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与经济学人的数据之争

马斯克与英国女总编辑隔着采访桌激烈交锋,背景为汽车工厂机械臂与生产线,画面中央用对立的数据卡片表现两套叙事碰撞,不显示具体数字,浅色背景的商业评论版橡皮泥平面信息图的统一风格。

马斯克跟《经济学人》的总编辑吵了一架,整整吵了九十分钟。他们到底在吵什么?两个人甩出一大堆数据,是真的吗?如果两边的数据都是真的,我们到底应该信谁?还有一个最要命的问题:到了AI时代,我们是不是已经没有了真假,只剩下信与不信?

先把画面支起来:地点不是演播室,也不是会议室,而是特斯拉得州超级工厂的车间,背后就是机械臂和生产线。马斯克坐在自己的地盘上。就在采访前几天,他刚把已经约好的CNBC采访推掉。坐在他对面的是六十多岁的英国女士赞妮·明顿·贝多斯,牛津出身,说一口标准英式英语,是《经济学人》总编辑。九十分钟聊到最后,两个人吵得面红耳赤。马斯克还端得住,用他那套聪明劲一条条反驳;贝多斯是真急了,最后几个回合声音都变了。

这场架的结尾比采访本身还精彩。采访播出后,马斯克在自己的平台上公开称这位总编辑为“西方的叛徒”。国内也报道了这次采访,但基本只报了一句:马斯克说中国AI会领先世界。这话他确实说了,而且说得很实在:中国AI公司用很少的算力就能做到现在的水平,一旦算力上来,可能就是领跑者;约束条件说到底就是电和芯片,中国卡在芯片上,中国以外卡在电上。他讲AI实际上只讲了半小时,剩下六十分钟都在吵架,后面这部分才是今天要讲的重点。

先说三组数字。第一组是2亿4,000万对125万。2亿4,000万是马斯克在X上的关注数,125万是《经济学人》全球付费订户总数,而且还是它创刊180多年以来最好的成绩,两者相差192倍。第二组是0对1,400万。贝多斯说,美国国际开发署砍得那么急,非洲的孩子会死;马斯克给出的数字是0,而她手里的《柳叶刀》研究说,断供到2030年可能造成超过1,400万人死亡。第三组是62,775对44,447。马斯克说,欧洲热死的人比美国被枪打死的人还多,为什么不写篇文章讲空调?这三组数字,一个假的都没有。最要命的地方就在这里: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谎,却谁也没能说服谁。

拆这场架之前,先得认人。贝多斯毕业于牛津大学圣希尔达学院,学的是哲学、政治和经济学,也就是英国培养内阁大臣的那个专业;之后在哈佛读硕士,还是肯尼迪学者。毕业后,她被波兰财政部长请去当顾问,当时正值东欧转轨、休克疗法推进最猛烈的时期;随后又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做了两年经济学家。1994年,她进入《经济学人》,从新兴市场记者一路做到商业和金融版主编,2015年2月2日出任第17任总编辑,成为这家1843年创刊的杂志在172年里第一位女性总编辑。到今天,她在这家杂志工作了32年,当总编辑11年。

这不只是一个记者,而是一整套西方精英筛选机制一级一级选出来的人。牛津、哈佛、IMF、《经济学人》四道门,每一道都得有人点头才能进去。对面坐着的马斯克却一道门都没有走过。他的授权不来自任何部门的筛选,而来自2亿4,000万个关注按钮一个个点出来,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九十分钟里,他们先后打了五场:第一场,什么叫正常人;第二场,断供有没有死人;第三场,英国会不会内战;第四场,欧洲热死的人是不是比美国被枪打死的人多;第五场,2亿4,000万人关注你,你该不该负责任。

阅读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