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20亿美元回购Manus,谁是韭菜

腾讯、Meta与Manus三个品牌化几何体围绕一枚标有20亿美元的巨大筹码形成三角关系,香港城市天际线与上升下跌箭头作为背景,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20亿美元传闻里谁是韭菜

腾讯为什么愿意花20亿美金去买Manus?这里面到底谁是韭菜?这条消息已经传了一段时间:腾讯要花20亿美金把Manus从Meta手里“赎”回来,然后重组,再让它到香港上市。不过,这目前仍然是一条传闻。看到这件事,我脑子里马上跳出了几个问题:腾讯为什么要出这20亿美金?前面投钱的机构现在怎么想?腾讯、机构、股民、创始人或者Meta,到底谁是韭菜?这20亿花出去到底亏不亏,Meta当年那一手又赚没赚?

关于Meta,大家普遍认为,中国政府相当于救了它一次:这个想乱花钱的孩子被稍微教训了一下,钱又退了回去,算是帮了Meta一个大忙。接下来,我们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掰开讲。

Manus是怎么走到20亿美元的

一只代表蝴蝶效应科技的橡皮泥蝴蝶沿时间轴飞过Monica、壹伴助手、Manus三个产品节点,最后停在通用AI Agent工作流面板前,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Manus背后的公司原来叫北京蝴蝶效应科技,创始人肖弘,1993年出生,是从华中科技大学出来的连续创业者,之前做过Monica、壹伴助手等工具。Manus在2025年3月正式公测,打出的旗号是“全球首款通用AI Agent”。在它之前,AI Agent基本上是编排型的:工作流预先规定好,先做什么、后做什么。Manus当时的先进之处在于,你给它一个任务,它会自动生成工作流,再自己执行。因此,它很快火遍全网,国内媒体还把它捧成了“下一个DeepSeek”。

Manus的融资节奏也非常快。真格基金在最早的种子轮就进去了;2024年11月的A轮由红杉中国领投,腾讯和真格跟投;2025年4月的B轮由硅谷的Benchmark领投,投入7500万美金,投后估值达到5亿美金,腾讯又跟了一手。

戏剧性的部分随后出现。2025年12月,彭博社和CNBC先后爆出,Meta要用超过20亿美元收购Manus,把它装进自己的超级智能实验室。据说扎克伯格本人下场,十天敲定,这笔交易一度被称为Meta历史上数一数二的大并购。

Meta总部造型的橡皮泥大楼伸手收购Manus芯片,却被一枚红色监管停止牌隔开,交易文件与退款箭头分列两侧,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但中国监管没有放行这笔交易。2026年1月,商务部启动评估;到4月27日,根据CNBC的报道,发改委那边的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公室直接禁止投资,要求撤销交易。给出的逻辑很清楚:Manus是中国人创办、中国资本投出来的核心AI资产,即使注册在新加坡,也不能就这样卖掉。到了6月,Meta开始切割。6月11日前后,双方完成运营拆分、停止数据共享,Manus员工也被移出Meta内部系统。

6月18日,科技媒体The Information最早爆料,Manus早期的中方投资人计划按原价20亿美金,从Meta手里把公司买回来。到了7月10日,英国《金融时报》首先报道,彭博社同日跟进:腾讯正在牵头,拉上真格、红杉等老股东,仍按20亿美金估值回购,并计划重组后到香港上市。

故事讲到这里,会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点:估值一直没变。2025年12月,Meta买是20亿美金;2026年7月,这帮人说要赎回来,还是20亿美金。16个月,换了三拨主人。这个“不变”,本身就是一出戏。

消息是谁放出来的

匿名小股东把一张写有回购与香港上市的完整交易方案悄悄递给媒体话筒,腾讯与创业团队站在远处保持沉默,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要拆这个故事,不能一上来就问腾讯为什么买,第一步应该看消息是谁放出来的。它不是腾讯官方的消息,也不是创业团队的正式消息。按照我过去做投资和并购的经验,大型并购的第一件事通常不是谈价格,而是保密。消息一旦提前放出去,别人可能报出更高的价格,也可能从中找出问题,交易就很容易做不成。

可现在消息偏偏出来了,而且细节不少。我的判断是,这更像其他小股东提前放出来的消息。腾讯在其中算最大的股东,其他股东希望把未来交易锁定在对自己有利的方向上,就有动力先去影响预期。以前做投资时,我们遇到有人放消息,会先找到消息源,再看这个版本对谁最有利,甚至会考虑后面是不是把放消息的人踢出去。Manus这个案子更复杂,大家还要看风声,但小股东为什么着急放消息,是理解整件事的关键。

老股东为什么需要基金挂账

GP与LP两个橡皮泥人物围着一本巨大的基金账簿,20亿美元资产卡被夹在账页中不能清零,旁边摆着carry奖金、募资文件和返款箱,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我把这叫作“基金挂账式操作”。风险投资所谓的风险,本来就是投十个可能死九个。可对基金来说,公司经营失败和这笔账真正死掉,是两回事。公司清算了,项目才算死;只要公司没有清算,还挂在那里,这笔账就没有死,而且账面价值仍然可以沿用最后一轮的20亿美金。

前面监管要求取消交易时,这些基金都说愿意配合,可真正配合起来没有那么容易。基金的基本运作方式,是GP,也就是普通合伙人,出去找LP,也就是有限合伙人出钱,再由GP拿着LP的钱投资。Manus如果以20亿美金卖掉,后面会连续发生几件事。

第一件事是分奖金,也就是carry。项目退出后,相关收益分成可能已经分掉。第二件事是募资。基金往往不是只有一只,而是在同一品牌下连续设立很多只基金。你可以拿着“我们投中的Manus以20亿美金卖掉了”这个案例,去为下一只基金募资。死了多少家公司可能不重要,只要有一个项目以20亿美金退出,就会对下一轮募资产生巨大帮助。第三件事是给LP还钱。基金有周期,前面是投资期,后面是管理退出期。到了后一个阶段,基金通常不能再向外投钱,收一笔钱回来,就要赶快还给LP。于是,很多钱可能已经到了LP手里。

现在监管要求取消交易,问题就来了:已经分掉的钱、拿去讲募资故事的退出案例,以及已经还给LP的钱,怎么重新收回来?这时最需要的是一个新故事。先别让这笔账清零,把20亿美金的估值固定住,重新把它框起来,项目不要清算,而是继续挂着。只要这个估值被锁在账面上,基金至少不用立刻面对一笔彻底归零的项目,这就是小股东想推动的操作。

腾讯牵头究竟图什么

腾讯作为领队拉着真格与红杉组成财团,把一枚20亿美元筹码从Meta一侧推回投资账簿,Benchmark站在另一侧退出,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腾讯是否愿意花这笔钱,也要把结构说清楚。并不是腾讯一家掏出20亿美金。按照《金融时报》的报道,是腾讯牵头,拉上真格、红杉组成新财团,一起按20亿美金估值把Meta的股份买回来。该退给Meta的钱还是要退,但拿回来的股份依然按20亿美金放在账上。腾讯会取得单一最大股东的位置。

原来的单一最大股东应该是Benchmark。它在Manus估值5亿美金时投入了7500万美金。按照这里的说法,监管裁决导致交易回退,并不只是从Meta收购那一步简单倒回去,而是要追溯到Benchmark投资后的结构:当初拿到Benchmark的7500万美金后,国内公司被注销,业务搬到了新加坡。腾讯等老股东现在若把交易接回来,就是要把这笔账重新锁在20亿美金的位置上。否则,账面也要计亏。腾讯大概率有动力牵头做这件事。

钱对腾讯并不是最大问题。腾讯手里的现金很多,最近还卖出了一大块快手股票,落下约16亿美金现金。与此同时,腾讯又投了可灵,投入约2亿美金,取得1.12%的股份。这套动作说明腾讯确实在把资金向AI方向调。做到这一步,腾讯在账面上并没有直接亏钱:它只是把Meta给的钱还回去,再把原来20亿美金的估值固定住,不做减值。至于固定下来后能不能上市,那是另一个问题。

Manus还有没有独创性

Manus站在多条AI Agent赛道中央,周围是Claude Code、Codex、OpenClaw、Antigravity、Grok Build、WorkBuddy与CodeBuddy的不同工具图标,自有模型核心位置留空,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Manus到底还能不能上市,上市后会涨还是会跌,才是真正需要思考的地方。Manus在Claude Code、Codex和xAI的Grok Build等产品出现之前,确实有独创性,可以自动把AI Agent跑起来。但现在,Claude Code、Codex、OpenClaw、Hermes Agent、谷歌Antigravity、xAI Grok Build,以及智谱Zcode、腾讯WorkBuddy和CodeBuddy等产品都出现了,Manus已经不再具有当初那种独创性。

它还有一个巨大短板:没有自己的模型。智谱的Zcode、MiniMax的MiniMax Code、腾讯的CodeBuddy,背后都有自己的模型。只有掌握模型,才更有机会继续向前走。所有没有自有模型、只做AI Agent的公司,现在都很尴尬:估值已经很高,后来者不愿意继续接盘,想象空间也变小了。现在往往是谁有模型,谁就自己做AI Agent;没有模型的Agent公司做了半天,最后还可能被模型公司拿走大部分价值。

类似的公司包括Perplexity、Cursor、Windsurf和Character.AI。目前结局最好的是Cursor,它被马斯克以600亿美金全股票收购,对原来的投资人算有了交代。Windsurf和Character.AI则走向另一种剧本:谷歌只用相对少量的现金把创始团队拿走,并不承认完整估值;这些现金主要让前面的投资人退出,后面多出来的估值继续挂着。只要没有新融资,账面估值就不会主动下降,也是被基金挂在那里。更有意思的是,Character.AI创始人被谷歌收回去后没过多久又去了OpenAI;Windsurf被谷歌收进去做成Antigravity后,也处在一个不受重视的位置。这些没有自有大模型的AI Agent公司,普遍面临前期估值无人愿意继续承认的问题。

为什么买回来也难以自用

有人会问,既然腾讯的AI本来就落后,为什么不把Manus买回来自己用,补充内部产品线?这个想法忽略了大公司的内部赛马。腾讯内部刚进行过一轮WorkBuddy和QClaw的竞争,QClaw输了,WorkBuddy胜出,QClaw项目负责人也离职了。内部产品已经打得满头包,再从外面买一个项目回来与内部团队竞争,几乎不可能赢。

战略投资当然可以收购外部业务来填补内部空白,但前提是内部没有同类产品。如果内部已经有多条产品线在竞争,再买一个外部团队回来,就会与既有团队发生冲突。Antigravity就是一个例子:Windsurf从外部买回来,折腾之后仍然没有成为最受重视的方向。Meta当初买Manus时,内部没有这种产品,可以用它填补空白;腾讯现在已经有WorkBuddy、CodeBuddy等产品,再买一个Manus回来与内部打仗,意义就不大了。

真正的主角是那笔账

一条通往香港交易所的红毯尽头放着20亿美元筹码,基金与腾讯站在起点观望,普通股民在终点接住高位筹码,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最后,到底谁是韭菜?我的判断是,这大概率是一个基金挂账项目。只要项目不死不活地挂着,它就始终值20亿美金。对腾讯如此,对其他基金也是如此,先挂着再说。项目真正可能上市的条件,是港股突然变得特别好,只要沾上AI就上涨。把20亿美金的估值保留下来,相当于给未来留下一个故事;现在清算,未来就没有故事了。万一港股突然火爆,就可以把公司送上市。

一旦真送上去了,股民才最可能成为韭菜。Meta则像是被中国政府救了一次,避免继续瞎花钱。创始团队一开始创办公司时,公司的价值没有这么高;后来估值被推到如此高位,他们也失去了控制能力。对他们来说,至少已经拥有“创建过Manus、经历过这些风雨”的创业履历。基金手里则重新多了一笔价值20亿美金、可以继续挂着的账。

所以,只要上市,股民可能是韭菜;只要不上市,项目就继续挂着。一句话总结:这根本不是一个20亿美金的资本故事,而是一群人如何把一笔要被清零的账,重新讲成一个“还能上市”的故事。腾讯、Meta和监管在这个故事里可能都只是配角,真正的主角,是那笔20亿美金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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