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竹知了风波与失控的流量沙丘

封面构图,前景是一只手摇动竹知了,声波穿过手机短视频界面并撞上一座由企业标志牌和评论气泡堆成的沙丘,画面呈现玩具、投诉与流量反噬的关系,不显示具体数值或日期。只显示以上文字与数据,不补充其他数字、日期、比例、排名或因果关系。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竹知了到底得罪了谁?一个5毛8分钱的破竹棍,怎么就变成这两天最大的一个网络案子了?华为凭什么投诉,投诉以后为什么反而更火了,这背后到底有没有人在推?

从神秘删帖到竹知了真相

这几天我自己先被各种神神秘秘的说法糊了一脸。从礼拜五开始,我刷抖音时就发现有人说:“下架了,这个不让说了,所有东西都没了,我一天发了4个视频,全被删了。”还有人用动作暗示,说会转的东西没了,会发出声音的东西也没了。在中国,因为维稳,有很多东西不可宣之于口。到了第二天,大家还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几千条视频被删。我越看越好奇:是不是“哇哇哇”的声音不行?它到底触到了谁的逆鳞?

再往后刷到“遥遥领先”“1,000万以内最好”这些词,我才知道说的是华为。但光说一个会转、会发声的东西,我还想不明白它怎么会跟华为联系起来。一直刷到周一,也就是8月3号,终于有大批视频出来解释。前两天连解释这件事的视频也会被删,这时我才算看明白整件事。

这个东西叫竹知了,也叫竹蝉,是明清时期就在民间流传的一种儿童玩具。一根小竹棍涂上松香,拴一条细绳,绳子的另一头连着一个空心竹筒,竹筒上蒙一层牛皮纸。摇动竹棍,后面的竹筒就会随着绳子转动,细绳、松香和牛皮纸摩擦,发出“哇哇哇”的声音,模仿知了的叫声。它非常便宜,一个只卖5毛8。

竹知了结构拆解图,一根涂松香的小竹棍通过细绳连接蒙牛皮纸的空心竹筒,旁边用动作箭头表现摇动、旋转与发声,不显示具体数值或日期,不标注尺寸或参数。只显示以上文字与数据,不补充其他数字、日期、比例、排名或因果关系。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事情就出在这个“哇哇”的声音上。2023年年底问界M9上市时,余承东站在台上说,这是“1,000万以内最好的SUV”,还说“没有之一”“绝对第一”,台下随即响起一片“哇”的惊呼。后来,这段现场声音跟着那句话一起在网上传播。到了今年7月底,网友发现竹知了摇出来的声音与发布会上的“哇”很像,于是玩具一摇,再配上“1,000万以内最好的玩具”,一条视频就爆了。这个路子一通,全网都跟了上来。有媒体统计,高峰时平台一天新增3,000多条类似视频。做玩具的商家也眼疾手快,直接把商品改名为“遥遥领先知了”,一分钱广告费没花,反过来蹭到了华为的流量。

投诉、下架与意外扩散

8月1号,也就是礼拜六,华为终端有限公司开始向各短视频平台集中投诉。投诉理由是,这些视频通过暗喻影射、谐音、魔改音频等隐晦方式,戏谑、丑化、嘲讽企业和企业家,恶意制造负面舆论,足以让公众识别其指向,导致社会评价降低。8月2号礼拜天,平台开始批量下架,很多试图解释事件的视频也一并被删。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到了周一,大量解释和分析视频铺天盖地涌上来,投诉和下架反而促成了全网传播。

这套周末动手的方式,是传统公关的标准动作。上周五下午出了坏事,趁周末没人上班、没人看,把该投诉和下架的内容都抹掉,等周一大家回来,热度也就过去了。这一套在报纸和门户网站时代屡试不爽。但在短视频时代,周末恰恰是大家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黄金时段。挑周末删帖,等于挑着饭点把人的锅砸了。于是周一一睁眼,抖音、今日头条上到处都在讲这件事,文字、图文、视频都在解释它的来龙去脉和法律问题。

更麻烦的是,大家照着华为的说法讲,也可能被删;不照着华为的说法讲,更可能被删。大范围删帖必然带来误伤。有汽车博主晒出,一条投诉理由下面挂了几十条视频一起下架。传播最广的一张截图,是一个小女孩在自家小区里摇竹知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让玩具发出“哇哇哇”的声音,视频也被下架了。这小孩招谁惹谁了?

随后的账单也来了:5毛8一个的竹知了,周销量翻了6倍,累计卖出495,000件。按5毛8一个算,大概也就是二三十万元、30万元上下,我没有具体算。问界M9的价格区间大约是四十八九万到60多万元,有高配也有低配。折腾半天,玩具总销售额还没到半辆车的钱,却让华为给大家表演了一场行为艺术。

接下来要回答四个问题:第一,华为这张法律牌到底硬不硬;第二,华为为什么办了这么一件看起来很蠢的事;第三,平台为什么陪着一起办傻事;第四,背后有没有人推动,是不是有预谋、有组织、有计划。

华为的法律牌到底硬不硬

先看法律。华为这张牌在法律上确实有得打,核心依据是民法典第1,024条的名誉权。很多人以为名誉权只保护个人,其实在中国法律中,它既保护自然人,也保护法人;法人的名誉权实际上就是商誉,相当于老字号门口的金字招牌。现实中,自然人往往没时间也没钱请律师,甚至不知道诉讼的门朝哪边开;华为、小米这类大公司却有大量法务,受过多年教育、层层筛选进入大厂,天天就在处理这些事。因此在实际运作中,名誉权更多被法人使用。

法律天平的两端分别放着企业金字招牌与普通人的手机视频,背景是投诉文件和法院门廊,突出机构与个人法律资源不对称,不显示具体数值或日期,不显示法条编号、数字或判决结果。只显示以上文字与数据,不补充其他数字、日期、比例、排名或因果关系。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问题是,相关视频里一个字也没提华为,一个字也没提余承东,怎么就能算侵权?投诉函里最要紧的词是“暗喻”。法律认定名誉侵权,并不以点名道姓为前提,标准是“可识别性”:一个正常公众看完,能不能判断说的是谁。摇一个玩具,再配上“1,000万以内最好”,全网都知道在说谁,这就叫可识别。律师在解释时也只能说,这种隐喻具有可识别性,因此“可能构成侵权”,而不是必然侵权。最终是不是侵权,仍然要到法院判断。

另一方面,也有相反的法律依据。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联合发布过关于依法惩治网络暴力违法犯罪的指导意见,其中提到,只要不是肆意谩骂、恶意诋毁,即使观点有些偏颇、言论有些偏激,也不应认定为侮辱违法犯罪。摇玩具没有造谣,也没有编造事实;发布会上的话本来就是余承东亲自说的,怎么能直接算恶意诋毁?

再往下还有公众人物的容忍义务。最高法在指导案例中明确过,公众人物既然享受公众注意力的全部好处,比如发布会全国直播不花钱,一句话上三天热搜也不花钱,就要承担注意力的另一面。这是一笔买卖,不是白给的。何况广告法第9条还涉及“最好”“第一”这类极限用语,要求有充分依据,否则最高可以罚款100万元。那么“1,000万以内最好的SUV,没有之一”这句话本身是否站得住脚,也值得追问。不能一边说出这种话,另一边在别人还没造谣时就去举报。

所以从法律层面只能说,华为找到了一个依据,但这个依据并不很硬。平台为什么一投一个准?因为投诉根本不是打官司。这里也暴露出一个很难听但现实的问题:法律主要为请得起律师的机构服务,请不起律师的个人,比如小区里摇玩具的小女孩,很难获得对等的法律资源。

流量沙丘与自组织临界

第二个问题,华为为什么干了这么傻的一件事?先把阴谋论掐掉,不要先假定有人精心设计了一个局来坑华为。要理解这件事,得先理解流量是什么。

凯文·凯利的《失控》里引用过物理学家佩尔·巴克的沙丘实验。实验让沙子一粒一粒落在桌上,慢慢堆成小沙丘,同时记录每加一粒沙,会带动多少沙子滚落。大多数时候,加一粒只滚下来几粒;但沙丘长到某个高度后,再加一粒一模一样的沙子,整个沙丘却可能一下塌掉一半,而且事先无法算出究竟是哪一粒会触发坍塌。这个状态在物理学上叫“自组织临界”:系统到达临界点后,起因的大小与结果的大小脱钩。

今天的社交媒体就是这样的沙丘。这次落下的那粒沙,是一个5毛8的竹玩具。换个时候,它可能只带动三五粒沙子,过一两天热度就没了,甚至根本不会有热度。但它恰好落在一个已经堆到临界点的沙丘上。

巨大的社交媒体沙丘由评论气泡、转发箭头和发布会话筒堆成,一只小小竹知了落在沙丘顶端,沙粒开始滑动但不呈现确定结果,不显示具体数值或日期。只显示以上文字与数据,不补充其他数字、日期、比例、排名或因果关系。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这个沙丘堆了3年。余承东那句“1,000万以内最好的SUV,没有之一”,从2023年9月一直喊到2026年8月,长期作为网络热梗传播,旁边还伴着“哇哇哇”的惊叹。3年里,每一句“遥遥领先”,每一次“1,000万以内”,每一声“哇”,都在向沙丘上加一粒沙。它原本是华为最值钱的一笔流量资产,但流量资产的账记在两边:一边是传播效率,另一边是反弹势能。堆得越高,就越经不起碰。

华为的错误,是把沙丘当成了水龙头,以为流量可以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想大就大、想小就小。但沙丘不是这样运行的。最后一粒沙落下来时,它会噼里啪啦往下滚,谁也控制不住,也没人知道哪一粒会成为最后一粒。

华为玩了这么多年流量,为什么还会犯这个错误?只能说,前面太顺了。在华为内部,有没有人敢提出反对意见?我的判断是很难。至于这次有没有法务参与,以我对公司法务的理解,大概率没有,可能就是公关部门直接上了。很多公司的公关或职能部门跟律师配合过几次,就觉得自己也会了,下次把上回的文本改一改就发出去。那张纸本身可能合法,但随之而来的语气、行为和执行态度,是另一回事。

于是整个动作显得非常粗糙。遇到这种事,如果只抓住最核心的几个传播者处理,并在反面声音出现后马上出来解释,未必会发展成今天这样。可如果稀里咔嚓地全网下架,把骂你的、谈你的、解释你的都删掉,就只能适得其反。还是那句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平台为何配合批量删帖

第三个问题,平台并不傻,天天都在流量池里工作,为什么会配合华为做这件事?这里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流量平台享受一种不对称优势,也就是避风港原则。用户在平台上发布信息,平台原本不必为全部内容负责;但受害者来通知以后,平台如果不处理,就可能要承担责任。删了,平台的风险就小;不删,平台的风险就大。

如果是在美国,比如谷歌或X上,被删号、封帖后,用户还可以要求平台说明理由。但在中国,有太多不可宣之于口的理由,也有很多出于维稳而删除、不许追问的事情。平台为了享受避风港原则的庇护,面对投诉时就会形成一种选择:不删可能承担责任,错删却往往不需要承担对等责任,甚至不必解释。有人要求把帖子删掉,平台最安全的做法自然是稀里哗啦全删。

短视频平台控制室里,一只机械手把大量帖子移入删除箱,另一侧广告和购物图标继续流入平台流量池,表现风险与收入两套激励,不显示具体数值或日期。只显示以上文字与数据,不补充其他数字、日期、比例、排名或因果关系。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第二个原因是收入账。为了弄清这个模糊事件,我这两天刷了多少抖音、看了多少广告,甚至在广告蛊惑下买了多少东西?这就是平台真正干的活。抖音不必对华为负责。它可能知道大规模删帖会让华为遭到反噬,却没有义务提醒。反正折腾来折腾去,注意力都留在平台里,肉都烂在自家锅里,平台就赚了。

所以我认为,这一次华为算是被平台坑了。你提要求,平台就照办,还办得特别彻底;最后丢人的是华为,赚钱的是平台。中文互联网把这种效果叫“低级红,高级黑”。我完全能想象华为提出要求时的强硬姿态,而平台则说,您想要什么姿势,我绝对给您摆出来。最后再看看到底谁更丢人。

偶发起因与追逐流量的弄潮儿

第四个问题,背后有没有人推动?先定性:我认为事情的起因100%是偶发的,没有谁能预先设计出一个5毛8的竹玩具来坑华为。就算这么多玩具全卖掉,也没卖出一辆车的钱,所以起因绝对是偶发事件。但偶发不等于没人推。沙丘是失控的,失控的沙丘上照样有弄潮儿,也就是那些玩流量的自媒体。

今年汽车行业的日子很难过。2026年上半年,全国乘用车国内累计零售870万辆,同比下降20.2%,国内销量已经连续7个月下滑;汽车行业1至6月份利润额同比下降19.5%,利润率只剩3.8%,一季度利润率更只有3.2%。各种补贴、活动和市场宣传吃掉了利润,企业又不敢轻易把利润做成负数,因为股价会作出反应,只能勉强保留一点正利润。

这些数字加在一起,意思就是车卖得少了两成,赚得也少了两成,而且不是一个月的波动,而是从去年秋天一路跌到现在的大势。车企卖不动以后,第一刀不一定砍工厂或研发,而是砍营销,这就直接砍到了自媒体的饭碗。过去车企花钱请自媒体宣传,现在付不起了,就先把这部分预算削掉。

于是汽车自媒体像一群饿了3天的食人鱼。他们熟悉水性,也就是非常懂流量,每天红着眼睛寻找可以蹭的话题。这些人没有忠诚度:今天骂华为有流量,就骂华为;明天夸华为有流量,就夸华为。他们都是为了挣钱,这本身不丢人。

汽车自媒体创作者围在缩小的营销预算池边,手持手机和摄像机追逐水面热点,构图借用食人鱼隐喻但不出现血腥内容,不显示具体数值或日期。只显示以上文字与数据,不补充其他数字、日期、比例、排名或因果关系。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雷军改变了车圈流量玩法

比钱少更要命的是,流量玩法也在变化。雷军搞出一套新方式:不给自媒体太多钱,自己下场当网红、自带流量;谁想蹭小米的流量,要先经过审核。获准后可以试驾,并在允许的时间发布视频;不在邀请名单里,或去了以后不守规矩,就会被踢出去,还可能面对很高的赔偿金。钱不是完全不给,但基本只是车马费,够打车来回和中间吃两顿饭,几乎剩不下什么。

为什么还是有人冲上去宣传?因为宣传小米就有流量,自媒体靠流量吃饭,不宣传就没有流量。雷军换成这套打法以后,其他车厂在日子都不好过的情况下,也可能跟着学,对汽车自媒体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这些饿了3天、眼睛发红的弄潮儿,对水面上的任何动静都异常敏感。7月8号雷军官宣,澎程7月30号预售、9月份上市,这是今年下半年车圈最大的一块肉,所有人都闻着味围上来准备蹭一口。就在这个档口,竹知了出现了,一天新增3,000多条视频。做一条视频并不轻松,老范每天更新一条都很辛苦,人家一天能刷出3,000多条,可见有多拼命。这就像一池子饿了3天的食人鱼,本来就在池边盯着水面等开饭,这时往里扔一块肉,当然会一起冲上去。

因此,这件事不是谁统一策划,而是一群饿着的人在同一时间看到同一块肉,于是一起冲了上去。这时追究究竟是谁推的,没有太大意义。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沙丘塌下来也是一样:每一次转发、每一个玩梗、每一个出来做科普解读的人,都在往顶上加一粒沙子,包括这期节目。

小米是否策划了这场风波

那是不是小米花钱组织的?我的判断是大概率不是。雷军在这方面很抠,自己都出来当网红。CEO或创始人下场当网红其实是很不划算的事,因为他们的时间非常贵,而做网红的投入产出比很低。虽然现在看起来效果还可以,小米自己也曾受到过相似的反噬。

2025年12月,山东威海荣成有个村支书在网上卖村里滞销的小米,也就是谷子。他为了把视频拍得热闹,模仿雷军发布会的调子,取名“金谷小米发布会”。结果小米公司法务投诉他丑化小米高管形象,视频被平台强制下架。随后,“小米公司不让卖小米”全网刷屏,小米被架在火上烤了很多天。最后官方不得不解释,雷军也说公司很多同事来自农村,大家都是农民的孩子,不会做这种事。村支书最终清空账号并道歉。

村支书在农产品摊位前用手机直播谷子小米,远处企业投诉文件进入平台审核界面,表现一次与竹玩具风波相似的内容下架场景,不显示具体数值或日期。只显示以上文字与数据,不补充其他数字、日期、比例、排名或因果关系。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这个剧本与竹知了事件很像。小米自己也在同一个沙坑里被埋过,因此不太可能主动策划同样的事。真正敢在沙丘上玩的,是那些出事后几乎不会有什么损失的弄潮儿。小米也好,华为也好,这些身娇肉贵的大公司最好别下场玩这个。

当然,这一次时间点确实很密:7月8号官宣,7月30号预售,8月1号华为开始投诉,8月2号出现律师解读和全网热搜,9月份澎程上市。这个时间线对小米确实有利,但“华为因为澎程才投诉竹知了”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有没有人拿华为硬蹭?有。有人把余承东的“1,000万以内”接上雷军的“50万以内”,再把雷军说的“SUV之一”和余承东说的“没有之一”剪在一起,形成对比,也能达到一定效果,但远不如竹知了。

华为与小米的销量及流量处境

现在不管华为还是小米,卖车的日子都不好过。看7月份成绩单,鸿蒙智行卖了45,046辆,小米超过3万辆,可能是三万零几十辆。表面看鸿蒙智行比小米多,但小米满打满算只有SU7和YU7两款车型,一个车厂两款车,3万辆不算少。鸿蒙智行有问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五个“界”,每个品牌下面又有一批车型,加上众多门店和很大的排场,合计才卖45,000辆,含金量并不一样。按这个比较,鸿蒙智行的日子比小米更难过。

还有一个区别:小米本来就很抠,过去给自媒体的钱也不多,大家已经习惯能夸就夸、能骂就骂,实在不行小米还会出来解释。华为则完全不同,原来可能给了很多钱,现在突然不给了,自媒体当然更愿意踩。华为又属于被骂后不出来解释、只会硬刚和四处下架的类型。余承东喊了多年“遥遥领先”,还想把它注册成商标;“1,000万以内最好的SUV,没有之一”过了3年也没有解释或道歉。在这样的作风下,弄潮儿更会抓住机会。

最近华为对流量的控制没有过去那么强,原因很简单:钱少了。想控制流量就得花钱,流量不是华为家的,而是平台的。花钱,大家跟着一起折腾;不花钱,没人理你,不踩你就算好的。所以这次华为翻车,并不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而是一帮弄潮儿借势把它埋了。

流量是借来的,沙丘无法控制

最后想说两点。第一,流量不是你的,是借来的。你借它上涨,它也能借你下跌。余承东那句话给华为带来的传播红利,与这3天的反噬,是同一笔资产的两面,不可能只提取其中一面。堆得越高,摔得越狠。

一根绳索两端分别牵着上升的传播气泡与下坠的舆论沙粒,中间是企业借用流量的双面资产隐喻,不显示具体数值或日期。只显示以上文字与数据,不补充其他数字、日期、比例、排名或因果关系。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第二,想控制沙丘,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想法。沙丘是不可控的模型。花足够多的钱,可以有限地调整它的方向;但想严格要求它只朝自己的方向发展,那是想得太多。竹知了这个沙丘其实不算大,一个5毛8的玩具,一句口头禅,华为丢的只是面子,还不算伤筋动骨。真正堆得高的沙丘还有很多,它们就立在那里,每天都有人往上加沙子。有的能说,有的不能说。哪一粒会成为最后一粒,事先谁也算不出来;但那一粒一定会落下,这就是沙丘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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