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干妈AI质检争议:机器进厂后,工人去了哪里

一瓶标有“老干妈”的辣椒酱置于画面中央,左侧工人望向传送带上的视觉检测相机,右侧消费者拿着辣椒酱露出疑问神情,背景以问号连接机器与工人的饭碗,表现质检升级引发的就业焦虑,不把传闻画成已确认的裁员;可见事实元素:辣椒酱主体标识“老干妈”,相机旁标注“AI质检”,工人与消费者之间标注“人的去向”

老干妈被传用AI把600多名工人减到了48名,出来否认了,但是网上的火却没有那么容易熄灭。一瓶辣椒酱,怎么就成为大家害怕失业的出气筒了呢?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10月26日,凤凰网风暴眼打电话询问老干妈的人力资源部门,得到的回应是:AI质检确实已经用上了,但是网上传的人员调整不实。工作人员说,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多工人。

这个反差确实很大。以前说AI替代人,大家想到的是程序员、翻译、设计师,现在连挑辣椒都算进去了吗?你以为自己离人工智能还很远,结果买一瓶辣椒酱,也能出现就业焦虑。网上已经出现了抵制的声音,新黄河报道里收录了一些说法,大意是:你让打工人没活干,消费者就让你的产品卖不动。这种情绪我能理解,谁也不希望自己今天庆祝别人的岗位被替代,明天就轮到了自己。

600减到48,这笔账被直接算成了552个人被开除。现有的资料并不完整,反过来,企业否认了这组数字,也不能把这些年参保人数持续下降的事情一笔勾销。机器已经进厂了,人的去向还是没有讲清楚,公众的不安就停不下来。所以,今天先把结论放在这里:老干妈撞上了AI饭碗焦虑。我不觉得不用机器才叫有良心,但是一家企业想让消费者几十年认这个牌子,就不能只报技术进步的喜,不肯把人的账讲明白。

下面分几部分来讲:先看看从600到48是从哪冒出来的,再看看参保人数下降说明了什么,然后说说企业用AI为什么越来越容易变成负面新闻,最后回到陶华碧和她这瓶辣椒酱,看看百年老店到底要守住什么。

从质量表彰到裁员传闻,数字从哪里来

事情一开始其实是个好消息。9月24号,贵州召开质量发展大会,老干妈拿到了省长质量奖。9月29号,贵州日报记者江婷婷写了报道,讲几家获奖企业怎么抓质量。在这篇报道里,老干妈常务副总李鑫介绍,公司在2025年实现核心原料可追溯,全面上线AI视觉质检系统,并披露关键工序不良率下降的指标。讲的是质量管理,原文里没有600,也没有48。

李鑫这个名字也要写准,是三个金的那个“鑫”。他是企业高管,是发言人。至于他是不是陶华碧家的亲戚,不能看他姓李就往上接。股东名单里没有他,也证明不了没有亲属关系。这件事跟他讲的质检系统,其实没有太大关系。

这个系统大概干什么呢?就是辣椒上了传送带,相机看外观,识别需要剔除的原料,再由设备执行分拣。过去需要人一直盯着看、用手挑的环节,现在有机器参与了。不用把它想象成一个机器人坐在桌子边上,捏着辣椒挨个看。而且,挑出坏辣椒和原料追溯也不是一个动作:挑选解决这批东西能不能往下走,溯源解决出了问题能不能沿着批次记录往回查。两样一起做,才有机会把生产管理做得更稳。

这有什么不好的呢?消费者当然希望坏辣椒少一点、产品稳定一点,食品厂不能为了保留员工,就故意不用更好的检测设备。真正容易引起冲突的是,机器接手以后,原来干这个活的人是怎么安排的。

到10月13号,快科技发了一篇文章,里面出现了以前靠600多名工人挑辣椒、现在只留下少量人员复核的说法,却没有交代这个人数是从哪来的。当天晚上,社交媒体上已经出现了600变48,后来有综合稿把数字归到了李鑫的发言上。问题就来了:能找到的9月29号的报道里没有这组数据,完整发言和对应的人事记录也没摆出来。原来只是说质检升级,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一张裁员成绩单。数字越传越具体,听起来反而越来越像真的了。

参保人数下降,不能跳过人的去向

原来表彰质量的好消息,回旋镖就扎回来了。企业想让大家记住的是质量提高了,公众记住的却是机器进来了、人没了。等到老干妈出来否认,它面对的已经不是一条数字,而是一群人对自己饭碗的担心。消费者因为一家企业怎么对待员工,决定买不买他们家的东西,我是支持的。你买到的不仅仅是一瓶辣椒酱,也可以是在支持一种做生意的方式。谁说消费者只看价格,不能看这瓶东西是怎么生产出来的呢?

一家企业如果不遵守劳动保障,长期让员工没有休息,应该交的社保也没给人交,那我确实不愿意买他们家的东西。当人变成了可以随便消耗的东西,我很难相信它的员工在面对产品、面对消费者的时候,可以保持善意。这是我自己的判断:有尊严工作的人,才更有条件把善意放入产品之中,再通过产品传递到消费者面前。今天企业天天讲匠心,最起码得让做东西的人能在自己的劳动里保住一分体面,能够为参与了老干妈辣酱的生产而感到骄傲。

还有一种说法,用机器就是没有良心,这个我也不赞成。让人长时间重复盯着原料,当然会累,机器如果做得更稳,为什么不能让机器做?劳动者要争的是技术变化之后还能不能生活,不是非得守着每一个旧动作干到退休。企业也别顺势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数字有问题,可以把数字讲清楚;实际用了多少人,前后怎么变的,转岗的去哪了,也可以继续回答。消费者问人,不是在阻止你把坏辣椒挑出来。

少用多少工人、节约多少成本,可以是管理上的成绩。轮到被改变生活的人,不能只剩下让他们理解大局。我不要求企业承诺永远不减少任何岗位,我希望看到的是,别把人的饭碗当成发布会上可以随手略过的那个小字。技术进步值得讲,人的代价也需要讲清楚。

那老干妈这些年到底有没有在减少用工呢?公开报道里最扎眼的数字,是参保人数的变化。新黄河援引企业年报信息说,贵阳南明老干妈风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2022年参保人数是2,912人,到2025年只剩下了740人,三年少了2,172人。这个幅度确实值得追问。但是注意,这说的是一个法人主体的参保人数,既不是所有厂区、关联企业和外包人员加在一起的人数,也不是一张离职原因表,不能拿差额直接宣布AI开除了这么多人。

微缩工厂前摆放两块有厚度的立体黏土数据牌,工人站在牌子旁查阅资料,另一侧摆着尚待核查的档案盒,明确这是同一法人主体的参保人数变化,不绘制裁员工人队列,不把人数差额归因为AI;可见事实元素:主体标识“贵阳南明老干妈风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口径标识“参保人数”,档案盒标注“人员去向待查”

可也不能就说问题没有了。一个企业主体的参保人数降了这么多,最自然的问题就是:业务搬走了吗?是不是转成外包了?员工是自己走的,还是确实裁员了?哪一种情况,都应该拿出对应的材料把它说清楚。我想到的一种可能,就是有些工序外包出去了,企业账上的人少了,活未必少了,只是变成了别的公司组织人干。自动化也可能减少人手,自然离职后不再补充人手,也会让规模慢慢缩减下来。

这些都是需要查的去向,现在不能挑一个最符合情绪的直接当答案。我的判断是,老干妈这些年有明显的用工收缩信号。到底多少属于解雇,多少属于组织调整,既然已经被大家推到风口浪尖上,就把它解释清楚吧。

挑辣椒还容易让人想到季节性用工。辣椒收购有旺季,集中处理原料的时候需要人,淡季的安排可能会有差异。但是,这只能够提醒我们去查临时工、劳务工,不能倒过来编出600个人全是季节工。所以,一个人没有出现在那张社保表里,不代表这个人就不存在了;可一张表里没有人,也不能凭想象把他的劳动合同、收入、转岗和离职原因都补齐。真要关心这些人,就得找到这些人,看看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再看经营情况,可以参考南都今年1月援引的公开数据。

老干妈2022年营业收入是52.6亿元,2024年是53.91亿元,这两年的规模大体上就在这一带,并没有得出参保人数下降、收入就下降这样的结论。只是参保的人数一下少了很多,这也是公众会怀疑的地方:东西还在卖,生意的盘子也没有缩小,人怎么就少了呢?企业可能有管理和生产效率上的解释,但这些解释应该通向具体的岗位,不能停在一句“我们一直经营正常”上就结束了。

至于11月1号开始实行的税务处罚裁量基准,也别把它说成老干妈这几年减人的原因。参保下降发生在前面,新的统一裁量规则在后面。欠缴社保被责令缴纳后仍然不缴的,涉及罚款条件和幅度,不是一欠就自动罚3倍。这件事情最该追的,是一连串人的去向。企业可以说明机器怎么工作,也应该尽量说明原来在这门生意上干活的人,现在是怎么继续生活的。

企业的效率喜报,为什么成了饭碗威胁

因为同一句话,不同的时间听起来,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早些年讲自动化,很多人先想到的是工厂变先进了,苦活累活可以少干一些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会先去问:少干这一个活,那我能换个更好的岗位吗?还是以后就没活干了?听众已经换了问题,企业还在照着旧的方式发喜报,冲突就这么出现了。

所以我说,有些事情是能做,也要知道怎么说。上AI设备本身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大家普遍担心被替代的时候,把少用人当成最醒目的功劳,听起来就像在庆祝别人没有饭吃一样。你想展示本事,普通人听到的却是威胁。这次尤其有反差:大家印象中的老干妈,是瓶身上那个老太太,是吃饭时拧开的一瓶辣椒酱。这种有烟火气的传统品牌,也跟AI替代工人绑在一起了,会让人觉得,原来已经没有哪个角落距离AI替代这件事情很远了。

老干妈在这个位置上,就成了一个很顺手的出气筒,这个巨大的反差也是带来传播的一个原因。对平台算法的不满,对老板说降本增效的不满,对自己岗位不安稳的不满,都可以往这瓶辣椒酱上放。我的判断是,它撞上的社会情绪,比一套分拣设备本身要大得多。所以,只发一句“消息不实”,确实显得太苍白。你回答的是某个数字不对,别人追问的是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你不可能靠一份回应解决全社会的就业焦虑,但是至少可以把自己能回答的部分认真说清楚。

这里我想到了谷歌。美国司法部公开说过,谷歌有一套要求员工谨慎沟通的安排,里面包括避免使用某些反垄断敏感词。注意,这是司法部在批评谷歌的做法,但是它也说明了,大企业非常清楚,措辞会影响外界怎么理解自己的行为。

我以前认识一个朋友,他是给谷歌做专利梳理的,是一个专利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他跟我讲过,谷歌给他的要求是,collection这种词不允许出现在谷歌的专利文献里。这个词应该是“收集”的意思,但你想,谷歌干什么事情不收集?它不收集信息怎么排序?不收集信息怎么给你推广告?但是这个词不允许出现。

公司内部每天讲的那些词,拿到公众面前未必还是同一个意思。内部讲优化,落到员工身上可能就是收入变化;内部讲效率,外部先看到的就是岗位减少。不能拿着管理层那套兴高采烈的词,要求所有人跟你一起高兴。这个让我想起了贾国龙,每个人到他面前肯定都报说:“你看,我们标准化了。”他就很开心,准备教育大家,让大家去看他的后厨,这是很危险的。

但是,我讲宣传要小心,也不是教企业把人藏起来,只换一套好听的话。你给机器拍宣传片,给工人的安排却连一句具体的话都没有,再精致的表达,也迟早会露馅。

最有说服力的公关,是让别人看见你承担了什么。刘强东讲过一个方向:在今年6月21世纪经济报道的现场,他介绍了京东的涅槃计划,打算跟学校合作,让蓝领工人接受技术培训,去学习机器人的维护保养。这个思路至少正面回答了,机器来了以后,人还是有地方去的。计划能落实多少、岗位够不够,当然是以后要看的事情,不能宣布培训,就算所有人都有出路了。但是,一家企业肯把培训当作自己的事情,总比把人送走了,再劝人拥抱变化更好一些。

转岗不是改一个岗位名称就结束了。人学不学得会,学习期间怎么生活,学完了有没有岗位,收入能不能接上,这些才是员工真正关心的东西。龙哥说科技。企业有能力买设备,也该把人的过渡放进预算和时间安排里,不能每次技术进步都由企业先收走确定的好处,再让劳动者自己消化全部的不确定性。真这样干,公众下次看见你宣传AI,第一反应肯定不是鼓掌,而是不再买你家的产品了。

百年老店的传承,要守住谁的信任

说到这里,还得回到我为什么特别在意老干妈这件事情上。这不是一个随便起个名、追两年热点就算完的牌子。我一直觉得,它是中国最有机会靠一个核心品类做成百年老店的品牌之一。

我前两天还看了一个日本猪扒饭的视频,店里就围绕着这道菜做,整个店就一道菜。猪扒炸好了以后切块,放进一个小铝锅,加酱汁,鸡蛋分几次倒进去,让炸过的猪排和嫩滑的鸡蛋一起烹饪,然后放在米饭上卖。这个画面非常有意思,没有今天做奶茶、明天做咖啡、后天进军预制菜这些东西。几十年了,这个饭馆就做这一道菜。到了饭点,客人就来排队。你知道自己来吃什么,也相信下次来还能吃到这样东西。

我羡慕的是这种生意能够延续的状态。在中国,做出一样东西来,做得好很快就有人抄袭,做得不好,自己根本就活不下去。并不是没有老字号,而是要在这么激烈的竞争里,一直靠一门手艺站住,非常不容易。老干妈就有这个底子。它当然不止一个口味、一个产品,但是大家记住它,还是那瓶辣椒酱。

很多中国人到了海外,厨房里调料不齐,先得有一瓶老干妈。拌饭、拌面,起码能把一顿饭吃出熟悉的味道来。这个熟悉是很值钱的,别人可以照着做一瓶差不多的酱,却没办法马上把消费者这些年的记忆也做出来。品牌能走远,靠的是你每次打开它,大体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

微缩厨房餐桌上摆着米饭、面条和一瓶标有“老干妈”的辣椒酱,消费者打开瓶盖,身后以柔和虚景呈现辣椒传送带、检测相机和正在观察原料的工人,让熟悉的味道与生产标准在同一场景中形成关联;可见事实元素:瓶身主体标识“老干妈”,餐桌旁的小立体牌写“熟悉的味道”,生产场景旁写“质量标准”

到了接班,这件事情就更难。按照媒体援引的工商信息,陶华碧退出持股以后,两个儿子李妙行、李贵山分别持股51%和49%。股份可以转,老太太这些年攒下来的判断,未必能跟着股份自动转过去。外界这些年一直在讲换辣椒、味道变了、老太太重新出山救儿子的故事,但是南都今年1月直接问过企业,得到的回应是原料、工艺和配方没有变,陶华碧也一直参与决策。

不过,接班的担心仍然成立。消费者关心的也不是谁在工商登记上排第几,而是这张脸背后的承诺,以后由谁来守护。老太太能盯一天,不能靠老太太永远盯下去。换成机器挑辣椒,可以帮助守住质量,把经验变成稳定的标准,也可能让传承少依赖一个人的眼睛和舌头,这是技术对老店有价值的地方。可决定采购什么、接受什么标准、愿意为长期信誉花多少钱,最后还是经营者要做决策。

所以,我不觉得老干妈用了AI就注定要没落。我担心的是,一家最有希望传承下去的企业,最后只剩下怎么算得更省,却没有人愿意认真维护消费者和员工为什么信它。百年老店的百年,要一瓶一瓶地卖出去,一次一次守住承诺。瓶身上的脸能够提醒大家过去是谁做的,不能替后面的人保证将来每一次选择都对得起这张脸。

个人寻找出路,企业也要承担过渡

那被机器替代的人怎么办呢?从我的感受来说,AI替代一部分工作的过程是很难逆转的。老干妈这种传统品牌都进入了这个过程,我们就更不能指望,只要自己不碰AI,AI就不碰自己的饭碗了。

我反而觉得,可以回头看看陶华碧自己怎么把这门生意做起来的。她最有价值的东西,不是某一个可以不断重复的动作,而是做出了别人愿意认、愿意反复购买的味道和品牌。机器可以参与生产,消费者最终认的还是老干妈自己的标准以及口味。这种独特的体验和长期的信任,以及把一件小事做得让人记住,这些可能就是普通人寻找位置的时候值得思考的方向。

有了AI,一些过去只有大公司请得起人做的事情,小生意也能够做了。介绍产品、整理订单、跟外地客户沟通,门槛都会下降。一个原本很小众的东西,也可能更容易找到愿意为它付钱的人了。

但是讲到这里,我也知道,自己可能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咱们频道的听众,包括我自己在内,平时就在想AI怎么用、接下来做什么。对于一个流水线上挑辣椒、靠这份收入维持生计的人来说,让他转过头去做独特体验和品牌,确实可能要求高了一些。不能因为陶华碧做成了,就要求每一个被替代的人都再做出一个老干妈来。创业有风险,生活不能暂停,大家先要的肯定是下个月收入能接得上,家里的开销不至于一下子断掉。

所以,个人早点想出路,我赞成;企业该承担的补偿和过渡,包括培训,也不能省。不能把一个人的成功故事,拿来当成所有人失去岗位之后应该自己负责的理由。这是两头都要做的事情,不能只挑对企业有价值的那一部分去说。

对我们这些还能够主动学习、主动试工具的人来说,早一点思考自己在AI时代的位置会好一些。并不是说今天就得辞职创业,而是看看自己的工作里,哪些只是重复动作,哪些判断、经验和信任,值得继续靠个人积攒下去。

对于企业来说,老干妈这次也确实立了一个反面典型:一场质量表彰,最后被听成了饭碗危机。以后再宣传AI改造,先想清楚,这段话落在当前正在担心失业的人们耳朵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最后总结一下,老干妈撞上的是大家对饭碗的焦虑。百年老店要守住的,是人们对这瓶辣椒酱的信任,也是对老干妈这个公司到底怎么做人的信任。你说辣椒酱本身到底有什么差异,最后差的就是你怎么做人。机器挑得出坏辣椒,挑不回被糟蹋的信任。

今天这个故事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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