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央视曝光手机评测特调机作弊
央视曝光手机评测特调机作弊,被压制了4个月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小米当场翻车。这却让我想起了人民大会堂端茶倒水的服务员。
在人民大会堂,或者其他一些核心会场里,倒水的服务员要进行非常严格的训练:如何走位,如何进门,如何停步,怎么倒水,怎么摆杯子,手臂的角度,杯子具体的位置,都非常严格,就像一条线上画出来的一样,像拿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这到底是礼仪之美,还是巨大等级差距之下的扭曲和浪费呢?这些人把水端得更好,把茶杯摆得更正以后,这些喝茶喝水的人就可以做出更加英明神武的决断吗?这就是这一次特调机事件让我展开的联想。
先把事实捋一下

央视新闻在2026年6月28日发布了《你的手机性能为什么和评测的不一样?作弊套路曝光》这样一个新闻,讲的是手机厂商与网络评测博主之间的作弊链条,包括特供媒体机、固件识别、云端远程控制等等。
央视公开的文字稿里并没有点具体手机品牌,所以并不知道是谁。但是它放了一些截图,截图里可以认出两个东西来。第一个是 MIUI,一旦有了 MIUI,这个机器肯定是小米的。另外一个特别有意思,叫做“小白_KOL”。KOL 就是这些网红,“小白”指的是谁呢?有一个评测叫“小白评测”。
所以它的意思就是,当这个系统发现自己进入到了“小白评测”这个 KOL 的环境里以后,就用另外一套逻辑去运行。所以央视虽然没有点名,但还是把小米亮出来了。
这个事情最早不是央视报的,最早是极客湾在2026年2月15日发布的《手机游戏性能大横评:厂商作弊太疯狂》里进行的测试。在这一次测试里,小米、OPPO、vivo、荣耀、红魔等等手机都榜上有名。
但是这一期视频在 B 站上无缘无故直接被删掉了,怎么发都不行。极客湾说我去解释一下,解释文章都给删了。原因也很简单,B 站的老大叫陈睿,陈睿是雷军原来的兵,所以你想在 B 站上发类似这种信息,是不用想的,绝对发不出去。
三种作弊手段

转回到手机上来,它一共有三种作弊手段。
第一种:挑选特殊机器去评测
因为手机生产的过程中,配件是有很多批次的,厂商能够知道哪个批次更好一些、更稳定一些,于是挑最好批次的手机去评测。当然并不是说只生产这一台去评测,这些比较好的机器本身可能量也很大。
别说手机了,就算汽车,比如我去买的小米汽车,它也告诉你,你有可能遇到宁德时代的磷酸铁锂电池,也有可能遇到比亚迪的、叫弗迪的磷酸铁锂电池。在你买之前它是不告诉你的,只有买完以后去看序列号,才知道你到底买到哪一批。
比如现在要去做评测了,它就去找宁德时代磷酸铁锂电池的这一批车送去做评测,这个事它是可以控制的。但你说宁德时代的跟弗迪的到底有多大差异呢?肯定有差,但是对于普通用户来说,可能差异也没有那么大。
第二种:识别评测环境
它在运行的过程中去识别:我现在是不是在“小白KOL”这个地方?如果是的话,我采取一些什么样的手段,采取一些什么样的新策略。
第三种:云端发布策略
就是说,它有一些策略不是直接写在你手机里的,而是会根据这些 KOL 的评测过程来调整。比如我发现小白做了一个评测,这个评测以前从来没人做过,我们在这块没准备过,那不行,我们得准备一下。然后从云端直接把这个策略发布到手机里去。
那怎么发布呢?手机是有定期在线更新机制的。它更新的时候发现有一个新的更新包,就把它拉下来。这个更新包负责告诉手机:你发现又到小白评测这儿了,他有可能做一个很特殊类型的评测,我们做好准备。它就干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要干这个活

为什么干这个活?这事丢不丢人?先把结论砸这儿:底层创新不足、品牌力不足的人,才会去卷跑分、卷形式。
苹果什么时候给你卷这个?包括现在华为也不卷这个了,因为它那种鸿蒙系统你也没法评测,跑分会跑得很难看。我们现在完全靠爱国主义,不跟你玩这个了。只有完全同质化竞争的人,才会去玩跑分的事情。
安卓手机跑分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而且先讲一点,安卓手机跑分这件事本身就是个伪命题,没有任何意义。为什么呢?因为安卓本身的系统设计就有问题。你的软件是什么版本,手机上装了哪些游戏、哪些 APP,后台跑了什么样的应用,都会影响跑分,而且影响得很厉害。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事?因为原来我们收购过安兔兔,这些都是有影响的。
想要跑分高怎么办?很简单,做两件事情。
- 杀后台。我把后台其他程序都杀掉。平时不能这么杀,因为一旦把后台杀了,比如人家给你发微信,你这边不响了,这事是不能接受的。但是我发现你在跑分,我把后台微信杀了,你少接到几条微信就少接到几条了,但是我跑分跑出来的分数很高。
- 解开限制。现在手机芯片都是很多个内核,而且是大小核。为了省电、续航和控制过热,手机里做了很多限制。当我发现你在跑分、在做评测的时候,我就把限制都去掉,把所有的核都打开,使劲耗电。即使温度超过了临界点,也接着跑。
因为跑分不可能跑一辈子,跑个三五分钟,按照正常手机操作系统的逻辑,只要超过80度就降频;我发现你在跑分了,80度没事,接着跑,90度接着跑,100度接着跑。跑分完了,再慢慢把频率降下来。它不可能一直跑,就是这样一些小花招。
底层创新不足
底层创新不足,是手机去刷跑分的一个最核心原因。大家用的芯片实际上都是一样的,要么高通的,要么 MTK 的。就算小米自己搞了个玄戒的芯片,其实也是在 ARM 这种套餐的基础上稍微做了一些改动,它那个芯片可能还没有高通的好。
芯片都一样,那屏幕呢?也都是一样的,要么 LG 的、三星的,这算好的屏幕;要么就用国内京东方的屏幕,其实都是一样的屏幕。系统都是安卓,谷歌家的,你可以在上面做一些小的修改,没法做大的修改,因为谷歌也不允许你做大的修改。你做了大的修改以后,谷歌就不给你发 GMS 的牌照了,你就没有办法在全世界卖手机了。
所以这个底层你都没法改。包括摄像头,也都是在外面买的,索尼的,或者国内一些品牌的,谁都不自己做摄像头。那你把所有这些东西都拼在一起,你说我做工好一点行不行?供应链也是一块的,甚至很多品牌的手机都是在一条生产线上下来的。
那你说我没有底层创新,差异在哪呢?只能在跑分的过程中去做一些小花样了。比如说我倒水倒得更好一点,就跟刚才讲人民大会堂这个服务员似的,是不是做的决策就更英明神武一些?就给你搞这些事情。
品牌力不足
第二个原因就是品牌力不足。如果品牌力很强,比如华为,我现在品牌力很强了,只要一说爱国就要买华为,我才不参加你们那个评测呢。但是小米、OPPO、vivo,包括红魔,就没这能力。大家只能卷,没有这么强品牌力,那咱们看跑分呗,谁跑得高咱们买谁的,就搞这样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就形式主义上进行内卷,只能拼跑分、拼榜单、拼首发评测。首发评测是一个特别好玩的东西。你说大家都评测,为什么还有首发呢?因为首发评测是有流量的。谁第一个测了小米新手机或者 OPPO 新手机,谁就有流量。
在这个时候,厂商就去跟这些做评测的人商量:你想做首发评测吗?想要这个流量吗?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有数吧。它就会搞这样的事情。
甚至这些厂商还要拼发布会。我要到哪儿去开个发布会?小米这几年发布会开得还不错,但是跟华为比起来比不了。华为虽然不在欧洲卖手机了,但是它经常跑到欧洲去开发布会。为什么呢?中国人有时候还会崇洋媚外,你在欧洲开的发布会,中国人觉得与有荣焉。甚至还要拼抢购、饥饿营销。
所有这些东西加在一起,都不是最吓人的。
真正可怕的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你说我就是没创新,大家又想看跑分,那我们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给大家跑一个,不就完了吗?真正可怕的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有很多人做完以后说:你们为什么干这样的事情?你看我多有执行力,我的细节控制得多好,我可以跑一个这么高的分,还不影响你日常使用。他会觉得很光荣。
就跟刚才讲人民大会堂倒水似的,训练倒水这个过程,训练倒水这帮人,包括被训练的这帮服务员,肯定都觉得我老光荣了。但是这个事情对于最终的结果会有任何改变吗?不会的。
你倒再好的水,该做出什么样的决策,人家还是会做出什么样的决策。你跑再高的分,那个手机该卡还是会卡。就不要为这件事情感到光荣和骄傲了。
小米是一个典型案例

小米在这里头算是一个典型案例,央视还是故意把它放出来了。为什么呢?因为小米最喜欢干这种形式主义的事情。讲几件小米的故事,跟大家讲一讲小米抠细节的事情。
跑分这件事就是从雷军这儿来的
第一个,跑分这件事就是从雷军这儿来的。雷军经常在台上喊“不服就跑个分”。因为他也想明白了,同质化竞争,我们做不出新花样来了。芯片都一样,屏幕都一样,摄像头都一样,工艺都一样,工厂都一样,那没有差异怎么办?那就跑分呗。
那怎么跑分呢?这有点像参加高考。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希望在一个相对可控的环境下去跑分,这样可以进行定向优化。比如说,你发现你要在一个很偏远的考场参加高考,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在周围订个酒店?是不是应该在周围安排好食宿?是不是要让家长穿着旗袍去迎接?它就要去做所有这些细节。
这些东西你说会不会影响最终结果呢?有可能会。但是从最本质上来说,它不会让一个人从傻子变聪明人,也不会让聪明人变傻,从本质上不会有影响。但是最后那个分还是会发生变化的。
当时全国包括全世界最好的跑分软件叫安兔兔。当时猎豹移动是雷系公司,雷军是我们董事会里权力最大的一位董事。我们作为雷系公司,就直接把安兔兔买下来,又不直接属于小米,跟雷军好像也没关系,但其实是在雷系公司里的安兔兔给它跑分。
除了跑分,今天再分享3个雷军的故事,看看雷军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细节狂魔。
第一个故事: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这事跟谁学的呢?跟苹果学的。苹果在每一次 iPhone 发布的时候,都会有一小段时间这个 iPhone 很难买,有很多人去抢购 iPhone,或者去排队,或者上黄牛。
雷军看完以后,不会想着说我怎么能够提高品质,让大家来抢我的手机。他想的是,我们怎么能够模仿这个饥饿营销的过程,怎么能够在网站上让大家来抢购我们的手机。我们就把量放得很少,告诉大家特别火爆,赶快来抢,但是又让你抢不到。
而且为这个事情还翻过两次车。第一次是在英国。为了能够让网站在抢购的时候不崩溃,它在程序里写了什么呢?就是任何人来抢购,我不用去查服务器,不用去查后台,直接告诉你没有。但是你要注意,这个东西写在前端。
英国程序员就直接把小米英国官网的前端页面扒下来了,一看说不对,按道理说我点抢购,你应该查服务器还剩不剩,然后再告诉我有没有。
但是小米不这么想。第一个,如果你要去查服务器,那服务器压力就很大。第二个,如果我真的把这个手机卖掉了,那我后边就要告诉你说已经没有了,后边就没有人来点了,热度没有了。我的目的不是卖手机,我的目的是要热度,要通过饥饿营销搞热度。
英国发现这事以后,就直接把小米给罚了,罚了一笔钱。而且依规定,你可以来搞抢购,但是必须要说清楚抢购几台。当时我记得是很便宜的一台红米手机,几万人去抢,最后只抢一台。如果你一开始不说抢几台的话,这个事就算违法。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好像是在台北,也有一次类似的事情,也是被罚了。
第二个故事:开发布会

小米特别喜欢开发布会。为了发布会现场很火爆,雷军会做到什么样的细节程度呢?这个是我在猎豹的时候受过培训的。它讲的是,发布会上放80把椅子,邀请120人。
邀请的人数比椅子的数量多,那么现场就会有一些人站在边上没有地方坐,这样就可以显得发布会非常非常火爆。
当然,仅仅是这样的一个数字肯定是不够细节的。人家还玩一个什么呢?所有邀请函要反复确认四次,不是三次,也不是五次,而是四次。为什么呢?因为通过心理学研究,人类在进行了四次确认之后,就会突破一个心理极限。
当你说“你来不来?”“我来。”“来不来?”“来。”你做了4次这样的事情的时候,你说我再不来,就会觉得极大的背叛、极大的痛苦。在这个时候,你爽约的概率会急剧下降。
如果你只做了三次,那爽约率还是比较高的;如果做到5次,提升又有限。所以一定是4次,这个是效果最好的次数。它会把这个东西都研究得透透的。
因为就算是80个椅子卖了120张票,总有些人觉得懒得去了,或者说家里正好有事。它在跟你反复确认4次以后,这个细节拉满了吧?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来,但是可以保证爽约率最低,付出的成本是最划算的。它把所有这些细节都给你搞得明明白白的。
第三个故事:武汉过早

雷军这个企业家肯定是愿意跟不同的人学。最开始穿长袖 T 恤,那是跟乔布斯学,那时候管他叫雷布斯。后来开始穿轻质西装,那其实是跟马斯克学,马斯克走到哪儿穿西装。再往后的几次发布会开始穿皮衣,这就是跟黄仁勋学。
黄仁勋跑到北京,跑去南锣鼓巷吃豆汁、吃炸酱面。他觉得这很好,我们也要学一下。学的方式,就是跑到武汉去过早。他们管吃早饭叫过早。在马路边上,蹲在一个小板凳上,把热干面放在前面,在这儿吭哧吭哧吃。实际上也没吃两口,旁边围了一大堆摄影记者在那儿拍照。
这个时候旁边来了一小姑娘,说吃个早饭这么多人照相,累不累啊?大家就开始说,雷军,你这个是不是有点过了?然后就开始比较。
人家黄仁勋去那儿,是走到哪儿吃哪儿,大家都是随手拍、随手发,很随意,也不介意是不是有一些我不希望摆的角度被你摆出来,他无所谓。
包括黄仁勋被人喂了一口豆汁。豆汁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如果不在北京的朋友没吃过,下次来北京请一定要尝试一下,那个东西的味道非常非常强烈。黄仁勋喝了一口以后,当场吐了,说这个谁开的,这是什么东西,气得连中文都说出来了。
很多人都在疑惑黄仁勋的中文到底好不好。一定很好,他的母语肯定还是中文。喝了豆汁以后,如果说英文的话,那肯定英文是你的母语;如果喝了豆汁以后说中文的话,那中文一定是你的母语。
所以黄仁勋是比较随意的。而且该吃炸酱面,人家真的站在街边把那一碗面吃了。雷军就是摆好了姿势,一边一帮人取好角度拍照,但是那碗面他好像并没有吃完。雷军应该也在做身材管理。
这个事到这儿没完。后边雷军去参加一次访谈,人家问他:雷老板,你去吃过早,小女孩说了一句“吃个早饭还有这么多人照相”,这件事你怎么评价呢?
雷军的反应特别有意思,大家可以仔细品一品。他说,这个太浪费社会资源了,本身没什么的事情,为什么会让大家关注这么久呢?还是因为我身上流量太多了,你们一定要来蹭我。他最后给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其实从他的角度出发,他是怎么想这个问题的?他说,你看,我需要流量,我需要进行这样的表演。作为一个这么大企业的 CEO 和创始人,我愿意放下身段,把所有的细节给大家表演好。那么表演完了就完了呗,你只管看就行了。中间有一些穿帮的镜头,有一些有问题的地方,咱们下次再来呗,你何必揪着我这点不放呢?
他不觉得我找了一帮人看我、给我吃早饭拍照是一个丢人现眼的事。他觉得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表演、穿帮与形式主义

这件事让我想起郭德纲。他经常讲,你去看个电影,你知道是假的;你看个话剧,你知道是假的;怎么我在台上说于谦,就都变成真的了呢?
因为他经常在台上骂于谦这个、骂于谦那个,说于谦他媳妇怎么样了,于谦他爸怎么样,于谦他妈怎么样了。然后一帮人就说你不尊重于谦。
他说,我们这不就是在演戏吗?你看个电影,没觉得演反派人物的这个人就是个坏人,怎么到我这儿就不行了呢?他会有这样的惊诧。
雷军在访谈的时候说,你看我们这吃个面,拍完照该过去就过去了,咱们该下一场表演了,你何必纠结这事呢?
通过这几个故事来看,雷军就是这样一个人,他非常非常注意细节。那你说他确实没有创新吗?至少在底层没有。但是在上层工艺上,能做得最好的,他尽量给你做,这就已经算很好了。
而且他还有一点比很多创始人强的地方在哪呢?就是别人说他,他会觉得委屈,但是也不会真的给你删了。
如果这事你要敢去说华为或者比亚迪这样的品牌,它就直接给你把账号删了,这事就没了。但是你说雷军,那就传呗,传呗。他出来说,你看我这么努力表演,你们还这么苛刻、吹毛求疵地要求我,还占用了这么多社会资源,我觉得很诧异。这个过程是非常有意思的。
逃脱内卷和身份定义

讲到最后,我想说,我们还是要逃脱这种内卷,真正去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如果我们发现这个行业或者这个赛道已经卷到没边了,也没有任何底层可以改变的东西了,那就没有必要继续卷下去了,真的没有意义。我们要逃脱自己身份的这种定义。
这跟自己身份定义有什么关系呢?大家知道“华夏”两个字什么意思吗?唐代孔颖达在《春秋左传正义》里是这样写的:
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华的意思就是我们穿的衣服很漂亮;夏的意思就是我们的礼仪非常森严、非常多。我们穿得很漂亮,这没有问题,但是礼这件事不要过了。
今天讲了很多小米的内部八卦,非常非常多浪费的东西,包括前面讲人民大会堂倒水这件事。真正可怕的不是作弊,不是做很多没有意义的内卷,真正可怕的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最后讲,你看我们的执行力多强,我的细节把控多好,我整个的这些形式,每一个细节都抠得多么细。这个完完全全是在浪费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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