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为把问界交回去了。9月15号，卖车这一摊整个交给赛力斯，这次一分钱不收。1,100亿人民币的“华为税”，问界已经交了好几年，这个局也终于要散了。大家好，欢迎收听老范讲故事的YouTube频道。赛力斯交了1,100亿，交出一场散伙来。先把话放在这里：华为跟赛力斯这些年分过几回家，每一回都是赛力斯掏钱，从华为手里买回东西，买商标、买股权。这一回反过来了，没有钱过手，因为已经没什么可买的了。
华为把问界整个交还回去，自己退回去，只做技术。这不是华为把谁踢出去了，而是这个盘子实在维持不下去了：造车的亏，卖车的亏，收钱的那个也觉得不划算。所以我说，鸿蒙智行这个五界并存的模式，从今天开始算是走到头了。今天咱们分几段来讲：9月15号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那1,100亿的“华为税”，到底是怎么一笔一笔交上去的；这一刀真正砍在谁身上；剩下的四界还撑不撑得住；以及为什么我说，这是散伙的开始。
问界主导权交回赛力斯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爆出来的？9月15号中午，财联社先放出风声：华为要改成更轻的模式跟赛力斯合作，问界的产品、营销、销售、服务，从华为主导改成赛力斯主导。消息出来没多久，华为智选车产品总监彭磊出来辟谣，说假消息满天飞。当天傍晚，鸿蒙智行和问界同一天发文，把这件事情坐实。原话是：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参与赋能。
同一份声明里还跟着两句：一句是问界仍然是鸿蒙智行大家庭的成员之一；另一句是尊界、享界、智界、尚界仍然采用华为全流程主导的合作模式。我也不知道前面这位老兄辟谣到底辟的是什么，反正华为辟谣一直都是这样，你也搞不清他到底说的哪句是假的。中午还是假消息，晚上就官宣了，中间只隔了几个钟头。翻译成人话，就是五个界里头，问界这一个，华为不管了。而且当天赛力斯的股价就开始暴跌，因为中午爆出来的还是号称的假消息，国内直接跌了5%，香港最高的时候跌了6%。
第二天，9月16号，问界给全体渠道伙伴发了一封函：授权经销商的合作协议主体，从华为终端有限公司换成赛力斯；9月16号之前产生的订单，综合服务费还是华为来结；十六号当天开始的订单，归赛力斯结。开门做生意的人一觉醒来，东家换了。大家注意，我们去店里看问界的车，那个店其实既不是赛力斯的，也不是华为的，都是连锁加盟商的。原来这些连锁加盟商跟华为签约，现在其中一部分要去跟问界签约了。
市场很着急，一方面股票已经开始跳水，一天蒸发40亿市值；当天晚上，赛力斯又发公告，说公司自己掏了7,031万，从市场上买回154万股A股，成交价是45块07到46块一之间。股价稳不住了，必须自己掏钱救市。第二天9月16号，赛力斯再掏6,640万，再买147万股，两天1亿3,700万，拿去买自家股票。这个回购盘子是今年4月定的，规模是10亿到20亿，价格上限写的是150块一股，公告给出的理由是推动公司股票价值的合理回归。半年时间，股价到了45块，那150块的上限一次都没用上过。
股票回购一般是在一定范围内操作，价格通常按照过去一天一个价格区间取平均价回购；下单金额一般按照交易额的一个百分比，比如昨天交易了多少，就按一个百分比把单下进去。如果超过这个比例，就有可能涉嫌操纵股价。所以，股票回购一般会在一个比较克制的范围内运作。之所以设最高价，是因为公司拿10亿到20亿一直回购，什么时候回购到150了，就不再回购，这件事也就达到了目标。但折腾来折腾去，根本买不动。
比股市走得更狠的是二手回收商。消息一出来，所有二手车商都说，问界的车暂时不收了，要再看几天，看看价格怎么走。万一收在手里，车卖不出去怎么办？或者按现在的价格收上来以后，又跌了怎么办？汽车本身也是一个金融产品。有很多人说，问界从华为拆出来了，我就不买问界了；我买你就是为了买华为，是为了爱国去的，你现在都不叫华为了，我凭什么买你？其实它从来也没叫过华为，但有些人的逻辑就是这么神奇。这次消息出来以后，媒体圈里解读的人并不多，因为华为跟赛力斯分拆这件事，前面已经干了两回，大家都疲了。
1,113.35亿是怎样交出去的
2024年7月份，赛力斯掏了25亿人民币，把华为手里919项问界系列商标和44项外观设计专利买回来。2024年8月又签了合同，一直付到2025年9月29号才付完。这笔钱是115亿，买的是华为引望10%的股权。华为把自己造车这块业务拆出一家公司，叫华为引望。现在一共三个股东，华为是大股东，占80%；长安阿维塔拿115亿买了10%；赛力斯也拿115亿买了10%。
买品牌、买股权，每一回都是往外掏钱。所以这一回最反常的地方，就是赛力斯没有再掏出钱来。怪不怪？一点都不怪。前两回赛力斯买的是资产，是看得见、摸得着、能上资产负债表的东西；这一回交还的是主导权，谁定产品、谁管门店。主导权不是资产，而是一笔成本。华为不是把一样值钱的东西卖给赛力斯，而是把一副挑了4年的担子放下来了。放下担子这个动作，比收钱那两样的信息量还要更大。
前面讲到，1,100亿人民币的“华为税”到底是怎么交的。在智选车这套模式里，赛力斯一共给华为交三笔钱。第一笔是鸿蒙座舱加乾崑智驾的技术授权费2%；第二笔是华为门店渠道和品牌营销服务费8%；第三笔是激光雷达、智能驾驶这些硬件，按照实际成本价单独采购。前两块加起来10%，但这10%最要命的地方，是它不是从利润里扣，而是从整车销售额里扣。
所以一辆39万的车，技术服务费7,800，渠道服务费31,200，加起来3万9。车还没开出门店，这笔钱已经拿走了。硬件另算，M7、M8这一档，一台车是5万2-5万3；M9满配那一款，一台车16万往上，等于这车卖了，其中16万是归华为的硬件成本。这笔账连起来是这样的：2022年交了58个亿，2023年72个亿，2024年420个亿，2025年423.35亿，四年一共从华为采购各种服务973.35亿；再加上商标25亿、买股权115亿，四年流向华为体系的钱一共是1,113.35亿。咱们刚才说1,100亿还说少了，2026年的还没算。
所以华为这个生意真的是稳赚不赔。同一段时间，赛力斯自己挣了多少？4年扣非归母净利润14.82亿。一边是1,113亿给了华为，另一边自己到手14.82亿，只有1%。这两个数摆在一起，问界这门生意到底是给谁做的，一目了然。今年的账更难看。一季度还挣着钱，归母净利润还剩下7.54亿，可扣非净利润已经掉了73.87%，真正靠卖车赚的那部分早就撑不住了。到了二季度，主力车型换代。
上半年直接翻成亏损17.17亿。倒推回去，光二季度一个季度就亏了24.7亿，因为一季度还挣着钱，两个季度加在一起才是亏损17.17亿。平摊到车上，卖一辆车亏1万多块钱。毛利率21.8%，比去年同期掉了4.7个百分点；同一个半年，研发还砸进去37.34亿。股价那头当天跳水，拉长了看更吓人。A股最高点是2025年9月30号的173块5毛5，一年跌了74%，市值蒸发了2,000亿。一年时间，一个3,000亿的公司缩成了不到1,000亿。
再看收钱那一头，华为2025年财报里，智能汽车解决方案业务营收450.18亿，同比涨了72.1%，是华为所有业务板块里涨得最快的一块。一边是四年扣非只赚了14.82亿，一边是一年涨了72%。这不是谁黑谁的问题，而是分账规则写在合同里，你分得实在太狠了，特别是前面那个10%，直接从销售额里扣，实在太狠了。所以赛力斯真的玩不下去了。如果这车继续高歌猛进地往前卖，还能撑下去；但是今年中国整个汽车产业都卖不动了，赛力斯只能说，我实在忍不住了，咱们分家吧。
真正被改写的是门店
问题来了，交出主导权最疼的是谁？不是华为，也不是赛力斯，这一次真正发生变化的其实是门店。卖鸿蒙智行的店一直是两拨完全不同的人。第一拨叫体验中心，就是在商场里看到的、带着巨大华为装修风的大门店。这些门店原来属于华为终端事业部，也就是余承东这个卖手机的事业部，走的是3C渠道，都在大商场里，一半卖手机，一半卖汽车。这样的店平均只能摆下三五辆车，只管展示和引流，不管交付，也不管售后。
第二拨叫用户中心，长得像传统4S店，销售、交付、维修一条龙，大的S级店面有8,000平米往上。这两拨店有一个共同特点，很多人不知道：绝大部分门店压根不是华为的资产，也不是赛力斯的资产。体验中心里可能还有一部分直营店是华为自己的，剩下的全是加盟商；用户中心更是经销商自己买地、自己租楼、自己招人。华为在这里的角色是品牌授权加系统供应商，不是掏钱开店。
那8%从哪里收？直接从造车那一头收。车卖掉了，钱就从赛力斯或者其他车厂手里直接交给华为。至于这些钱是不是还有一部分会去到店里，那就不知道了。这也能解释一件反常的事情：商超店的效率其实早就在往下走。同一批商超门店，2023年一个月还能卖掉150辆车左右，今年同期只剩下70辆上下；而用户中心这种大店，单店月销已经超过100辆。谁在真正卖车？答案早就换人了，现在都是传统4S店在卖车。
用户中心这拨人大部分来自原来的BBA 4S店，就是卖奔驰、宝马和奥迪的店。奔驰、宝马、奥迪卖不动了，而且卖这些车是亏钱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需要压货，有一项重大成本叫资金占压。现在不卖奔驰、宝马、奥迪，改卖问界，这个就能挣钱，原因也很简单：问界不需要压车，走的是订单模式，只要把车卖掉，利润就是你的，不需要提前把钱压在这里，对这些公司来说好得多。
原来有很多这样的公司，比如中升集团，手下有几十家、上百家BBA 4S店。现在他们把这些店收了，全都改成鸿蒙智行的4S店。他们主要靠金融返利、售后这些业务挣钱，卖一辆车的利润其实没多少，更多利润来自售后服务以及金融返利。所以很多人会问，为什么我跑到那里买车，他一定要劝我办贷款？因为人家就是靠这项业务挣钱，办完贷款以后，店里会有一笔收入进来。
中升那本账还有更狠的一页：问界卖了4万多台，只占它新车收入的11.7%，却贡献了11.33亿的毛利；而它整个新车销售这一块，是亏损37.09亿的。一个只占一成收入的品牌，撑起了整家公司的脸面。这样的店一旦被划给问界，肯定会跟着问界一起走。为什么卖其他车亏钱？因为其他车有资金占压成本，那个成本实在太贵了。
还有一件事得摆到前面：华为自己早就在往外撤。2025年11月起，广东、浙江、四川、江苏等地的鸿蒙智行直营门店，陆续都转给经销商。原来华为自己也开了一点直营店，现在通通卖给这些经销商，计划到2026年年底全部转完，只有北京、上海、广州、深圳会留一些直营店。按照鸿蒙智行自己公布的盘子，2026年年底要铺到2,459家销售门店、1,459家服务门店。这么大的摊子，华为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扛。华为一直准备走的叫轻模式，轻模式就是除了收钱，其他什么也不管。现在这一刀下来，砍的其实是经营门店的这拨人。
按照公布出来的安排，除了直营店和加盟店，部分原来鸿蒙智行的门店会划归给赛力斯。划过去的店只陈列和销售问界车型，问界不再跟鸿蒙智行其他品牌同店混展了。“同店混展”这4个字没了，等于那间一半手机、一半汽车的大店，以后可能不卖、不摆问界；或者就算摆问界，主要也不是卖问界了。怎么划分？公开的细则还是比较清晰。第一个标准就是看原来卖了多少辆问界。如果原来的交付中心里，问界销量占到70%以上，那么大概率会被赛力斯直接迁走。迁走以后，那8%的费用就不用交了，问界等于说，我不要你的这部分，不交那8%。
划过去以后，还要两边再坐下来对一遍账：店面够不够大，人够不够多，城里有几家。4S店那套老手艺是不是会在这个环节里重新冒出来，这就不知道，也不好说了。所谓4S店老手艺，就是压车。原来在华为这里肯定不能让经销商压车，但以后这些店签给问界，问界会不会说，你是不是再压点车在这里，这就等着看了。
售后与二手车先感受到变化
对于买车的人来说，眼下有两个问题：第一，售后找谁；第二，二手车价格会不会崩。第一条，官方给了准话：权益不变，技术会继续支持。问界这边还顺手把服务捡了回来。这两天微博上有个热门话题叫“问界大饭店回归”，说的就是用户中心那套免费餐饮、洗车、充电又开起来了。服务归谁管，本身就是风向标，谁请你吃饭，谁就是以后要跟你打交道的那一个。
后面这一条，真的没有人敢接，现在市场已经先动了。榜单上，问界M9今年上半年拿的是插混和纯电保值率双料第一，插混一年保值率是83.14%，纯电是82.44%。到了8月份那份最新报告，在新能源大型SUV这一档里，它掉到第三，变成75.5%和71.1%了。榜单是榜单，车商手里的收购价格是另外一回事。一台落地60万、开了两年、跑了3万公里的M9，二手车商给出的收购价格是30万，还没人愿意接。
9月15号当天，微博上“问界二手车价格崩盘”这个话题下面，福州车商报的数更直接：落地60万的车，现在值22万到23万5，又跌了5万左右。2024款基本没人收，2025款只收顶配。车商这边的动作，是暂停收新能源SUV，库存快进快出。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宁可少赚3,000块，也要早出手。华为那层光环到底值多少钱，它不写在财报上，而是写在二手车商的报价单上。
问界离场后，剩余四界怎么撑
剩下的四个界还能不能撑住？先把这五个界对上号：问界是赛力斯造的，智界是奇瑞的，享界是北汽的，尊界是江淮的，尚界是上汽的。2026年上半年，鸿蒙智行的销量里，问界一家占67.19%，也就是说，这个系统里每卖3辆车，就有两辆是问界。其他四家心里会怎么想？该交的钱一分没少交，2%的技术授权费交了，8%的渠道费也交了，而且都是从销售额里交；硬件一样都没少买，可客人进了店，眼睛全都在看问界。卖车的人从来不在乎多交点钱，他们在乎的是车能不能卖出去。交钱可以，但是你得给我这个机会。
先看尊界。尊界是所有这些界里最惨的一个。尊界S800是江淮押上全部身家做的那辆百万级豪车，累计卖了1.9万辆，13个月卖了1.9万辆，今年7月份只卖了367辆。那座为它专门建的工厂，设计产能是一年20万辆，利用率也就是10%不到。江淮自己的主业连着亏了9年，累计亏损超过160亿，今年上半年扣非再亏9.91亿。智界这边，8月卖了8,561辆。整个鸿蒙智行8月交付了42,101辆，同比下降5.6%，已经连续3个月往下走。
再看这四家自己的家底，奇瑞跟上汽本身就有铺满全国的销售网络，其实犯不着跟这些品牌挤在同一个展厅里，每卖一辆车还要再交8%，真犯不着。但是北汽跟江淮不一样，他们自己没有全国的4S店和交付网络。如果想走出华为展厅，就需要重新建立交付体系和售后体系，这件事他们扛不住，特别是亏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后，更扛不住，所以只能想留在盘子里接着混。这就是最难受的地方：卖得最多、卖了70%的那个走了，剩下4个里面有两个能走，再留下来的两个属于真走不了的。
到了这一步，散伙已经不是谁拍板的事情了，而是肯定逃不掉的一个结果。再倒回去看商场里那间巨大的门店，原来店里70%的量由问界撑着，问界一划走，这70%就没了。剩下的车里，卖得最好的两家自己有渠道，愿意留下的两家又卖不动。房租照付，人照养，车摆在那里没有人问，这家店还能不能开下去？大家要注意，大商场里最贵的就是房租。在那么大、那么高档的商场里，一下租这么大的面积摆车，如果车卖不掉，根本没法经营。
华为也不是没接这一手，它说可以再给一些返点、再补贴。可换个角度看，8%如果收了以后再补回去，那这笔买卖还有什么意思？也就没意思了。在这个体系里，大家都活得不容易。为什么我说这一次不是调整，而是散伙？先看大盘。今年前8个月，中国汽车总销量2,031.5万辆，同比下跌3.8%；其中国内卖了1,316.2万辆，同比下跌21.8%；出口了715.3万辆，同比涨了40.4%，8个月就超过去年全年的出口量。三个数摆在一起，只有往外卖车的那个数在涨，所有国内的数都在跌。
大盘退潮，时间窗口关闭
往国内发的车，8个月少了367万辆。8月这一个月，国内跌了24.2%，出口涨了65.3%。在这样的大盘里，没有谁有余力替别人扛着，大家都扛不住了。再看对手，比亚迪8月份卖了44万辆车，还涨了17.8%；零跑卖了103,129辆，同比大涨80.7%，是新势力里唯一一个月销量过10万的。小米8月份卖了3万辆，9月份估计能到4万辆，因为澎程上来了，还是可以多交付一些的。这几家前几年没有人把他们当成对手，现在都站稳了，窗口也就关上了。当年问界一个月只卖几千辆的时候，余承东真的是不遗余力地把它忽悠起来的。
问界靠的就是那个时间窗口。所有人都难，但它先爬起来了。这门生意从无到有，声量真是余承东一句一句“遥遥领先”喊出来的。你喜不喜欢余承东、喜不喜欢华为，这件事不重要，但他真的把一门生意从无到有地做起来了，这一点还是值得钦佩。可是9月15号这一天，跟分家消息一起冲上热搜的，还有另外一个话题，叫“余承东或不再站台问界”。一个人把一个品牌喊起来，喊到最后，热搜上讨论的是他还站不站台的问题。可是天时地利人和，最要紧的是天时。
华为那边，任正非2023年3月31号签的那份不造车决议，有效期5年，管到2028年。这道门从一开始就锁着，余承东再怎么喊，也没法把整个华为扭过来造车。他只能看着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体系，一块一块地分出去。余承东往后主要去喊剩下四界，但这个时间点已经过去了，现在再怎么喊那四界，也喊不出来了。商场里那种一半手机、一半汽车的店，曾经是这几年商业地产里最好看的一道风景线。70%的汽车销量抽走以后，这道风景线必然会萎缩。不是谁做错了什么，而是这层屋檐已经挡不住雨了。
最后总结一下，这个盘子从头到尾只有一条规矩：钱先从销售额里抽走，剩下多少，才轮到真正干活的人分。就是华为一开始把这个规矩定得太狠了，狠到谁也忍不了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已经到了这样的状态。所以，散伙不是从九月十五号开始的，九月十五号只是把账摊开，摆在了桌面上。谁是下一个，到时候不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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