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的X Money，冲着6%的活期利息，我当时都想办。但是过去一个多月了，怎么雷声大雨点小呢？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这东西上线一阵子了，我自己也点进去试了一遍，吸引我的只有一样：6%。这个数放在中国是什么概念？你现在打开支付宝看一眼余额宝，七日年化在0.9%上下，今年5月跌破了1%。同一笔钱，一边给你0.9%，一边给你6%。
我是8美元那一档的X付费用户，按说门是开着的，可点到实名认证那一步就卡住了。它要美国的社会安全号SSN，这东西咱真没有，也办不来，那这事就没法整了。我卡住的那一步，恰好是这个产品最要命的地方。这话咱先放这，最后再来总结这个产品为什么雷声大雨点小。
X Money高息背后的门槛
首先，X Money到底是什么？7月27号，X把它铺开了，面向美国的Premium用户和Premium+用户。大家注意两个前提：第一，你得在美国；第二，你得是付费用户。在这之前，它小范围试了大半年，一直是邀请制。先说这个6%，X官网上写的是up to 6.00% APY，旁边跟着一句超过全美平均水平10倍。APY的意思就是年化收益率。
美国人开户为什么先看这样一个数？因为那边存钱利率是一家一个价，不像中国，大家的存款利率都差不多。你去看看美国现在的高息储蓄账户，8月底最好的一档在4%左右，个别能到4.5%。X不是银行，但是它给到了6%。高出来这一截谁掏钱？X说，这个钱我自己掏。本来这个钱应该用来发补贴、砸广告、买用户，现在别费劲了，我自己掏。它把钱放在合作银行里去买美国国债，现在美国国债的利息是4.5%，剩下的1.5%就是X自己贴进去的。最好的补贴用户的方式，就是直接给用户发钱，X用的就是这样一个方式。
再说返现。X跟Visa做了一张借记卡联名卡，金属卡面上有X，还有你自己的X账号名字。只要拿这张卡刷卡，返现3%，上不封顶，每7天自动结算一次；证券、汇款、彩票、税费这几类不给返，其他的都给返。3%在国内听着很吓人，因为国内没有这种事，池子不一样大。中国从2016年9月6日那次费改之后，借记卡刷一笔，发卡行拿0.35%，单笔13块封顶；贷记卡，也就是一般说的信用卡，是0.45%，不封顶。美国那边，Visa和Mastercard这条线上，商家一笔要付出1.5%到2.5%。返现返的就是这个池子里的钱。中国这个池子里只有0.35%，要想返3%，肯定是没有的。马斯克的算法是银行给返2.5%，剩下0.5%我贴。
再往后是存款保险，这一块X Money也给得很足。美国的联邦存款保险公司缩写叫FDIC，是1933年大萧条之后建起来的，就办一件事：银行倒闭了，储户找谁要钱。标准额度是25万美金。X Money在这个基础上还接了一个自动调拨计划，把你的钱摊到40家合作伙伴银行里，一家一份25万美金，最多可以拼到1,000万美金，而且所有账户都可以加入，不分档次。
也就是说，你把钱给到X Money，它有这些合作银行。存在一家银行里是25万美金；如果存到50万美金，它就找两家银行去存，这样可以赔到50万美金；最后找40家银行，1,000万美金之内都可以赔出来。这也只有马斯克这种有钱人才有这样的需求。有1,000万美金存款的人，在美国不知道有多少，估计也不是很多吧？我印象里，美国人不都是月光族吗？
中国也有这套东西。2015年5月1日起实施的《存款保险条例》，上限是50万人民币。再往后，X用户之间转账免费，不设上限。然后是门槛，这一段请听清楚，后边的结论全都是从这儿来的。前头这么诱人的一个产品推不起来，就卡在门槛上。
要开这个户，第一要年满18岁，是美国居民；还要有一个验证过的美国手机号、一个状态正常的X账号，再交出真实姓名、住址和SSN号。你还得是付费用户，Premium每个月8美金，Premium+每月40美金。6%的存款利息也不是人人都有：Premium+自动6%，8美元那一档先给你4%；想要拿到6%，得在34天之内往这个账户里打入至少1,000美金合规直接存款。翻成人话，就是把工资打进来：你把工资存在这儿，我们就给你6%的利息。
地理上还有一道口子。X Money现在覆盖美国的41个州，加上华盛顿特区；纽约和麻省没拿到货币传输牌照，这个牌照的英文缩写叫MTL。为什么会有它？因为在美国，替别人保管和搬运资金归各州自己管。你要在全美做生意，就得一个州一个州地去跑。纽约和麻省偏偏是全美管得最严、钱最密的两个州。X官网现在还有一行小字：纽约暂时不给利息。写小字这事不光是雷老板干，马斯克也干。
底下托底的银行叫Cross River，也就是克罗斯河银行，在新泽西。X自己没有银行，一张银行牌照都没有。存款先记在这家小银行的账上，再由它往40多家银行去分摊。到今天，X并没有公布用户数、存了多少钱、做了多少交易，这些事通通没有公开。肯定是很难看，前面讲的雷声大雨点小，就在这儿。
雷声大吗？马斯克是什么人？全球第一大网红，为了做第一大网红，把平台都买下来了。他去吵吵的事，雷声肯定很大。雨点小，就是没什么人去用。而且现在公司上市了，它作为SpaceX一个子模块上市以后，都没有说自己有这块业务，那你们想想这个业务做得怎么样吧。
从支付通道到综合账户
下面要回答两个问题。第一，马斯克到底想做什么，他做的东西跟苹果的Apple Card、PayPal和Stripe差在什么地方；第二，他要怎么才能把人拉进来，打破今天这些桎梏，走出去。结论先搁在这里，省得后边听散了：他缺的不是牌照，也不是钱，也不是技术，缺的是真正干脏活累活的人和决心。
先把两件事分开：支付是一门生意，账户是另一门生意。支付是过路，就是收过路手续费。钱从你的卡里出来，走一条通道，进商家口袋，中间那家公司抽一道过路费，完事。账户则是你的钱住在人家那里，住下来以后，人家才能围绕余额给你做余额宝、理财、存钱、买国债，买东西时做分期、借贷，还能买保险。把所有这些事都做完，这个东西才叫账户。
马斯克要做的是后边这个，而且不是今年才开始想，这是他年轻时的梦想。1999年，他刚把第一家公司卖掉，手里有钱了，就办了一个叫X.com的网上银行。那张图纸画的是把存款、支票、券商、贷款全塞进一个网站。后来它跟另一家做转账的小公司合并，改名叫PayPal，公司把这张图纸剪掉了一大半，只剩下在线转账这一段。2002年，eBay拿15亿美金的股票把PayPal买走了。
2017年，马斯克把X.com这个域名从PayPal手里又买了回来，据说花了8位数美金。2022年，他花440亿美金买下Twitter。今天的X Money做的，就是他27年前，也就是1999年那张完整图纸想干的事情。所以，这真的是马斯克年轻时的梦想。那别人为什么不这么干？先说苹果。
苹果有一个叫Apple Card的产品，只做刷卡和返现。它最主要的返现，就是你在苹果商店里买东西。苹果自己有一整套独特的消费场景，你拿着这张卡在苹果这边买东西，它给你很高的返现；在苹果这里买一些东西，它还可以给你贷款，叫先买后付，其实也是一种贷款的玩法。但是其他东西它不做，发卡、坏账这些全都是银行的活，苹果不去沾。
今年1月份，Apple Card刚换了东家，发卡行从高盛换成了摩根大通。我有一个会员是香港高盛的，他有一次跑到北京来找我吃饭，就跟我讲了这件事：这里头各种合规的事情非常烦，做了半天也不挣钱，最后不想给它做了，现在就换人了。卡面上的像素一个都没动，但是后边干活的银行换掉了。脏活累活苹果没沾，这就是只做支付长什么样：后边那一大段谁来做，跟我没关系，因为那段真的是脏活。
PayPal也是通道，包括Stripe。上上个礼拜咱们讲收购OpenRouter的时候，讲过一整期。一句话，它的客户是收款方，是这些公司，不是你我这些付款方。你在海外网站上付款时，页面底下写着Powered by Stripe，就是给它用的。真正把全套都做完的是支付宝和微信。马斯克收购Twitter时就说，微信这个超级App真好，什么都干了，我就要把Twitter改成这样。
为什么全套账户更划算
为什么把全套都做掉是一门非常划算的生意？同一个人走进银行借钱，银行要查征信、看流水、人工审核，成本极高、效率非常低，大量的人根本借不出来。银行最喜欢把钱借给那些不需要借钱的人。我天天接到电话，问我需不需要更多信用卡额度，我每次都很客气地说对不起，我真不需要。等我哪天真的穷到需要借钱时，它又不借给我了：对不起，您的征信不合格，我不给你了。这就是银行生意最大的弊端。
但是这个生意到了互联网平台手里，就变了一个样。你在互联网平台上有好友，也有各种交易。如果在淘宝上，我每年买了多少东西、付款怎么样、退换货什么样，都有记录；如果我本来就是淘宝卖家，每年进了多少货、卖了多少钱，人家也是有账的。这套征信审核的效率极高，而且有很大一群人有能力还款，却是银行征信体系不愿意放款的。只要把这块生意做了，就已经很赚钱。
我以前跟支付宝的人沟通过这个问题，他们做这种征信的效率极高，而且坏账率其实比银行还低。在这个过程中，它可以很好地给这帮人做供应链金融。别老惦记花呗、借呗这种东西，供应链金融才是真正的大头。这些人在淘宝上开店，可以直接从淘宝先赊账，把货进来，卖完以后再还回去，只需要有一个利息在里头流转就完事了。这个量非常大，而银行直到目前为止依然没有把这个关节打通，因为他们整个的责权利是分开的。
该发信用卡的时候，你的KPI就是发了多少张卡；该放贷款的时候，虽然有KPI要求放多少贷款，但是审核人员的KPI是坏账率。如果审核完以后坏账率上升，审核人员的KPI就通不过。银行是一个很均衡的系统，想让它迈过这个门槛，根本不可能。这条路在中国，支付宝和微信都走通了。往下的问题从来不是想不想做，而是能不能做。
美国为什么没有长出支付宝、微信这样的全能选手？因为牌照是一层一层分开发的：收钱要各州货币传输牌照，吸储是银行牌照，卖保险有保险牌照，放贷是另外一套。X从2023年开始一个州一个州地跑，跑到今天是41个州加华盛顿DC，纽约和麻省还没跑出来。
别处也在慢慢走通。巴西的Nubank有1.25亿客户，在巴西、墨西哥和哥伦比亚都拿到了完整的银行牌照。英国有一家Revolut，有6,500万账户，银行牌照也拿下来了；这个银行牌照是在欧盟之外的一个牌照，2024年又把英国的银行牌照拿了下来。账户、投资、保险、中小企业贷款，这些它都想做。中国玩的是另外一套解法，微信和支付宝干脆自己把银行牌照弄下来：腾讯2014年12月份牵头办了微众银行，微信自己有银行；蚂蚁金服2015年6月拿下网商银行。两家自己都有完整银行牌照。看出来了吧，这条路上每一家走通的，都是先把牌照一张一张收齐，然后再谈别的，否则后边就没法整。
绑卡才是启动成本
那么这门生意为什么雷声大雨点小？最开始的一步，其实是绑卡，非常朴素。一个支付系统真正要启动的成本，就是让用户在设置里把一张银行卡绑进去。绑完以后，还要做实名认证，银行发来短信，你把短信再填进去，才可以支付。这个过程非常麻烦，很多人即使拿到写好的操作手册，点了半天也点不对。
我记得中国这些支付牌照发出来以后，他们去绑卡，基本上绑一张卡是几十人民币，甚至上百人民币的成本，他们是算过的。所以一开始这门生意启动，绑卡就是最贵的那一步。产品做得再漂亮，利息给得再高，用户不肯把卡搞进去，这个系统就转不起来。中国是怎么砸开这一步的？靠补贴和红包。
首先是时间积累。最早其实还是支付宝一家天下，因为当时需要去支付的只有支付宝，它做了很多年，也一直没有别人去打扰，但是积累的用户并没有那么多。一直到2014年春节微信红包出来，一把就把绑卡问题解决掉了。马云自己开会说，他的珍珠港被偷袭了。他慌的从来不是那几块钱，而是绑卡。微信自己没有花钱，就把绑卡的问题解决了。
同一年打车软件大战，四个月两家烧了20亿人民币，抢的不是订单，抢的就是绑卡。打车软件大战之后还打了两仗，一仗叫共享单车大战，其实打的也是绑卡；再往后一仗是共享充电宝大战。共享充电宝这么一个不性感的生意，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愿意投资？都是为了让大家去绑卡。微信、支付宝，包括其他一些支付平台，真是打死打活把这个生意做出来的。
他们把生意做成这样，有没有代价？肯定有。早期这种系统一定很不规范。任何人想靠互联网平台做账户生意，都要想清楚一件事：先合规，还是先把手弄脏。马斯克现在犯的错误就是先要合规，一旦走了这条路——
先把手弄脏再合规
——他的生意永远做不成，一定要先把手弄脏。那微信跟支付宝怎么先把手弄脏了呢？先说支付宝。支付宝里面有大量业务是没有牌照在做的，最后导致支付宝在上市之前的一天被叫停，最后支付宝把自己都赔进去了。把马云踢出去以后，最后国资接管，才算是走过这个坎。微信其实也有同样的问题，后来才开始有微众银行，才算把牌照补齐了。
而且微信还干了几个事。第一个就是0手续费提现。你说0手续费提现有什么不对吗？当然不对。我在里边刷了信用卡，银行实际上已经抽走手续费了；如果让人用0手续费把这个钱提走，那就相当于信用卡套现。微信早期被人套了好多钱，后来才在2016年3月1号，零钱提现按照0.1%开始收手续费。当时骂声一片，但是没办法，早期为了吸引用户，就得往里砸这个钱。
微信其实还有一个问题，这几天正在被解决。微信大量收款是社交媒体之间收款。微信跟支付宝比起来有一个优势：微信是高频应用，支付宝是低频应用；但是微信的问题也在这儿。发了红包，咱们就直接把这钱收了；或者有时候通过微信把钱转给人家，这个钱就叫公私不分。临时转一笔钱无所谓，但比如我是卖东西的小商贩，在门口直接贴了一个个人微信二维码收款，这个事就偷税逃税了。
这几天国内正在管这个事。以后去贴这个二维码收钱的时候，它会去看这个账号一年收了多少笔，达到一定数量以后，就算是经营性收入，要去交税；如果不交，就要罚款，还要罚滞纳金。所以，它们一开始实际上都是不合规的，而且要付出惨重代价，整改以后才逐渐合规。先把手弄脏，然后再合规，这是这门生意成功的唯一路径，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一定记住我说的这句话。
再说银行。银行为什么不自己干这事呢？它们有卡、有钱、有牌照，什么都不缺。我最早去办招商银行信用卡的时候，人家跟我讲，办招商银行信用卡有俩好处：一个是优惠多，他们有专门的部门，四处去跟商家谈优惠；第二个叫有事好商量，还款上出点岔子，可以给它打电话，这些客服是有权限的，不会什么事都公事公办。这两条在当年都是真的。
可是这一套到后边打不过美团、支付宝、抖音和微信。原因很简单：银行是一个很低频的App，它的使用频率很低，你每个月打开银行的App能打开几次？抖音是高频App，微信也是高频App。高频打低频，这个事在互联网里永远是无往而不利的。店主会主动跑到抖音、微信，甚至跑到支付宝里去，花钱投广告，让用户来。银行没有这个，必须跑上去一家一家谈，谈完以后还要盯执行，这太痛苦了。
第二个原因也很实在。银行每挣到一笔钱，只能抽不到0.5%，信用卡能够抽0.45%；而且贷款审批的激励，很难传递到这些办卡的人，或者跑线下扫街的人那里。导致什么呢？这些银行里的人，去扫街、跟每一家商户谈的时候，这种脏活累活他不愿意干，因为不划算。这个对于银行来说吃力不讨好。所以现在再去各个银行问，我办你信用卡还有什么好处？已经没什么好处了。
所以，我们今天讲中国的移动支付，你拿着手机四处扫码、四处去碰一碰，甚至可以去刷脸付钱的时候，这份便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马斯克手里的牌
这份便利，是两拨人拿真金白银烧了好几年，一家一家小店去谈，中间还搭进去一大笔被套现、被薅羊毛的钱；而且真的是把支付宝赔进去了，最后做出来的是蚂蚁金服，前面做支付宝那帮人全砸进去了，才有今天这个结果。那马斯克手里这副牌是什么样的，够不够呢？先说他真正强的一面。
X是一个很高频的平台，这是它真正强的地方。这一点跟抖音、微信很像，其实更像微信。用户天天来，一天来好几趟，广告位都不用买，产品做完往信息流一挂，马斯克自己吼一嗓子，雷声就已经很大了，几亿人当天就能看见。这个分发能力，PayPal和那些做储蓄账户的公司花几亿美金买广告都买不来。它把这笔钱省下来，把存款利息从4.5%提到6%，一点毛病没有，这个账算得很清楚。
问题出在后边：人是散的。今年3月31号，SpaceX递给美国证监会的S-1文件里写得很清楚，X加上Grok的月活是5.5亿，其中1.17亿在用Grok；付费订阅的，也就是X这边，是440万，算老范一个。这440万才是X Money的天花板，它必须在这里边选用户，因为不付费就没有资格开户。而这440万还分散在全世界，像我这样在天朝的人，交了8美金，它也不让我用，不给我6%的利息。
而且马斯克有一个很坏的毛病，他喜欢裁员。他收购Twitter以后，把7,490人的公司裁到1,560人，后来因为做xAI，又把人补到2,840人左右，但真正去干细活、干脏活累活的人没有。马斯克性格上可能有一些问题，他并不是一个特别愿意守规矩的人；但是他把这件事托付给了其他人，比如从外边招回来的CEO，是一个广告界的大姐。这种人都是职业经理人，第一件事就是合规：公司不是我的，出了事我不能给你背锅，我一定要把自己的首尾收拾得干干净净。所以，他现在X Money的所有生意都特别合规，但是绝对做不起来。
他手里有没有独特的支付场景？刚才讲苹果Apple Card时，苹果有独特支付场景，马斯克手里也有，比如Robotaxi。车是他自己的，客户也是他自己的，只在马斯克的Robotaxi的App里付钱，这是天生的绑卡场景，跟当年滴滴、快的的打车大战一样，本身没有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这张牌太小。特斯拉的Robotaxi铺了7个城市，真正没人坐在驾驶位上的车不到三位数，就是几十辆；德州备案的是42辆，根本撑不起这个生意，所以只能慢慢等。
他其实还有一条更快的路，就是放贷款。他现在发的补贴、补的利息，前提都是人家先把钱拿进来；如果开始放贷款，或者开始发红包，那就是另外一个逻辑了。讲一个故事，我原来投过印尼雅加达那边放小贷的公司，那个软件做得叫一个烂，点十次崩八次。我问，你这不行啊，我们以前这种软件对崩溃率是有要求的，你做成这样就敢上线吗？这生意怎么做？
创始人跟我说，你这就不懂了。你们做的是工具软件，有崩溃率以后用户就卸载；我这是借钱的软件，只要真有真金白银借给他，别说点10次崩8次，点100次崩99次，他都得去点，因为真的有钱。所以，整个逻辑是不一样的。
鸡与蛋的最后困局
马斯克的X Money现在处在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上。用户少，商家就不愿意给你优惠；没有优惠，用户就更不来。要破这个局，实际上只有两条路：要么花钱烧补贴，要么去找一些不同的独特消费场景。烧钱这件事马斯克不太爱干，场景现在也没有。所以马斯克真正该干的活，就是干脏活累活，把一些突破牌照底线的活干掉。
如果他完全按照牌照要求，哪张牌照有了就干什么事，没有牌照的事情绝对不干，必死无疑，没什么好说的。如果这样都能干成，银行早干了，哪轮得上你？即使是现在的微信和支付宝，里头依然有一大堆没有那么合规的东西；只是它自己有一个银行牌照在手里，在内部进行现金和很多风险的隔离，所以现在还可以继续往前做。
马斯克现在要么放贷款，要么把美国账户这一块取消掉，不要再纠结美国账户，给全世界的用户都开账号。原来扎克伯格想这么干过，但是整了一把就被直接摁死了。扎克伯格原来想做一个区块链上的货币，让全世界都可以支付，很快就被拎去开听证会，然后这件事无疾而终。马斯克现在要思考，是不是要走这一步。
我记得2014年红包大战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公司有很多台湾同事，他们没有大陆储蓄卡，到大陆办储蓄卡也办不了，因为没有身份证，当时办储蓄卡必须实名制。他们能不能玩这个游戏？能玩，也有账户。领到红包，或者我们转账给他以后，他可以去付钱，但是不能提现吗？不能。大家还是玩得很开心，这个没有问题。
所以，马斯克现在做X Money要想清楚，怎么让其他人进来玩，玩哪些有意思的游戏。这个需要很多人设计，也要有一定的人去做隔离、干脏活累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想着是不是再整几张牌照回来，或者再多给一些利息。这条路必然走不通。
最后总结一下。这个产品缺的不是牌照，也不是技术，也不是钱，没有人比马斯克更有钱；缺的是有人替马斯克去干那些脏活累活。图纸他画对了，把支付、借贷、保险、理财装在同一个账户里，而且这个账户由互联网运营思维、互联网算法驱动，而不是由原来银行那套责权利体系驱动。这条路，支付宝和微信已经替所有人验证过一遍，全世界最赚钱的那几门互联网生意，长得就是这个样子。
他手里确实有一件别人没有的东西，就是每天几亿人打开的入口，是一个高频应用，还有打车软件。但这门生意要想推起来，必须去做脏活。以马斯克的名声在外来看，做脏活的成本比别人高。SpaceX是全美上市时估值最高的公司，在这个时候让他去干脏活，已经未必划算了。所以X Money这个项目最后会变成什么样，真的很难说，最后有可能无疾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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