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文锋的4小时投资者访谈泄露,到底说了什么敏感信息,导致他们停止第二轮融资?
四小时闭门会议与文字稿来源
这两天网上在传一份文件,叫做“梁文锋投资者交流会录音文字稿”。这份文字稿应该是5月20日录的,隔了两个月突然传出来。它对应的是一场闭门投资者会议:DeepSeek成立以来第一轮对外融资,准备投钱的投资人与梁文锋做了一次集体沟通,应该是一场Zoom会议,每家机构出两个人,总时长约3小时44分钟,因此外界通常四舍五入称为“四小时访谈”。
文件应该在7月16日流出,7月下旬开始大规模传播,从开会到外泄相隔大约两个月。流传形态是一份42页PDF,完整版正文约35,000字,包含118个问题,形式非常口语化,基本是一问一答。因为原稿实在难读,我看的是总结版。原始录音至今没有在公开网络上出现。PDF开头虽然写着音频文件名“deepseek 0520.m4a”,但那是整理者描述自己手上的素材,并不代表音频随文字稿一起流传。网上能找到的都是文字稿。有些人以为自己听过录音,是因为网上确实出现了一些音频,但那是用口播稿重新让AI配的音,并非现场原始录音。
这份文件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它完全是假的,后面的讨论就没有意义。7月23日,《每日经济新闻》拿着这份实录,向参与投资DeepSeek的机构核实,得到的回应是这场闭门会议确实在当年5月召开,内容属实。因此,这件事值得继续讨论。
随后又传出消息,说梁文锋因为三令五申不能外传的信息被泄露而生气,不再做第二轮融资,部分投资人不用继续接触,一些投资协议不再签字,IPO筹备也一并搁置,同时要求团队重新评估信息披露流程和投资人沟通机制。相关报道也说这不是最终结果,未来仍可能重启。不过,尽管有多家报道,梁文锋本人和DeepSeek官方都没有发布消息。
这件事要分三部分看。第一,稿件到底泄露了哪些真正敏感的信息。很多解读都在谈梁文锋如何朴实、如何克制,或者谈中美关系,但最应该先看的,是哪些不该外传的信息被说了出来。第二,再沿着商业、组织、技术和中美算力四条线,梳理完整内容。第三,分析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泄露,以及所谓“第二轮融资泡汤”究竟意味着什么。会议5月召开,文件7月泄露,这个时间差本身就需要解释。
卡量、合规与算力家底

先说敏感信息。会议主持人曾提醒,梁文锋讲了很多比较敏感的信息,请大家千万不要外传一些数字和情况,包括卡量,也千万不要录屏后对外分享。投资时尤其是股东很多时,创始人通常要向大家讲公司在做什么并回答问题。这种会议一般有主持人,可能是负责融资的律师,也可能是FA,也就是投融资顾问。主持人特意点出“卡量”,说明现场已经有人意识到这场会讲过头了。
梁文锋谈华为卡时说:“华为950,华为给了我们16,000卡,这个应该可以公开说吧。”关键就在“应该可以”四个字,他自己也拿不准。反过来说,其他数字在他心里显然更不能公开。整个四小时里,他一直在判断哪句话能说,哪句话不能说。
第一类最不能说的信息是合规风险。他说,华为也只能给DeepSeek这么多卡,因为价格也不便宜,互联网大厂的需求更大;对DeepSeek来说,“我们可以买一些不合规的卡”。所谓“不合规的卡”,这里的解读就是通过非正常渠道购买英伟达卡。这类话当然不能对外说。
第二类是DeepSeek的算力家底。自DeepSeek R1发布以来,外界一直在猜它到底有多少卡。梁文锋说,公司现在大约有2万张H等效算力,其中大部分是最近一两个月刚到,可能还有许多机器尚未到货,未来几个月还会大批量购买,基本都是英伟达。问题随之而来:这些机器从哪里来,中国是否获批进口H200,实际买到的又是什么?
他还讲了华为卡配额与互联网大厂的差距:华为给DeepSeek 16,000张卡的产能,而互联网大厂可能是十几万张,DeepSeek只有一万多张。16,000张华为950折算后大约相当于4,000张B系列,也就是四张华为950约等于一张B300。再加上算力天花板:现在最大的模型,DeepSeek其实训练不起,哪怕把500亿美元全花掉也可能训不起,即使能堆起来也用不起。这几项合在一起,几乎构成了一份可以验算的算力资产负债表。
梁文锋也表示愿意购买更多英伟达卡,愿意接受溢价,甚至接受一些不太合规的方式。把卡量、到货时间、采购对象、折算比例、预算上限和采购意愿放在一起看,就知道为什么泄露非常敏感。
十个月回本与年度采购策略
再往后是运营方式。他说DeepSeek只需要赚6倍利润,但这“6倍利润”没有其他数据佐证,所以不清楚成本口径是什么。他又说10个月收回成本:无论机器多少钱买来,只要API收入能在10个月内挣回机器钱,公司就能打平并盈利。与此同时,他还点出竞争对手的成本,认为DeepSeek自己能做到10个月回本,其他人做不到;阿里、腾讯没有DeepSeek的优化能力,成本会高好几倍。有人曾用B300部署DeepSeek V4 Pro,发现成本非常高,比DeepSeek自己的报价高很多,因此DeepSeek在优化上确实做了更多工作。
年度采购规模同样敏感。梁文锋说,如果今年能花掉200亿,就算采购部门业绩超级好;他会要求采购部门尽可能买,把200亿美元变成英伟达卡。如果能把钱变成卡,公司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钱都变成卡,并愿意为此支付一定溢价。这里最核心的就是“我愿意加价”。按照这段解读,所谓溢价不是美国政府征收的税,而可能是卡经由东南亚或其他渠道转手带来的额外成本。
另一类敏感内容,是对同行、合作伙伴和投资人的评价。闭门投资会里谈竞争生态很常见,但这些话同样不能公开,因为容易得罪人。梁文锋先谈智谱,认为智谱的开源和DeepSeek不同:DeepSeek从第一天就开源,而智谱更像被迫开源,因为别人都开源了,只能跟进。百度文心一言和Kimi原来也不是开源,后来也转向开源。
谈到字节,他说字节的模型闭源,但闭源有什么好处,他看不出来。谈到阿里和腾讯,他认为两家的成本会比DeepSeek高好几倍。他还认为国内做模型的公司太多,美国可能也就谷歌、OpenAI和Anthropic三家,即便如此资源仍然分散,某种程度上也是浪费;国内未来可能也只剩三家,不需要这么多模型公司。
谈到华为,他一边说要帮助华为把生态做好,一边在卡量折算后说这“不是一个很大的量,意义不是很大”。DeepSeek手里最多的卡仍然是英伟达,新买的也基本都是英伟达;华为就是16,000张,后面未必会继续采购。他还谈到折旧,认为华为卡最多按三年折旧:华为950今年用还不错,明年也能将就,之后再用可能就太费电。这并不是说第三年卡就报废,而是华为自身也在快速迭代,可能很快做出5纳米卡;现在的950应该是等效7纳米,如果后续有等效5纳米或3纳米的卡,950的能耗就显得太高,使用新卡反而更划算。
最后他还说英伟达在“自掘坟墓”,后面会详细解释。总之,这些敏感信息泄露后,很多合作伙伴确实很难再见面。如果未来美国政府指责DeepSeek通过非正常渠道获得卡来训练新模型,公司就难以辩解,因为文字稿里不仅承认购买“不合规的卡”,还说最近两个月新到了一批卡,希望把200亿美元都花掉,只要能把卡买回来就愿意接受溢价。再加上对合作伙伴的直接点评,即便英伟达的黄仁勋有时来见梁文锋,双方见面也会变得尴尬。这次确实露底太多。
开源不是情怀而是竞争策略

接下来梳理会议的完整内容。第一条主线是商业上的克制:梁文锋不惦记做腾讯,也不惦记做字节,只挣自己的钱。开源虽然赚得少,他仍坚持开源,但原因不是抽象情怀,而是算账后认为这样最划算。梁文锋做量化出身,量化背景的人更习惯计算,只要账算对了,就会往前做。
他认为未来AI会非常火,可能占全人类社会GDP的10%甚至更多。如果有人想把市场全部吃掉,例如OpenAI想垄断,其他人一定不会乐意。会有人拿出更便宜的产品,说自己只吃一半;再有人说只吃十分之一。在这种竞争中,DeepSeek可以找到一个既能盈利、又拿得最少的平衡点,从而赢得竞争。OpenAI、Anthropic若想把市场全部吃下,就很难和这种策略竞争。
梁文锋也不介意别人拿DeepSeek模型自行部署。别人可以部署,但部署后的优化未必有DeepSeek好,最后仍可能回来使用DeepSeek的服务。这是他的一个核心判断:开源、少拿和极致优化可以共同构成商业竞争力。
一半正式任务与一半自由研究
第二条主线是组织和人才观。融资的目的首先是迅速稳定团队,因为此前人才被挖走太多。融资后,员工期权有较高价值,他们就更愿意留下来工作。公司没有KPI,也从来不加班,背后有两个原因。
DeepSeek内部有两种任务。一种是正式任务,自上而下分配,例如要发布DeepSeek V4,团队就按分工完成工作。另一种是自下而上的任务,不由上级安排,员工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也没有前置要求。谷歌过去曾有“20%时间”,允许员工拿20%的时间做自己的项目,后来这项制度也难以维持。DeepSeek则是一半一半:一半时间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一半时间自由研究。
不加班的第一个原因,是研究需要松弛环境,逼得太紧就做不了研究。第二个原因非常现实:公司足够聚焦,做的事情很少。视频和多模态即使是好生意,也不在DeepSeek的目标路径上。事情少了,自然不需要加那么多班。这种组织方式和技术路线中的“克制”是一致的。
从语言模型走向奇点与具身智能

第三条主线是技术路线和下一代模型。梁文锋把路线分成几个阶段:第一代是语言模型;第二代是思维链,也就是推理,DeepSeek R1对应CoT;第三代是Agent智能体;第四代是持续学习;第五代是自我迭代的奇点;最后才是具身智能。
这个顺序很有意思。DeepSeek现在肯定在做智能体,但梁文锋认为真正的下一代模型应该具备持续学习和自我迭代,因此DeepSeek V4并不是他眼中的下一代模型,后面还会训练新的模型。
为什么具身智能放在最后,而不是先做?他的判断是,跨过奇点之后,AI的算力和能力已经快速提升,很多现在做起来很累的事情,到时会变得容易。因此整个思路是用最省力、水到渠成的方式做研究。如果还没有走到前面的奇点,就直接做具身智能、物理模型或世界模型,会非常累。
有人问奇点是什么、哪天到。梁文锋回答,它可能不是一个明确时刻,而是渐进过程,是小步快跑的状态。有人继续问是否存在某个临界点或特定标志,他补充说没有临界点,但过程也是非线性的。也就是说,没有一个里程碑事件能宣告奇点已经跨过,但发展又不是一条平顺直线,也可能出现跳跃。
他的原话是,这条路线图最轻松,因为每一步需要做的新东西都很少,因此可以不用加班;如果路线反过来,先实现具身智能,就会很累,是一件苦活。奇点之后再做具身智能,可能都不用DeepSeek自己做,模型自己就能做出来。别人排列技术路线时考虑的是“什么最重要”,他排列时考虑的是“怎么干最省劲”。这与前面所说的不加班、正式任务不超过一半形成呼应。
视频方面,他说Sora出来以后,大公司、小公司都在做视频,但现在做视频的小公司很多已经失败。视频与智能上限没有关系,商业上却是好生意。DeepSeek不会因为它是好生意就做,只会因为它处于智能路线图上才做;既然视频不在这条路线上,公司就不做。多模态则被定位为组件,不会像Gemini 3.1 Pro那样直接原生训练进模型,而会作为模型外部挂载的组件,因为它同样与核心智能路线图关系不大。
Scaling、数据标注与模型参数
谈到scaling law,也就是不断放大模型以获得更好结果,梁文锋的态度很明确。硅谷说scaling到头了,那只是对硅谷而言;对中国团队来说,离极限还远,根本没有scaling到那个程度。DeepSeek训练当前规模的模型,不是因为判断这么大已经够用,而是手上刚好只有这么多资源。阻止它继续scaling的不是技术判断,而是卡。这句话是理解整场会议的一把钥匙。
数据方面,他说DeepSeek一半核心研究人员在标数据。中美数据标注成本没有什么区别,中国在标注数据上并没有成本优势,尤其是高端数据。美国早期可以找非常便宜的人标数据,例如OpenAI曾让非洲人员参与;但后期要标科研论文等高端内容,一般人员看不懂。现在美国有创业公司专门找科学家标数据,只有把这些数据放进模型,模型才会变得更聪明。
国内为什么经常蒸馏美国模型?因为没有足够多的科学家标这些高端数据。DeepSeek的选择仍是从头标注,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最适合自己的数据,真正让模型变聪明。
他随后谈到中国开源模型的规模,说现在基本都是50B模型。这里必须区分总参数和激活参数。大家常听到1.6T、2.8T,那是总参数;模型每次执行任务时实际激活的参数大约只有50B,也就是500亿。梁文锋准备在年底前训练出一款激活参数达到150B的新模型。过去不做,根本原因还是没有卡:即使模型做出来,150B激活参数也跑不起来。

当前大体情况是:DeepSeek V4 Pro总参数1.6万亿,也就是1.6T,激活参数49B,约490亿,接近所谓的50B。Kimi K3总参数2.8万亿,也就是2.8T,被称为全球最大的开源模型,但每次激活同样是50B,与DeepSeek V4 Pro接近。GLM-5.2总参数744B,不到1T,每次激活40B。MiniMax M3总参数428B,规模更小,每次回答问题激活23B,是其中最省的一款。
千问3.8是个大家伙,总参数2.4T,每次执行任务可激活350B,是目前国内最大的模型。不过当前发布的是Max预览版,官方说正式发布后会开放权重,但当时尚未开放,要等开放后再看。因此,除了尚未开源的千问3.8,国内模型的激活参数基本都在二十几B到50B之间。梁文锋计划年底前推出每次激活150B的模型,这会带来巨大提升。
美国模型有多大,因为它们不开源,没有明确数据,只能由外界反推估算。有人估算GPT-5.5总参数量约9T,激活量可能达到800B;Claude Opus 4.7总参数量约4T,激活量则不确定。这些只是估算,对方不会正式承认或否认。
梁文锋认为,这种差距归根结底还是卡。要训练与OpenAI同样大的模型,大约需要5万张GB300;如果换成华为950,就需要20万张,仍然是1比4的关系。再对照前面的两个数字:DeepSeek手里有2万张H等效,华为给了16,000张卡,所以目前仍训练不出OpenAI或ChatGPT那样规模的模型。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说,即使把500亿美元全花掉,可能仍训练不起。
因此,DeepSeek的战略并不是立刻在最大规模上与美国竞争,而是在自己训得起、用得起的范围,也就是几十B激活参数的规模上先做到最好。
中美算力差距与国产生态
谈中美差距,梁文锋的看法也很直接:差距主要是算力和资源,人本身几乎没有差距,因为本来就是同一批中国人,有人留在国内,有人去了国外。并不是更聪明的人都去了国外,选择过程相对随机。国外团队做出的东西显得更好,是因为手里有更多卡;国内人才没有那么多卡,许多实验根本做不了,于是外界会觉得国外的人更强。
他认为中国当前大约落后美国两年,而DeepSeek只用了美国二十分之一的算力做出现在的结果。这个叙事是“落后一到两年,但只用了二十分之一的算力”。未来希望改写叙事:仍只使用对方几分之一的算力,却把时间差缩短到6个月、3个月。
梁文锋也承认存在天花板。在总体算力仍有数量级差距的情况下,全面超越并不现实;但在一些经过取舍的重点方向上实现超越,他认为是可能的。
对国产算力,他相对乐观,认为英伟达CUDA的护城河正在快速瓦解,理由有三个。第一,有了AI,建立生态比过去容易得多,因为AI可以写代码。第二,出现了新的高级语言TileLang,用这种高级语言写CUDA算子,可以较快地重写英伟达整套生态,再结合AI,看起来没有太大障碍。TileLang应该是北京大学的一批人与DeepSeek合作做出的新编程语言。
第三,CUDA本身从游戏卡演变而来。英伟达早期核心业务是游戏,因此CUDA留下了许多历史包袱,想全部扔掉重来并不容易。CUDA已经是相对较旧的架构,如果从头重写一套,没有历史包袱,可能反而更高效。
因此他才说英伟达在“自掘坟墓”。但他的立场仍然非常现实:并不是一定要自己造卡,只要能以相对合理的价格买到卡,他就不造。如果英伟达愿意痛快把卡卖给DeepSeek,他也不会去用华为;英伟达不卖,DeepSeek就只能溢价买卡,同时把国内生态搭起来。
为什么在两个月后泄露

再往后看,为什么这份文字稿在7月泄露?5月20日会已经开完,该签的协议也已经签了,7月再把内容放出来,到底图什么?事情不会无缘无故发生,需要看7月出现了哪些变化。
第一,DeepSeek本身没有外界原来想象得那么领先。原先DeepSeek聚集了全中国的期待,后来人们发现它似乎并没有达到那样的领先程度。第二,投资人很着急。梁文锋这个项目的做法很不正规:他自己出200亿元成为领投方,协议也由他自己写。其他投资人把钱放进去后,自然会问什么时候上市、什么时候融下一轮、投资怎样翻番,但这些事别人都说了不算。在这种情况下,可能有人想给梁文锋施加一点压力。
第三,Kimi K3出来了,又出现了新的“DeepSeek时刻”。它有2.8T参数,每次激活50B,效果很好,甚至又带来美国股市震动。另外还有GLM-5.2,在各种评分上比DeepSeek V4 Pro更强一些,尤其是编程方面。投资人面对这些变化,也要向自己的老板和LP解释,证明自己没有当冤大头、这笔钱投得值。再加上近期科技股整体回调,一定有人承受压力。把这些反常因素放在一起,才更容易理解泄露动机。
所谓第二轮融资究竟停在哪里
那么,所谓“第二轮融资泡汤”到底是什么意思?整个融资可以分成三段。
第一段是成立有限合伙。梁文锋出资或承诺出资200亿元人民币。除了国家人工智能产业基金,其他外部投资人都进入有限合伙。在这个有限合伙中,梁文锋是GP,即普通合伙人,其他出资者是LP,即有限合伙人。LP有出钱、最后分红和中间查账的权利,却没有决策权;决策权只掌握在梁文锋手中。
第二段才是真正向公司投资:有限合伙的500亿元人民币,加上国家人工智能产业基金的10亿元人民币,共计510亿元人民币,一起投进公司。
第三段是在这一轮结束后,大家期待再融一轮,然后推动上市。所谓“停”,到底停的是哪一段?中间这轮不太可能停,因为国家人工智能产业基金已经签字,整套安排很难被改动。现在首先可以确认的,应该是第三段,即后续融资和上市安排停下来了。

原因也很简单。梁文锋所说的200亿元并没有完全实缴,而是承诺出资。例如他可能先出20亿元,其他人也先出10%,之后大家随时按比例继续投入。如果真要上市,就必须实打实把200亿元放进去,这对梁文锋也有压力。
上市还有一个关键环节是审计。如果公司需要付溢价购买“不合规的卡”,这件事怎么通过审计?因此,第三段投资和上市应该都要暂停,尤其是不合规问题不处理干净,上市流程根本无法推进。
第一段也有可能部分暂停。有限合伙协议可以在较长周期内慢慢签,一点点把钱放进来,甚至有一年时间完成。按照这里的说法,从有限合伙开始组建起,一年之内把钱凑齐即可成立,期间随时可以有人进入、有人退出,也可以不再与某个投资人签约,改让其他人进来。如果一年后没有凑齐,就要解散,把其他人的钱还回去。这里也不等于所有人已经把全部资金放在账户里,而是承诺出资。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梁文锋确认了是谁泄露消息,他可以拒绝与这些人签有限合伙协议,也就是不要这个投资人,换另一个人。以后如果出现某家机构被踢出局的新闻,被踢出局的一方很可能会被认为是放出消息的人。
目前,梁文锋本人和DeepSeek官方既没有辟谣,也没有确认。这反而是一种常见处理方式,因为无论说真还是说假,都可能让风波继续传播。想让事情尽快过去,最有效的办法可能就是什么也不说,仿佛它没有发生。
三个可验证判断与正确读法
最后,应该怎样看这份文件?它值得读,但要读对地方。真正有价值的首先是“拿得多的会被拿得少的打败”这一利润博弈逻辑:只要坚持开源、拿得少,就可能击败想拿得更多的人。这是一种非常朴实的竞争方式。
第二个有价值的内容,是从语言模型到CoT推理模型,再到Agent、持续学习、奇点爆发,最后到具身智能的技术阶梯。这套排序把“最省力的路径”置于“最热门的方向”之前,值得思考。
第三个是“4倍加2年”的国产算力标尺:四张国产卡约顶一张最先进的英伟达卡,中国与美国相比仍落后约两年。不要简单说只差6个月,或者已经追上,差距仍然不小。这三个判断可以拿去使用、验证甚至下注,其他很多内容更像包装。
还要特别提醒,不要把这份文字稿当作简单的人设材料。不能因为一个人说过某句话,就断定他一定是坏人;也不能因为他说过另一句话,就断定他一定是好人。必须先想清楚这是什么会:这是一场投资会,而且是一场极其不平等的投资会。

梁文锋所处的位置近似于:现在开放融资,需要钱的投资人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就走。这体现了“形势比人强”。融资者如果求着别人给钱,就会说投资人爱听的话;但如果自己不缺钱、反而有资格挑投资人,就会审查谁的钱能要,谁愿意听话配合,再决定是否接受。
放在这个环境下再看梁文锋说的话,还要理解投资人的诉求。投资人没有抽象情怀,目的就是挣钱:今天把钱给出去,多长时间能翻多少倍,什么时候能上市,或者能不能借DeepSeek的名声继续募资。
梁文锋所说的“克制”,是在告诉投资人不要惦记快速挣钱,也不要惦记短期上市。投资人能站上DeepSeek这趟车,就已经得到名声,可以再去募资。他愿意把名声分给投资人,但投资人不要马上从DeepSeek这里索取更多实际利益。至于梁文锋真正工作时是否也如此克制,并不一定;因为这些话本来就是他在特定投资场景里对投资人说的。
所以,面对流传出来的各种信息,正确的解读方式至少有三步:第一,判断它是真是假、从哪里来;第二,想清楚它为什么会来到自己面前;第三,思考说话的人在当时场景里为什么这样说,他想达到什么目的。这才是理解梁文锋四小时投资会议访谈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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