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程序员带着AI离场后的系统与饭碗危机

失业程序员携带AI工具走出机房,身后的老旧系统连接着律师和设计师的岗位。

微软邮箱给全美打工人放假,空管来了场911以来时间最长的全美停飞,大通银行的客户打开手机一看,账户被清空了。苹果新手机激活不了,开箱先变砖,就连美国国家安全局NSA的保密网都出了故障。现在这几家的事故报告都是模棱两可、云山雾罩。那么,今天我们就来讲一个失业程序员正在毁灭世界的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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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号,微软邮箱断了,光Outlook的故障报告,高峰就接近13万条。13号,美国空管暂停全国航班起飞,当天航空公司取消了大概12,500个航班。16号,大通银行部分交易迟迟不到账,有些用户打不开银行APP,有些人打开以后,发现账户里显示的余额是0。同一天,美联航自家的系统又出故障,一批本该出发的航班晚点了。17号,苹果的应用商店和云账户登录出了问题。也是17号,美国国家安全局承认,部分内部系统在维护时出了故障。

六个独立场景标出邮箱、航班、银行等服务发生故障的日期和影响。

6天,你把这几家的回复搁在一块看看,还真像是同一个机房里的人在交班。苹果说做了内部更新,NSA说是例行维护,大通说自家设备上的软件出了个小毛病。空管查出来装新路由器的地方了,但是为什么错了,并没有说。微软的解释比较绕,说上次给网络扩容埋下了个小毛病,这次调整网络的时候,这个毛病爆发了。

我知道你动过设备了,可是一个地方动了,怎么就能够让这么多人跟着停工?这才是我想从事故报告里弄明白的。但是,所有这些报告里都明确说,没有黑客,跟AI也没关系,具体怎么回事却都没说明白。所以,咱们今天只能通过一个鬼故事的方式,把这个事情跟大家讲一讲。这个鬼故事的名字叫作“失业程序员正在毁灭世界”。

失业程序员Programers与失灵的评估体系

首先,大量的程序员在失业,这没毛病吧?偏偏在这个时候,程序员的评估体系崩塌了。并不是好的程序员留下来,坏的程序员被干掉,被干掉的不一定是哪拨人。因为现在很多老板觉得,我也能写程序;很多产品经理、设计师、运营也说,我可以写程序了。

再往后,被赶出门的这些人是会使用AI的。他们自己理解程序,理解世界运行的规则,掌握的AI能力也比社会上绝大多数人都要高。现在这个系统本来就千疮百孔,在一帮二把刀程序员的维护下,在一帮带着AI能力离职的老程序员的窥伺之下,就会出现前面我们看到的连续故障的情况。

首先,以史为鉴,历史上有没有出过类似的事情?还真出过一次,这个事情叫日本废刀令。以前日本有很多武士,这些武士从小训练,腰里插一把刀,有身份、有俸禄,走在街上大家也都认识。忽然有一天,说以后我们不要你们这些武士了,我们要军队,只需要拿着枪训练几周就可以上战场的士兵,你们这些人没用了。

那么,这些武士就会带着刀满街溜达:没有人给我发薪水了,但是我也练了一身本事。这些带着刀的武士,成为了社会上非常不稳定的一个因素。对于身边的人、市场上的小贩来说,他们有很强的武力值。即使想要靠警察,这些被淘汰的武士功夫很强,警察也未必治得了他们。所以,日本人最后要求他们通通把刀藏起来,不允许公开带刀上街,这就叫废刀令。这个事情是在1876年发生的。这一道命令收回的是身份,收不回他们从小练出来的本事。我们跟今天的程序员比较一下:武士是靠着一身练出来的本事吃饭的,再看看咱们的程序员。

1876年日本颁布废刀令,一名武士把佩刀放回木架。

程序员其实也是一样的。你也要从小学,得上大学、上研究生,甚至得上到博士,还要在公司里不断积累经验,才能成为一个好的程序员。而程序员也像武士一样,有很好的收益,有很好的社会地位。收入高了,社会地位肯定也还是可以的,虽然并没有什么程序员上街欺负人这种事。现在大量程序员被裁撤了,你去问学计算机的学生,现在最担心什么,他们最担心的是毕业的时候找不到工作。这是不是像日本把这些武士废除的过程?

再往后一个问题,就是程序员评估体系崩塌了。最近有一句话很流行,叫“力扣死了”。leetcode是什么?实际上是一种算法考试,程序员通过这种考试去应聘,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你说哪个程序员要失业,哪个程序员能留下来,已经不再看你的算法是不是很精深,也不是看你对系统到底是不是很熟悉。因为现在大家都在使用AI,既然使用AI,你的能力其实就已经不是原来的这种能力了。

原来一个武士需要从小训练,训练个十几年,才能成为合格武士。原来一个程序员需要上至少4年学,甚至有可能需要上七八年学,再出来在公司里积攒三四年的经验,才能成为一个好的程序员。现在不用了。你说我是原来的产品经理,我是律师、设计师或者运营,拿着这个AI,三捅两捅,我也能把这东西捅出来。所以,这有点像训练几周、发一条步枪的农民,你们也可以上去打仗了。只要听得懂哨声,吹哨就站在那装子弹,然后放枪就完事了。

整个评估体系也崩塌了。这就是这个鬼故事第一层比较吓人的地方:程序员大量被裁撤,而被裁撤掉的人可能水平还很高,留下来的人也许是个二把刀。

程序员抱着个人物品离开,产品经理、律师、设计师和运营人员围在AI工作台前。

懂AI的人,开始寻找别的饭碗

第二层,这些被裁撤的人其实很了解AI,甚至要比社会上绝大部分人都了解AI。以前总有人讲,不要担心,会用AI的人会淘汰那些不会用AI的人。这纯属扯淡。现在Stack Overflow上做的调查,3/4的受访者每天都在用AI编程。包括DHH,就是Ruby on Rails的发明人,每天也都在用AI写程序,他已经不再看代码了。包括最老顽固的Linux的创始人Linus,现在也是每天在用AI写代码。他还在讲,现在开始用Python写代码,但是压根不会Python,都是AI在写。

现在被裁撤的这些程序员,离开以后会出现什么情况?一方面会侠以武犯禁:既然我会,你把我裁了,我总要找个饭吃。他们会去折腾这些老系统,会搞一些事情出来。另外一方面,他们也会去掀翻别人的饭碗。光是把这些老系统弄崩了,这不叫失业程序员毁灭世界。

这些失业的程序员现在有了AI,我原来不懂法律,现在AI懂。我让AI去看看法律怎么回事,我们去做个跟法律相关的应用。不懂税务,AI懂,你去给我做个税务申报系统,做个怎么填发票的系统。我不太懂各种业务,AI来研究一下,我们怎么做一个业务系统出来。我们还可以去做个微短剧,这些演员、导演,你们也可以失业了。

所以,这些被挤出来的失业程序员,在侵占整个社会里所有行业的工作。咱们举一个律师的例子:英国有一个受监管的AI律所,叫加菲尔德。他们还请了一位律师,因为最后有些事需要他签字。很多小案子,原来律师是不愿意干的,现在有AI了,AI去甄别这个案子能不能做。

然后,直接就开始走正常的诉讼程序。只要这个律师最后签字了,就可以用很低的成本帮人打官司。加菲尔德律师事务所的这一个律师还有工作,但是他会替换多少律师的工作?所以,一旦我们把程序员从原来的岗位上赶出去,这些真正懂得AI的人,其实要比全社会绝大部分传统的律师、老师、设计师、导演、演员,都要更懂AI的底层逻辑。那么,这些人就会颠覆很多人的饭碗。

我记得任正非有一句话说,要把寒气传递给每一个人。程序员被裁了,最先觉得冷的是程序员自己。等他们带着AI到外头找饭吃的时候,律师、老师、设计师也该添件衣裳了。公司裁出去一个员工,隔壁行业可能天就塌了。这是咱们讲这个鬼故事的第二层。

在加菲尔德律所示意图中,AI甄别材料,律师负责最后审阅签字。

老旧系统面临的三重考验

第三层,我们要来看这一次出问题的这些系统:微软的系统、美国航管系统、银行系统、苹果的icloud系统,以及NSA的系统。它们其实都是一样的系统,就是一套千疮百孔的it系统。为什么叫千疮百孔,这么多年不都运行下来了吗?它之所以这么多年都能够运行下来,是因为原来这些系统是为人设计的,它们攻防的假想敌是人。而现在变成了AI,它以前设置的很多阈值就不管用了。

什么叫阈值?你不可能把一个系统做得无限安全,因为安全性每上升一个等级,成本是要上升的。它原来的安全性,就是能够预防住人来破坏,到这样的程度。你用AI破坏,或者AI想去访问的时候,就不好使了。而且,很多设备其实有服务的限度:我就能够接待50个人,你给我来52个人,我可能会变慢一些;给我来60个人,我就死给你看,是这样的状态。

在这儿跟大家讲一个UPS电源和空调的故事。我以前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卖过这种大功率的UPS。10千瓦UPS,当时95年的时候就得十几二十万。UPS最怕的一个东西叫浪涌式功率,谁最喜欢干这个活?空调。比如1千瓦的空调,在开机那一个瞬间,功率不是1千瓦,可能会到一点几千瓦,会有一个波浪,去涌一下。所以,如果你有一个1千瓦的UPS,接上了一个1千瓦的空调,空调在这个时候开机,UPS就会故障、停机。

假设你有一个10千瓦的UPS,在这个上面接了10台1千瓦的空调。这10台1千瓦的空调,如果一台一台开机,没毛病;但如果这10台一起开机,那个UPS会放焰火。这个真的是很形象的,砰的一下就会炸开,我是真见过炸开的UPS。这是什么原因?就是它超出了使用限度。

同样十台空调逐台启动或同时启动,在老范的比方中给UPS带来不同负荷。

现在,美国的很多系统本身就很老旧,苟延残喘,在这样一个位置上举步维艰,一步一步往前挪。你不给它任何冲击,它还是可以继续往前走,虽然可能走得很费劲,但是还不会趴下。但是有任何风吹草动,它可能就直接死给你看,而且死了以后还很难恢复。你只要把所有故障设备一次性全都恢复,原来刚刚修好的那个错误节点,可能就又崩了。

这一次微软之所以修了这么长时间才修好,就是这样:我发现哪儿坏了,把它修好了,然后赶快恢复,砰,又开始给你放烟花了。最后怎么修复回来的?一点一点把各种系统逐步恢复上线,这个系统才可以再跑起来。这样的一个系统,在咱们今天讲的这个鬼故事面前,会遇到几重考验?会遇到三重考验。第一重考验,就是系统维护。

维护系统的人变成了一堆二把刀。咱们刚才讲了,系统本身千疮百孔,而淘汰程序员的时候,衡量标准又变了。因为有AI参与以后,原来大家都是玩刀玩得很好,现在突然变成玩枪了,衡量标准变化了。留下来的人,可能并没有那么理解这个系统到底怎么回事。这个系统里可能还埋了很多屎山代码,原来程序员经常讲的一句话就是:系统能跑,你就别动它,你动它,就不一定把哪个屎山给揭开了。现在你非动不可,最了解这个屎山的人又被你裁了。留下这个人说,我让AI检查过了,AI说没毛病,那咱动吧。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可能直接给你放个烟花,死给你看。这是我们要遇到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什么?被裁掉的程序员也未必有什么坏心思,但是他们很理解这个系统是怎么运作的,知道里头有很多数据和价值,并没有被很好地挖掘出来。既然你都把我裁了,我也得找饭吃,得插着刀上街去晃,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人愿意给我交个保护费。那么,他们就有可能在里边搞一些小的、新的创业出来。咱们是不是成立一个新的组织,叫山口组什么的?假设是这样,这就会造成一定的动荡,这是第二层。

第三层,就肯定还是有一些人心怀怨怼:明明我最强,这东西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起来的,现在你就把我开出来了,我一定要在里头给你整点事出来。而且,这三拨人都有AI作为辅助,原来那个已经病入膏肓的系统,是不是可以继续稳定运行下去?这个答案不言自明,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就是咱们今天讲这个鬼故事的第三层。

系统维护者、离职创业者和心怀怨怼的人,分别出现在老旧机房周围。

从废刀令到新的岗位与牌照

这样的一个状态,最后是怎么度过去的,后来这事怎么解决的?咱们也看看日本那个事,日本的废刀令最后变成什么样了。东京在1871年招募了3,000名巡警上街巡逻,1874年成立了警视厅,比废刀令还早两年。但是,一开始这帮上街的警察,可能还没有这些被开除的武士武艺高,大家相互之间肯定发生了很多摩擦和碰撞,就像咱们现在看到的,每天摁起葫芦浮起瓢的状态一样。

再往后就是废刀令。废刀令以后,这些武士就没有刀了,老百姓就知道,再遇到问题,应该去找穿着制服的巡警来解决。当时的巡警是带刀的,后来刀没有了,给他改了一个木棍,到二战以后,他们就开始配枪。这些旧武士就逐渐在整个市井中失去了影响力。

警察跟武士的考核体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武士,大家看的是谁的武功好、谁的刀快、谁更勇敢;到警察,大家考验的是你更懂法律、更懂规章制度。很多人当一辈子警察,可能都不一定开过枪。我记得以前香港哪个电影里,有一位老警察,配的那把枪叫和平之枪,这辈子没打过一枪。这个才是真正发生变化的地方。

回到今天,可能也是这样。现在就是人类配合还没那么好使的AI,就跟那个时候还没那么好使的枪一样。最后一仗打完以后,再往后就会变样了。我们会培训新的人,像警察一样,培训新的规章制度,告诉他们要学这些东西,要配合AI agent一起来维护整个系统。

当然,那个新的系统跟现在的系统,肯定就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体系。会有整个新的架构建设起来,会有新的岗位、新的牌照,这个很重要。这些人可能训练了半天以后,最后会领到持枪证。最后,我们会换一个新的体系继续运转下去,只是现在这个体系就彻底崩塌掉了。以后可能会由AI agent管理银行。那么,我们会专门去培训跟银行相关的这种执照,然后发给可以签字的这个人,他们可能就会成为一个新的岗位。以后AI agent去管理教学,或者管理律师事务所,最后签字的人,我们会专门给他进行新的培训,发一个新的牌照。

以后,枪不但是要有牌照、要有登记,可能还要有编号,所有的事情可以溯源。这个事情到底是谁干的,是哪个AI配合着哪一个操作员干的,他下了哪些命令,哪些是AI自己的问题,哪个是操作员下错了指令,所有的责任就会理得很清楚。枪也有卡壳的时候。这可能就是我们真正要面对的未来。

在对未来工作的设想中,操作员与AI智能体协作,签字和操作记录可以溯源。

最后总结一下,现在正是发生动荡的时候。程序员这样一个原来高薪的职位,正在面临危机。但是在这个时期,很多新的企业、新的机会、新的富豪、新的权力就会建立起来。旧的方法已经不灵了,新的方法还没有时间奠定起来。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听完老范的鬼故事,你不妨想想,身边哪件事情的规则正在发生变化,而你在里头站在什么位置上。

这就是今天的故事,感谢大家收听。请帮忙点赞、点小铃铛,参加DISCORD讨论群,也欢迎有兴趣、有能力的朋友加入我们的付费频道。

再见。

AIG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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