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幼儿纸尿裤甲酰胺罗生门:孩子体内来源成谜?

婴幼儿纸尿裤、检测报告、问号和时间线卡片围绕在一起,中央是一只被放大镜观察的纸尿裤,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最近传得很火的婴幼儿纸尿裤罗生门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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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深圳一位50多岁的医学博士,在小红书上以“靠谱老王”的账号发帖称,纸尿裤里测出了有毒物质。当时没有多少人理他,甚至有很多人骂他。原因是这位“靠谱老王”是做检测设备的,有人质疑他是在贩卖焦虑,惦记多卖几台自家的检测设备,认为他居心不良。

但在被骂之后的41天,也就是6月22日,四部委——市监总局、工信部、卫健委、疾控局——联合成立调查组,进场调查婴幼儿纸尿裤问题。再往后,就出现了一个特别神奇的“四天五个反转”的罗生门事件。

贯穿所有调查的核心问题是:孩子身体里肯定检测出了有毒物质甲酰胺,但它到底从哪里来,到现在为止谁也说不清楚。

今天是6月24日,调查组还没有最新结论。咱们今天分四层把这个事情掰扯清楚:

  1. 甲酰胺到底是什么;
  2. “四天五次反转”到底是怎么回事;
  3. 为什么有检测机构会说“我现在把钱退给你,你不要说这事是我查出来的”;
  4. 为什么说整个事情基本上无解。

甲酰胺到底是什么?

一个化学分子模型、婴儿纸尿裤和剂量刻度尺并排展示,旁边有半衰期时钟和皮肤吸收箭头,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首先讲一下甲酰胺到底是啥。客观地说,并没有人说“我因为接触甲酰胺,急速中毒,人就没了”。甲酰胺应该是泡沫材料加热以后可能产生的一种物质。它的半衰期其实很短,3到6个小时,进入体内以后还是可以排出去的,通过皮肤吸收的比例也不是很高,所以损害剂量并没有一个特别统一的标准。

离开剂量谈毒性就是耍流氓。

但是,如果这个东西出现在婴幼儿纸尿裤里,就不一样了。纸尿裤是24小时贴身穿的,而且小孩要穿一两年时间。即使是低剂量累积,也没有一个权威研究机构能够确定它到底会不会对人体产生害处。

标准比较混乱

在国内标准里,化妆品是禁用甲酰胺的,GB15979 等规定中也不允许有甲酰胺。但是在婴幼儿纸尿裤的国标里,没有这一项,也没有规定到底应不应该有这个东西。

国标里有甲酰胺的检测方法,但并没有把它列成强制检测项目。所以,如果厂商说“我这个产品符合国标”,哪怕检测出了甲酰胺,它也依然可能是符合国标的。

在欧盟标准里,甲酰胺是有规定的。它被列为一类生殖伤害物质,也就是欧盟认为它经过动物实验证明对人类是有害的。所以欧盟的婴幼儿标准规定,每公斤不得高于200毫克。法国在2010年就把这个事情定下来了。

但是美国在这件事情上没有标准,日本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标准。

所以这就是这个物质的核心争议:它有毒吗?欧洲说这东西有毒,美国没说;中国说它不能放在化妆品里,但是纸尿裤里没有明确规定。

时间线:为什么说这是罗生门?

一条从5月12日延伸到6月23日的弯曲时间线,节点上摆着小红书帖子、报纸报道、品牌声明、录音文件和退款电话图标,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时间线就比较有意思了。这个故事之所以被称为罗生门,核心就在时间线上。

5月12日:王东鉴在小红书发帖

5月12日,深圳的王博士王东鉴,首先在小红书上发帖。他说,他们公司里有几个宝妈,也就是孩子刚出生的母亲,发现小孩使用纸尿裤以后出现红屁屁的情况,于是拿他们自家的检测仪检测了一下,发现纸尿裤里含有甲酰胺。

随后,他的小红书账号被禁言了。

6月18日:《经济参考报》报道引爆事件

真正把这件事引爆的,其实不是王东鉴,而是6月18日《经济参考报》调查记者王文志发布的一篇报道。报道称,好奇、碧芭宝贝、Babycare 检出了甲酰胺。

这里面有两个硬核信息:

  • 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上百份婴幼儿血尿样中,最小的孩子只有17天,检测出了甲酰胺;
  • 记者自己也做了实验,把纸尿裤直接绑在胳膊上,一段时间后,他体内的甲酰胺含量直接翻番。

这是6月18日发生的事情。

第一次反转:品牌和检测机构否认

6月18日到6月19日,三个品牌出来否认,表示:

我们没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都是符合国标的。

随后,给记者做检测的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也发声明称:

我们从来没进行过这样的研究,这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没干。

甚至给检测签字的特聘主任也出来签字,称:

这事我没干,不是我干的。

于是很多人开始骂记者,说他为了骗流量瞎编,人家明明没有给他做实验。

行业协会三连质疑

6月19日,中国造纸学会卫生用品专项委员会三连质疑,称企业是合规的,市面上都是安全可控的,并质疑检测是否按照正常流程、是否合法合规。

第二次反转:记者放出录音

6月19日晚上,调查记者王文志放出录音。录音中的于兆衍,就是前面提到的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特聘主任。

需要注意的是,特聘主任并不是机构里有编制的人。这意味着:

  • 这个中心对他没有100%的控制权;
  • 这个中心也不会100%保护他。

于兆衍在录音里表示,领导压着他签字,这不是他想签的,上面有压力,一定要逼他这么说。他还说:

用我这条老命把实验保下来,就是数据不能丢。

第三次反转:品牌称送检未检出

6月21日晚上再次反转。三个品牌都表示:

我们没检查出来,我都送检了,我们这里头没有甲酰胺。

但即使它们检测出来了,也没有公信力。这里不仅仅是送检或抽检的问题,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会导致任何在纸尿裤里进行甲酰胺检测的结果都没有公信力,后面会讲为什么。

王文志发公开信

之后,王文志发公开信,表示自己只为那些体内检出甲酰胺的孩子,其他不管、不关心。

他的核心意思是:厂家到底有没有问题,跟他没关系;但孩子身体里已经有甲酰胺,这东西到底是哪来的?他也质疑这三个品牌方是不是做了一些特供样品去送检。

第五次反转:王东鉴接受专访

6月23日,王东鉴,也就是深圳这位卖检测器的医学博士接受专访。他说:

如果我错了,我去坐牢,没问题。

他还表示,这件事不只是用他们自家的检测设备测了,还找了第三方检测。只是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法务刚给他打电话,给他退钱了。也就是说,他去检测,对方现在把钱退给他,检测报告作废。

随后,山姆超市把好奇品牌的纸尿裤全线退款,不管拆没拆,都可以拿回来退。其他两个品牌的纸尿裤估计没有进山姆,只有好奇品牌进了。

这就是所谓的四天五反转。为什么称之为罗生门?因为写剧本都不敢这么写,就这么来回翻。

五张写着反转的卡片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来回倒向不同方向,旁边有品牌、记者、检测机构和消费者四个小人物相互拉扯,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事件中的关键人物和品牌

三个人物剪影和三个纸尿裤品牌盒子分布在关系网络图上,线条连接点火人、揭盖人、检测主任和品牌方,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王东鉴:点火人

王东鉴是步锐生物的法人,医学博士,原来是500强医疗销售总监。公司主营医疗呼气检测,自研了名为 SPI-TOFMS 的质谱仪。

他出来爆料后,很多人质疑他是否是在制造焦虑,想卖设备。

王文志:揭盖人

王文志是《经济参考报》调查报道室主任,从业20多年,八次获得中国新闻奖。

他曾参与祁连山非法采矿报道,该报道获得第31届中国新闻奖一等奖,并牵出一位副省长、19位县处级干部。2024年11月,在合新铁路暗访时,他被中铁七局打伤。

要致敬这位硬汉记者。

于兆衍:受夹板气的人

于兆衍是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质谱中心的特聘主任。所谓特聘,就是不完全受机构保护、没有编制的人。

关于他,出现了三个版本:

  • 第一个版本:于兆衍给了数据;
  • 第二个版本:于兆衍签字否认,称这事不是他干的;
  • 第三个版本:录音显示,他称自己受到了压力,必须签字,而且要豁出命保住实验。

三个品牌

第一个是好奇,是美国金佰利公司旗下品牌,市占率16%,在中国纸尿裤市场中排名第一。它的产品大部分是自产,但也有一小部分是外包生产。

第二个是碧芭宝贝,属于爱朵集团,在中国的市占率大概是2%,100%完全自产。

第三个是 Babycare,属于杭州白贝壳集团,在中国的市占率大概是8%。它完全没有自己的工厂,100%全代工。但给它代工的是中国纸尿裤代工第一企业,也就是最大的代工企业豪悦护理。

山姆退款退的是好奇。

检测机构为什么会退款?

接下来讲一个有趣的事情:法务退款。检测机构给人做了检测,检测完又把钱退了。

这个事跟《经济参考报》的调查记者王文志无关。王文志找的是山东公共卫生临床检测中心,在山东省各地收集血样、尿样做检测,而且记者自己也做了把纸尿裤绑在胳膊上的实验,绑了一段时间后,数值出现明显变化。

退款发生在王东鉴这条线上。王东鉴自己是卖设备的,所以他知道“我自己说这东西有问题”肯定不行,于是委托了第三方。

这个第三方后来经过一些记者核实,应该是合肥广测产品检测研究所。他们给出的报告也是检测出了甲酰胺。

6月23日早晨,合肥广测的法务给王东鉴打电话,要求退款、报告作废、不担责任,意思是这个事到此为止,检测费还给他。

一份检测报告被法务电话、退款账单和作废印章围住,报告边缘露出甲酰胺检测数值但没有正式盖章,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王东鉴问对方:报告是否客观反映了送检产品?法务没有否认。因为如果否认,就相当于把检测机构的牌子砸了。

他又问:报告上写的是不是能够证明里面有甲酰胺?法务说是,确实里面有,但是他们不能出具报告,钱退回,报告作废。

王东鉴也表示理解,因为这个事压力肯定很大。合肥广测和步锐,也就是王东鉴的公司,并非完全没有关系,往上隔几层后还是有一定股权关联,但没有直接关联。所以这件事到底是完全公正的检测,还是另有情况,现在也没法说,还是等国家给报告。

王东鉴对甲酰胺来源的猜测

王东鉴自己对这件事情的猜测是,他把纸尿裤整个拆开,一块一块去检测,也测出了到底是哪一块有问题。

他说,他们测出来有问题的东西,实际上是里面的一些胶,特别是类似橡皮筋的东西。因为纸尿裤要绑在身上,需要有一部分是有弹性的。

他表示,如果用食品级的胶,大概是1万二到1万八一吨,价格很贵;如果用回收的 EVA 改性胶,就是几千块钱,差3到5倍的价钱。

被拆解成表层、吸收芯、弹性胶条和底膜的纸尿裤剖面图,旁边用价格天平对比食品级胶和回收EVA改性胶,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现在这个市场已经是红海,而且以后小孩越来越少,大家都不生了,做纸尿裤的人也要降本增效。

但有一点必须注意:到目前为止,甲酰胺长期接触人体,特别是长期接触婴幼儿人体一两年之后,到底会对人产生什么伤害,其实并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确认。这一点还是要讲清楚。

为什么检测结果都没有公信力?

为什么所有人去测甲酰胺都没有公信力?这是中国一个更神奇的规定。

在中国,要想让检测报告有公信力,上面要盖两个章:一个叫 CNAS,一个叫 CMA。

但是中国规定,如果国标里没有这一项,你去检测了,就不给你盖这个章。只要国标里没有甲酰胺这一项,不管检测结果是有还是没有,这两个章都不给盖。

两枚写着CNAS和CMA的印章悬在检测报告上方却无法落下,旁边有一本国标目录缺少甲酰胺项目的空白栏,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所以不管是送检、抽检还是全检,只要检测的是这一项,就没有公信力。这是中国管理国家标准的一个很奇葩的规定。

因此,记者最后也咬死了一件事:不管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只关心孩子身体里已经检测出了甲酰胺。哪怕不是纸尿裤来的,也要搞清楚孩子身体里的甲酰胺到底是怎么来的。

行业协会与“维护颜面”

在这个事件中,行业协会从来没有想着怎样维护行业的整体高水平,怎样把害群之马干掉。他们想的永远是如何维护行业的颜面。

所以一出事,他们没有做调查研究,而是直接上来开骂。这也是很让人讨厌的一点。

有没有可能厂家也是冤枉的?

有没有可能厂家也是冤枉的?老范一般不会逮着一头锤。有没有可能大家都是对的:记者也是对的,深圳这位博士也是对的,厂家也被冤枉了?

很多人会说,怎么可能,总有坏人。对,是总有坏人。但这里还有一个特别神奇的案例。

2025年315晚会的梁山希希案

2025年315晚会上有一个案例,叫梁山希希案。

山东梁山有一家叫希希纸业的公司,做了一件特别奇葩的事情:他们跑到山东附近这些做纸尿裤、卫生巾的厂商那里,把人家的残次品收购回来。收购回来以后,重新敲打蓬松、装包,然后贴上名牌再销售出去,谋取30倍暴利,涉及很多品牌,其中就包括 Babycare。

这个案子叫翻新黑产案。

一条灰色地下回收链路把残次纸尿裤从工厂废品箱运到翻新包装台,再变成贴着名牌的商品流向货架,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需要注意的是,Babycare 虽然所有产品都是代工的,但它找的也是大号、靠谱的代工厂。可是,如果生产过程中有残次品,这些东西应该销毁还是怎么处理?销毁也有成本。有人说“你给我吧,我帮你处理掉”,梁山希希就是这样的公司。

它重新包装以后,仍然叫 Babycare,但并不是 Babycare 真正授权的合规代工商,卖的是假货。

所以现在你在超市里买到的纸尿裤、卫生巾或者纸质用品,未必是从原厂出来的,也未必是由原厂认证、签协议的代工厂造出来,再经过原厂抽检或检测后的合格产品。

因此,两边都有可能是冤枉的,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为什么说这件事基本无解?

消费者站在迷宫入口,迷宫墙上分别写着国标、检测、代工、黑产、行业协会和舆论信任,出口处是一个巨大的问号,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这导致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该信谁,这个事情变得无解。

甚至现在国内很多社交媒体会传播一些特别弱智的内容,比如:

农民洗菜居然敢用一种叫一氧化二氢的东西去洗菜,这个东西是化学的,多危险呀。

大家知道一氧化二氢是什么吗?那不就是水吗?但就是有人信,信完以后就开始骂:怎么可以放一氧化二氢?如果孩子长期吃了怎么办?

除了“一氧化二氢”,还有一种很奇葩的东西叫“脱碳甲醛”。甲醛大家都知道对身体有害,房子里有甲醛可能会得白血病。但脱碳甲醛是什么?脱碳甲醛其实还是水。把甲醛分子式里的碳去掉,剩下的还是 H2O,还是水。

还有人玩得更花。该放盐的时候,他说“我们这放的不叫盐,我们这放的叫氯化钠”。很多人就会说,怎么可以放氯化钠,怎么可以放化学的东西?其实盐就是氯化钠,学过初中化学的人都知道。

但没办法,现在你说有人往菜里放氯化钠,还是有人会跳起来。

塔西佗陷阱

中国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奇葩的事情?有一个词叫塔西佗陷阱。

塔西佗是古罗马的一位史学家,他曾经有一句名言:

一旦皇帝成了被憎恨的对象,他做的好事和坏事就同样会引起人们的厌恶。

现在等于我们什么事都不信,什么事都讨厌。有人说不可以放一氧化二氢,有人说不可以放脱碳甲醛,有人说饭馆做菜不可以放氯化钠,这实际上都是塔西佗陷阱。

到底谁可信,谁不可信?卖检测器的人敢去检测别人的纸尿裤,就一定是坏人。实际上,这都是塔西佗陷阱在起作用的结果。

这不是某个厂子黑心那么简单

所以今天讲的,不是某个厂子黑心那么简单,而是几件事情叠加在一起:

  1. 国标不完整;
  2. 中国检测制度很奇葩,只要国标里没规定的,任何检测结果不允许盖章;
  3. 检测机构一旦遇到压力就马上翻供,比如山东那边遇到压力后马上翻供;合肥这边遇到压力后马上退款,检测报告作废;
  4. 厂家所有产品都是抽检,没有任何公信力;
  5. 存在大量代工,有的品牌只是品牌运营,所有东西都不是自己造;
  6. 存在翻新黑产,哪怕是真的品牌,也未必是经过正规流程出来的东西;
  7. 各种行业协会只会捂盖子、维护声誉,不会去做抓坏人的事情。

所以整个体系基本上是无解的。

最该回答的问题被绕开了

其实讲到最后,最该回答的问题都被绕开了。

什么才是最该回答的问题?现在小孩身体里有甲酰胺,这个东西哪来的?

哪怕说它不是纸尿裤里来的,或者说这些孩子买的纸尿裤是假的,这也没问题。但是现在这个东西已经在孩子身上出现了,就必须找出出处。这才是真正现在要做的事情。

致敬调查记者

最后,还是要致敬一下。

一地鸡毛里,只有一个人咬死了一句话,就是王文志。他说:

我不关心纸尿裤怎么来的,我只关心孩子身体里的甲酰胺是怎么来的。

中国非常需要调查记者。如果这批人都被收拾干净了,我们吃的、穿的、用的就更没有保障。

虽然现在这个状态,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改善,但至少像王文志这样的人还在努力折腾,还在努力调查,我觉得还是要向他们致敬。

一个社会愿不愿意保护多管闲事的人,决定了普通人能不能买得安心。这次医生没有闭嘴,记者没有缩头,就冲这一点,这件事情还是值得我们继续关注下去。

好,这个故事今天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 Discord 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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