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勋辞职,英伟达CFO临时接班,老黄敢拍板的事谁还敢干?

浅色台面上的英伟达总部微缩模型居中,戴眼镜、穿黑色皮夹克的黄仁勋与浅棕长发的科莱特·克雷斯分立在交接桌两侧,三块有厚度、圆边和手工压痕的橡皮泥职位牌并排,临时接任的职位牌单独立在克雷斯一侧;可见事实元素:NVIDIA绿色眼形标志,黄仁勋交卸的CEO、总裁、董事三个职位,和科莱特·克雷斯兼任临时CEO、CFO

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最后一只靴子落地了,黄仁勋还是辞职了。董事会星期天还说相信他,星期四发公告,CEO、总裁、董事三个职位全交了。掌舵33年的人说走就走,英伟达让CFO接班。换一个人,后面多少事也得跟着变呢?

前面大家为黄仁勋到底会不会走吵了半天。我说可能走,一堆人来怼我,说你知不知道黄仁勋在英伟达是什么地位,他自己不点头,谁敢动他?现在人走了,我倒想问一句,你原来以为没人敢碰的事情究竟有多少?这回他一走,这些事是不是就都过去了?我觉得,离职可能仅仅是一个开始。CFO上来,规矩肯定会严很多,这我信。可是英伟达能走到今天,有些事情大家还没看明白。老黄敢拍板的事,他走了以后就没有人敢干了。

老黄作为创始人,怎么就被干掉了?咱们先看看英伟达的治理结构,再看看老黄在里头的位置有多尴尬,接着就要问他为什么非走不可。我看,出轨只是给更大的事情打掩护,老黄这一走有点像以退为进。现在轮到CFO接班,英伟达是不是要完?以前很多公司在CFO接班以后都会出问题,待会儿咱们以史为鉴,摆几个例子。再往外看,老黄走了以后,AI产业还是原来那个AI产业吗?这肯定不一样了,老黄原来是里头的棋手,他撤了一定会有变化。最后说个大家可能想知道的,当年山姆·奥特曼上演过王者归来,老黄行吗?

从员工邮件到辞任公告

咱们先把整个事情捋一下。按照美国当地时间,11月8号,黄仁勋给员工发邮件,承认对妻子不忠,愿意配合调查。董事会同一天说相信他的领导,同时决定做独立调查。10号,董事会请了外部律师。11号,董事会接受辞呈,立即生效。12号公告出来,CEO、总裁、董事三个职位一个也没留。科莱特·克雷斯接任临时CEO,同时继续兼任原来的职位CFO,也就是首席财务官。董事会还头一次设了董事长。原来黄仁勋是总裁,现在有了董事长,是哈维·琼斯。他从1993年英伟达创立的时候就在董事会里,跟老黄共事了33年。

从左到右在同一座浅色微缩台面上布置邮件信封、律师公文包、辞呈和公告底座,四处场景各配一块有厚度、圆润边缘和手工压痕的3D橡皮泥薄板,用立体路径连接;可见事实元素:按照美国当地时间排列的员工邮件、聘请外部律师、接受辞呈和公告四个环节,各自对应当天日期

前面有多少人不希望他走?Blind在辞任前问过232位参加问卷的英伟达员工,88%希望他留下来。外面还问了1,689位职场人士,60%希望他留下来。公司内外两拨人都有人觉得,这公司离了他就玩不转了。现在人突然走了,总部标志跟前有人献花,也有人点蜡烛。我觉得有点不太吉利,因为人还活着。可对一个在公司当了33年老大的人来说,也算是应有之义吧。33年,公司一步一步起来,一代一代人跟着他干。公司再怎么开明,也难以避免个人崇拜,特别是像他这样的人。

董事会的任免权与创始人的投票权

老黄自己说,大约有60个人直接向他汇报。下面多少人干了半辈子,出了大事还是习惯问一句,老黄,你怎么看?要问公司里谁说话最管用,当然是老黄。要问他还能不能继续当CEO,就得问董事会,那是另外一回事。英伟达6月份开股东会,选出了10个董事。这个结构很奇怪,9个是独立董事,有人同时也是股东,有些人连股东也不是。真正在英伟达担任高管的只有黄仁勋一个。整个董事会就是黄仁勋加上9个外部董事。里头还有懂法律的斯蒂芬·尼尔,原来做过大律所库利的CEO,也在英伟达担任过首席独立董事。这次公司请了律所来调查。

请来调查的是另外一家律所。有人分析,说这些人跟老黄交情特别好,好多都是老交情了,而且很多都是一个一个被老黄请回来的人,那怎么能把他弄下去呢?我记得昨天还有人在发视频,分析这10个董事都是干嘛的,谁跟老黄待了多少年,谁跟老黄关系有多好。你不能说因为两个人关系多好,他就愿意替老黄来担这个事。平时真支持你,到时候也真的有权让你滚蛋。

我觉得大家容易把这个事想成一家人的事情。特别是中国人,特别喜欢讲这种「忠诚得不绝对,就是绝对的不忠诚」、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觉得大家长在家里头,谁也不能把他请出去。英伟达的细则写得明明白白的,在任董事多数同意就可以免掉高管。10个人算下来,门槛是6票。现在老黄不在了,就是9个董事,所以以后只要有5票就可以决定任免高管了。

你去看看英伟达交给美国证监会,也就是SEC的文件。老黄是自己递的辞呈,总裁、CEO、董事一起辞的,董事会只是接受了辞呈。那董事会是不是舍不得让他走呢?肯定不是。路透社报道,董事会已经开会讨论要不要让他走了。我看他们当时应该是已经打定主意让他走,然后要给他留个台阶,让他自己交辞呈,算是给他留点面子。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你不能让老黄去当悲情英雄,不能给他这机会。你想想,当年山姆·奥特曼被董事会直接踢出去的时候,那就是悲情英雄:我想接着干,你不让我干了。那后边就有人替他出头,最后员工联署逼宫,他来玩这个王者归来。老黄是自己交了辞呈,这条路就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有点像尼克松。水门事件到了1974年7月底,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已经通过三项弹劾条款,全院还没有来得及表决,要表决他肯定也被弹劾了。8月8号晚上,尼克松就在电视上宣布辞职,第二天递交了辞职信,然后就离开了白宫。所以这个事情已经逼到这一份上了,临走了,这个字我们要自己签,这个面子我还得留在手里头。

再看看股东这头,老黄的位置是比较尴尬的。大家知道,很多公司是有AB股的,就是有些股票一股当十票来投。但是老黄就没有这种东西,他的都是普通股,一股就是一票。那老黄有多少股呢?3.58%,就这点。他没有可以投多倍票的特殊股。扎克伯格在Meta手里头是有61%的投票权的,他就是有这种AB股。京东的刘强东大概有70%多的投票权,SpaceX的马斯克也是有50%以上的投票权。你今天可以把他干掉,但是过一段时间他还可以随时把自己弄回来。他是有反制手段的,但老黄手里没有这些东西。

圆形董事会桌置于后景,前景左侧是黄仁勋持有的普通股票券与票箱,右侧是代表Meta、京东和SpaceX的三座相互独立的微缩投票台;每座台的标注用有厚度、圆润边缘和手工压痕的3D橡皮泥薄板,黄仁勋的持股比例与另外三人的投票权采用分开的标题,不做同轴柱状比较

阿里也有类似的东西,但是阿里的办法不太一样。阿里合伙人制度能够提名董事会多数席位,马云有合伙人层面的影响力,所以马云也是随时可以玩王者归来的。阿里内部什么事搞不定,马老师来了,这事就搞定了。黄仁勋在经济层面上确实权力很大,但是他手里的股票就是三点几,真的不多。

你看看英伟达自己想要去改这个规矩。2025年6月25号,董事会把修改章程的方案交给股东会去表决,要取消章程里头剩下的超级多数条款。大约有160亿股投了赞成,还是没有够全部发行普通股的2/3的门槛。董事会想改,但是你改不了,这个要股东大会通过才可以。今年6月24号,英伟达又开股东大会,黄仁勋拿166亿多股的赞成票连任董事。同一场会上,股东还投票通过了一项建议,要求把章程和细则里的超级多数门槛降到过半就可以了。

所以大家看到的,这就是规矩。一方面大家支持黄仁勋继续去带着公司往前跑,另外一方面也会不断地给他加限制。这一次,11月8号,董事会公开说对老黄有信心,当天就宣布由独立董事组成委员会来查。10号,独董请了Wachtell律所来进行独立调查。11号,董事会就接到了老黄的辞呈,让克雷斯临时接班,让跟老黄共事33年的哈维·琼斯当董事长。12号,公司把换帅的事情正式通报到SEC去了。公司是老黄创办的,到了这一天,独董照样查,董事会照样换帅。这就是制度的力量,这就是程序正义。

为什么非走不可

那老黄为什么非退不可呢?大家千万不要觉得老黄就真的是因为出轨了,对老婆不忠,或者说对内部的人也去上下其手了,最后抱来抱去,可能抱了三个人了。是不是被MeToo了?我个人感觉不会。毕竟我没有实际在美国的公司工作过,对美国公司的性别问题没有亲身体会,只能从我的角度思考。

真正要命的应该不是出轨的事情,真正要命的应该是受美国出口管制的算力卡。眼下摆在台面上的是婚外情,算力卡这笔账还在查:到底有多少已经在中国机房里跑起来了?这些卡是怎么进去的?老黄知道多少?这跟这次离任肯定是有关系的。在我看来,查到这儿老黄就只能退了。只要他坐在英伟达一天,他的一举一动就会反馈到公司股价上。那是曾经全球市值第一的公司,全村最亮的仔,所有人都会盯着的。

所以必须让他进行切割,这就叫以退为进。三个职位一起交出去,你该去参加质询,该去参加各种调查,你就去调查就完事了。公司的经营让下一班人接着来。有人说董事会是把他扔出来顶雷的。我看,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别让英伟达和股东陪着他耗到最后。至于是不是他顶雷,我觉得还需要继续等。

那么老黄到底有没有责任呢?这件事,就是这么多英伟达显卡或者算力卡跑到中国来了,我习惯把它叫做信息黑洞。一个公司里,一旦老板有了婚外情,或者有别的不能让人说的事情,旁边就会有这么一块地方,慢慢变成谁也不能说、谁也不能碰的,这个就叫信息黑洞。开始可能只是一段关系不能提,再往前走一步,这个客户为什么有这个待遇?谁给的承诺?单子最后卖给谁了?问到那儿就问不下去了。

他一定是这样。像我们以前公司里头,可能也有类似的事情。有个梗叫「王的女人」。很多人说,这客户怎么回事,这个价格不对吧?接着,「王的女人」给你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后边大家就没法问了,事情就办了。但是具体这个事情是不是这样的,其实谁也不知道,因为这个事情到此为止了。这就叫信息黑洞。

你想想英伟达卖的是什么?它卖的是顶级算力卡。像它这种这么贵、这么敏感的东西,里头还有中美两国的地缘政治博弈。美国国会、商务部都想着给它加规矩,要卡它。那它在里头有一堆交易是不允许问的,老黄肯定会有这样的责任在这儿。那你说老黄的责任到底是说,我就是立身不谨,导致公司内部管理出现问题,还是说我真的受益了,真的在里边去上下其手了?这个不好说。

我并不觉得老黄坐在这个位子上,会为了倒腾这点卡赚这点钱,这个事我觉得不至于。但是你说有些人,比如说站在他旁边狐假虎威了一下,或者叫躺在他旁边狐假虎威了一下,然后导致很多人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给他开绿灯呢?我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吧。

对于老黄来说,「我愿意接受调查」,其实这个事就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活在显微镜下。老黄前面形象多光鲜,你摁到显微镜底下,就会发现真的是伤痕累累,满身都是毛病。所以一旦说咱们开始调查了,原来给他放行这些交易的人说「你看,我这有邮件」,那这事就没法整了。最后这种婚外情又一个一个冒出来,那他就干脆辞职算了。一定是坚持不下去了。前头说「我愿意继续干」的时候,他觉得可能能坚持得下去,查了两天发现这事不行了。查出来的一定不是多了两个婚外情,查出来的一定是这些交易有可能需要他担责任。那这样的情况下,他就只能说:「那我走吧。」

辞职之后的调查与诉讼

接下来老黄最先要付出什么代价?彭博社估算过,离职可能让他少拿1.08亿美金的股权报酬。他的很多薪资就跟马斯克一样,也是我完成什么对赌,你给我这个股票。他现在辞职了,这个股票肯定拿不到了。但是老黄真正要面对的最痛苦的事情还不是这些东西,而是后边的一大堆调查。超微的美国案、台湾基隆的服务器案,还有新加坡、马来西亚围绕黄乐和Megaspeed的案子。三个地方都在问,东西是怎么买的,过了谁的手,最后去哪了?

纽约的超微案,检方说有人用假设备、假序列号标签来应付检查,后来其中一位涉案承包商认了罪。基隆那边,检方说130台搭了英伟达B300的服务器,74台已经到中国了,56台被卡在海关了。新加坡内政部说,有服务器过了新加坡,到了马来西亚,后面去了哪儿还在查。新加坡方面向超微索要资料,公开说明他们查的是申报等问题,但是并没有对黄乐展开间谍调查。

将基隆服务器案做成港口物流关系示意,中央用一台剖开的机架展示B300底板,后方分出两组货箱,一组置于目的地底座,一组停在海关闸门前;以有厚度、圆润边缘和手工压痕的3D橡皮泥薄板标注检方口径,货箱仅作示意,画面没有具名人物

英伟达先前跟媒体说,自己核过,没有发现转运证据。那就继续问:哪一批你看到了?哪一批是在机房里的?谁签了这张单子?这里头最后会问黄仁勋,他知道哪些事情?而且现在参众两院后边都是民主党,肯定不会放过他,会慢慢把这个事盘下去的。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很痛苦。

英伟达一贯对外的说法是什么呢?「我们配合,我们遵纪守法。」老黄下来以后,律师还要去问公司里的人。因为像原来中兴被美国审查了以后,是往里派过独立检察官的,派了3年。每件事都问你,所有的流程他都要看。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就会很危险了。原来老板坐在那儿,一个眼神过去,说这事不能问。现在律师来了,老板也撤了,那会怎么样?我告诉你,现在最可怕的答案是什么?「我以为,我觉得一直都是这样。他应该、可能、也许知道吧。」很多事情就会变成这样。这些是后边老黄要去应对的。

超微就可以放在这儿看一下。梁见后还是董事长兼CEO,另外一位联合创始人叫廖益贤,退出董事会。我说得直一点,超微那边,创始人这一级是有人退出了,另一个人可以留下来主持公司。英伟达这个就比较尴尬了。刚才咱们讲了,董事会里只有老黄一个高管是董事,其他人都不是高管,都是公司外的人。有些是它的股东,有些就是独立董事,有科学家,有律师什么的。所以要退只能老黄自己退,没有人来替他背这个锅。这也很惨,也很悲催。

现在新上来这个代理CEO也不是董事,不知道是不是要补选她当董事。这个也很神奇,CEO不是董事的事情,我原来没见过。老黄能做的就是先退出经营,把该他应对的事情扛下来。查出公司有违规了,辞一个人也挡不住,后边肯定还会有人出来去背这个东西。

中兴当年是被独立检察官,或者监察监督人员吧,盯了三年。最后交上报告去以后,中兴就申请让他走,别让他在这儿待着了。那个独立检察官说:「我还想再盯几年,在中国待着很爽。」最后是美国司法部说:「差不多了,你回来吧。」这才结束。那如果是美国,比如说参众两院或者是司法部,向英伟达派了这种审查组进去的话,那后面很长一段时间,英伟达的运作速度就会降到很低很低。

再往重了说,公司如果真的被认定违规,那是可能会罚款的,会罚很多钱。黄仁勋如果被确认知情和违规的话,最坏是有可能会坐牢。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因为现在沾英伟达事情的这些人,好几个进去坐牢了。但是我不希望他走到这一步。

公司独董请律师,国会问人,股东现在也在打民事官司,实际上是股民在做集体诉讼。因为什么呢?你前头说「我们相信他,他要继续做下去」,一帮人还在这儿跟我怼,说老黄绝对不会走的。那没过几天,老黄就真走了。那一帮人就冲上去说:「我要告你。你前面明明知道有事,你告诉我相信他,让我进去抄底。你现在搞成这个样子,英伟达一下跌得这么惨,我告你。」这个在美国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些都需要老黄自己去慢慢应对了。

CFO接班后的合规、回购与创新

所以这个位置先得找人顶上。他们找到了CFO,听起来就是让股东安心。但是我的反应是什么?你听着是「安心」两个字,但是后面可能是要吃大亏的。CFO接班通常是什么?第一个叫更合规,第二个也会丢掉一部分的创新力。

我今天还在X上喊,说赶快去抄底,CFO接班了。为什么CFO接班我要喊抄底呢?因为CFO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大规模回购。他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不懂技术,也不懂工程,也不懂销售。CFO其实有两个大杀手锏,一个是回购,另外一个大家知道是什么吗?裁员。CFO特别喜欢干的事情就是裁员。但我觉得以英伟达现在的这个状态,应该不至于裁员,但是它大概率会回购。所以只要回购,股票就会上涨。

可是我今天真正想说的是什么?CFO的规矩肯定是严,这个没什么好说的。英伟达也一定会丢掉一部分创新力。股东先觉得放心,等下一个本该押的机会从眼前溜走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丢了什么。

创始人跟职业经理人本来差别就很大,但是CFO在所有职业经理人里边是最特殊的一个,因为CFO的这个职位天生就属于屁股坐在两边。咱们原来讲屁股决定嘴巴,或者叫屁股决定脑袋。比如说你是CTO,你还是向CEO负责,还是要向董事会负责,向股东负责。而CFO是什么呢?他一边需要坐在公司这头,告诉整个市场说:「我们公司很好,来买我们股票吧。」另外一边,他要坐在SEC、坐在股民一边,告诉CEO这个事你不能干,那个事不合规矩。

我告诉你,跟CFO沟通就有点像我跟ChatGPT沟通的过程一样。像原来我们在猎豹,每一次去开财报会的时候,傅盛和其他这些人就是上来吹牛:「我们的用户涨了多少多少了,我们日活多少、月活多少、我的收入多少。」然后CFO就会在后头补半句:「但是我要提醒大家,这个后面还有一个风险,一定要注意。」就说得你一点脾气没有,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职位。

CFO是绝对不能背叛股民的,绝对不能背叛SEC的。他一旦背叛了SEC,就会丢掉资质,这辈子就不可以再在这里边从业了。这个对于他来说,损害是很大的。所以CFO是所有职业经理人里头最特殊的一个位置。

很多人认为CFO就是财务总监,这个说法有误。CFO叫首席财务官。那首席财务官跟财务总监有什么区别?有的CFO是管财务的。但是很多CFO根本就不管财务。CFO实际上最核心的只管两件事,第一件事叫做投资者关系,或者是股市关系,另外一件事叫合规。很多公司里头是这样的,CEO负责踩油门,负责把方向,CFO负责踩刹车。这个是特别正常的一个公司架构。但是你一旦让一个踩刹车的人上来管公司,成为CEO,那就稍微有一些风险了。

守规矩是CFO天生吃饭的本事。克雷斯干这行也是干了很多年了,原来在微软服务器和工具部门就是CFO,后来去了思科,再在英伟达做了十多年的CFO。她干的活就是不断地在黄仁勋后头踩刹车。而且现在也有传闻说,她跟黄仁勋的女儿、女婿可能关系都不是特别好。我告诉你,很多公司里头做业务的人都跟CFO关系不好,因为我们都惦记往前冲,写完单子回来就要跟CFO去吵架。这就是标准的公司内部流程。

下面一个问题,CFO除了守规矩之外,就一定会回购。以前巴菲特也讲过一个故事,说乔布斯活着的时候曾经问过他,苹果手里头有一大堆现金该怎么办。巴菲特就问:「但是你觉得自己的股票是不是太便宜了?如果太便宜了,你为什么不回购一点呢?」乔布斯就没有去做这个事情,因为对于创始人来说,钱在自己手里头一定是效率最高的。

但是乔布斯去世之后,库克就开始大规模回购。苹果2012年宣布回购计划,然后就一轮接一轮地回购,生生地把自己买成了世界市值第一公司。你说库克有创新、有什么东西吗?你不能说他没有,挤牙膏挤得还挺好。直到库克离职之前,这个牙膏没有被挤破,但是挣回来的大量的钱都去回购去了。

英伟达手里头也有钱。9月底,还在黄仁勋手上,董事会已经追加了1,500亿美金的回购授权,就是允许你去回购。当时这个回购授权的总额剩下了2,350亿美金。黄仁勋没花,他拿着这个钱想去干别的。这个新的CEO手里有工具,那就加快回购呗。所以一定是会向着这个方向发展的。这几天苹果跟英伟达在市值榜上又换了位置,现在又是苹果第一了。

英伟达微缩财务桌居中,授权文件搁在合上的股票凭证盒上,桌左摆追加授权牌,桌右摆剩余授权牌,两块牌均采用有厚度、圆润边缘和手工压痕的3D橡皮泥薄板;凭证盒保持关闭,画面表达可动用的授权

还有一个特别逗的事。董王在他的Truth社交媒体上喊话,说:「蒂姆·库克,你来接黄仁勋的班吧。」蒂姆·库克现在是苹果的执行董事长。英伟达这边也正在找人,因为前面这位CFO是代理CEO。但目前为止,大家还在把董王说的这个话当成一个玩笑,苹果和英伟达双方都没有正式回复董王的召唤。但你想想,一旦把库克拎回来,那他肯定也是大规模回购。

英特尔和阿里的接班往事

那么以前有没有公司换了CFO以后就走背字了呢?跟大家举几个例子吧。Intel跟这次特别像。2018年,英特尔说科尔扎尼奇跟员工的关系违反公司政策,公司接受辞呈,实际上也是这种男女关系的事情。由CFO鲍勃·斯旺临时顶上,后来鲍勃·斯旺还转正了,到2021年换了基辛格。

英特尔在斯旺上任之前,其实已经错过了手机时代。等他接手,问题已经变成了怎么把机会抢回来的问题。财务能够把风险捋清楚,但下一代技术摆在眼前,他绝对不敢押。所以英特尔不是说毁在他手里头,最后没追上手机时代,而是说到了这样的人手里,他绝对追不上。

再看阿里。阿里的逍遥子张勇也是原来的CFO,最后接了集团CEO。任期里头,阿里的营收确实也在涨,但是我对于他搞中台、搞分拆是有看法的。报表非常好看,最后从股市上看,股民的回报也非常好。但是作为阿里这样的一个公司来说,等于你把手散开了,就没有力量去打人了。一定要握起拳头来,才有力量打人。最后马云回来,把他干掉了,把当时说的1+6加n什么的全都拆掉,重新变成一个拳头,咱们再出去干仗去。这就是CFO接班了以后的故事。

谁来给AI投资和机房融资兜底

黄仁勋走了以后,整个AI行业会变成什么样呢?黄仁勋给整个AI行业打下了非常深的印记。你想一想,过去搞AI,机器谁买?缺钱了找谁先投?机房没人租了,谁愿意接了兜底?做开源缺卡了找谁去?一件一件事问下来,都是黄仁勋。一个卖芯片的人,有多少原本干不起这事的人,被他拉起来了。现在把他抽掉了,我的判断是整个行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老黄原来把钱拿去干嘛呢?他投资AI。OpenAI、Anthropic、做机器人的Figure,能投的他全投遍了,能合作的全都合作。做新云的,像Nebius,还有一家(字幕转写为「cobol」),都去找黄仁勋做担保、借钱去。他在整个这个里头是一个巨大的润滑剂和放大器。这有点叫左手倒右手,英伟达出钱出信用,云公司借钱建机房,然后买英伟达的卡。如果你卖不掉,英伟达还兜底给你都买走。每一步都是真金白银的钱,或者都是账面上的真实数字,但是得有人来担这个风险。你让这个CFO担这个风险?别扯淡了,人家那活就不是看这个的。

原来《华尔街日报》报道过,俄亥俄州给OpenAI建的园区,英伟达最初讨论的是给2,500亿美金支持一下。这个里头也涉及租约和建设融资,他实际上还是进去担保去了。但是克雷斯就说这事不行。这个CFO,也就是现在的CEO,说这事不行,为什么呢?因为山姆·奥特曼整个的财务制度、财务管理乱得一塌糊涂。最后把这个钱砍了,砍到多少呢?砍到了1,050亿。

俄亥俄州OpenAI园区用靠后的一座施工微缩模型表示,前景是摊开的租约和建设融资文件,两块有厚度、圆润边缘和手工压痕的3D橡皮泥薄板分别标出最初讨论的金额与缩减后的金额;场景以文件为中心,呈现讨论和调整,画面没有付款动作

所以这就是CFO跟CEO之间分工的事情。我猜在老黄眼里,奥特曼把公司治理得肯定也是一团糟,但是老黄敢干,到CFO这儿就要去拉扯一下。如果没有老黄的话,那1,050亿美金也不会有的。现在老黄走了,签了的合同肯定还要接着往下走,但是这种合同不是说我签了就一定会给你钱。他会先审计你的,特别是CFO一定会去审计你:你当时答应我,下一个里程碑付款之前,你应该做到哪些东西,我要审计一下。先甭管他做得到做不到,就是审计的过程也会很慢,这个事情就会拖下来。原来老黄一句话:「我顶着,上吧。」现在没人说这话了。

再说这个机房没插电的事情。前面说柔佛,也就是黄乐的那个机房,最早有人报道说这个设备在箱子里,压根就没有插电。但是你以为这事光在柔佛吗?光在马来西亚吗?美国很多机房同样也是不插电的。钱搞定了,股票上市了,后边的什么电网、审批、环境评测、施工、工会、工投,那一关一关多去了,都没过呢。你如果让CFO挨个去审这些东西的话,可能就都审不过。

在这点上,马斯克还是比较强的。人家真的是拉着清风房车住在孟菲斯的工地上,吭哧吭哧122天就可以让Colossus的这个机房跑起来。在全美国论工程能力,马斯克要说第二,就绝没有第一。

台积电的产能与中国厂商的芯片渠道

那么钱慢下来,机房往后拖,台积电怎么办?英伟达是一个很轻资产的公司,台积电正好跟它反过来,是一个极重资产的公司。台积电现在也在搞,最近刚拿了10亿美金出来,说我认购Anthropic和OpenAI各5亿美金吧。你别看它钱少。台积电第一个是没有英伟达那么大,它整个的市值比英伟达还是差一段距离的。另外一个就是它有点钱,得投到这个设备上去,我得接着扩产。它把10亿美金给了Anthropic跟OpenAI。

同一天,台积电还把409亿美金拿去做资本开支,人家去扩产了。如果英伟达老黄撤了,那你扩出来这个产能,没有人去买这些芯片了,后边怎么办?这就是一个新的问题了。那批已经造出来的卡,或者已经排到产线上的这些卡怎么办?

台积电微缩晶圆厂设在后方正中,左前景两份认购文件分别朝向Anthropic和OpenAI,右前景的独立资本开支牌立在待安装的生产设备旁;所有说明牌均为有厚度、圆润边缘和手工压痕的3D橡皮泥薄板,认购金额与用于扩产的资本开支分开摆放

原来很多人说,老黄走了以后,中国人以后是不是就拿不到芯片了?别开玩笑了。老黄走了以后,美国这些玩融资租赁的人,就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们了,他们就拿不到芯片了。那些芯片还是会被台积电造出来的,造出来以后谁会用这东西?除了美国人之外,就只有中国人用,没有第二个地方用。但是你说民主党、共和党谁会放这个口子吗?谁也不会放。但是我们有很多其他的办法。规矩会越来越严,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规矩严了以后,管理的人、管理的环节就会变多。在这个过程中,肯定跑冒滴漏会比老黄一言堂的时候更加严重,这个是必然的。

另外,中国厂商可以在其他地方用。比如说我在东南亚用,在沙特、在阿联酋用,都没毛病。华为还在阿联酋那儿建机房呢,买这个芯片不就完了吗?我也不用华为的名字,套几层壳,我在阿联酋建机房,这都没问题。所以你想卡住中国公司,不让它去用芯片,这个事你就不用想了。这些芯片造出来,只要美国人不用,一定是中国人用。

至于说这些芯片怎么再弄到中国来,中间会有一段不确定期。规矩改了,我们需要重新摸索,但是最后还是会有芯片进来的。原因也很简单,利益太大。一个芯片在美国卖得很便宜,到中国可以翻好几倍的价格。只要钱在这儿,就一定会有人去干这个事。所以以前在中国有句话,叫「杀头的买卖有人干,赔钱的买卖没人做」。

今天OpenAI里头还有一位工程师说,DeepSeek、Kimi、GLM、MiniMax、千问、豆包都是拿B200、B300训练出来的。所有这些先进模型,最原始的算子里头都有B200、B300的基因。这不是很正常吗?阿里在中东、在东南亚都有机房,现在被查的黄乐的Megaspeed,都有阿里的投资在里头。Kimi、GLM、MiniMax这本来就是阿里投资的项目,用我东南亚的机房去算,有什么问题?没问题。千问本来就是阿里的。DeepSeek原来在禁运之前攒了一大批,之后的话估计走私的也还有。至于豆包,那是字节的,字节也是在柔佛直接有机房的。中国这些最先进的大模型使用英伟达的芯片做训练,有什么毛病吗?一点毛病都没有,所以以后依然会继续下去。

AMD、华为与开源面临的变化

那这个事到底对谁有利呢?现在有很多人在讲,叫「一勋落万物生」,就跟「鲸落万物生」是一样的。黄仁勋离开了英伟达,那跌得叫惨,但是AMD连续涨了好几天,可能涨了40%多。但是我觉得AMD涨了,其实没有任何道理,因为就算英伟达跌了,AMD也补不上这个窟窿。甭管是它的卡,还是它手里边的现金,都补不上英伟达留下的这个窟窿。现在大家给了它这么高的估值,可能还是希望,你是不是把原来老黄做融资租赁这个口子稍微填一填?

但是你看看AMD原来是怎么填这个口子的。它拿自己的股票送人,给OpenAI说:「我送你点股票吧,你拿我的股票去买我的芯片,买完了以后你把我股票卖了,来把这账付了。」多穷的穷鬼能玩这个呀?所以我觉得后边也很难,它填不上这个窟窿。至于说兼容性,那跟英伟达比更是没得比,一定是要用英伟达的。那么谁真正会获利呢?在这个事情上,真正获利的是华为。

因为国内这些厂商原来还可以说,我有一个确定的渠道,虽然贵一些,我可以把B200、B300弄进来。现在整个渠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不确定的。在这个时候,咱们就去买昇腾960,那就完了吧。现在华为已经说,昇腾960DT已经提前到2027年一季度就要开始供货了。最后可能华为真的是能占到这个便宜的。至于说什么TPU,或者是博通的这种定制芯片,这些我觉得原来该吃哪块还是吃哪块,你吃不到圈外边去。

黄仁勋跑了以后,还有一个受损失的是谁呢?就是开源。开源模型一定会受到沉重的打击。Hugging Face已经签约了,是黄仁勋要收购它。但是签约了以后,到最后交付的时候,这个CFO可能还是会冲进去审计的。你就想想吧,微软收购GitHub,黄仁勋收购Hugging Face,如果这个事情让CFO来签字,打死他也不能签。微软收GitHub收了多少年都没有盈利,现在是不是盈利了,我不太确定。那你作为一个CFO,一个需要对所有股民负责的人,你凭什么去签这种字?他绝对不会签的。

CFO就是悲观主义者,他在公司里的角色就是踩刹车的。所以老黄一走,各种后续的事情可能还会出现一些小的变化吧,只能这么讲。这就是我说的翻天覆地。华为还有机会,现在这些新云的公司要死绝一片了,而开源一定会遭受最沉重的打击。这就是黄仁勋离开了以后的AI产业链。

奥特曼回归时发生了什么

那黄仁勋还有没有机会回来呢?说了这么多,大家肯定还是惦记老黄能回来。我自己也希望他能回来。一个人做了33年,把一家公司做到今天这个样子,今天说黄仁勋就是英伟达,英伟达就是黄仁勋,我自己是同意的。星期天还说要一起查,星期四公告一出,三个位子就全交了。你让我今天说这个人和英伟达从此没关系了,那也别开玩笑了,我心里也过不去。

英伟达内部已经有人站出来挽留了。《连线》报道,辞任前有位老工程师在内网的建议箱里头发帖,要求董事会先听员工的意见,也希望公布调查结果。后边那个帖子下边有1,600多条评论,多数都支持让老黄能够回来。但是要注意,调查结果这个事是不能随便公布的。为什么?因为一旦出调查结果,就相当于站队了:你们谁投票让老黄走的?谁不愿意跟老黄站在一起?

这个就让我们想起了当年的山姆·奥特曼。2023年11月17号,一个星期五,OpenAI董事会突然开会,就把山姆·奥特曼给踢出去了。理由是他跟董事会沟通的时候不够坦诚。布罗克曼也被撤了董事长的职务,接着辞职。到了周末,山姆·奥特曼回到自己创办的公司,胸前挂的居然是张访客证,谈的是能不能回来。公司转头又找了第二个临时CEO。

那个时候微软的纳德拉说:「你们到微软来吧,带一个新的AI团队。」然后周一,当时OpenAI是738个人签字说,我们愿意跟着山姆·奥特曼去微软。那你董事会再怎么折腾,你说我再整个新CEO来,扯淡了。如果700多人都去微软了,你还折腾个屁呀?所以山姆·奥特曼回来了,把董事会整个全换干净了。

同一座OpenAI办公室的微缩剖面里,前景是挂在访客柜台边的立体访客证,旁边的桌上摊开员工联署文件,远处可见董事会会议室;访客证和联署说明采用有厚度、圆润边缘和手工压痕的3D橡皮泥薄板,联署人数放在联署文件一侧,画面表现表态

黄仁勋回归前要过的两关

OpenAI是可以这么干的,但是黄仁勋干不了这事。为什么呢?刚才咱们讲了,黄仁勋现在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是他需要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他面前有两关。第一关是家里的事情,你到底要不要离婚?因为英伟达有一个规定,你如果股份超过3%,可以在下一次董事会选举的时候推荐两个名额进去。老黄肯定是超过3%的。

但是他一旦离婚,如果这个股份要分拆的话,他就不够3%了。所以第一个他要解决的问题是,是不是要去离婚。第二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一大堆调查。他要把这些调查都处理干净,把这个屁股擦干净。在调查没有处理干净之前,他基本上是不太会回到公司里去,因为他回到公司就成为负面资产了。

而这种调查,我觉得在未来两年是做不完的。只要是民主党掌控参众两院,他这个调查就走不完。除非是到下一次大选,又有一位共和党人大杀四方了。这两年让民主党在参众两院跳得很欢,大家发现,这帮神头鬼脸的人不行,把这东西搞得一团糟,咱们还是再找一个人吧。比如说把万斯找回来接着干。到那个时候,整个调查就有可能会告一段落,黄仁勋才有可能回得去。

至于说传儿子、传女儿这件事,虽然他现在儿子女儿都在里边折腾,但是我并不认为他靠着这点股份就可以把公司传儿子、传女儿,毕竟不是伊朗嘛。所以如果黄仁勋能回去,我也希望他能回去,大概率是要等到整个调查结束,他又恢复了清白之身。比如说到那个时候,英伟达自己碰到难题了,业绩不行了,股价也上不去了,到那个时候再把黄仁勋请回来,就跟苹果当时请乔布斯回去的过程是一样的,只是会比较漫长。

马斯克说,能雇黄仁勋去玩他的Terafab是他的荣幸,但是我觉得这也就是个礼貌。在黄仁勋把他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之前,谁也不能雇他。所以我的判断是,老黄不把这些官司铲平了,调查没有一个结果,他是不会有什么新动作的。至于说这一次是不是有人坑他,是不是有谁举报他,那这个我就没法猜了。

老黄离开了。我前面说他会离开,还有一堆人来怼我,说不会,说他一定会留下的。现在我虽然猜对了,但是并不开心。我也希望他能够留下来,还希望他以后能够回来。一个时代肯定是结束了。新的时代会什么样,我有我的判断,咱们可以继续看。有什么新的变化,咱们再继续去讲。

好,这就是咱们今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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