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裁员第一人?杰克·多西把Block改成了什么

深色书桌上摊开的长卷文章,纸面串联古罗马军团、铁路组织图、现代金融应用界面与 AI 流程线条,像一条从古代延伸到未来的公司治理时间轴,羊皮纸,钢笔彩色手绘的统一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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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杰克·多西的 Block 关于 AI 与公司架构调整 的一篇长文。作者认为,前面真正意义上做“AI 裁员”的,实际上就是杰克·多西。很多其他公司所谓的 AI 裁员,其实更像是假裁员,或者只是借了 AI 的名字去裁员。真正因为 AI 推动组织重构,并且伴随大规模裁员的案例里,杰克·多西基本上算是第一个。

这篇文章写得很长,从古罗马时代一直讲到 AI 时代,讨论了公司治理结构的变迁,以及未来组织可能演化成什么样子。下面就来系统分享这篇文章的核心内容。

为什么说杰克·多西是“真正的 AI 裁员”先行者

杰克·多西站在简化的公司流程板前,身后是缩减后的组织结构图与上升的营收曲线,对比一侧散乱的人事名册与另一侧被 AI 重新连线的团队网络,羊皮纸,钢笔彩色手绘的统一风格。

首先,和现在很多裁员公司一样,Block 是一家特别挣钱的公司,而且盈利还在屡创新高。作者之所以认为杰克·多西是第一个真正跑出来做 AI 裁员的人,是因为像 Salesforce 这样的 SaaS 公司,裁了很多人之后,其实并没有呈现出明显成功的结果。公司没有明显变好,也没有出现“裁员以后挣的钱更多了”或者“业务发生重大变化”的局面。

至于 Oracle 和亚马逊的大裁员,本质上更像是在为过去的一些决策失误买单。Oracle 裁了大概 20% 的人,亚马逊裁了 10% 的人。真正裁员最狠的,其实是马斯克,把 8000 人的 Twitter 直接裁到 1500 人,但那属于非常状态。

相比之下,真正把 AI 和组织重构结合起来做裁员 的,作者认为杰克·多西基本上是第一个。

更重要的是,杰克·多西还是 Twitter 的发明人。Twitter 最核心的发明,不是别的,而是单向关注。你关注我,我甚至可以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就是通过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信息流机制调整,他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媒体帝国,也就是今天的 X。

因此,他如今通过信息流和组织信息流变化来重新思考公司治理架构,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讨论。

Block 的裁员背景与数据

财务报表铺满桌面,62.5 亿美元收入、28.7 亿毛利和“10000→6000”的醒目数字被红蓝墨线圈出,旁边是一张被删减了大片方格的电子表格打印稿,羊皮纸,钢笔彩色手绘的统一风格。

这次裁员发生在 2025 年 Q4。当时公司收入是 62.5 亿美元,同比增长 4%;毛利是 28.7 亿美元,同比增长 24%。在这样的情况下,Block 把一家 1 万人的公司裁到不到 6000 人,直接裁掉了 4000 人,也就是 40% 的员工

从操作方式上看,这种裁员属于比较标准的“Excel 裁员”。很多公司裁完以后会发现问题:有的人裁错了,业务受影响了,于是又把人叫回来上班。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但真正更值得关注的,不是裁员动作本身,而是裁完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杰克·多西如何追溯公司制度的起源

在文章一开始,杰克·多西先讲了一个大问题:现代公司制度到底是怎么来的。

如果大家对原文感兴趣,可以去 Block 官网查看,或者去 X 上找杰克·多西的账号。

从古罗马军团到现代层级管理

(img: 古罗马军营俯视图,一个帐篷内八名士兵与一头骡子,外侧依次延展到百夫长、步兵方阵和军团旗帜,层层递进的编制关系清晰可见,羊皮纸,钢笔彩色手绘的统一风格。3:2 )

杰克·多西提出,我们现在的公司制度,其实源头来自 古罗马军队

古罗马军队最小的单位叫“同帐小队”,一个帐篷里住 8 个人,这 8 个人还共享一头骡子,由一个人负责管理。再往上,多个同帐小队组成更大的单位,由百夫长管理;再往上,多个百人队组成步兵方阵,再由多个步兵方阵构成军团。

这就是罗马军团最早的分层级管理系统。

原因很简单:一个人不可能管理太多人。所谓极端扁平化,很多时候只是理想化说法,现实里根本管不过来。于是,只能让每个人少管一点,再多分几层,最终用层级结构把整个军团组织起来。

而古罗马军团的确凭借这套系统长期战无不胜,直到后期才逐渐出现问题。

层级制度的核心:管理边界

这套制度延续下来以后,形成了现代组织管理里很重要的一个概念:管理边界

  • 第一,一个人不能管太多人,通常也就是 3 到 8 人,顶多 10 人左右,再多就很难有效管理。
  • 第二,如果你想管理更多的人,就只能增加层级。
  • 第三,层级一多,信息传递效率就会下降。

所以古罗马一个军团大概就是 5000 人左右,再大就很难管理了。所谓“百万大军”,更多是文学和评书里的说法。

一战后的变化:参谋系统出现

那么,这套制度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答案是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

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关键的新东西:参谋和参谋本部

为什么会出现参谋?因为必须解决一个问题:如果最高统帅是个笨蛋怎么办?

在早期层级制度中,每一层组织结构大体是相似的。但后来很多贵族因为出身好而成为将军,至于是否真的擅长打仗,并不一定。普法战争之后,大家逐渐意识到,贵族出身不等于有能力,因此需要一支专业参谋团队,把作战、行军、命令执行这些问题都标准化、专业化。

于是,一战之后,军队基本上形成了两条并行线:

  • 一条线是传统的军、师、旅、团、营、连、排层级结构;
  • 另一条线是参谋部门、职能部门和幕僚团队。

前者负责层级指挥,后者负责专业支持。军队从此不再只是单线层级管理,而是演化成了 双线并行结构

现代公司制度是如何形成的

19 世纪铁路调度室内,墙上挂着早期公司组织架构图,桌上有铁路线地图、时刻表和军校风格制服帽,远处两列火车在岔道口交错,羊皮纸,钢笔彩色手绘的统一风格。

那么,这套东西又是什么时候进入公司的?

一开始,公司规模其实都不算大。哪怕是传承上百年的老字号,也未必有多复杂。但随着铁路时代到来,传统公司管理方式开始不够用了。

1850 年,纽约到伊利诺伊的铁路修好以后,铁路公司之间协调问题频发,经常撞车、出事故。于是,世界上第一张公司组织架构图,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出现的。

这张组织架构图,本质上就是把罗马式层级制度专业职能部门结合起来,形成了一种可规模化的管理体系。后来,他们还找了很多西点军校毕业的军官去管理铁路公司。

也就是说,我们今天熟悉的公司制度,就是这样形成的

传统公司制度的问题:规模边界

无论是古罗马军团制度,还是现代公司制度,它们都面临同一个核心问题:规模受限

一个组织涨到一定程度以后,就很难继续靠传统方式高效扩张了。可现在的大公司动不动就是十几万人,那到底该怎么管理?如何打破这个边界?这才是杰克·多西真正关注的问题。

历史上的组织创新尝试

为了解决传统层级制度的问题,很多公司都做过不同方向的尝试。

Spotify:跨职能自治小队

Spotify 曾经尝试过很多跨职能自治的小队,让小队端到端负责产品。但当公司规模扩大到一定程度之后,这套机制还是撑不住,最后又回到了传统层级管理制度。

Zappos:去中心化与无职级

Zappos 是美国一家卖鞋起家的公司,后来也卖衣服。他们曾经尝试过去中心化、去掉管理职级,但因为人员流失太严重,最后逐步放弃。

原因在于:当大家都没有职级以后,薪水、贡献和自豪感都很难衡量。别人看到你做得不错,就会来挖你的人。最后没办法,只能恢复等级制度。

Valve:平层公司尝试

Valve 也尝试过类似平层组织和“码头组织”的管理方式,但公司一旦超过几百人,也很难继续扩张,最后还是退回了传统结构。

海尔:“人单合一”模式

多个小型创业战队围绕一个大型平台中枢协作,中心写着“平台服务”,四周是家电、用户需求清单、交付小组和即时反馈箭头,呈现海尔式人单合一的繁忙场景,羊皮纸,钢笔彩色手绘的统一风格。

真正比较走出来的案例,是中国青岛的 海尔

海尔玩的模式叫“人单合一”。这里的“单”并不是订单,而是具体有价值的客户需求。员工围绕这些需求,组成很多很多小战队,去快速解决问题。最后,海尔逐步变成了一种平台型企业。

简单说,海尔让公司只负责最上层的平台服务,下面的人则像在平台上创业、接活、解决问题。

小米:三层扁平化尝试

小米也曾尝试过扁平化管理,只有三层:最上面是雷军,中间是部门负责人,下面就是员工。但公司扩张到一定规模以后,最终还是回到了层级制度,说明这条路并不容易走通。

盛大网络:经验值管理系统

还有一个比较特别的例子,是作者自己亲身经历过的盛大网络“经验值管理系统”。它把底层人员从原有架构里拆出来,但拆出来以后如何协作?盛大借鉴游戏机制,做了一套内部银行和市场系统。

大家自己去寻找有市场价值的事情做,上面只负责下预算。拿到预算后,具体怎么花由团队自己决定。它相当于把一部分层级管理打回到了市场原型里。但做到一定规模以后,同样很难持续。

为什么这些尝试大多失败

这些案例的问题都差不多。按照杰克·多西的解释,失败的关键就在于:

当你把人打散以后,又不希望他们继续受层级制度影响,就会导致公司扩张效率无法实现,因为没有人负责中间的信息沟通。

也就是说,层级制度虽然笨重,但它承担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功能:信息在组织中的传递与协调。一旦把这个机制打掉,又没有新的替代方式,组织就会失速。

平台型企业为什么也不是终极答案

海尔看上去相对成功,是因为它做成了平台型企业。但平台型企业也有自己的问题。

  • 第一,平台公司内部自己也是层级管理的。YouTube 内部是层级管理,谷歌内部也是层级管理。
  • 第二,平台规则的制定和调整非常缓慢,不可能今天一拍脑袋就把规则全改了,更不可能天天改。
  • 第三,平台必须保持稳定,否则参与者就不会信任平台,也不愿意在上面持续投入。
  • 第四,平台规则只能面向大多数人,不可能针对每个个体需求做高频快速调整。

因此,像杰克·多西设想的那种“随时识别需求、随时设计产品、随时推荐、随时做生意”的灵活模式,平台本身是做不到的。平台必须稳,而这种新模式追求的是快。

杰克·多西的核心观点:大多数公司用错了 AI

一间传统办公室里,员工们仍在层层审批和开会,桌上只是多放了一个 AI 助手窗口;另一侧则是自动流转的任务、收入增长曲线和被重构的组织节点形成鲜明对比,羊皮纸,钢笔彩色手绘的统一风格。

在提出新组织方式之前,杰克·多西还给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大部分公司使用 AI 的方式都是错的

错在哪里?他说,很多公司只是给员工配了一个 AI 助手,但并没有改变公司的组织架构。公司依然是传统层级制度,依然是“罗马军团式”的运作方式。

这种方式当然也能降本增效,也能裁人,但它带不来真正的增长。你原来挣多少钱,现在大概率还是挣多少钱。裁员本身并不是关键,关键是 增收

换句话说,用了 AI 以后,不管裁不裁员,都应该让生意变得更大。如果裁了半天人,收入没涨,甚至还下降,那就说明 AI 没有真正改变公司的增长模式。

这也是作者认为杰克·多西是“AI 裁员第一人”的原因:他裁完以后,收入还在继续增长。这与很多只是为了还债、降成本而裁员的公司不同。

Block 的新公司架构:四层模型

一幅清晰的四层剖面图,自下而上分别是支付借贷等能力模块、由真实交易流构成的世界模型、正在分析与编排方案的智能层、以及面向商家和个人的 Cash App 与 Square 界面层,羊皮纸,钢笔彩色手绘的统一风格。

那么,杰克·多西提出的新公司架构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把公司分成了四个部分。

1. 能力层

第一部分叫 能力层

能力层可以理解为原子化的金融构建块,要求可靠、合规、高性能,而且不带自己的 UI。比如:

  • 支付
  • 借贷
  • 信用卡
  • 银行能力

这些都属于能力层。

2. 世界模型

第二部分叫 世界模型

这里的“世界模型”,并不是指 3D 建模,而是指:基于真实世界信息构建出来、可以实时、机器可读地理解公司运营全貌的模型。

而且在 Block 内部,这个世界模型有两套:

  • 一套给内部使用;
  • 一套给客户使用。

杰克·多西特别强调,这些模型基于的都是真实数据。因为 Block 旗下有 Square 和 Cash App:

  • Square 面向商家,提供 POS 机和支付系统;
  • Cash App 面向个人用户,提供支付应用。

这些系统里流动的都是真金白银,没有什么比资金流更接近真实世界。人们会用钱投票,因此这就是他们世界模型的基础。

3. 智能层

第三部分叫 智能层

智能层的作用,是主动识别需求、组合能力、交付方案。它相当于替代了原来大量由产品经理完成的工作。

过去,公司要解决一个问题,往往需要产品经理先去研究:

  • 是不是应该设计一个新产品?
  • 是不是应该增加一个新套餐?
  • 这里是不是应该多投点广告?
  • 那里是不是需要新的广告素材?
  • 是不是应该做一个折扣活动?

而现在,智能层直接在世界模型上运行,自动生成方案,并且自动执行。

以前要上一个新套餐,通常要经历:

  1. 产品经理提出需求;
  2. 团队开发;
  3. 做合规审查;
  4. 找法务;
  5. 开很多会;
  6. 反复对齐优先级。

现在,多西的意思是:这些中间环节可以由智能层直接完成

智能层的两个例子

例子一:某个餐厅在旺季时突然现金短缺。

系统应该自动识别这种情况,并为它推荐一笔贷款,或者展示“我们有贷款能力,你的评估情况如下,要不要签下来”。整个过程中,不需要开会,也不需要层层申请,AI 系统直接搞定。

例子二:某个用户搬到了一个新城市。

Cash App 能识别出他的行为模式变化,然后自动向他推荐周边返现点、优惠点,告诉他附近哪里更划算。这同样由智能层完成。

4. 接口层

第四层叫 接口层,也就是 Interface。

这一层负责人与 AI 的交互界面,比如 Cash App 的用户端和 Square 的商户端,把前面能力层、世界模型和智能层最终呈现给用户。

这样一来,整个公司就被重新拆成了四大模块:

  1. 能力层
  2. 世界模型
  3. 智能层
  4. 接口层

在这套新架构里,人还做什么

在新的系统里,杰克·多西把人分成了三类。

1. 个人贡献者

第一类叫 个人贡献者,也就是各种行业专家、深度专家、核心能力模块的建造者。

2. 直接负责人(DRI)

第二类叫 直接负责人,简称 DRI(directly responsible individual)。

这些人围绕特定问题和目标,在 90 天周期内负责推进,有点像临时项目经理。他们可以跨团队调动资源,并且对结果负责。

3. 球员兼教练

第三类叫 球员兼教练

他们既要自己构建能力,又要培养人。也就是说,一边要写代码、做事,一边还要带人、教人、兜底。这类人是在高风险环境里做判断的人。

在这三类角色中,只有中间这个 DRI 是临时职位;另外两个,也就是个人贡献者和球员兼教练,都是永久性的。

原来的中层管理者,基本都被转化成了“球员兼教练”。也就是说,你不再只是管理别人,而是要自己下场干活;有事时你还要顶上去做 DRI;有新人进来或其他人不会时,你还得承担教练角色。

这套系统如何运转

杰克·多西这套系统的运转,有两个基础前提。

真实数据是底座

第一,在他看来,现金收益就是最真实的数据,因为没人能在现金流面前撒谎。

Block 做的是支付、商户收款和个人转账,天然就拥有大量真实、连续、实时的交易数据。这些数据非常适合构建世界模型。

远程办公优先,信息留痕完整

第二,Block 是一家 远程办公优先 的公司。既然大量员工都能在家办公,就一定需要非常完善的信息留痕机制。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留下痕迹,例如:

  • 邮件
  • 文档
  • 代码
  • 版本库记录

这样,他们就积累了大量可以拿去训练世界模型的数据。

所以,如果有公司想学 Block,首先要问自己两个问题:

  1. 你有没有足够真实的数据?
  2. 你有没有完整的信息留痕?

如果这两个基础都没有,那么想学这套系统,恐怕还得再等等。

AI 是如何直接提高收入的

商户收银终端前,一家餐厅老板看到系统自动弹出贷款额度建议;另一侧新搬家用户的手机上出现附近返现点与优惠推荐,两条场景由同一套智能流程相连,羊皮纸,钢笔彩色手绘的统一风格。

按照文章中的描述,Block 现在已经开始让这套系统运转起来了。通过自动向商家发放贷款、自动向个人推荐最有效的返现卡和周边优惠,AI 已经在 直接提高收入

而在传统模式下,要做这些事情是非常痛苦的:

  • 先研究是不是要构建一个新产品;
  • 再看卡在哪个审批环节;
  • 确认是否合规;
  • 讨论资源分配给谁;
  • 安排程序员和设计师;
  • 开大量状态同步会和优先级对齐会。

现在,这一切都不再需要。一个事情可以由 AI 自动识别、自动生成方案、自动执行。

以贷款业务为例

尤其在支付领域里,放贷款通常是最挣钱的事情

过去很多公司为了把贷款放出去,会花很多钱打广告。为什么?因为它没办法精准识别谁适合贷款、谁能贷多少、谁信用如何。于是只能广撒网打广告,等客户回来申请,再人工审核,最后经常发现条件不符,白忙一场。

这背后的根源,其实是组织结构问题,也是 KPI 问题:

  • 贷款部门有贷款部门的 KPI,希望多放贷;
  • 投放部门有投放部门的 KPI,要保证转化率;
  • 风控部门有风控部门的 KPI,要控制坏账率。

于是,前端拼命拉人,后端再大量拒绝,整个流程效率很低。

但 Block 不一样。因为商家本来就在使用 Square 的支付系统,所以 Block 直接知道:

  • 你每年挣多少钱;
  • 你的经营情况如何;
  • 你在什么时候最需要贷款。

于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系统也许只需要在你的终端上展示一次,就足以完成推荐;甚至都不需要额外广告,系统直接告诉你:你可以贷款,而且额度已经算好了。

这样一来,整个效率大幅提升,现金流也会更顺畅地转起来。这就是杰克·多西整套系统的运作逻辑。

这套模式能成功吗

对于这套系统能否成功,杰克·多西自己也说,并不是特别确定,但愿意试一试。如果谁觉得有问题,也可以去跟他辩论。他愿意接受批评,也愿意拿自己的公司做压力测试。

这一点本身,其实是非常难得的。

为什么传统企业很难照搬 Block 模式

不过,作者认为,这件事对传统企业来说很难学。也许会有人尝试模仿 Block,但未必真的敢这么做。因为这套体系意味着:大量原本由中台、管理层、流程审批者掌握的决策权,要转交给 AI 系统

而传统企业往往不是这么运作的。尤其在很多企业文化里,老板才是最终决策中心,甚至是唯一真神。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下,让 AI 去承担信息权、资源权和选择权,几乎很难落地。

作者还回忆了自己刚上班时的经历。1990 年代做管理信息系统时,有位师傅曾说:你这个系统设计得挺好,但是成不了。为什么?因为现实组织里有很多“系统之外”的因素,比如哪个处长要下台、哪个科长要上去。一旦牵涉到这些隐性权力关系,系统就很难真正成功。

同样的问题,也会出现在杰克·多西这套系统里。它很可能无法在绝大多数企业里推行。

传统层级制度为什么一直没有消失

一支陷入混战的战场队伍中,士兵们在烟雾中辨认军衔听令;画面另一侧映照成现代办公室中的层级汇报链,强调责任归属与指挥权的稳定性,羊皮纸,钢笔彩色手绘的统一风格。

原来的“罗马式”管理制度之所以长期存在,不只是因为它保守,更因为它有一些很难替代的优点。

其中最核心的一点,就是 责任到人。一层一层往下压,每个人都有 KPI,每个人只管自己的事情。虽然效率未必最高,但责任关系清晰。

此外,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咨询公司很难帮老板设计一套“削弱老板权力”的组织方案。

比如谷歌这样的公司,如果想做组织架构调整,通常不会凭直觉就动,而是会先找咨询公司,根据需求做方案。但咨询公司一般是在各种确定性框架内帮企业优化,它不可能最后给出一个结论说:

老板你以后没权力了,我们要把整个体系打乱。

因为最后签支票的,正是老板自己。老板不可能给这种方案签字。

如果新模式推进下去,会不会出现人才流失

作者也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如果这套系统真的运转起来,会不会也遇到前面那些案例中的人员流失问题?

比如,有些人可能会觉得:

  • 我在这里折腾半天,也升不上去;
  • 负责的事情都是临时的,过一阵就不是我的了;
  • 想积累位置、积累权力、积累财富,也很难形成稳定通道。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别人来挖他,他是不是就走了?

一旦这种情况大规模出现,组织很可能又会慢慢回到原来的层级结构。因为层级系统虽然问题很多,但它不仅仅只有缺点,它同样提供了稳定的身份、上升路径和荣誉体系。

军衔的意义,也说明了层级制度的价值

作者举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例子:军队里的军衔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上尉、中尉、少校这些军衔,核心作用是什么?

最关键的作用,是在指挥体系被打乱以后,让大家知道现场到底 谁说了算

前线打仗的时候,你不可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找到团长。比如诺曼底登陆,士兵们从海滩上爬上来,现场一片混乱,那听谁的?很简单:看帽子上谁有杠,没杠的听有杠的。

除此之外,军衔还是一种荣誉系统,这一点也非常重要。

所以,当杰克·多西试图让 AI 去承担信息传递、资源协调和组织分配时,最终到底能把企业效率提升到什么程度,确实还需要继续观察。

作者的判断:值得关注,但不适合大多数公司

总的来说,在新的时代里,公司架构调整一定会被提上日程。杰克·多西提出的这种把原有层级架构解耦的方式,到底能不能持续运转下去,作者个人并不乐观,整体上更偏悲观一些。

作者认为,这种模式也许在某些特定行业、某些特定性格老板的公司里可以试行,但不可能适用于大多数公司,尤其是那些几万人、十几万人规模的大公司,基本上很难这么玩。规模较小的公司,也许还有一些机会。

真正值得参考的地方:也许它最终不再是“公司”

一群分散在不同地点的人没有坐在同一办公室,却通过一个发光的世界模型网络协作,节点连接项目、资金流与任务,呈现出介于公司与去中心化组织之间的新形态,羊皮纸,钢笔彩色手绘的统一风格。

不过,杰克·多西提出的东西,真正有参考价值的地方在于:它最后未必还是以传统“公司”的方式运转

也许改到最后,大家不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公司,而是变成一种更松散的协作架构。在没有统一规则平台的前提下,通过一个世界模型来协调大家一起干活。

换句话说,它有可能重新发明出一个像 Twitter 那样的新东西。这一点非常值得思考。

特别是这些年,大家一直在探索各种各样的去中心化组织。杰克·多西这套世界模型,未来也许会演化成这样一种形式:

一群人没有加入他的公司,也没有签劳动合同,但在他的世界模型协调下,依然可以一起工作。

这也许会成为某种未来组织形态。

结语:AI 时代,社会与公司体系会如何变化

这也是作者认为值得继续讨论的核心问题:

AI 来了以后,整个社会体系、员工体系、公司体系,原来这种稳固的金字塔架构,到底会怎么变化?

这也是作者一直比较关注的方向。至于有多少人愿意听,那倒不重要,关键是这件事已经值得认真讨论了。

好,故事就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