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和中国政府的双向封禁,Claude Code风波5层拆解:后门、禁用与反限制!

中国开发者桌面上的代码窗口、警示牌和两面半透明国界线交叠,远处有 Claude 字样工具图标被放大镜审视,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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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要去禁 Claude Code?一个从来不允许在中国使用的工具,怎么能有这么魔幻的事情呢?

先是 Anthropic 指责阿里蒸馏 Claude,接着阿里内部禁用 Claude Code,全员卸载。7 月 8 号,政府直接下场,工信部出来提醒大家说 Claude Code 有安全风险。更魔幻的是后头,中国居然也被爆出开始讨论要限制外国人使用自己的先进模型了。

一个说:“我从来没有卖给你。”另外一个说:“我从今天开始不让你用了。”一个天天喊着要开放,一转头研究怎么封锁了。还有比这更魔幻的吗?

今天事情分五层来讲:Claude Code 做错了没有?很多人说没错,人家原来没卖给你,发现你了,把你逮着了,你怎么能说人错了呢?咱们把这事还是要稍微掰扯一下。

政府提醒说 Claude Code 有安全风险了,这个到底做对没做对?然后到底谁在用,封了以后会怎么样?还有反过来,中国要限制自己的模型出海,这个事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一、事情的四个时间点

一条横向时间轴上排列五个日期节点,节点旁有模型图标、代码包、企业通知和政府风险提示文件相互串联,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第一个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整个事情分四个时间点就够了。

  • 去年 9 月份,Anthropic 开始收紧区域限制。中国大陆本来就不给用,现在连中国资本控股 50% 以上的海外公司也不给用了。当时的字节 Trae 和阿里的 Qoder,本来这些里头都是要用 Anthropic 的 Claude 模型的,现在直接都给封掉了。
  • 今年 6 月份,有开发者逆向了 Claude Code,扒出了一段隐藏了 3 个多月的代码。从 4 月份的 2.1.91 版本起,它会偷偷地检测你是不是中国用户。
  • 7 月 1 号,Anthropic 自己的工程师塔里克在 X 上承认了,说 3 月上线的一个实验。大家注意,他讲的这个东西是个实验,用来防止账号倒卖和模型蒸馏,本来就要删的,下一个版本我把它删掉。他肯定也认为这事有问题。
  • 7 月 3 号到 7 月 10 号,阿里发通知,把 Claude 全系列通通都列入了高风险软件。今天,也就是 7 月 10 号,全员卸载,换他们自研的 Qoder。
  • 7 月 8 号,工信部漏洞平台发风险提示,定性安全后门隐患,危害严重,提醒排查、卸载或者升级。

这里头最逗的是什么?就是工信部提醒的不是说你一定要把它卸了,你可以升级,升到最新的版本,把这个包去掉,还是可以接着使的。所以“中国政府下场说我们要把所有的 Claude Code 全删掉”这个事,它是不准确的。

二、Claude Code 到底做错了没有?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它没错,但是我要先把结论放这:Claude Code 是做错了的,而且错得很厉害、很离谱,它自己也知道。前面还起了一个很轻佻的名字,说这是我们做了一次实验,而且告诉大家说我们 7 月 1 号以后就把它删掉了。

一个律师打暗号的比喻

审讯室外一名律师背对嫌疑人向警察打出隐蔽手势,桌上有锁住的文件夹和信任天平,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咱们先给大家讲一个场景。比如说一个小偷被警察抓了,警察挺客气的,说:“我们程序正义,我给你安排一个律师吧,你跟律师先聊一聊,看看后边我们怎么处理。”跟美国似的,上来说先说有权保持沉默,在律师来之前你什么都不用说。

律师进来了以后,跟小偷聊了半天,小偷就把这事原原本本都交代清楚了,说我怎么进的门,怎么溜的锁,怎么去做的一个事,看看咱怎么辩护,怎么能够减轻处罚。因为他信任律师嘛。

这个律师本来应该是站在他这边,但是律师出了门,走到警察面前,没说话,也没有把什么录音、笔记都交给警察,而是打了一个很隐蔽的手势。警察一看,秒懂:这小偷一定有事。转身进去就直接把小偷法办了。

这就是 Claude Code 这次干的事情。它本来应该像律师一样完全站在用户这一边。你告诉它的一切,它都应该替你守密。结果它跟你干完活,转头用一个极其隐蔽的符号,也就是刚才咱们讲这个律师给警察打了个手势,就把这个底全都给泄出去了。

这个事是有问题的。当然你说这个律师为什么不敢说“我直接把笔记、把录音给警察”,或者直接跟警察说他是个小偷?这个律师还是知道这件事是错的,所以他会打一个很隐蔽的手势。

它具体是怎么做的

它有一个触发前提,就是你改了自定义 API 地址,走公司网关了,走中转站了,它才会启动。

启动以后,查三样东西:你电脑系统的时区是不是在上海或者乌鲁木齐;你的域名是不是在一份加密的名单里头。这个名单还是加密混淆的,别人看不见。他们最后解密了以后,看到里头有 DeepSeek,有月之暗面,有智谱,有阿里。

然后就是打暗号的事。正常的每一次启动的时候,它会问一下你现在什么时间。正常的应该是 2026-07-10,这就是中国这边的一个时间标准,我们就是这么写的。

这个 Claude 就会干一个事情:它把它先写成 2026/07/10。那你说就是写斜线了,就一定是坏人吗?然后它再把这两个斜线替换成 Unicode 码里头两个长得跟它很像的字符,但是那个字符的编码不一样,把这个东西发过去了,实际上就是打这个暗号。

这个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头叫做隐蔽提示词隐写,就是偷偷地藏了一句,这个东西进行了一些混淆,进行了一些隐藏。这个信息里头写你的 IP 地址,写你具体是谁,写你具体在哪个国家,这个事它也知道是不对的。所以他们通过了一个隐藏符号的方式,偷偷地告诉服务端说他有问题,他是在中国的。

放大的日期字符串从普通斜线变成相似 Unicode 符号,一条隐形虚线把本地终端连接到远端服务器警报灯,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那么被打了这个符号的账号,咔嚓就被删掉了,或者就被禁掉了,就是这样的一个过程。

现在的判断就是,Claude Code 肯定还是错的,而且它是知错犯错。如果它认为说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这么干,它就不会绕这么大个弯子,还写个斜线,还用 Unicode 换了一个字符,让你从表面上看不出来,然后把这东西传回去。它一定是知道是有问题的。

高权限工具应该承担什么义务

前面律师这个故事,其实就是非常非常贴切的一个形象比喻。你出了事了,你到底敢不敢跟律师聊这个事?如果你压根就不敢跟律师说,那这事肯定就没法办。如果你跟律师说了,律师又出去直接给你泄底了,那整个的制度就全都崩溃了。

同样的一个道理,还有两个职业其实也有类似的问题。第一个是精神科医生。病人找精神科医生去了,你跟他说:“我想杀这个,我想杀那个。我今天觉得怎么样,明天觉得怎么样。”那精神科医生得给你保密,不能说马上打个电话:“警察,我觉得这有个杀人犯,他今天想杀人了。”这行吗?这不行吧。

牧师其实也是这样的。有人跑到忏悔室里去跟牧师忏悔,说:“哎呀,我干了坏事了。”这个牧师能出门报警吗?他也不能。这是上千年的规矩。你如果出门报警,下次人家就不来上你这儿告解来了。

所以这 3 个职业,律师、精神科医生、牧师,它们共同点是什么呢?就是它们的工作性质是要求对方毫无保留地交出信息,所以接收信息的一方必须要保密,而且这个保密义务一定要牢牢锁住。权限越大,义务越重。否则的话,它们整个这个职业、这个行业就没有存在的根基了。

现在再看看 Claude Code 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它能够读你整个的代码库,能够跑终端命令、改文件,能够碰你的密钥、内部的各种接口、数据库。一个程序员向它敞开的所有的程序,大家给它的是律师、医生一级的这种信任,那它就应该承担同一级的义务:只做你让它做的事情,接触到的东西绝不能挪用,对你做的一切要明明白白告诉你。

比如说,我今天要把哪些事情回传了,它要先告诉你。不告诉你,这事不行的。

它这次干的,恰恰就是那个打暗号的律师干的活。在跟你干活无关的地方,偷偷判断你的属性,用隐藏的方式夹带出去,全程也不告诉你,还专门去防审计。因为它专门要用 Unicode 上的这种编码,去用斜线发出去,就是怕审计能够找到这个代码。

它可以辩解说,我没记录你说的内容,也可以说你的上下文我并没有拿出来使用。但问题在哪呢?当我们去跟牧师、律师、医生进行沟通的时候,这里头有一个巨大的特点是什么?teletype。

Claude Code 其实也是这么回事,它也有大量我们完全不懂的这些专业知识。我原来无条件信任你,你有完整的专业知识的这种情况下,一旦信任破了,这个事是非常非常麻烦的。你想重新建立起这个信任,很难很难。

所以这一次,不光是中国程序员觉得心寒,就是你在美国、在欧洲、在日本、在韩国,你都会觉得这个事有问题:它可以随时用我的真金白银、用我的真实数据去做实验。被我逮着了以后轻描淡写,说我下次把它关了就完了。它没有承担任何责任,也没给我做任何保证。而它在里头到底做了什么、没做什么,除了它的保证之外,我也没法控制它。

这就是 Claude Code 这次干的活。所以结论就是,它确实做错了。

三、政府发风险提醒有没有问题?

政府公告板上贴着风险提示文件,旁边三枚按钮分别写着排查、卸载、升级,程序员站在电脑前权衡选择,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那么下面政府发的提醒有没有问题呢?政府专门出来说 Claude Code 有安全风险,在这也要先跟大家讲结论:没毛病。工信部这个动作是正确的。

先纠正一点,它没有说全国封杀,而是一个风险提示。核心是三句话:有风险隐患;建议排查;卸载或者升级。并没有说你必须要卸载,或者你不卸载就怎么怎么样了。它允许你升级,你只要把它这个有问题的版本带过去就完事了。

但是这里头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点是什么呢?这个软件按道理说,中国压根就不该有这东西。有人在记者招待会上也问了 Anthropic 的人:工信部提醒了,说你东西有问题,你怎么看?然后 Anthropic 回答说,他提醒就提醒呗,我压根都没惦记卖给中国去。

其实 Anthropic 这个回答是非常不合适的。为什么呢?因为带有这些代码的 Claude Code 并不是只到中国来了,它是到全世界去了,所有的版本都带着这个东西。只说一个“我不往中国卖”这个事,就想把这个责任都逃掉,这个事是不对的。

其实警告说不能用的软件、有巨大风险的软件,有很多在中国都是不能用的。比如 Telegram,Telegram 也经常被警告,说这个叫小飞机,这个很危险。警告了半天,真的有作用吗?其实没作用。该使的人还是在使,只是可能使的人会比原来稍微少那么一点点。但是你真要需要的人,你还是会去用 Telegram。

Claude Code 其实也是一样的情况。但是 Telegram 跟 Claude Code 有一点是相反的:Telegram 并没有说我不让中国人用,而是中国政府说你不能进来,你不能在中国落地,所以进行了警告。而 Claude Code 是说我不想让中国用。

四、中国到底谁在用 Claude Code?封了以后会怎样?

大厂办公室里不同岗位的人围着 AI 编程工具工作,前景程序员继续敲代码,背景通知屏显示替代方案倒计时,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中国大概有几十万 Claude Code 的用户。到底谁在用这个东西呢?或者封了到底怎么样了呢?

中国使用 Claude Code 还是相当相当普遍的。阿里为一个理论上没人用的软件专门发全员通知,定生效日期,还不能说当天就生效,还要给大家几天时间再去让它生效,给替代方案,这肯定是阿里在大范围地使用。

去年 11 月份,腾讯也发出过要求,说要从内部把 Claude Code 干掉。腾讯内部绝对是用的人不少。

至于其他的,比如小米 MiMo 的负责人罗福莉,她是 DeepSeek V2 的核心创始人,雷军千万年薪挖回来的这个人。今年 3 月份在中关村论坛上直接说,我们整个团队都是用 Claude Code。车圈里头罗永浩访谈李想的时候,李想就说,我们公司的人也都是使用 Claude Code。

禁令会改变范围,但拦不住真正的工程师

那封了以后会怎么样呢?我个人的判断是,该用的还会继续用下去。只要真的好用,真的不可替代,禁令只能是改变使用的一个范围。

原来一些不太懂电脑的人,财务、法务、运营,原来用 Claude Code,你还要配一个工程技术人员帮他去把系统跑通,能够让他顺利地用上。这些人以后可能就不用了,他们就可以用国内的一些产品去替代一下就完事了。

原来那些使用 Claude Code 编程序的这些人,该用还是会用,这是跑不掉的。即使公司说我不让你用了,那又怎么样呢?最多就是我在使用 Claude Code,你不报销不就完了吗?我自己花钱用呗。一个月一两百美金,或者再稍微多一些,对于程序员来说还是负担得起的。因为它能够节省的时间、能够提高的效率,绝对不是这一两百美金能够比的。

我前两天看个电视节目,特别好玩。公司招聘销售,应聘者被楼下的保安拦住了。HR 就来问老板怎么办,老板回答:“那保安是我专门安排的,把所有的应聘者全都拦住。说如果连保安这关你都过不去,你做个屁的销售。”

程序员也一样。禁令来了,如果你就为了一个禁令,把最好用、最高效的 Claude Code 这样的工具直接缴械了,连一个能够顺利使用的通道都搞不出来,你还做个屁的程序员?

那么有一些公司能不能严格执行呢?行。你如果严格执行的话,这个公司就会逐渐落后。如果一个程序员在一个公司里说,别人使我不管,我就不使了,那这种人很快就会被开掉,因为他出的活比别人慢,做的东西比别人差。

现在没有说哪个程序员做得特别强,可以在不使用 AI 工具,或者使用比较烂的 AI 工具的情况下,跟 Claude Code 竞争。都竞争不过。中国的老板只要一个东西:他要结果。至于你东西怎么弄出来的,他才不问你。咱们都是叫干大事不拘小节嘛。

所以这个事情大家不用太担心,禁令下来以后中国人就不使了。该使的人还会使,只是把那些用不好的人、把那些自己不太懂的人淘汰掉就完事了。

五、中国也要限制外国人使用中国模型?

中国模型服务器向海外用户伸出多条连接线,连接线上有阀门、海关闸机和开源权重盒子分层摆放,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再往后,反转来了:中国也要限制外国人用中国模型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因为咱们一直讲的是我们开源,我们开放权重,大家都来使用我们的大模型吧。那现在我们也来搞这一点了。

就在中国排查 Claude Code 同一周,7 月 7 号,路透社独家报道,过去一个月,商务部、发改委跟阿里、字节、智谱开了闭门会议,讨论要不要限制海外用户访问中国最先进的 AI 模型。闭源、开源权重,甚至没发布的下一代,都在讨论的范围内。

但这个事情只是路透社发的一个独家报道,并没有官方的一些信息出来。目前还只是在讨论,没有一个部委正式发文。但是讨论不会白讨论的,中国这种东西,只要讨论了,最后通常还是可以落地的。

原因一:最强的能力确实应该管

为什么中国要出来限制中国的模型被国外访问呢?中国的模型难道已经这么先进了吗?咱们这讲三点。

第一点,最强的能力确实是应该管了。现在世界上最强的模型,其实也就是中美两家在做。欧洲、日本、韩国、中东,其他国家这些都是在跟在后面跑。有些是使用美国模型,有些是拿中国模型去改来改去的。

而且已经被证明,可以用几个中等模型加一套很好的调度系统,拼起来以后就可以达到,甚至在部分领域里头超过 Fable 5 这种顶级模型的能力。大家注意 Fable 5 的模型能力是什么?网络攻击。

这个东西有点像我们去研究病毒、研究疫苗似的,你就应该有一个上级别的实验室去把它管起来。当它能够危害到社会安全的时候,这些模型能力还是应该管的。美国政府 6 月份专门给它发了出口管制,因为这个档次的模型干网络攻击这种事情还是非常顺手的。

而现在整个社会的 IT 系统对于 Fable 5 来说,或者对于 MESOS 5 这样的模型来说,是没有什么防护能力的。虽然 Fable 5 是在 MESOS 5 的基础上做了一定的裁剪,但是你只要把东西拿出来,分分钟给你扒干净。

在这一点上,就不是在管模型,而是在管服务能力。所以中国在这块也还是要去做的,你不能说完全不负责任,就放出来了。就跟危险品实验室、病毒研究所其实是一个道理,必须有一定的管控和隔离措施。任何有这样能力的国家,都应该去管一下。

因为我们现在自己有这么多的模型,当你去配上比如说日本 Sakana 的 Namazu 系统的时候,它就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现在还有开源的,比如说 Hermes agent,现在有一个叫 MOA。当你把这个东西挂上以后,你就直接把一堆模型拼起来,可以去做 Fable 5 这样的事情了。所以我们应该去管。

原因二:舆论口径并不想向海外敞开

第二个原因是什么呢?我们的舆论口径其实并不想向海外敞开。什么意思呢?我们的 AI 服务其实都是有一定的政治倾向和舆论管控口径的,而且这些舆论管控口径是在快速地进行调整和迭代的。

因为在中国,每一个对公众服务的 AI 平台,它们是像管理社交媒体平台一样在管理的。不停地给你发关键词,不停地给你发敏感词,你要不停地去进行校对,每天都会有新的变化。这是中国特色。

但是这些东西,我们并不希望它被国外人发现。你到底在防备一些什么事情?这个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你说我能不能把它藏起来?藏不起来。刚刚咱们还讲了,Fable 5 12 万字的系统提示词直接给人扒干净了。你以为我们把这些防御系统放在这个大模型里头就能安全吗?人家只要想扒,肯定分分钟就给你扒出来。

那你说,我们这些开源的模型有政治倾向吗?有。还记得刚才咱们讲这个 Sakana 吗?他们就拿 DeepSeek 去做后训练,做了一个叫“鲶鱼”的模型。这个模型原来是 DeepSeek V3.1 的时候,所有涉及日本历史的政治问题,大概有百分之七十几会拒绝回答。然后它重新训练了以后,把这个拒绝回答的比例降到了零。就是跟日本相关的立场的这些问题,你问它,它都可以回答出来。

就是从模型底层,我们开放权重出去这东西就是有要求的。很多东西它就不答了,或者说它会答一些符合中国价值观的东西。那你到日本去使,他要求符合日本价值观嘛。

法国财政部曾经也试用过千问,试用了几周以后下线了。理由是什么?叫政治偏见。最后换了本国的 Mistral。但是换 Mistral 这过程,我感觉更大的可能性是 Mistral 去举报去了,财政部未必就能够真的发现千问里头的政治偏见。这肯定有,但是人家如果就是拿你算个账,处理一些简单问题的话,他不一定能发现得了。但是做模型的人肯定是能知道,上去举报一把。

但这事反正怎么说呢,挣钱嘛,不丢人。这是第二个原因。

原因三:中国一直不希望出现全球同服

第三个原因是什么?在中国一直不希望出现全球同服这样的事情。从游戏、从社交、从大模型,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态度:我们不希望有全球同服。中国用户的数据就不能跟外国用户的数据混在一个池子里头,外国用户的行为也不该反过来污染服务中国用户的这个系统。接口要分开,数据要分开。数据安全法上就非常非常明确地有这个要求。

所以最可能落地的,大概率不是说我们把开源模型关回来,以后不开源了。这个事应该不会,我们应该会继续走开源路线。但是中国模型全球影响力不断上升的一个情况下,我们应该会限制它们。比如说模型能力达到什么模型能力以上的,可能还是会有限制。

六、中转站还能不能做?

一个中转站机房把国内用户、海外模型和便宜 Token 管道连接起来,旁边有红色执法警灯和风险清单夹板,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那下边有人说,中转站怎么玩?很多人都在想做中转站。前两天我还有一个朋友说:“我们要做中转站,你帮我推一下。”我说这事不行,我绝对不碰。为什么呢?因为在抓人了。

中转站其实分两块。一块是帮助中国用户去使用 Claude 和 GPT,今年这一块出了很多的事。另外一块是帮助外国用户去使用中国的便宜 Token,这个其实也是有问题的,已经在开始处理这个事情了。

6 月 8 日,国家安全部专门发了提示,点了中转站的数据风险、模型造假、后门这些问题。五六月间,上海一个名叫瓜皮的站长直接被刑事拘留了 37 天,然后取保候审。就这事没审完,只是拘留结束了,人已经退赃退赔了,就是挣的钱全都给人退回去了。注意,今天没判,罪名也没有公开,咱也不能说人家已经定罪了,但是已经抓人了。

这个生意可能踩很多的坑。掰着手指头跟大家数一数。

  1. 非法使用境外服务,跟卖梯子一个性质。在中国这个东西叫非法经营罪。什么叫非法经营?就是你没有 IT 运营或者网络运营的资质,但是你去做了这样的一个服务,这个事就违法了。在中国用梯子本身是一个灰色地带,你到底是违法还是合法,这个事其实并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条文。但是卖梯子是有很多人被判的,就是非法经营罪。
  2. 账号池里如果有假账号、有盗用来的 key,那你还涉嫌窃取数据、盗窃财产或者修改计算机信息系统,违反数据安全法。它有很多这样的罪名等着你。
  3. 拿低配模型冒充高配来卖。有些人就是拿国内的模型稍微加一个壳,然后号称这是 Claude、Fable 5 什么这样的事情,这个就属于欺诈。在中国这些事情会被定罪的,这是真正要判刑的。

现在中国的模型厂商都是怎么干的呢?它会分开。比如说 MiniMax,它有 minimax.io,是给外国人用的;有 minimaxi.com,是给中国人用的。它一定是两个不同的网站。你如果说,我自己也不太懂,我就直接把中国的模型包出来给外国人用了,那这个数据安全法在这等着你,这个事就别碰。

所以在中国,建议大家别惦记拿这玩意挣钱,这个很危险。很小规模的,我在一个范围内使,也许行,但是范围大了以后必然被抓。

七、四条结论

四张结论卡片围绕一个代码工具图标展开,分别标注信任义务、风险提醒、工程师效率和能力管制,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这个故事讲到这了,总结一下四条结论,跟前面那个一一对应。


  1. Claude Code 确实做错了。像它这样权限这么大的、能够碰到你全部代码和数据的 Harness,就应该承担律师、医生、牧师那样级别的保密义务。在跟功能无关的地方隐蔽地刺探,隐蔽地写小纸条回传,混淆防审计,不管动机是反倒卖还是反蒸馏,这个手法本身就突破底线了。
    而且它在做的时候是知错犯错。它上来说,我这是做了个实验,既然你们抓住了,我就把它删掉。所以它自己知道有问题,也知道要做混淆,也知道使用 Unicode 里这个斜线。所以这个一定是有错。高权限工具的行为规范,全行业都应该把它立起来。

  2. 政府这次做的这个管控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它发的是一个提醒,而不是禁令,还留了升级可用的口子,分寸拿捏得也比较准。就像咱们说,我可以不批准你去进口 H200,但是有一些 B200、B300 这样的芯片进来了,你在内部进行招投标、进行使用,我们政府也不会管你。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3. 程序员该用还是会用。禁令拦得住不懂电脑的,拦不住真正的工程师。因为一纸通知就彻底缴械的,就跟保安拦在楼下的销售一样不合格。我们对于结果负责,就想办法合规去用就完了。

  4. 中国的反向限制管的是能力,而不是开源。开源模型加上调度,已经能够拼出 Fable 5 级别的能力了。这档位的各国都在管,中国管也是合理的。方向大概是开源继续开,调度系统看住,中外分服,数据和口径不出境。

结尾:技术与国界

最后回到“魔幻”两个字。一个说“我从来不卖给你”的公司,费了三个月的功夫写这种隐秘的代码来数它的中国用户;一个说“我们不用了”的这个市场,从大厂到监管,火速为它开会、发文、定生效日期。双方用最大的动静互相否认,恰恰证明了这段关系有多深。

技术本来是世界上最不认国界的东西,如今成了国界感最强的一个东西。而夹在中间的每一个写代码的人只关心一件事情:明天我是不是还可以又快又好地把活干完?这就是咱们今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