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伟达口头约束云厂商:中国客户不许超过49%。国内又阴谋论满天飞了,英伟达自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也不出来辟谣,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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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3号,英国《金融时报》发了一篇独家报道。五个知情人说,英伟达这几个月一直在跟它的云计算客户打招呼,以后至少51%的服务得卖给非中国的公司。换句话说,中国客户最多只能占49%。
这条规矩有三个特点。头一个是口头:英伟达的销售和各地区的团队口头传达,没给过一张纸。第二个是全球:不光管亚洲的数据中心,全世界的客户都算。第三个是只管新单:以后新签的合同才算,已经签了的租约不动。
英伟达自己怎么说?法新社去问了,它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发了一段声明:美国的AI基础设施要是赢不了全世界,美国就赢不了这场AI竞赛。它还说,美国的政策一直鼓励云厂商用美国的基础设施,在一切能够做生意的地方做生意。同一天,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法新社记者问了这件事情。发言人毛宁说,具体情况不了解,后面还是那句老话:希望各方提供公平、透明、非歧视的环境。
新加坡一家云服务商跟《金融时报》说,在美国以外,很难找到足够多的非中国客户,真要严格执行,生意肯定受冲击。消息一出来,国内国外各种解读。有人说,这是美国又要出新禁令了,要把中国租算力这条路堵死。雅虎财经上就有一篇文章写,英伟达这么做是为了遵守美国新的出口规定。可《金融时报》写得明明白白,这是英伟达自己的要求,美国真正管租算力的那部法,现在还在参议院里躺着。
还有人说,《金融时报》早就被日本人买了,是替日本人说话,故意搅局。2015年,日本经济新闻社花了8.44亿英镑,从培生集团手里把《金融时报》买下来了,这一点是真的。可这条新闻的当事人是英伟达,真要造谣,最该跳出来辟谣的应该是英伟达。它偏偏不认,也不否认。当事人都不喊冤,旁人替它喊什么?
我相信,《金融时报》不会完全无的放矢。就算引用的是不愿具名的知情人士,也得有个出处,不会完全空穴来风。传的过程可能会有偏差,但是这件事情大概率是真的发生了。我的判断是,英伟达这条51%的口头禁令,管不住中国公司,管的是它自己兜底的那些新云。说白了就是一份做账指南:在新的法律下来之前,教这些新云把账上的中国客户写到49%以下,好继续借钱、继续上市、继续往前走。
这不是我瞎猜的。英伟达今年7月推出的那套兜底计划,就试过一回,要求卡只能租给它批准的客户,被云厂商当场顶了回来。英国的新云Nscale,去年73%的收入来自字节跳动的一家新加坡子公司。到了上市招股说明书的正文里,字节的名字没了。这两件事情后面细说。
先盘一盘哪些禁令落了地,哪些还在嘴上,再看看英伟达到底能管得住谁,然后说这份做账指南应该怎么写,字节跳动就是现成的例子。再说为什么偏偏是这几天,最后说说黄仁勋的尴尬处境。
买卡的限制落了地,租算力的法律还在路上
到今天为止,到底有哪些跟AI相关的禁令已经落地?头一条,美国不卖。2022年10月起,A100、H100这一档的芯片就不许卖给中国了,后来又加上了A800、H800。现在最好的Blackwell B200、B300更是不用想了。去年12月份,特朗普倒是放了H200,条件是收入的25%交给美国政府。第二条,中国不让买。今年1月,海关通知报关的人,H200不许进,政府还把几家大厂叫了过去。
政府说,没有必要就别买了。5月份,美国批了阿里、腾讯每家最多买7.5万张H200,北京这边照样没有放行。国家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要把国产芯片扶起来。正规渠道卡死了,卡就进不来了吗?也不是。3月份,美国司法部起诉美超微的联合创始人廖益贤等人,说他们把价值25亿美金的服务器,经过台湾、东南亚绕道走私到了中国。
价格真的是一路往上蹿。4月底,路透社报道,一台装了8张B200的服务器,在美国卖55万美金,同样这一台到国内要700万人民币。《金融时报》上也有一篇报道,上个月国内的成交价已经到了1,850万人民币,国际价60万美金,差不多4.7倍。所有的禁令都不可能把这条路彻底封死,只能让成本不断往上涨。多出来的那一大截,路透社有个说法,叫作稀缺溢价。掏的这笔钱,买的不是卡。

再说那些还在嘴上讨论的禁令。去年9月29号,美国商务部出了一个50%穿透规则:上了实体清单的公司,它持股50%以上的子公司自动跟着受限。道琼斯算过,这么一来,受影响的中国实体从1,000多家一下子变成了将近2万家。可没过多久,去年11月,为了换中国放松稀土管制,这条规则暂停了一年,到今年11月9号到期。5月份,习近平访美,两边把休战延期到了明年1月10号,美国官员说这条规则也跟着一块后延了。
另外一条,是不让海外的云厂商给中国公司提供算力。今年1月12号,美国众议院以369票对22票通过了《远程访问安全法》,把远程租用算力也算成了出口来管。可是到现在,这部法还卡在参议院的委员会里,没有变成法律。8月底又有消息说,商务部在起草一份规则,专门堵中国公司通过泰国、新加坡的数据中心租算力。可贝克麦坚时的律师说得很直白:按现在的法律,商务部根本管不着远程访问。买卡这扇门,能关的都关了;租算力这扇门,法还没有到位。
英伟达能影响谁:大云与新云的区别
英伟达到底有没有权利给人家下这种命令?英伟达是个卖芯片的,卖芯片的协议里通常不会写,你买走以后,我还要管你拿去干什么,它也不可能有这个权利。先看第一类用户:谷歌、微软、亚马逊、甲骨文、Meta,还有马斯克那家。人家已经把名字改了,今年2月份xAI并进SpaceX以后,7月份改名叫SpaceXAI,10月份改名叫SpaceXSI,SI就是超级智能。懂王的命令,只有马斯克响应了。
10月底,马斯克的Grok开始用支付宝、银联付钱订阅了。Grok肯定是跑在英伟达的卡上,英伟达能说什么吗?它什么也说不了。10月1号,《金融时报》曝出来,腾讯跟甲骨文签了一份5年的租约,大约70亿美金,用的是甲骨文在东南亚好几个数据中心里的大约10万张先进的AI芯片。对于这件事,英伟达是没有权利的,说了也没人理它,甚至说了还会坏事。
为什么?芯片买回来就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在外边指手画脚,还威胁我说,你有权利、有能力干预我怎么用,那这也太不安全了,以后谁还敢买你们家的东西?再说,49%这条线对于甲骨文这种大云根本就不疼。甲骨文手里压着OpenAI那份3,000亿美金的合同,腾讯这一单再大,也大不到它的一半,差得好远。真正被这条线卡着脖子的,是那些头号客户就是中国公司的小云厂商。
第二类就是英伟达自己投资、自己担保的云计算公司,叫新云。新云就是专门借钱买英伟达的卡、建机房,再把算力租出去的公司。英伟达投的新云名单不短,有CoreWeave、Nebius。还有IREN和英国的Nscale。
Nebius,英伟达持股9.3%;Nscale,英伟达前前后后投了20多亿美金进去,还替它在德州的一处机房担保了8.6亿美元的租金。对于这些公司,英伟达是股东,至少有知情权:都租给谁了,赚了多少,亏了多少,它都是知道的。而且英伟达一边投钱,一边还要帮它们融资,得要保证这些钱的安全。万一以后美国政府真的出了要求,英伟达的投资就可能受损,所以这一块,英伟达是有一定建议权的。
但是即使是这些公司,真要给它提些意见,通常也是要在董事会上形成决议,那个才有法律效力,口头通知一下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像我们以前投资项目,说你要干这个、干那个,不许招这个人、不许花这个钱,那是要到董事会上形成决议的。没有形成决议,我听也好,不听也好,你都拿我没办法。我听了,你回头也不会因为这事多给我点钱;我没听,你也不能说为了这个事撤资。
这事英伟达其实已经试过一次。今年7月1号,英伟达推出了一套新的玩法,内部有人管它叫AI算力合作计划。新云的卡要是租不出去,英伟达包租保底,换来的是分新云的一部分收入。英伟达7月份的财报里,这种不进资产负债表的兜底承诺有360亿美金。英伟达对这些新云说得上话,有影响力,能出主意,这个是可以确定的。这条51%能落到实处的,也就是这一批新云,那些老云根本不会理它。

这些新云现在日子怎么样?四处借钱,还借不着了。10月份,CoreWeave、Nebius、IREN三家的股价都掉了至少30%。CoreWeave的信用违约掉期,说白了就是给它的债买的违约保险,这份保险一年的价格已经冲过了本金的11%。就是我要借钱给你,你万一还不起怎么办?保险公司给你兜这个底,但是你借100块,保险公司收11块钱给你做这份保险。借钱越来越贵了。
上市也不顺利。10月9号,英伟达投的澳洲新云Firmus把50亿美金的上市计划撤了,认购的人不够。Nscale想拿300亿美金的估值上市,彭博社说,投资人只认160亿到190亿,估值被砍了三四成。这个时候,英伟达去给它们出个主意:先把这件事做了,对以后继续融资、贷款有好处。所以我说,这其实是一份财务报表的编写指南。为什么这么说?真要做到一个中国公司的单都不接,那是扯淡,根本不可能,因为你根本分不清楚谁到底是中国公司。
Nscale与字节跳动:客户身份可以怎样写
举一个现成的例子,就是Nscale。9月18号,Nscale递交的上市申请,《金融时报》去翻它的材料,发现Nscale 2025年3,300万美金的收入里,73%来自一家叫spring的新加坡公司。spring是字节跳动的子公司,用的是Nscale挪威机房里的2,304张B200。可Nscale正式的招股书正文里,一个字都没有提字节跳动,字节的影子只有在一份贷款合同的附件里露出来一下。
英伟达是Nscale的股东,还认购了它10亿美金的可转债,钱预计11月中旬到账。客户还是那个客户,换个写法,账面就干净了,这就是做账指南的样本。到底什么才叫中国公司?这些中国公司到了海外,都是开曼公司、VIE架构,甚至随时可以多套一层壳,想绕过去太容易了。

就拿字节跳动来说,这家公司就已经很复杂了:海外有TikTok集团,国内有抖音集团,再加上海外跟各方的合作,还会去做各种合资公司。接下来说的就是今年1月22号成立的那家公司。
TikTok美国合资公司成立,字节只占19.9%,甲骨文、银湖、阿联酋的MGX各占15%,中国占股已经不到50%了。跟这家公司做生意,算不算给中国企业服务?能不能划进那51%里?这是一种玩法。还有一种情况,确实是跟中国企业合作了,比如字节跳动6月发布的视频模型Seedance 2.5。假设部署上去了,可是订阅的用户是日本用户,交了钱,拿它去做AI漫剧,这算是为中国企业服务,还是为日本用户服务?
再往下说,海外用户就一定是外国人吗?也说不定。也有不少中国的AI漫剧公司在海外做投放、挣广告费,挣回来的美金又直接投进去了,这种事情挺多的。像我们以前做境外游戏生意,或者其他这种生意的时候,能不结汇就不结汇,钱留在新加坡,然后在新加坡再花出去,会相对比较简单。结了汇再往外花,还是挺麻烦的。所以同一份报表说,这都是中国以外的用户在用,有很多种写法。
英伟达现在就是在教它投资、担保的这些新云,换一套解释方式,换一套做账的方式,以后统一这么写:跟中国稍微有点不沾边的,都写成不是中国企业、不是中国用户,账面上好看一些,就没什么毛病了。英伟达口头上说一句,我们管过了。真出事了,也找不到一张它签过字的纸。
可按国籍画一条线,真正被卡住的是谁?会套壳、会拆股的照样过关。东南亚的数据中心,最大的几个客户本来就是字节、阿里这些中国公司。新加坡那家云服务商老老实实做生意,在美国以外找不到足够的非中国客户,规矩真要严格执行,它的生意直接就挂了。所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说白了,规矩越是按身份来划,考的越是谁会做账。

消息出现的时点:选举、融资与中美会面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把事情捅出来?《金融时报》那篇文章是11月3号见报的,这一天美国正在干什么?正在玩中期选举。民主党要是上来了,前面讲的那一大堆AI相关的禁令,就可能往前推进。民主党这一年骂特朗普放H200,骂得很凶。去年12月,沃伦、舒默这些民主党参议员联名写信,说把H200放给中国,是国家安全上的失败。今年5月,特朗普批了阿里、腾讯买H200,舒默又出来说,这很危险。
推进以后,最现实的问题就是,这些靠英伟达投资、担保去借钱的新云,还能不能接着借到钱,还能不能运转下去,这是它们的生死线。再看看日历,新一届国会明年1月3号开张,最前面说的50%穿透规则,暂停就延期到那几天,远程访问那部法还在参议院里等着。美国的律师事务所也在提醒客户,明年1月以后这条规则怎么走,要看中期选举之后中美怎么谈。
在这个点上,教你先把账做好,绕开那些马上要来或者极有可能要来的新法规、新禁令,我觉得也是应有之义。比如民主党上来以后说,我们出一条AI限令,非中国的业务超过51%,才可以继续在美国市场融资,这个可能性很大。那英伟达就说,赶紧现在先把账面清理清理,看看怎么去编这个瞎话,怎么把这个话编得圆一点。咱们那老爷要求什么,要什么姿势,咱就给你摆什么姿势,大家都是要个面子。这真的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从时间上说,还有一个巧合,懂王又要来了。11月18号、19号,APEC领导人会议在深圳开,外交和经贸的部长联席会议,中方提议改在线上开,可领导人这一场,懂王还是要来的。9月底,特朗普自己在Truth Social上说了,11月在中国见,12月迈阿密的G20再见。算上5月份他来北京、9月份习近平去华盛顿,中美两国老大今年一年要见四回。
这算是相对比较频繁的沟通了。懂王来之前,是不是该给他造点牌出来?我觉得这个猜测差得可能稍微有点远。懂王确实喜欢虚空造牌,但是他造牌通常都是亲自下手直接干,非常粗糙,反正也不怕丢人,就干了。他会自己张着大嘴巴去说,不会搞得这么隐晦、这么让人看不懂。你可以指责懂王干活粗糙,但是人家绝对会让你看明白他想干什么。所以,给懂王造牌这一条,基本上是可以排除的。
懂王在深圳能谈什么,还是值得期待一下的。不会有特别实质性的进展,一起搞个AI监管什么的,可能还是会有的。英伟达的事情肯定逃不过去,但未必会写进公告,这个看最后怎么聊。
黄仁勋夹在中间:服从法律,也表达遗憾
黄仁勋上印度裔播客帕特尔的节目,帕特尔追着他问,把芯片卖给中国是不是在危害美国的国家安全。老黄当场跟他急了,回问一句:你是不是还把我当成一个美国人?一方面他是华人,别的不说,长相、思维方式、行为举止、做决策的各种路数,肯定还是跟美国人有明显区隔。中美两国现在又有点小微妙,他站在中间,肯定有些事情是需要站队、需要表态的。所以他尽量躲,还是比较圆滑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在中国,他不敢直接表态,人倒是常来,来了就表演各种行为艺术。5月15号,他跟着特朗普来北京,跑到南锣鼓巷,端着38块钱一碗的炸酱面站在门口吃。路人递给他一杯豆汁,他喝了一口,皱着眉头问,这什么东西?豆汁在北京还是很有名的。我觉得,喝到这种东西,受到这样的冲击,然后说出来的话是中文,说明他还是一个以中文为母语的人。因为我觉得,一般人受到了这样的强大冲击以后,还是会习惯说母语。

去年10月,他在韩国跟三星的李在镕、现代的郑义宣在街边吃炸鸡,在台北的夜市上跟张忠谋、林百里一块吃蚵仔煎。这种行为艺术,他会不断地演下去。可真要表态说,我就要坚决执行什么,他是个标准的商人:我服从各种法律,但是我也提出各种遗憾。去年4月,英伟达声明就是这么写的:美国政府指示美国企业可以卖什么、卖到哪里,我们会一字不差地严格遵守。
遗憾也没少说。他说过,英伟达在中国的份额从95%掉到了0。意思就是,你看,限制了半天,中国发展起来了,我亏了。民不与官斗,你有规定,我肯定执行,没有任何问题,这个也算是典型的中国式思维了。

最后总结一下,英伟达这条51%的口头禁令,管不住中国公司,也管不住那些老云,传统的这些大云厂商,它都管不着。它只能管住自己投资、自己兜底的这些新云。客户还是那些客户,换个写法交出去,这其实就是一份做账的指南,教大家怎么编瞎话。在真正法令下来之前,先去修饰它们的财务报表,让它们的财报看上去更符合民主党的价值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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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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