干掉，那再回来以后，他的心里一定会有一个疙瘩，这玩意一辈子也解不开。一个人的性格就是由他的经历带来的，字节跳动也是这样的。你给他封过一次，那么他以后一定会深深的记住这一点，他未来的所有动作都会发生变化。

好，这就是今天讲的故事。美国政府不会买，也不会得到空壳。你们看到的TikTok上面的这些推荐变化，就是一个大型推荐算法，或者短视频推荐算法经历停机以后的一个正常变化。好，这一期就跟大家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的付费频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